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分家風波
“好！”
一邊處於圍觀狀態的司徒老爺猛地一掌拍在八仙桌上面。沈夢見看着他那神情，彷彿剛纔所發生的那一幕很合他的心意。
沐老爺自然是氣的一臉鐵青，他望着滿地的狼藉和有些幸災樂禍的司徒老爺，憋了半響硬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沐老爺的那份尷尬自然全數落進眼底，這個時候，司徒老爺才徐徐的起身，“家和萬事興，家和萬事興，這大過年的，可不要傷了和氣！”
語畢，可是整個前廳出了司徒明日會答應一聲，其他的人都像得了魔怔一般。大夥兒目光頓在沐老爺的臉上，不敢說話。
司徒老爺朝着沐少卿那邊的方向比了個手勢，“世侄，承蒙貴府的招待。這會兒我們都已經是酒足飯飽，這頓飯，很不錯啊！”這話說的所有人臉色又暗沉了一些。嘴角彎了彎，司徒老爺提高了音調，“世侄這次宴請我們的目的，我心裏也明瞭；所謂喫人嘴軟拿人手軟，今天這頓飯我喫的身心暢爽。你的那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一聽這話，沐少卿連忙起了身子，原本有些黯淡的雙眸突然有了精神，“那就有勞了！”
“哪裏哪裏！”司徒老爺朝沐老爺抱拳告辭，緊接着上官娉婷和司徒明日也跟着起身告辭。
大家目送司徒老爺出門，他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煞是欠扁。他抬頭笑着走出了大門，寸餘長的鬍鬚也跟着一抖一抖。跟在他身後的司徒明日故意放慢了腳步，待他走到沐少卿身邊的時候才停了下來。燕姨娘之所以會喝多了酒大鬧一場，跟自己的爹也是脫不了干係的。想到這裏司徒明日心裏又生出了幾分不好意思來，他壓低了嗓門，朝沐少卿苦笑了一下，“少卿，真是對不住了，那件事我一定會催促着我爹早些辦下來。”
沐少卿也是報之以一笑，無奈地把司徒明日送出了沐府。
待沐少卿再次回到前廳的時候，燕姨娘已經不在了。林氏身後的兩個丫鬟也不在，約莫着是送去房裏休息了。
於是，這一大家子出了老太太和燕姨娘之外，都老老實實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方纔滿桌的女眷幾乎人人都飲了一杯酒，更不用替男人們了。這會兒子，桌上的男人們一個個均是面紅耳赤，想是酒喝多了。
沈夢見回頭瞧了一眼沐少卿，他臉上有幾分過意不去。剛從門外進來，便抿了抿嘴脣，半響之後才抬頭對沐老爺說道：“爹，我……”
沐老爺似乎讀出了沐少卿眼裏的歉意。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這事兒本來就是該做的，與你無關。”頓了頓，他又沉沉的嘆了一口氣，“這件事辦妥之後，就盡少與他們家來往便是了。”
一聽這話，郝南嬋便忍不住了。她沒好氣的白了沐少卿一眼，拐彎抹角的指責沐少卿交友不慎，“那個司徒明日也是的，也不知道管着自己老爹的那張嘴，真是……”話還沒說完，便被沐少遊在桌子下面推了一把。緊咬了一下下脣，郝南嬋狠狠的剜了沐少遊一眼，卻沒有再說什麼。
“罷了罷了，”沐老爺此時已經是滿頭的包了。自己最不想****的一面，卻被自己最不願意打交道的人給看了去，只怕以後要起來多少風言風語。皺了一把眉頭，卻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他轉身朝着林氏吩咐道，“飯就喫罷了，等會子叫一些丫鬟婆子把這裏清掃乾淨。對了。再準備一些煲湯給老太太壓壓驚。”
林氏自是連忙應承了下來。
沐老爺回頭環視了周圍的人一眼，搖了搖頭，作勢要走。
“爹……”
一聲清脆的低喚讓沐老爺的腳不自主的停了下來。他微愕的回頭，看到了已經起身沐少薇。經過剛纔那場大鬥亂，沐老爺心裏已經及其的煩悶了，這回看見沐少薇又喚住自己，心裏不免生出幾分不滿來，“什麼事情？”
“爹，我……”沐少薇有些忸怩的望了往沐老爺，像是有話卻羞於啓齒一般。
不耐煩的甩了一把衣袖，沐老爺轉身便往屋裏走了去。他頭也不回說道，“扭扭捏捏的，乾脆就不要說了。我乏了，有什麼事情以後再說！”
“哎呀！”沐少薇望着沐老爺離開的樣子，心底暗叫一聲不好。“爹，您別忙，先聽我說完。”
沐老爺這才停下了腳步，回頭望着沐少薇，又看了看坐在她身邊的路名堂，隱隱約約能猜到她要說什麼。
“爹，你可還記得幾個月前你應承過女兒的事情？”沐少薇抿了抿嘴脣，終於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自上次自己提出要讓路名堂出師，自己管一家店鋪的事情到現在已經有幾個月了。上一次，被沐老爺和沐少玦含含糊糊的推脫了過去，可是這次事情就不一樣了。這次，沐老爺當真大夥的面，許下了把最大的店面交給三哥打理的諾言。俗話說得好，手心手背都是肉，沐少薇不求路名堂能跟沐少卿一樣拿到大店面。可是。一般的小店鋪，總不能一個也不給吧？
正是因爲心底有了這樣的計較，沐少薇才迎着頭皮把舊事重提。雖然這個氛圍提這個事情不太好，可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試試總好。
一提起這話，郝南嬋臉上的鄙夷表情盡顯。也不等沐老爺開口，她便癟了癟嘴巴，彷彿是自己的東西被外人瓜分了去一般的表情，“喲喲，妹妹怎麼這麼心急了？”
沐少薇原本滿心期待的等着沐老爺的答覆，卻不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她瞪着雙眼看着郝南嬋，生怕沐老爺會因爲聽了郝南嬋的幾句話而動搖。若是平日裏，郝南嬋奚落她也就罷了，可是現在可是關係到她和路名堂終身的大事。若是哪天要分家了，老爺子又不替自己做主，燕姨娘又是個妾，這個沐府那裏好友自己的位置？那她和路名堂難不成出去和西北風？
想到這裏，沐少薇只覺得後脊一陣寒意。她起了身子直視郝南嬋，“大嫂，您這說得是什麼話？我跟名堂成親已經這麼久了，他那一日不是兢兢業業的？現如今，大哥二哥都掌管的店面。就連……”頓了頓，沐少薇朝沐少卿那邊看了一眼，憋了半響才說到，“就連三哥也有了自己的店面，我這點要求過分嘛？”
“喲喲喲，”郝南嬋也是很不服氣的站了起來，“妹妹現在就在算這筆帳了啊？老爺都沒有發話呢，你倒是自己做主，分起家來了？！”
一提起這個，大夥兒的臉色都變了。沐少薇早就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準備反駁郝南嬋，可是卻在一秒全部哽在了喉嚨。她有些慌張的搖頭。急急的解釋，“大嫂，你可不要含血噴人！我何時說過要……要分家了？”
“分家”二字再次躍入沐老爺的耳裏，刺激着他按耐不住的怒火。大手一揚，重重地拍在八仙桌上，把桌上的碗筷震得直響。
也是這一掌，成功的讓郝南嬋和沐少薇閉上了嘴巴。沐老爺早已經是氣的眉頭都豎了起來，“都給我閉嘴！你們進了沐家的門，生死都是沐家的人。今天我就把話說明白了，沐家是一個整體，永遠都不會分家！”眼神有些陰霾的將屋子裏的人打量了一遍，“以後誰再提這個件事，就直接捲起包袱滾出沐府！”
說罷這話，沐老爺便拂袖離開了。
沐少薇氣急，剛張口欲說些什麼，可是卻被一邊的林氏狠狠的瞪了一眼，“少薇，你還嫌不夠亂嗎？”
望着沐老爺轉身離去的背影，沐少薇只覺得委屈難當，眼眶也不由的紅了起來，“我搗亂了？我搗什麼亂了？我何曾說過要分家，還不是大嫂……”
“少薇，說話可得講良心！”郝南嬋也不甘示弱的頂嘴回去，“你剛纔那番話本來就是那個意思，怪只怪你笨嘴拙舌的，千算萬算，居然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
“你！”沐少薇那一團氣悶在胸口，想罵人卻一個髒字也說不出來。幾聲急喘之後，豆大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夠了！”林氏猛地起身，“少薇，你想爲名堂爭口氣大夥兒都明白。可是，今天是怎樣混亂的場面你也是看到了，居然還一個勁兒的來湊熱鬧。即使老爺有那份心思，也會被你給氣沒了！”嘆了一口氣，林氏橫了沐少薇一眼，“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沒一個省心的。”
纔在沐老爺那裏受了委屈。這回兒又讓林氏罵了個狗血淋頭，沐少薇急喘着，用力拭去兩頰的淚水，一時間不知道改如何是好。一邊的路名堂這回總算是起了身子，他雙頰微紅穩了穩身子走到沐少薇的身邊，扶着她微顫的肩膀安慰道：“少薇，難爲你了。”
一聽這話，沐少薇的情緒再也隱忍不住，方纔所受的委屈如洪水猛獸般的蜂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