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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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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纔辦事是不是就在城裏,沒出去?”

蔣望回扭頭看她:“娘子何出此言?”

“其實城外景色和這一樣的。”

蔣望回一怔,?而輕笑:“那我下回有機會,要出城看看。”

二人逐步踏上石板道路,時值清明,兩側支?販賣的皆是紙?、香燭,甚至有紙紮的亭臺樓閣。一支駱駝隊從後經過,萍萍和蔣望回???到一?,蔣望回抬手攔在萍萍身前,以防她被駱駝傷到。

隊伍走後, 現出前方汴河分流的蜿蜒小溪,一座石拱?搭在溪上。

萍萍記得問路時人說遇到第一座?就上?,正想着,蔣望回抬臂指橋上:“這?走。”

萍萍看一眼他的?:“?能過橋??”

蔣望回點頭,二人一馬過橋,恰有一扁舟穿過橋洞,溪岸?亦是成排翠柳,萬條垂緣。經過官署後是間肉鋪,萍萍好奇,上前詢價,比潤州貴上不少。

蔣望回在旁等她問完,?續往前走了,才溫聲道:“在東京做工比別處賺得多,物價也貴。”

萍萍嗯聲點頭,前方不少茶樓酒肆,無興趣。蔣望回也不說話了,萍萍?得有些漫長,便問:“你不問我出城做什麼??”

“娘子出城自有出城的道理。”蔣望回的馬頗溫順,他停下馬也停下,他側半個身子笑道,“那我現在問,你出城做什麼?”

萍萍也沒走了,站着將柳沛所作所爲一講。蔣望回只須臾沉吟,便道:“還是少與七大王接?,他容易傷你......”蔣望回忽然止話,回頭眺望。

萍萍心一緊,小聲問:“七殿下在附近?”

蔣望回?得有人在尾隨,但細聽細看,卻又沒有,更不能斷是七大王。

他搖頭:“沒有,我譫妄了。”

倆人再往前走,街?的木工坊支?出來賣些木製的小玩意,陀螺、不倒翁、魯班鎖,還有一列只人半個巴掌大的木製小手,凸着,手背拱起,五指垂下。

萍萍好奇:“這是什麼?”

“這是梳子。”?主解釋。

“這怎麼梳頭?”

“這主要用來按摩,”?主抓起一隻,隔空演示,接着遞到萍萍手上,?她也試。萍萍看攤主方纔木梳未?頭髮,她也不好意思弄髒人未賣的東西,放下梳子道了聲謝,繼續往前走。

木工坊的攤位上一直有人,不一會裴改之混跡人羣,也到攤邊??他已經跟蹤萍萍有一段路了,抓起萍萍摸過的木梳就要?下。

攤主見他穿?衫,以爲書生:“小官人,讀書累了,梳一梳很解乏的。”

裴改之不置可否,付錢即走。他記得剛纔萍萍攥着木做的五指,便將那五指拿到鼻下輕嗅,旋即漾起笑意。

萍萍和蔣望回這邊又遇見一賣柳編的攤位,長在路邊的柳條經攤主一番盤弄,變成籮筐簸箕、揹簍花瓶,竟還編了個小包,萍萍忍不住提起放下,蔣望回笑問:“你想要麼?”

萍萍搖搖頭,站起身,前方到鬧市,人漸漸多起來,摩肩接踵,裴改之隨後來到柳編攤位,?下小包,舉起提把輕碰自己嘴脣。

鬧市許多小喫,家家都好香,萍萍看得眼花繚亂,待見一家在賣酥油鮑螺,忍不住了,嚥了口口水,決定去買。

蔣望回這麼大個活人在旁邊,喫獨食過意不去,萍萍就買了八個,一人分四,蔣望回見狀要結賬,萍萍阻攔,原本是要隔空虛推他那隻攥着銅板的手,哪曉得一下推過了,手捱到蔣望回的手,他抓了下立馬鬆開,連帶着胳膊都縮回去,頭埋低

萍萍只能瞧見他的青絲和髮簪。

蔣望回後退一步。

萍萍見他如此牴觸,心裏十分內疚,連忙賠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碰到的,我想阻攔你結賬,毛毛躁躁,一下子打到你了,對不起。”

蔣望回道:“沒事。”

萍萍聽他聲音發顫,心想這人肯定因爲教養,極力忍耐,其實還是介意。她又賠了禮:“對不起,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是想着上回喫了經略相公的水飯一直沒答謝,請你喫幾個酥油鮑螺。”

蔣望回抬起頭,恢復成平常見的,鮮少表情的一張臉。

萍萍?得他答應了,付了銅板,讓店家分裝兩盒,各分一盒。

她立馬喫起來,不賴!是酥鮑的正味。

蔣望回步子變慢,落到後面,萍萍回身咬着酥鮑問他:“好喫嗎?”

蔣望回想答她,又見她嘴角一抹酥油,想幫着用帕子細細地擦,還好他吞嚥喫食,喉頭滑動實屬尋常。蔣望回喫完一整隻,口中無食,方纔答道:“好喫。”

正要提醒她脣角髒了,萍萍突然直起身,目光越過望回,直勾勾看向他身後。

蔣望回扭頭,見柳湛執繮勒馬,臉色鐵青。

他今日穿着墨衫,萍萍恍覺他就是壓城的黑雲,又?柳湛渾身上下正無形射出許多支箭,能把在場每一個人都定死。

身爲靶心,萍萍不想被射成刺蝟,趕緊蓋上食盒蓋子,快步走到柳湛馬下。

柳湛心底冷哼,他等了這麼久,她纔過來。

他垂下眼皮,瞥了她一眼,冷道:“上來。”

上個馬還要他來請嗎?

柳湛的馬高,萍萍踩着馬鐙後翻不上去,跨了兩回皆失敗,柳湛不事先打招呼就拽着她的肩膀猛地一帶,萍萍整個人騰空,下意識驚呼,手上抓緊食盒。柳湛卻將她丟到身前,還未落馬揹他就雙手揮?:“駕!”

回宣德門應該往前走,柳湛卻調轉馬頭,背道而馳,離蔣望回越來越遠。轉彎的時候萍萍差點潑出去,又一聲驚呼。

她忽然發現自己不像以前那樣,十足十的信任他了,眼下安危交到他手上,就很是擔心。

萍萍心砰砰亂跳。

柳湛聽見呼聲,兩臂內收,將她箍緊些,另一方面卻因她的驚呼更加氣惱:“你和孤說香囊、簪釵,皆是貼身體己,只有夫妻之前可以贈送分享,孤信了你。你不允孤和其她女子虛與委蛇,孤也做了你,可你自己做了什麼?”馬越策越急,柳湛

的語速也愈來愈快。他找不見她,一女子隻身外,設想許多,心裏不知有多慌亂,沿路不敢眨眼,而她呢?她在做什麼?

“你和他人同乘一車,鬥茶歡笑。與人分食,那酥油鮑螺,和香囊環有什麼分別?你和他相攜漫步,算不算星月相伴?!”

自己都沒和萍萍逛過東京城………………

柳湛越想越氣,禁不住胸脯起伏。

再瞧她這身打扮,誰給她換的?好生的俏,花冠啊,她不是嫌貴從來不戴冠子嗎?

柳湛身與萍萍錯了些,縱使同坐馬背,也能低頭望見她的側臉。

想她說過的話,什麼既結夫妻,誓無二志。

又想之前那幾回教他要注意分寸,現下她自己卻這樣……………

柳湛勒?急停,連嘆息也咬牙切齒:“你怎麼敢?……………”

對他太不公平。

萍萍剛要回話,柳湛忽然調轉馬頭,疾馳數步,對準路邊牆角刺出袖裏劍,他以爲偷偷跟蹤的是蔣望回,留了情面,沒有直襲要害。灰塵四揚瓦礫聲響,裴改之爲避劍躍上房頂,而後再跳到另一家房頂,他手上拿着東西,不應戰,只開溜。

動作太快萍萍沒有瞧清表改之的臉,柳湛卻看得分明,第一眼陌生,只想這人跟了多久?方纔鬧市不覺,這會人煙稀少,才察覺不對勁。

柳湛在腦海裏搜尋,少傾,一嘔,這不是潤州那人嗎?

竟跟到東京來!

這也是她招惹的,柳湛想到這就想磨牙,心口疼,想追擊取裴改之性命,又擔心萍萍安危,不願留下她一個人。

算了,暫且放他一馬。

柳湛收劍,擁着萍萍,打馬續行。

萍萍問他:“方纔那人是誰?”

柳湛可不想讓她知曉旁的什麼人來東京了,只道:“想殺孤的。”

“那要報官啊!”

“不必,”柳湛執着,淡淡道,“這種事從小到大都有,報了官,查不清,反而打草驚蛇。”

萍萍心中一酸,太子過得都是什麼腥風血雨日子啊......她情不自禁扭頭去看柳湛,卻見他陰着臉,冷哼一聲。

她這才記起他還在生氣。

雖然和七大王鬥茶是被迫,但到底同乘了馬車。和蔣望回當時只想着回宮,忽略了在變相同遊,的確是她說一套做一套了。

萍萍誠懇道:“對不起。”

柳湛注視前方打馬,置若罔聞。

萍萍拉住他的袖子:“對不起,你出來找我肯定很慌,我卻還優哉遊哉逛大街。下回我也要說到做到,注意分寸。

原來她曉得他的委屈,柳湛心裏好受了些,眉眼卻仍繃着,雙脣緊抿。

“好殿下,你也原諒我一回吧!”

萍萍不自覺用上央求語氣,柳湛頓覺身體酥酥麻麻:“你再這樣說話孤手抖兜不住,我們都要跌下馬去!”

萍萍趕緊粘住雙脣。

半晌,柳湛別首,免叫她瞧見自己的眼睛“像剛纔類似的話,再說句聽聽?"

萍萍想了想:“官人,饒了我吧!”

少傾,柳湛往後挪了挪身,不再與她貼緊。

他眸底晦暗,心想下回要換個地方讓她這樣再說一晚上。

他從後抬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摩挲,萍萍正不明所以,柳湛再次望後挪身,而後拇指指腹一抹,擦去她嘴角酥油。

“沒點喫相。”他輕斥。

“對了,”萍萍意識到手上還有食盒,打開討好,“酥鮑,殿下您最喜歡喫的。”

還有三個,可以都賠給他。

柳湛別臉冷哼,堂堂太子,稀罕喫別人剩下的殘羹冷炙?

萍萍又揣摩了下,忙解釋:“這是我這份,我自己的!”

柳湛挑眼:“孤要策馬,騰不出手。”

萍萍笑:“那我喂您。”

柳湛想的是她用手遞來,哪知她當彼時喂糖,銜着酥鮑就餵過來。雖然周遭無人,柳湛還是面上一紅,慌慌張張抬起廣袖遮住二人,吞下整隻酥鮑。

雖然差點噎到,但是真甜?,入口即化。

喫完了,他發現萍萍在夾腿,一隻手也摸在繮繩上,便問:“想?馬呀?”

“嗯,沒?過。”萍萍又夾,還試圖挺身,“我先感受下。”

柳湛脣角上翹:“等你第一天真正騎完馬,保管回去上茅廁都蹲不下來。”

“你這人怎麼這麼粗俗!”萍萍想了想,不能輸給柳湛,她扭身掩口,在他耳畔輕道,“就是腿痠嘛,我感受過......”

“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賴!”柳湛紅着耳根怒斥。

萍萍卻已歡笑着看向前方:“你這馬好高大,它叫什麼?”

“騰雲。”到此時他還哪還有半點怨氣,擁着萍萍弓背,下巴擱在她肩頭,“那端午我們出宮?先去京郊教你騎騰雲,再到汴河觀龍舟,傍晚天氣涼了再逛東京城。”

他腦海裏浮現出和她一直牽手逛到深夜的畫面,倘若宮門落鎖,就不回去了,在外面找家腳店,再做一日尋常夫妻。

馬背微顛,柳湛覺這一段路似夢浮沉,比歡好還令人快樂,是純粹的歡喜。

宣德門御街下馬,柳湛牽着騰雲,和萍萍一道步行回宮,離着東宮還有百來步時,撞見袁未羅。

袁未羅本來要往東宮走,急轉半個身子,過來牽馬:“殿下!”

“幹什麼去了?”柳湛將繮繩交給他。

袁未羅支支吾吾。

柳湛再看一眼,袁未羅全招了,剛和別宮幾個相熟內侍打葉子戲去了,繼而討饒,求殿下寬恕。

柳湛並不打算責罰他,只道:“下回注意點。”

話音剛落,忽然東宮宮門後、四方樹叢中,湧出數十刀斧手,將三人團團圍住。天色近黑,宮燈未燃,鋒刃的寒光格外刺眼。

柳湛一手牽緊萍萍,另一手反按袖裏劍,呵道:“哪個給你們的膽子,敢在禁宮中披甲拔刀?"

“太子謀反,吾等奉旨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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