原來,女人已經將她的一身髒物盡去,只見她一張俊臉,宛如含春的芙蓉,兩道彎月似的秀眉,配着一雙秋水般清澈的大眼睛,脣如菱角,瑤鼻通梁。
承煥之所以這麼喫驚是因爲在他面前的不是別人,玉天香是也。
玉天香這幾天足足瘦了二十斤的份量,連臉都清減了一圈。看來能減肥的方法還真的很多啊。以前的體態豐腴到現在的衣帶漸寬,相比之下倒多了幾分韻味。
這些承煥可沒細想,真是的,想躲還來不及呢,反倒讓自己揀起來了直愣愣地看着玉天香,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玉天香沒想到世上還有這麼絕世風標的美男子,不過見他這麼看自己,臉色一沉道:“多謝公子搭救,感激不盡…”
承煥這才記起她並不能認出自己來,長出了一口氣,把果子揀起來道:“沒什麼,那個龍源我也跟他有過節,讓他跑了真是可惜了!”
玉天香聽了不以爲然,心想你有多大能耐,連我都打不過他,你一個黃口小兒倒是會說大話。
承煥把果子遞給她道:“你的傷不要緊吧?”
玉天香的臉刷地一下紅到耳根,傷在什麼地方她自然知道,怎麼治的也能猜到一二,小聲道:“剛纔喫過去毒丹了,已經好很多了!”
承煥現在矛盾極了,走吧,害怕玉天香這個情況出意外;不走吧,對着她可真像受刑一樣啊!
玉天香喫了幾個野果,感覺火辣辣的心口舒服不少,偷眼看一旁的承煥,臉色變幻不定,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兀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自從發生那件事之後,她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連飯都喫不下,有時候一整天就那麼餓着。也難怪她瘦的這麼厲害了!每次一閉上眼睛,想到的就是承煥、南琳、南雋他們,覺得自己是個很多餘的人,摻和進去只會使事情更糟,她有說也能體會到承煥沒什麼落跑,因爲面對這些確實很困難。
承煥並不知道她是一個人離開的,還以爲是和溫戩兒他們一塊呢!道:“姑…姑娘,你還有同伴嗎?我送你回去!”
玉天香搖搖頭,心說自己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年輕了,連稱呼都變了,已過四十的女人被人叫做姑娘,感覺怪怪的。
承煥見她那柔弱無依的樣子,過來扶住她道:“那我送你去前面的村鎮吧!”
出乎意料的是,玉天香的反應很奇怪,她的臉色慌亂,大叫道:“別碰我,你走開!”自己的身體怎麼可以隨便讓人抱呢。
承煥嚇了一跳,旋即釋然,現在對玉天香來講自己是陌生的人。其實就是自己沒長高也談不上熟悉吧!
玉天香也覺得這麼做有些不太好,道:“我可以自己走!”結果這句話沒有任何說服力。剛站起來沒走上三步,人就撲通一聲仰面摔倒,因爲她的腿根本就用不上力,走起路來軟飄飄的,不摔倒纔怪。
承煥把摔的頭昏眼花的玉天香抱起來放到馬上道:“你很虛弱的,坐在馬上可以吧?”
玉天香咬了咬嘴脣,不置可否。其實她的心也沒在這個地方,早不知飛哪去了。
承煥牽着馬走出小樹林,沿着一條不算太寬的路,繼續前進。走了近一個時辰,兩人來到一個小村,全村上下不過幾戶人家,喫的只有在路旁用幾根毛竹搭着遮陽的野店,住的根本沒有。承煥沒辦法,只好要了些水又向前趕去。
這一天,兩人誰也沒說話,承煥也不知道她要到哪去,而且也怕玉天香說什麼!而玉天香根本就像個沒魂的人一樣,任承煥拉着,心裏想着心事。
將近黃昏,承煥見前面有十幾點***,轉過頭對玉天香道:“我們就在前面住一晚,明天早晨再走吧!”
玉天香點點頭,沒做聲。走到燈光處,眼前是一排頗爲講究的宅院,門口坐着一個老人,正在那裏吞雲吐霧呢。
承煥忙上前一施禮道:“老伯,我們二人趕路,又不見店房投宿,今晚想打攪一夜,不知道老伯可否應允?”
老頭聞言笑道:“原來是過路的,老朽這裏倒有幾間陋室,如果不嫌棄簡陋,倒是歡迎的緊那!”
承煥見老者如此客氣,甚爲感激,喜道:“老伯古道熱腸,打攪之處望老伯海涵。”
老頭道:“出門在外不要客氣!”遂舉手讓路。並對內裏喊道:“兒媳啊,來客人了!”一面引二人到屋裏。
二人見屋內打掃的很乾淨,佈置也十分幽雅,可想主人不俗。此時從裏面走出一個少婦,一身青衣。見承煥二人背緊長劍,不由喫了一驚。老頭笑道:“這兩位客人是路過此處,想借宿一晚,你去騰一間房出來,讓他們休息!”
少婦聞言道:“正有一間空房,不過…?”
老頭眼神可能不太好,笑道:“他們是夫妻,沒關係的!”
承煥聞聽心頭一跳,暗忖:“本來就不清不楚的,這下可好,兩人又睡一間,怎麼得了!”不由臉上發熱。側目往玉天香看去。卻發現玉天香根本無動於衷,眼神呆滯,好象沒在聽他們講話。
少婦道:“原來是夫妻,那就不成問題了!只是房間不大,倒叫二位委屈了!”
承煥忙定神道:“哪裏,哪裏。打攪了!”他嘴上說的挺好,心裏可一直在跳。
承煥見室內佈置還清淨,但內裏只有一張剛及兩人睡的木牀,其餘就沒什麼了。承煥看後不由心中叫苦。但有無法對旁人說明。主客又是一番客氣,才退出去。
要說緣分也罷,要說別的也好。總之玉天香遇到承煥那是她的運氣。不然以她現在彷彿如幽魂的狀態,指不定出什麼事呢。雖然玉天香與龍源對了一仗,不過那是她趕巧遇到罷了,也纔算清醒了一會兒。平時卻都是像承煥遇到的這個樣子,像三魂丟了兩魄,東遊西蕩的。
這會,玉天香往牀上一躺,看着頂棚,一言不發。
承煥心裏是很愧疚的,知道玉天香變這樣子與自己有一定的關係,他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醒來,懷裏抱着的就是她。既然牀已經讓她佔了看來自己只能打坐一夜了!
憊沒到二更呢!承煥就聽見哭泣聲,驚醒過來。只見牀上的玉天香淚流滿面,雙眼卻是緊閉的。知道她在做夢,剛走到牀邊,就聽見玉天香泣道:“琳琳,姑姑不是有意的,這是意外啊!不信你問雋兒。蘭蘭,你不要離開我,都是娘不好,娘該死。琳琳,姑姑一定離的遠遠的,不別怪姑姑啊!別怪我。我不能,別,你別過來。”
伴隨着哭泣聲,這些話如同一把把利劍紮在承煥的身上,承煥沒想到她的內心是如此的苦,受着這麼大的壓力,更沒想到她是一個人離開的。是了,她是南琳和南雋的姑姑,不離開又能怎麼樣呢!再說了,她也不像南琳那樣對自己有情,對於一個算是陌生的人,談什麼呢?
又聽玉天香微微抽泣道:“你爲什麼要走啊?我好想告訴你,你真的好溫柔的,那時不知道爲什麼,我是清醒的,雖然不能抗拒,可我真的…我不要你的溫柔,你那樣對我,我怎麼恨你呢!我恨你嗎?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要是沒了琳琳,沒了雋兒,沒了蘭蘭,沒有其他人,那該多好啊!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聽了這話,差點沒讓承煥背過氣去。這,這是玉天香內心最深處的聲音嗎?這怎麼可能,她,她想和我在一起。承煥覺得腦袋有點發麻,又聽玉天香夢囈道:“你好不要臉,你是個蕩婦,你跟自己的女兒侄女搶男人,你是天下最最齷齪的女人…我不是,不是…”
承煥有點聽不下去了,這分明就是拿刀在捅自己的心嘛。伸手點了玉天香的睡穴,讓她昏睡過去。自己反而怎麼都睡不着了!爲玉天香抹去臉上的淚水道:“可憐的女人。你讓我好爲難啊!”承煥說的也是實話,這段時間他那一切都轉移到對漣漪的事情上,刻意地忽略身邊的人和事,讓玉天香這麼一鬧,承煥登時出了一身冷汗。暗責自己實在太不應該了,對姐姐自然是一點都不能忘懷,但別人也是人啊!也戶有想法的。自己這段時間這麼做太傷人的心了!雖然沒人說過他。從狗蛋家出來自己就沒認真地想一下該怎麼辦。自己想的太天真了,難道自己換了個身體,變了相貌,別人認不出來就當沒這巴掌事了嗎?事實勝於雄辯,發生了就沒挽回的可能了,積極補救纔是正理,可是,姐姐,你會原諒我嗎?我該怎麼辦纔好呢?你會因爲這而離開我嗎?姐姐,我真的好累啊!
玉天香早上睜眼醒來的時候,就看見承煥正看着她呢,沒等她反應過來,承煥就把溫熱的毛巾敷在了她的臉上,道:“看你,臉上都花了!”
玉天香一抬手,把承煥的手格開道:“你別碰我。”
承煥把毛巾揀起來又重新洗好,坐到牀邊道:“你瘦的這麼厲害,玉蘭他們看見會心疼的!”
玉天香就像讓人打了一巴掌,眼睛一緊一鬆,道:“你是誰?你怎麼會認識玉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