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大陸,武皇大殿。
紫氣繚繞,凝成無數虛像。
天地、山河、草木、人畜,陳列其中,彷彿大好山河環繞。
然而,只聽“啪”的一聲,空間碎裂。
“空間碎裂,跳板消失。這……武皇大人,可能要你多等一會時間了。”陰影中的人,稍稍驚訝片刻,回過神來。
“你什麼意思?”
新武皇雙手捏緊,怒目直視着簾幕背後之人。
“你是在挑戰我的耐心?還要我繼續等?”
“不錯,就是要等。你要知道,我是靠着沈縱身邊的暗子,才能鎖定武魂大陸位置的,可是不知怎麼的,就在剛纔,我感覺到暗子似乎被人傳送到了其他地方。”低沉的聲音,再不復俏皮,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的深思。
“你的意思是?”
新武皇稍稍一愣,奇怪問道:“難不成,暗子被人發現了?”
“不可能,暗子隱蔽的手段,沈縱沒法知道。除非是,我懂了……羣體傳送。”
隱藏在陰影中的那人,忽然像是恍然大悟似的,開口說道。
“是了,羣體傳送,這麼說來,又是林妄搞的鬼!他也知道沈縱帶來的人裏面有鬼,也不查明到底是誰了,索性都傳送走,阻止我製作空間跳板!可是,這麼一來,恐怕他是和沈縱決裂了,也不知是好是壞了。”
“別的我不去管,最多給你延長一週的時間,再拖延下去,你提着腦袋來見我!”
新武皇怒目瞪了他一眼,甩袖遠去。
……
偌大的沙地中央,只冥老一人,沒有任何他的親信。
很顯然,他是獨自前來,與沈縱商量事情的。
“抱歉,畢竟你沈縱誅殺靈武宗的人太多,明面上沒法和你們保持友好,只能暗地裏來和你們見面。”
冥老率先開口說道,表明瞭自己的態度和立場。
另外一邊,他也是注意到了沈縱邊上的葉子鋒,暗暗感慨了一陣,沒想到,在這種危急存亡的情況下,沈縱還能救出葉子鋒,換成他自己,都未必能成功。
“無妨,我懂。”
沈縱自然能體會冥老的立場,笑着點了點頭。
“既然冥老前來,自然是關於結盟,應對一月之後的異界大陸的衝擊了。”
經過今天的事情,冥老顯然已經意識到了異界大陸的威脅,不再是空想,而是即將發生的未來。
“不錯,一個月裏,我在明,你在暗,相輔相成,你有什麼要求,但說無妨,我都會盡量滿足,畢竟,比起對異界大陸的瞭解,你更勝過我。”
“……唔,也好。”
說實在的,沈縱之前雖然憑摧枯斷骨之力滅了靈武宗,可是現在手下被林妄統統傳送到了異界,正需要新力量的加入。
與其天天被靈武宗或者其他門派的尋仇報復,倒不如混在名門正派裏,坐享其成。
“我要準備的材料,稍後會一一告訴你。從今天起到玄武大陸入侵的那一刻爲止,你叫我陸真人便是。至於葉子鋒,你不用藏頭露尾,你一身的丹藥本事,羨煞旁人,冥老將你勸降,也是外界人可以理解的範疇。”
葉子鋒點了點頭:“是,謹遵沈……不,陸真人所言。”
“陸真人……你難道,是想裝成天門的人?”
冥老嘴角抽搐了一下,聽着沈縱的安排,彷彿自己纔是被支配的那一方。
“你就不怕天門的人,把你揭穿?”
“放心吧,莫說我對天門有着不淺的瞭解。就算真的識破了我,他們也得……有命揭穿我。而且,我假裝成他們的人,也能把他們給拖下水。”
沈縱的星眸之中,兇光畢露,哪裏有半分好人的樣子了。
確實,以沈縱如今武宗的境界,就算是指鹿爲馬,普通人還不是得乖乖點頭。
“然而天門雖大,對於玄武大陸的衝擊,也僅僅是起到緩衝的作用,不可依仗太多,主力還是得靠我們自己。子鋒,一個月的時間,還有辦法僅憑丹藥,提升我的境界麼?”
“這……鞏固武宗境的丹藥還能煉製,若是再要提升,恐怕不成了。”葉子鋒無奈搖了搖頭。
縱是丹神葉子鋒,生平極限,也不過是武宗巔峯,對於更高的武皇境,未有涉及。
所以,他煉製出來的丹藥,極限就是武宗境的丹藥了。
沈縱眸子裏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些許,卻是轉瞬便振作起來。
“無妨,我也就隨便問問,就算一個月之後無法提升境界,以武宗境對武皇境,我們也未必輸了。畢竟,我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準備,不擇手段,也誓要完成阻擊!”
“冥老,合作愉快。”
沈縱向着冥老,淡笑着伸出了一隻手去,目光平和。
冥老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
“哈哈哈哈……當年在冥河邊上,擺渡你們二人的時候,又怎會料到能有今日?合作愉快,陸真人。”
……
寒風料峭,寂靜無聲。
沈縱輾轉反側,卻是怎麼也無法入睡。
這麼多天,操勞過度,連眼睛都沒怎麼合上過,承受的壓力,自然也是可想而知。
曾經兄弟擁護,齊心一意,當他信心滿滿,以爲突破至武宗境,扶搖直上,可以從頭再來,殺上九重天之時。
再回首,意氣揮灑,氣數消亡,身邊也僅僅餘下葉子鋒一人而已。
“人世間,悲歡離合,盡是如此了吧。”
沈縱起身,抬頭便是一輪明月,婉約而令人沉醉,他本人,亦是看得有些癡了。
“人前不可一世,恨不得誅盡玄武大陸所有賊臣孽障,怎麼的,我們的沈武皇,人後卻是黯然神傷了?”
沈縱轉過頭,倚欄杆處,一個綠衣女子手捧花束,嬌笑着望着自己,美輪美奐,赫然便是那夜鶯。
“如果我說,我不是黯然神傷,而是想借景抒情,悟出離合之道,你覺得如何?”
沈縱語音淡然,嘴角揚起了一個自信的笑容,再度恢復到以前狀態的自己。
離合,有離便需要合。
無數過往朋友的影像,宛如幻影似的,出現在了沈縱的周圍。
有曹飛、有鍾金、有顏雲馨,不知凡幾,各種表情,各種神態舉止,儘管是虛假的影像,是沈縱用虛實之道,憑着記憶幻化而成的,一戳就破,可是,如果不戳破,那看起來便是真實的。
“你逞強倒是有一套,只是這離合之道,你以爲……”
夜鶯凝望着沈縱,還未把話說滿,她本人的眼睛,卻是驟然瞪大。
“你真的……在悟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