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這個真大可不必!系統被陸白一句話炸到幾乎亂碼。
可陸白對任務進展卻是心裏有數。對於徐銳這種人來說,他癡迷易文琢只是個虛僞的假想。隨着他越靠近, 當初那個幻影就會破滅得越厲害。
想必他現在還沒有挖到易文琢更大祕密,所以還在隱忍等待。等到那個祕密一旦爆發,就是易文琢死期將至。徐銳這種瘋批不會允許任人欺騙自己,尤其是一騙十年。
緊接着,徐銳對於陸白的好感度就會飆到極致。
因爲陸白被他調丨教十年,展現出的每一個姿態, 都是徐銳心裏最想要模樣。易文琢成爲假貨,那他這個贗品就會徹底扶正。
而他現在展現出來的本性,也從另外一個角度同徐銳終極審美吻合。
越苦難, 越美的驚心動魄。
徐銳癡迷這種戰損浴血不屈形象,他對陸白的渴望也會變得更深。
但是現在的陸白, 已經不是徐銳可以輕易得到的玩物。那麼想必他輕易得到的那個,就會變成他陸白的替身。
系統:“不,不會吧!徐銳能瘋成這樣?”
陸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過易文琢也沒有什麼可遺憾的。”
“畢竟,陸白經歷都是真, 可當年他讓陸白經歷, 都是他虛擬出來的垃圾罷了。”
“自作自受, 這是他改得報應。”
“那徐銳……”
“等, 等傅昭那邊有結果。”陸白沉聲, 語氣裏難得帶上恨意, “徐銳這種人,我必讓他以死謝罪!”
徹骨寒涼讓系統代碼都忍不住凍僵了幾分。可陸白很快就散了情緒, 彷彿方纔那樣激烈靈魂動盪都是錯覺。
系統想了想,突然問陸白,“我其實上個世界就想問。”
“問什麼?”
“你是不是……經歷過。”系統試着提起, “你那時候說,你知道肋骨被撞斷的感覺。其實你不是因爲接受了原身的記憶,而是原本就有過類似經歷是嗎?”
陸白沒有想到系統會這麼問,只是用一種很輕鬆的語氣調侃道,“你猜?”
“……”系統被這倆字懟了一臉,可又沒法往深裏追問,只能沉默。
很快,車子停在錄製大廳門口。陸白帶上口罩和墨鏡跟着岑溪儼經紀人避開狗仔和記者位置,直接入直播間大樓。
而此時,距離直播開始,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
“你化妝間在頂層。周圍沒有其他人打擾,化妝師都是團隊裏自己人。之前彩排時候你也見過,什麼都不用管,晚上好好加油就行!”
陸白點頭。
經紀人他送上電梯,着電梯上去,然後才轉頭去找岑溪儼。
岑溪儼這會正在和場務調控。主要是燈光問題。出乎意料是,傅昭竟然也在。兩人甚至還發生了一點衝突。
“我是爲了他好!彩排時候你也見過,沒有畫外音只是一段啞劇,他情緒已經很動盪了,之後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出戲。”
“如果觀衆席反饋太明顯,我怕他直接暈倒在舞臺上。”
“陸白不會!”傅昭難得態度強硬。“哥,我認爲你應該去問問他意思。這是他機會,你想護着他我明白。我也一樣想。但是他根本不需要。”
“犯不着搭上一條命!萬一失控了……”
“哥,現在是你失控了不是嗎?到底是他出不了戲,還是你了表演被他帶入了戲裏現在也出不了?”
傅昭微微提高了音量,“不能抗拒恐懼,最後泯然衆人的是電影裏那個男孩,可陸白不是!”
“他但凡缺少一丁點的勇氣,少那麼一分半釐執着,他現在都不會站在這裏!”
岑溪儼頓時沉默了。他盯着傅昭,似乎想確認什麼。直到良久,他吐出一口氣,“行,你們倆都狠,我枉做小人了。願意幹嘛幹嘛。”
“燈光不改,一切照舊!”
說完,岑溪儼摔了東西轉頭出門。
經紀人剛來就見這場大戲,趕緊追出去。傅昭沒動,卻吩咐手下,讓人準備好,陸白下場之後,就把他帶去一個比較安靜地方休息。
岑溪儼擔心,他一直都有,可他更明白陸白在渴望什麼。過去十年,他沒有機會伸手救陸白。那麼至少現在,他可以成爲讓陸白交付後背存在。可以支撐着他,努力往前走。
門外,經紀人給岑溪儼遞了瓶冰水。
“這可不像你。”
岑溪儼搖搖頭,“陸白是本色出演。”
“這個角色對他來說太危險了。之前是我狹隘,覺得他沒有演技。現在想想,全娛樂圈人都加起來陸白的演技恐怕也是排上號的。”
“畢竟,如果他演技不好,又怎麼能扮演易文琢六年?”
經紀人拍了拍他肩膀,“所以你應該對他更信任。”
岑溪儼挑眉,“你也覺得我多管閒事?”
經紀人笑了,“你是關心則亂。”
想了想,他又補了一句,“傅昭都不着急,你必呢!”
岑溪儼冷笑一聲,“他就是個傻子!現在嘴裏說着,等真着陸白喫苦,他不跟着傷筋動骨我就跟他姓。”
說完,岑溪儼轉頭又了控制室。此時距離開場,只剩下最後十分鐘。
主持人已經就位,開始試麥,而第一個場景也已經準備得當。音箱設備陸續測試完畢。確認萬無一失。
而陸白那邊也已經化好妝,還完衣服在等候區等候。
只能節目直播開始!
而此時,不論是已經入場等候觀衆,還是網上守在直播間裏人,都在等着節目正式開始。
他們迫切想要知道節目組藏了這麼多天的空降到底是誰。
節目開場倒數,10,9,8……3,2,1!
正式開始!
主持人上臺,在短暫開場之後,他終於掀開了神祕嘉賓的真實身份。
“過去六年,他曾出道即頂流,卻在今年遭遇最大滑鐵盧,一落谷底。”
“從人人稱讚,到滿身罵名,卻站出來揭露了娛樂圈今年最大的黑料。”
“說到這,我猜大家應該都知道他是誰了吧!至於他過往,請看大屏幕。”
“……”原本應該最熱烈場面,底下觀衆席卻出乎意料一片沉默。
是啊!這麼明顯,他們當然猜到了。這他媽不就是陸白嗎?
可爲什麼會是他試鏡成功?靠着演技爛嗎?
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了不敢置信,即便主持人用肯定語氣說明,音頻那段就是陸白在錄音室親口錄得。可他們依然沒有辦法陸白和那位不見其人演技帝聯繫在一起。
而更諷刺的,還是大屏幕上播放的陸白過往演技片段。岑溪儼團隊簡直促狹透了,他們把欲揚先抑這種打臉爽文套路全都用在陸白身上了。
就截取這些片段,可以說是什麼醜逼截取什麼,什麼辣眼睛截取什麼,反正只要他們不尷尬,尷尬就是觀衆。
別說現場正在看觀衆,就說直播間裏直播的就已經全都瘋了。
“臥槽臥槽!這他媽幹什麼呢?”
“影帝團隊是真不幹人事了,爲什麼用那麼精彩片段把我騙來看陸白這種垃圾道不堪入目的演技。”
“可能是真和陸白有仇吧!生怕陸白不社會性死亡。”
“所以瓜田主只要餵飽他猹就好,爲什麼出來傷害我們的眼球?”
一羣人都在彈幕吐槽加罵罵咧咧,覺得自己被節目組坑騙。但罵成這樣他們也沒走。主要還是想看陸白到底會演成什麼樣。
至於那些原本就對陸白厭惡的,就更要留下了。他們怎麼也不會放過黑陸白的機會。
於是,在衆志成城看熱鬧的心態下,主持人介紹完,正式退場。
而舞臺的燈光也暗了下來,陸白平靜從後臺走出來。他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步子卻走得極快。直到走到沙發邊上,他才坐在上面,用一種非常非常奇怪的方式坐在那裏。
他身體是完全打開,可脊背和肩膀都是佝僂着,像是恨不得自己蜷縮成一個團。
這樣矛盾又詭異姿態,在舞臺昏暗燈光下,就像是一個麻木的遊魂。直到導演出開始,陸白終於有了動作,他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卻俊美至極臉。
只是眼神空洞且麻木,彷彿身體就是一具空殼,靈魂已經消失。
一個沙啞畫外音慢慢介入,音調是和陸白現在狀態一模一樣的麻木呆板。
他像是在自訴,又像是在說別人故事,可每一個字都透着令人心臟發涼寒氣。
“我被囚禁在這裏,大概有十年了。”
“今天好像是我生日,我希望他不要回來……”
因爲想到了那個可怕人,沙發上陸白陡然打了個寒顫,他下意識往沙發裏靠,像是這樣就能找到安全感。
“每年的今天,他都會有新的折磨方式增加在我身上。因爲他說,這是送給我成長的禮物。”
“我依稀記得去世母親對我說過,人出生這天是上天給與家庭的恩賜,如果折磨就是上天給我恩賜,那麼請求他讓我死亡。”
陸白從沙發上站起來,茫然的在屋裏走了幾步。像是要尋找什麼。
可很快他就站住了,伸手緩緩地捂住了脖子,猛然吸氣,像是被突然掐住了喉嚨。
這時觀衆才清,原來陸白是被拴在那個沙發上。脖子上項圈深深地陷入皮肉當中,將蒼白的皮膚勒得紫漲。
與其說是囚丨禁,不如說是非人的虐待。而這個男孩卻已經承受了十年。
“咚”一聲,狂風呼嘯,男孩動作瞬間僵住了。他睜大眼,麻木的軀殼第一次有了人類反應,可衆人從他視線裏能夠到的,只有徹骨恐懼。
是,是那個男人回來了嗎?
這一瞬間,分明所有人都知道,那隻是個舞臺,可他們還是下意識跟着陸白的視線往空無一人的門口看,屏住呼吸,生怕可怕惡魔從哪裏陡然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