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雙邪所發出的殺氣令承煥衣袂飄飛,連眼睛也有些刺痛,旁邊的紫涵二人也感到這凌厲的殺氣,不免有點緊張。
日邪趙開喫過承煥的虧,深知承煥的厲害,氣勢如同拉滿的弓可就是不敢輕易發動。月邪趙合見這麼耗下去也不是辦法,不由轉動身形,單掌用了三層力向承煥劈去,做試探性的進攻,也好進退自如。
趙合用力不大但掌勢甚快,承煥根本就躲避不開,兩眼一閉,就聽噗地一聲,這一掌正劈在自己的前心,心口彷彿被一個大錘子狠狠敲了一下,疼痛難忍,嗓子眼一甜,一口血箭噴射而出,與此同時,人也被擊飛出去,撞到身後的艙門上,把艙門也撞破了!
這也太出乎人們的意料了,月邪不敢相信地看看自己的手掌,和以往沒什麼不同啊!怎麼今天這麼厲害呢!日邪也納悶,弟弟的功夫什麼時候達到這種程度了,自己怎麼不知道!二人被這意外弄的愣住了!
紫涵驚乎一聲,跑上前去看承煥,心裏還不解,承煥這樣也不象絕世高手該有的風範啊!怎麼一出手就被人撂倒了呢!
承煥感覺撞到艙門的後腰可能破了,因爲有粘乎乎的東西淌下來,被擊中的心口悶的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咳出來的全部是血星子!
紫涵過來把承煥扶起來,道:“喂!你怎麼不還手啊?你到底要不要緊啊?”
承煥苦笑一下,自己哪裏有能力還手啊,沒被一下劈死就燒高香了!蚌然見日邪又撲了上來,忙道:“小心!”
日月雙邪只失神了一會,就高興的一蹦多高,猜想那日承煥和天外仙一戰一定是受了重傷,至今未愈。日邪見弟弟得手,心裏也不忿,雙掌如流星趕月,直撲承煥二人。報仇的日子就在今天了!
紫涵聽見身後風聲不對,知道有人偷襲,嬌喝一聲,頭也沒回,反手就是一掌。
一道凌厲的氣勁撲面而來,趙開驚咦一聲,雙掌連環揮舞,總算把這三重的氣勁化解掉。
袁正忙過來,道:“小弟,你沒事吧?”紫涵要是傷了胳膊腿,她可是會心疼死的!
趙開的功力不是紫涵能比得了的,她也感覺呼吸一窒,還好趙開沒有繼續進招,不然可就麻煩了!見師姐關切的眼神,道:“沒事,這個老頭真可惡!”
承煥見唬人大法不頂用了,對紫涵道:“二位,這裏沒你們的事,快帶着船家離開吧!”說着越過紫涵,站到了日月雙邪的面前,道:“今日遇到你們,也算該然,一筆歸一筆,咱們之間的仇恨跟旁人沒關係…”
趙開嘿嘿冷笑,打斷道:“小子,你也有今天,大爺我不把你的皮扒下來,難消我心頭之恨!”
趙合搶道:“大哥,跟他羅嗦什麼,辦正事要緊,我去把那小子提出來,你把他拿下,回去再慢慢收拾!”趙合說罷跳進船艙。
按袁正的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扯着紫涵就要離開,而紫涵呢,見承煥臉色蒼白,嘴角掛着血,連說話都沒力氣,那樣子太可憐了,道:“大…哥,一看他們就不是好人,我們幫幫羅大哥吧…”
袁正可沒紫涵那麼好心,一拽紫涵,道:“我們走!”
趙開見承煥沒有反抗的能力,可高興壞了,多日來的陰霾一掃而光,可是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見袁正二人要走,當即道:“走!跋上了今天的事誰都別想走,怨就怨你們和這個小子同坐一條船吧!到了閻王爺那別忘了告他一狀!”說着一晃身形,首先奔的是承煥,他恨承煥恨的都想生喫了他。
紫涵這回知道承煥真的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見趙開雙掌直拍過來,見不得承煥死在掌下,嬌喝一聲,往腰上一摸,一道光華在船上閃起,接着如虹的劍氣縱橫開闔,把趙開逼退了兩大步。
趙開大意之下險些被劍撩上,道:“沒想到還真有兩下子,那就陪你玩兩手。”他上次被承煥打傷後,身上就一直帶着少時成名的兵器…七節白骨鞭,見紫涵手上的劍是寶傢伙,自己要不拿兵刃可就喫大虧了!
袁正心中埋怨紫涵,在傢什麼都好,這一出來就不是她了,看來以後她就是再哭再鬧也不能帶她出來了,真是惹禍的苗子!一點也不知道輕重!
紫涵見趙開抖直白骨鞭,心裏多少有些緊張,一來從沒有和人真的動過手,難免手怯,二來也知道趙開武功不俗,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過人家!
承煥知道紫涵二人會武功,可沒想到竟然這麼厲害,再看紫涵手中的寶劍,是從腰上抽出的軟劍,光華奪目,劍虹繚繞,而紫涵的氣勢也無形中變化了許多,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無懈可擊之感!
袁正在旁暗暗點頭,紫涵的劍意已經略有小成,如果再下下苦功,用不了幾年就會在衆姐妹中脫穎而出的!
趙開也是倒吸了口涼氣,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沒有,且不說紫涵的功力如何,就是這份意境已經儼然具備宗師風範了!頓時收起輕敵之心,氣貫白骨鞭,劃起一片白芒,砸向紫涵。
紫涵沉了沉心氣,手中寶劍瞬間抖出十數劍花,虛實並用,和趙開戰在一處。二人在狹小的船板上各展所能,打的不亦樂乎!
這邊,月邪趙合從船艙裏提出那個落水的人,見大哥和另一個小子打的不分勝敗,道:“大哥稍等,我去去就來!”說着飛身形回到了大船上,將那人交給莊重,道:“幫主今次可看好了!再讓他跑了我等可不負什麼責任!”說罷又跳回了小船上!
袁正剛纔本可以攔下趙合,可她一想,又不關乎自己的切身利益,何必呢!隨後見船家戰戰兢兢的從裏面出來,就更不想攔下趙合了!
這船家還算命大,沒讓趙合找到,不然焉有他的命在,不過那臉都嚇青了,腿也哆嗦,江湖仇殺對他來講太嚇人了!
承煥的眼力還在,見紫涵雖然劍術精妙,無奈功力比之趙開差的太多,打了三十幾個回合就慢了下來,鼻尖也冒了汗,看樣子堅持不了多久的,心下緊張萬分。
袁正見紫涵再打下去就會有閃失,忙道:“小弟,還不回來!”
紫涵也知道打不過趙開,可想要抽身就不那麼容易了,趙開此時穩佔上風,白骨鞭舞動如風,鞭鞭鎖住紫涵的劍勢,令她疲於應付。
袁正見狀,知道不能再等了,喝道:“閃開!”身化如龍,撞入戰團。承煥以爲自己的眼睛花了,他剛剛看到袁正彷彿像一把巨型的寶劍,扎到了交戰雙方的正中,不禁揉了揉眼睛。
趙開就感覺四面八方湧來了無數的劍氣,讓他無從招架,腦門馬上就見汗了,白骨鞭一招野戰八荒,向四外劃拉!
袁正旨在救人,並沒有和趙開動手,抓住這個空隙將紫涵拉了回來,冷眼看着趙開二人道:“我們還着急趕路,不想惹麻煩,你們的事請你們離開這裏解決!”她說話的語氣冰冷無比,讓承煥還以爲換了個人呢!
紫涵見師姐這樣,知道她生氣了,道:“大哥!你這不是要把羅大哥趕下去嗎?”
趙開剛纔真的嚇壞了,混江湖混了半輩子還沒生出過像剛纔那個感覺,自己彷彿被赤裸裸地釘在當場絲毫反抗不得,白骨鞭沒有觸到任何氣勁,可他就是知道那個感覺是真實的,十分的真實!
俗話說旁觀者清,月邪趙合在一旁觀戰,頭尾看的清楚,見了袁正這招,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這招他可不陌生,雖然已經有年頭了,可那感覺還像昨天親眼所見一樣,過來扯了扯大哥的袖子,咬着耳朵小聲道:“大哥,慧劍凝心!”
一句話,讓趙開癟茄子了!罷才他雖然害怕但感覺怪怪的,一聽弟弟這句話,什麼都明白了,想當年自己的那個掛名師姐天外仙袁媛不也施展過嗎!哎呀!那麼這眼前的兩個人就是藏劍閣的了!痹乖不得了!就是不衝着師姐那方面,自己也惹不起這兩個人啊!一時愣在那裏!
袁正見紫涵還在爲承煥說話,道:“你給我閉嘴!一天到晚也不閒着,煩不煩!”說的紫涵的嘴噘起老高,但也不敢再說話了!師姐一生氣就連師父都退避三舍啊!
日月雙邪互相看了看,都讀懂了對方的眼神,趙開惡狠狠地瞪了承煥一眼,道:“小子,今天你算是走了狗屎運,下次再見定饒你不得!”說罷雙雙給紫涵二人鞠了一躬,道:“適才多有衝撞,望二位不要放在心上!版辭了!”
見日月雙邪回到大船上,承煥彷彿有再世爲人之感!不由又仔細看了看紫涵二人,剛纔誰都能看出來日月雙邪是怕了袁正,不知道她們是什麼人,能讓日月雙邪喫癟!
紫涵見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兩個老頭一轉眼又是說好話又是作揖的,這是哪跟哪啊!難道江湖就是這樣的嗎?
袁正也不知道日月雙邪爲什麼有這個轉變,但沒了麻煩總是好的,對船家道:“沒事了,開船吧!”
紫涵走近承煥道:“羅大哥,你不要緊吧?”
承煥揉揉心口,道:“沒事,剛纔真是多謝你了!”嘴說沒事,人卻靠着船艙門,站不起來了,就覺得有點噁心,哇地一聲,又吐了口血!
紫涵見狀驚道:“又吐血了!大哥!可以給羅大哥用回生散嗎?”
袁正無奈道:“可以,別給他喫的太多了!”
且不說承煥在小船上服葯,單說日月雙邪回到大船上,衆人剛纔也都看見了,不知道二人爲什麼虎頭蛇尾,難道真的打不過那兩個人嗎?可是看兩個老頭的臉色不善誰也不敢問!
隋寶韻對承煥的恨意不下於日月雙邪,可讓她下去和承煥等人算帳她也沒那個膽量,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把吳池叫到了一旁,道:“你下去告訴他們,把船大力駛過去,撞沉前面的小船!”心說怎麼樣也得讓你遭點罪,不然這飯都喫不下!
吳池和隋寶韻都想到一塊去了,當時樂的屁顛屁顛的下去吩咐。
承煥服過回生散,心口已經不那麼悶了,見紫涵一直坐在旁邊,道:“你的劍法真好!”
紫涵看了眼師姐,道:“哪裏,大哥的劍法比我強多了,對了,羅大哥,你真的不會武功嗎?”
承煥也看出袁正的武功已經達到了宗師的境界,正所謂手中無劍,心中有劍!姐姐常說練劍重在劍意,看來袁正得到了神髓啊!看了眼袁正道:“以前是會的,可由於某種原因又喪失了!”
紫涵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那羅大哥以前一定很威風了,我看他們都很怕你呢…”
紫涵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聽一聲轟響,緊跟着船便破裂開來變成了碎木片,瞬間三人都落入了水裏,在船毀的一剎那,看見剛纔的大船從頭頂過去!
承煥四人當中有一對是旱鴨子,袁正和紫涵看樣子都不會水,掙扎着幾個起落就沒了蹤影。面對湍急的河水,就是你武功再高也沒用,根本就用不上力氣!
那個船家水性甚好,踩着水向四外觀望,在找他那艘變成碎片的船呢!承煥自從上次落水後也學會了幾下狗刨,還不至於溺水!四下尋找紫涵二人的蹤跡。水流翻滾間,承煥看見一個黑影在水中一閃而過,他手也不慢,抓住了黑影的後背,一提,見是紫涵,道:“袁小弟,你沒事吧?”
紫涵這會還明白着呢,咳出了一口水道:“還好,我…我大哥呢?大哥呢?”說着向周圍看去,只見黃黃的河水哪裏有師姐的影子啊!
承煥見身旁的船家一臉哭喪,道:“船家,你莫着急,這船我陪你就是!”
船家眼淚都下來了,道:“這…這可是我全家喫飯的傢伙啊!沒了它我可怎麼活啊!我…我死了得了!”說着就要沉河自殺。
承煥連道莫急,見船家確實絕望的很,把紫涵交到船家手裏,道:“船家,你幫忙把袁兄弟弄上岸,這裏的金子都歸你了!”說着在懷裏掏出了一錠金子,沒有十兩也有八兩,遞到紫涵的手裏攥着!
船家看的真真的,那可是黃燦燦的金子,登時來了精神,道;“好說!懊說!”
承煥三人這個功夫已經順水漂出挺遠了,紫涵眼尖,見前方水面有個東西起起浮啊,似乎是人影,急道:“羅大哥,你看那個是不是我大哥,你快救她一救!”語帶哭腔,哀求着承煥。
承煥也看見了,道:“船家,袁兄弟可就拜託你了!”說着一個猛子向前面的人影潛去。這水流這麼大,水又這麼渾,難免有差池,承煥露出水面離那個黑影還差很遠呢!沒辦法,又一個猛子紮下去!
等承煥拽着人一看,不是袁正還是誰!此時估計被水灌暈了,順着鼻孔往出淌水。承煥回頭一看,哪裏還有紫涵二人的蹤跡啊!這會已經不知道漂出多遠了。承煥拽着袁正往岸邊遊去,河心的水流一般比較平穩,越靠近岸邊,水流越急,等上了岸,承煥累的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跟個死人差不多!也沒有力氣顧及不知死活的袁正了!
這個時候從水裏出來再被風一吹,那個滋味可真不好受,從骨子裏頭冷,承煥凍的牙都合不到一塊了。看了看身旁的袁正,知道再不採取措施人就廢了,憑着一股意志力,承煥爬到袁正的身邊,雙手按着她的肚子往外壓水。過了近刻鐘,承煥見從袁正嘴裏吐出了七八口黃湯,估摸着人沒事了,一頭栽到旁邊,現在連手指他都不想動一下,不知不覺還睡着了!
天要擦黑的時候,承煥被凍醒,感覺手指僵硬,都伸不直了!見旁邊的袁正一動不動,過去探了探鼻息,還好,人還有氣!敝復了一絲氣力的承煥向四外打量,一眼看去荒涼的很,別說人家,連個山頭,樹林都沒有!扁禿禿的看出老遠。
承煥摸了摸還溼着的衣服,心道今晚要是睡在地上可就遭老罪了!人非跨了不可,推了推袁正,不知道是被水嗆到了還是怎麼着,人也沒反應。承煥把袁正背到身後,心想能往前蹭點就比呆在原地強,順和河岸向回走,希望能遇到紫涵他們。
今晚的天氣不錯,月亮很圓,照的大地彷彿生着白霜,但也清冷的很,喘氣都冒着白煙。承煥希望能遇到紫涵他們,所以開始走的還挺有勁,走了一個時辰,別說人了,連個活物都沒見到,心裏一泄氣說什麼也走不動了,把袁正就地一放,就這麼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