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姬抱着宋相君的時候一臉心疼,皺緊了眉頭:“江姑娘,相君這個人生來極苦,卻還總想着熬出甜的粥給別人喝。他待人極好,今日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他如何憤恨地捅那具屍體,你看看他面色蒼白渾身抖得厲害……”
江花釉魂不守舍,愣愣地看着司姬:“他確實待人極好,可能我也是料定了這點才賴上他了。”
他們是在一間破廟裏落腳的,江花釉對着孤寂的明月坐立難安,她啞着嗓子:“我的爹孃可能還存活,我想回去找他們。”
司姬斬釘截鐵地說道:“我親眼目睹一場火燒了他們,你若此時走,不過也是化爲灰燼罷了。江姑娘,我很抱歉沒能救下令尊,如今這綿薄之力只能攔住你們,江姑娘你甘心被斬草除根嗎?”
江花釉攥緊了拳頭,使勁咬着嘴脣,今夜的月色也甚是有些涼。
“家父不齒,像新王獻媚討好才保得一家平安,司姬給你們丟人了。”司姬低着頭道,只是這時他們又哪裏有心思計較這些。
宋相君枕在司姬的腿上,司姬心疼地拍着他的臂膀,輕聲喚着他:“相君兄,今日本該是你大喜的好日子,可怎料紅事變白事,你的慈悲換不來上天的憐憫。”
“相君兄,父親就是怕我要摻和你的事甚至將我鎖在了屋中,可要是我明知你有險還不聞不問實在是太喪心病狂了。我想,就是有刺客的長劍戳穿我的心臟,只要你安然無恙就好了,你我可是最好的兄弟。”
“相君兄,我寧可此刻是我在爲你承受這一切,因爲你這副身子真的是太虛弱了。你這麼好的人實在不該受到這般苦的待遇啊……”
宋相君皺緊了眉頭,將他的手緊緊握住,迷迷糊糊地說着:“沒了,死了,死了……”
司姬的淚水落在宋相君的臉上,哽嚥着:“相君兄,我竟是什麼也幫不了你,相君兄……”
江花釉回過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司姬公子,你待他倒是滿腔真心誠意,如此足矣。”
“江姑娘,我與相君從小一同長大,他的性子我再清楚不過了。很多時候,我都在想他爲什麼不生得惡一點,他越是慈悲我越是擔憂。”
江花釉冷笑了一聲:“這世間是惡的,他會在被灼傷後懂得如何處世。”
宋相君靜靜地睜開眼,木訥地看着他們,聲音極輕:“我以爲我死了,卻沒想到還是要面對現實的殘酷。”
“相君兄……”
宋相君絕望地笑笑,道:“別管我的死活了,你別管我了,別讓我讓你也受牽連。”
“我不管你我管誰,宋相君,你可是我司姬的好兄弟。哪怕活着痛不欲生,我也要保你周全。”司姬將他緊緊抱着,淚水打溼了他的後頸。
宋相君哽嚥着,捶打着他的後背:“我今日……今日失態得很,倘若父親還在世,定會說我給宋家丟人了。司姬,我真的好丟人。”
“丟人也罷,只要你心裏能痛快了就好。”
宋相君低聲嗚咽着,腦海裏是拂不去的鮮血哀怨聲,江花釉定定地看着他們,眼前一黑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