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的功夫,李秋香已經滿頭冷汗,雙手緊緊摟着肚子,緊咬牙關。
方南實在想不透,之前還好好的,怎麼會無端端肚子就疼起來了?
而且眼下四周黑燈瞎火,就算有強光手電筒,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更重要的是,目前必須先找個地方讓李秋香歇息會。
因爲照這種情況看來,她應該是沒辦法趕路了。
吳三冬也被嚇了一跳,問道:“你是不是喫錯什麼東西了?”
李秋香想講話,奈何肚子痛得厲害,連說話的勁都沒有,只能艱難的搖了搖頭。
方南攙扶着她,目光四處張望,最後視線停滯在那座無佛廟前,說道:“不行,這樣子是沒辦法繼續趕路了,我們得先把小李子扶進廟裏。”
“也只能這樣了。”
吳三冬自覺走在方南前面,替他探清前方的路,以免踩到低窪的水坑裏。
方南背起李秋香,讓走在身後的梁稻多注意一下四周的情況,因爲自從天黑了以後,他就覺得這牛鼻子山有點古怪,卻又說不上來怪在哪兒。
依偎在方南後背的李秋香突然緊緊攥住他衣襟,冷汗一滴滴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就把上衣染溼。
方南下意識回頭,察覺到她臉上已經沒有絲毫血色,眉頭皺的更緊,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昏闕,趕緊加快步伐。
佛廟很久沒人進來打掃過,推開木門,一股黴味撲鼻而來,吳三冬用手電筒照射,發現樑柱和牆角都結滿了蜘蛛網,上面還有很多髮絲般細長的蜘蛛絲。
當務之急不是髒不髒的問題,方南謹慎的把李秋香放在樑柱下,讓她後背依賴着柱子,這樣總比躺在地上好。
李秋香悶哼了一聲,頭輕歪着闔着眼,手臂還摟着腹部,恐怕是陷入半昏迷的狀態了。
梁稻和吳三冬面面相覷,對突如其來的狀況感到不知所措。
吳三冬問道:“現在怎麼辦?小李子痛得快昏過去了,再不趕緊帶她下山去找醫生,到時候病情嚴重就完蛋了。”
方南抹了一把汗,冷靜說:“她目前最好不要輕舉妄動,還不知道她是什麼原因引起的腹痛,這種情況下再亂動,使病情惡化就不好了,而且現在天徹底黑了,下山的路又崎嶇,很容易出差錯,要是萬一摔下去,事情將會更嚴重。”
吳三冬心亂如麻,偏偏想不出解決的辦法,懊悔道:“都怪我,早知道就不該上山了。”
方南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眼下還不是懺悔的時候,他一邊擦拭李秋香臉上的汗珠,一邊尋思着辦法。
只是李秋香的冷汗越來越多,根本擦不完,再坐以待斃,遲早會危及到性命。
方南看了一眼廟外的雜草,愣了好幾秒後,當即反應過來,緊接着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遮在她的腹部上,站起來對梁稻說道:“我想起來了!”
吳三冬和梁稻兩人被方南嚇了一跳,隨後一同問道:“你想起什麼了?”
方南拍拍梁稻的肩膀:“我記得牛鼻子山上有一種植物,我爺爺叫它納子草,據說這種草藥在治療腹痛上很有效果。”
“那還等什麼?”
吳三冬立即說:“還不趕緊去找,你告訴我那納子草長什麼樣子,我現在去找來。”
方南拿過一個手電筒,搖了搖頭:“那草藥的模樣很普通,很難分辨,這大晚上的不好找,你還是留在這裏看住小李子,我和稻子去找。”
吳三冬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成,你們要快點。”
方南點頭答應,立即喊上樑稻緊隨身後,慌慌張張就跑出佛廟。
其實納子草是中藥裏常見的艾納香根,在南邊這裏的山上還是挺容易見到的,只是這種植物並不粗長,而且模樣上並沒有太過於矚目的地方,何況眼下週遭一片漆黑,是人是鬼都辨別不清,要藉助手電筒的光線尋找,還是有點困難。
出了廟後,梁稻不由自主朝山下跑,卻被方南喊住了,他知道這種草藥一般生在在山腰或山頂上,山腳下並不多見,於是兩人又原路折返,往山上摸索去了。
好在目前山上很多植物都枯萎死了,露出禿禿的一大片土壤,而且山腰附近都是乾涸的水溪,不然就是一些枯死的香樟,這種地勢上不太可能找得到,範圍自然而然就大大縮小,因此方南將範圍着重落在在山頂一塊。
其次這種艾納香根一般扎堆生長在亞灌木裏,只要尋着那些低矮的灌木堆一路沿上方走,應該找到的概率會提高一些。
梁稻遵從方南的提議,兩人分開尋找,但相隔在十米之內,這樣是避免半途中走丟或失聯,在這種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裏,可不指望手機能有信號,所以一旦走丟失聯,想找回人起碼要好一陣子。
關鍵是眼下的情勢已經容不得他們再多耽擱一分,哪怕是一秒也不行。
兩人一路沿上而行,一邊藉助手電筒的光線,一邊弓着腰。
找了近一盞茶的功夫,皇天不負有心人,方南總算是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堆裏找到了,連忙連根帶葉都拔起來,不顧三七二十一,吩咐梁稻往回撤。
正在這時,方南後背平白無故滲透出了冷汗,他食指微顫,總覺得身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注視着他,毫不猶豫回過頭,結果卻抓了個空,後面的樹木依舊安穩的立着,什麼情況也沒有。
梁稻見他突然停下腳步,問道:“你怎麼了?”
方南攥緊草藥,不知道剛纔那突然浮上心頭的慌張感是不是錯覺,怕梁稻分心,只好隱瞞他:“沒什麼,趕緊回去吧。”
在回去的路上,方南特意多留了個心眼,生怕身後突然冒出什麼毒蛇蠍子等動物襲來,不過事實證明是他多慮了,兩人很快就順利下到山腰間,不見得有什麼怪事。
來到佛廟時,兩人發現吳三冬不知爲何坐在廟前的門檻上,頭靠在一邊的木門,竟然睡着了。
方南給急得,不是讓他看緊李秋香嗎?怎麼在這裏睡起覺來了?
他立即晃了晃吳三冬的肩膀,後者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皮,看到方南後,思緒還沒回過彎,輕聲問:“方南?怎麼了?這什麼地方?”
方南氣得都快七竅生煙了,問道:“不是讓你照看小李子嗎?你怎麼在這節骨眼睡着了?”
聽到這句話,吳三冬頓然醒悟,徹底清醒了。
梁稻問道:“小李子她怎麼樣了?”
吳三冬揉揉有些昏沉的額頭,指着裏面:“她好像舒服點了,在裏面睡着了。”
有吳三冬的回答,方南心底的石頭沉下許多,拿着藥草進廟。
結果等三人進到廟裏後,紛紛愣住了。
只見廟裏空蕩蕩的,別說李秋香了,就連之前方南給她披上的外套都沒有,全不見了!
吳三冬一頭霧水看着空蕩蕩的佛廟,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方南問道:“小李子她人呢?”
吳三冬也不明所以,瞠目結舌說道:“不知道啊,剛纔……明明還在這兒睡着了,怎麼突然就不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