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殿中。
整整兩天的時間,沈縱幾乎就沒怎麼闔眼。
一來,他是在研究着天梯的規則,二來,則是在遠遠觀望着天梯的情況,爲死亡天梯的比試多做準備。
秦婉月望着沈縱,許久一嘆。
“唉……”
這麼兩天的時間過去了,她的爹爹秦百曉也不知道是去了哪裏了,好似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她的妹妹也尚在城外修行,無法回來。
關鍵時刻,她身邊,連個可以依靠幫忙的人都沒有,留在家裏也毫無意義,只得跟着沈縱,在這天梯附近,踩點準備。
“沈縱……”
她忽然開口,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沈縱,你聽到沒有?”
沈縱沉吟着,拿着一根樹枝在地上推演着什麼東西。
“先等一下。”
“你……”秦婉月的秀眉,不由稍稍蹙起。
哪裏會有讓主人等着藥奴的道理?
片刻過後。
當他將一副地圖一般的畫作補填完成,駐足端詳了片刻,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好了婉月姑娘,你說吧,什麼事情?如果是勸我退出天梯大會的話,那就免了,同樣的理由,我不想聽你說上五遍……”
“不,勸你退出的事情,我已經放棄了,就算你再不要命,那也是你自己的選擇。”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縱,緩緩開口。
“我想問的是……天梯大會上,你打算怎麼辦,不管如何,你總得有點計劃吧。或者,我有什麼能幫上你的地方麼?”
沈縱微微笑了一聲,望向她:“金髓丹。”
“金髓丹?”
秦婉月一愣之下,美眸裏閃過一道驚異之色。
毫無疑問,金髓丹是煉氣期階段,最適合修煉突破的丹藥了。
可問題是,明天就要開始死亡天梯大會了。
現在才服用丹藥,還來得及麼?
“罷了罷了,臨時抱佛腳的傢伙。”
她遲疑了一下,勉強笑着回道:“提升一點實力也好,多個保命的機會。那你現在跟我回家,我從藥房裏找出來,送給你一顆便是。”
“婉月姑娘,我要的不是一顆,而是三顆金髓丹。”
“你要三顆?這麼多!”秦婉月聽聞此言,愣在了當場。
沈縱淡然一笑:“放心吧,金髓丹的金幣,我會按照市價給你。上次趙文東那邊,還賠了我五百金幣。”
“不是金幣的問題。”
秦婉月心頭駭然,語氣略帶慍怒之色,幾乎是脫口而出地喊道:“我的意思是,一天之內,服用太多丹藥,你就不怕靈氣過漲,爆體而亡?”
“這個麼……我心裏有數。”
沈縱微微笑了一聲,神情轉而變得肅穆起來。
“至於服用的時間,也並非是今天,而是明天的……天梯大會之上!”
……
翌日一早,紫道武府,蒼雲大殿。
數不盡的學子,排成一條條的長龍,一齊湧入其中。
死亡天梯!
對煉氣期學子來說,毫無疑問,是一年一次的盛事!既是高年期弟子彰顯實力,也是新人揚名立萬的時機。
踏進大門,遙遙舉目望去,便能看到四位仙師坐鎮臺上,目光威嚴,掃視衆人,隱隱給人一種壓迫感。
“沈縱……”
仙臺之上,一箇中年男子微微張開雙眼,眼睛眯成了一道細縫。
他攤開懷裏的一張畫卷,一一比對着臺下仰視自己的學子。
須臾過後。
繞是他動用靈魂神念四處搜尋,依然沒能找到,眉宇隨之皺起,畫卷一合,發出“蹭”的一下聲響。
他的臉上烏雲密佈,陰沉得很,冷哼一聲:“這個傢伙,是沒來麼,還是藏在人羣裏了?”
“怎麼了?蕭兄,看你這找人的樣子,難道這次天梯大會上,莫非又接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活?”
只見那說話之人,身穿一件深灰上衣,腰間綁着一根龍紋金帶,一雙慵懶的眼睛,從容不迫,目光裏隱隱透着一道精光。
“瞧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只是給大家族,肅清一些仇敵和垃圾罷了,順便拿點小錢。姓林的,還是老樣子,你一旁冷眼看着便是,跟你沒關係!”
他的語氣裏,咄咄逼人,沒打算給誰好臉色看。
“好好好。”
林嚴呵呵冷笑一聲,也是變了臉色:“放在平時,我也就不問了,蕭塵,我只想問你一句,是趙家安排的麼?”
“什麼?”
蕭塵心頭一凜,回過頭去,深深地望他一眼。
“難道說……趙家,也安排你了?”
……
“喂,你們聽說了沒有,這次死亡天梯的大會上,有一個煉氣二重的菜鳥,好像是秦家的藥奴。”一個小老兒,佝僂着身子,嘿嘿笑着說道。
這個小老兒,似乎有點威望,身邊聚集了不少的人,圍在一塊,烏煙瘴氣的。
“煉氣二重?”
一衆參加天梯大會的青年才俊,聞言之下,對視了一眼,“噗嗤”一聲便笑了出來。
“老陳,知道你情報多,也不能胡吹牛皮啊。不開玩笑,你能死啊?”
“就是,煉氣兩重,來死亡天梯,那個藥奴,是真來尋死的吧!”
小老兒嘿嘿笑了笑:“其實,我也沒打算相信這話,大家聽過算過,不必當真。”
“不,這是真的。”
一個銀鈴般清脆的聲響,迴盪在了衆人的耳邊。
“什麼?”
回頭望去,一個綠衫女子似是方纔沐浴過,長長地秀髮用一塊娟帕紮起來,大大的眼睛淡淡施了層灰色的眼影,雪肌玉膚,美得讓人窒息。
“你是什麼人……”
小老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面露疑惑之色:“似乎……在這個紫道武府裏,沒有見過你啊。”
這麼漂亮的女子,如果同是煉氣期,照理說,以他的情報網,應該是知道的。
“連我都沒見過?還敢說自己情報廣?”
綠衫女子咯咯輕笑了一聲,轉過頭去,目光已是冷到了極致。
“榮二哥,你幫我掌摑他三下!讓他記得印象深刻一些,長長記性。”
“哈哈哈哈,顏玉妹妹,那還用你說?找不到沈縱,我正想找幾個倒黴蛋,鬆鬆筋骨。”
她身後的年輕人獰笑了一聲,踏步上來,面色不善。
然而,還未待他真的動手。
蒼雲大殿的裏頭,緩緩走出一個六旬老者,神情肅穆,不怒自威。
“天梯即將開啓,所有人統統來我面前,接受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