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縱這一鞠躬到底，連方門主的視線都擋住了，顯得相當之有誠意，也難怪他會覺得異樣。
“不會有永遠的勝者，也不會有永遠的敗者，雖說勝者爲王，可是敗者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復仇。這一鞠躬，不是對方門主你鞠躬的，而是對昔日的師門之恩所鞠躬的。”
沈縱淺笑着，望了一眼方門主。
這一望的眼神，恐怕方門主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就像多年前的我，初入天門，將門主的境界，視爲目標而不斷努力，而現在，我站到了你的對面，與你們作戰，世事滄桑，風水輪轉，誰又能想到明日之事？”
蒼茫的意志，洞悉人生。
彷彿方門主的所有心思，無處遁形，統統都落在了沈縱的眼裏。
“原來如此，當年天門的一個小徒孫，如今，竟是成長到這種地步了，也不知是師門之幸，還是師門不幸了。”
方門主哈哈長笑了一聲，然而，笑歸笑，任誰都能感覺到他語氣裏的蕭索和苦悶。
堂堂天門門主，心比天高，折戟在自己的徒孫手裏，真的是跟啞巴喫了黃連似的，有苦也說不出。
“罷了，大勢已去，就算我一個人再興起反抗，也沒有什麼用了。冥老那邊，似乎也騰出手來了。”
方門主聳了聳肩，向着左邊望去，剛“處理”完鬼面院主的冥老，正朝着自己緩緩走來。
冥老和沈縱兩人的聯手、還有那可怕的巨魔，三人聯動之下，實力之恐怖，可以想象。
“我認輸了，沈縱，天門從此以後歸順靈武宗，是你的勝利，天門以你爲榮。”
他一邊說着，一邊無奈笑着，向前幾步，對着沈縱伸出手去。
“和玄武大陸的戰鬥指揮，就拜託你了。”
“當然，多謝方門主。”
沈縱微微一笑，亦是伸出手來。
然而，正在衆人以爲一切都風平浪靜結束，冥老甚至已經是走向廢墟，想要看看還剩下多少能用的天地法寶；巨魔則是逐漸恢復成夜鶯的形態，服了幾顆養靈丹來調息。
異變驟然發生！
“還謝我？臭小子，去黃泉裏再來謝我吧！”
方門主慈眉善目的面相驟然變化，他的手剛剛伸到了一半，忽然之間停在了當場，他的鷹眸裏閃過一道狠毒之意。
“去！”
從他的袖子裏，無數淬了劇毒的暗器飛出，向着沈縱的面門，直飛過去！
“沈縱，小心！”
夜鶯大喊出聲的時候，已是來不及救援。
冥老從廢墟裏抬起頭來，目瞪口呆，萬沒料到這方門主竟然如此視死如歸，拼着一死也要殺了沈縱。
暗器破開沈縱的靈氣護罩，入肉的聲音，不絕於耳！
長空之中，血花亂飛。
“這麼近的距離，沈縱，就算是你，也躲不過的。到最後，你還是大意了吧！還口口聲聲說什麼，敗者就等以後的復仇，我現在就殺了你復仇，你能拿我怎樣！還對我鞠躬來嘲諷我？我現在就背叛你的一片好意！”
他一邊說着，一邊瘋狂地笑着，對着沈縱剛纔站立的位置，轟去百道拳影，硝煙陣陣，直讓人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給我死得痛快些！”
他喘了口氣，笑着繼續說道。
“對了，忘了告訴你了，你以爲我養了惡靈，我就只會依仗他們了？錯！我方門主一直閉關練着的，便是體修！”
武宗級別的拳頭，還是體修，這樣的強度、這樣的距離，打在沈縱或者冥老的身上，就算不死也是重傷了，更何況還是偷襲。
“沈縱，你怎麼樣？”
“沈小兄弟！”
方門主呵呵一笑，雙手負立。
“還問他情況做什麼，中了我那麼多拳，他還能說話不成？”
“廢話，都說完了？”
硝煙逐漸散去，現出的人影，赫然便是沈縱。
放眼看去，只見他除開手上受了一些皮肉傷，流了鮮血之外，本身的狀態，顯得很是不錯。
他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灰塵，皺了皺眉頭，看向了方門主。
“你……”
方門主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縱。
“不可能的，遭了我珍藏多年的絕世暗器，還有那麼近距離的體修者的拳頭，你不可能還好好站着的。”
何止是好好站着，沈縱還好好走着，一步步地逼近方門主。
“方門主，你記性不怎麼好吧。我當時讓巨魔給我撐一炷香時間的事情，你難道忘記了麼？一柱香的時間，已經到了。”
方門主聞言之下，心頭驟然一駭，就連他本人的聲音也都有些顫抖了。
他記得有過這樣的對話，但是，這樣的事情，身處於局中作戰的人，哪裏有空想太多。
“你的意思，難道說是……”
“不錯，這大殿裏不只是有一個誅天星辰萬寶大陣，確切的說，這只是另一個陣法的啓動條件之一，至於另外一個條件，便是頂尖高手戰鬥之後，所流入大地的靈血、靈氣，可以這麼快完成，也有方門主的一份功勞在。”
方門主嘴角抽搐了一下，搖着頭說道。
“可是，我明明記得，葉子鋒出了大殿，冥老剛去尋找剩餘的天地法寶，巨魔在吞服養靈丹，你應該沒有啓動大陣的空閒時間……”
“等一下，你剛纔的那一鞠躬……”
方門主雙眸睜大，張大了嘴巴，驚訝到了極點。
他一直盯着沈縱不放，真要說有空閒時間的話，只有鞠躬那時候纔可能了。
“發現了麼。”
沈縱淺笑着，點了點頭：“不錯，就是那個時候。”
“原來如此，你從一開始……不相信我？就連背叛的機會，也只是假象，你早就做好了準備。”
方門主苦笑着，有些無奈地發話。
“不，我不是針對你方門主，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相信你們外來的所有人。”
沈縱的語氣，淡漠而顯得無情。
“方門主，我曾給過你機會，你自己選擇了放棄，與玄武大陸一戰不用你的出場了，所以，請休怪我無情，將你煉化成這大陣的一部分了吧。”
“什麼大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