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方南尋思着,要是能活着逃出這座牛鼻子山,擇日一定會去廟裏多燒三柱高香感謝佛祖救命之恩。
不過那都是將來的事,眼下那具大頭怪嬰已經察覺到自己,能不能活着逃出去,還是一個未知數。
只見大頭怪嬰的下巴處忽然浮現出一道大縫,隨着他的下巴往下張,縫隙也越來越大,透過縫隙,能看到縫隙內一片通紅,在中央處有一塊最顯眼的大肉塊,隱隱跳動着。
方南這時反應過來,這縫隙根本不是什麼傷疤,而是大頭怪嬰的嘴巴。
因爲大頭怪嬰的嘴巴並沒有長出乳牙,所以方南剛纔纔會誤以爲那條縫隙是被頁岩石砸出來的傷口。
眼見嘴巴愈發張大,看樣子這具怪嬰是把方南當做了魚餌,準備活吞了。
方南內心一陣發癢,他可不想成爲對方的開胃菜,東觀西望,立即抓起一塊巴掌大的石塊丟入大頭怪嬰的嘴裏,那怪嬰好像沒見過石塊,見石塊滾落到嘴裏,毫不猶豫的吞了下去。
這傢伙不會是饕餮的苗裔吧?怎麼啥都喫?
方南趁大頭怪嬰回味石塊的泥臭味,立刻繃緊身子,朝一旁的空隙跑。
跑了不下十步,腳底油然而生一股涼意,不給他喘息的時間,腳掌就失去了知覺,他垂頭一看,是那些陰魂不散的鬼臉又跟上來了。
就在他剛纔與吳三冬和大頭怪嬰兩者打鬥時,身上的硃砂都被地面的泥沙蹭得一乾二淨,故此那羣鬼臉才得以近身。
方南下意識想扔出黑糯米,隨即發現黑糯米和黑驢蹄子不知不覺中已經用完了,連最後一點硃砂也全抹在身上,結果還被泥沙給蹭掉了,當下真算是走到窮途末路的地步了。
那羣鬼臉得知方南身上已經沒有防身的東西,膽量更大了,紛至沓來。
看見這一幕,畫皮女忽然笑道:“我看你如今已是黔驢技窮,就別掙扎了,我可以答應你,等你死後,我會好好善待你的肉身。”
雖然從情勢上目前是畫皮女佔了上風,但在氣勢上可不能輸,方南立即喊道:“區區一個黃臉婆,還想學老牛喫嫩草,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畫皮女不怒反喜:“死到臨頭還嘴硬,等把你皮剝下來,我就看看你骨頭還能有多硬?”
方南靠着洞壁坐着,喘着粗氣,體力已經用的一乾二淨,渾身又痠痛,除了等死,好像就沒有其他事情可做了。
在這節骨眼上,不知爲何,他忽然想起了馬伯文的話,記得那個邋遢青年上次說他是大紅紫富貴命,雖然命中坎坷,卻不至於英年早逝,可他現在覺得那馬伯文說得盡是些屁話,眼下局勢已定,已經不指望能鹹魚翻身了。
只是一旦想到自己死後肉身將會被那個披着李秋香面容的黃臉婆折磨得不成樣子,沒準還會被做成跟那具大頭嬰一樣的乾屍,心底就一陣癢。
鬼臉越來越近,白霧順着他的右腳掌慢慢延伸到了大腿上,一股徹骨的冷意傳到大腦處,情不自禁打了個顫。
就在這時,包圍着方南的鬼臉突然紛紛面色大變,一個接着一個脫變成了原來的人皮面具樣貌,方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只聽聞遠處傳來吳三冬的吶喊聲:“方南,接着!”
緊隨其次一個模糊的黑影從半空中呈現了一個弧度,方南橫生一股蠻勁,跳起身接住那個模糊黑影,定眼一看,是黑驢蹄子。
他現在已經沒時間去想吳三冬爲何會突然恢復了神智,在拿到黑驢蹄子的那一刻,他立即順着空隙鑽了出去,再一次闖出了鬼臉的包圍。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連畫皮女都稍感訝然,她一向對自己的蠱惑術胸有成竹,而且一旦中了她的蠱惑術,是很難恢復原來的神智。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透,吳三冬到底是怎麼瓦解了她的蠱惑術。
方南起初也想不透,可是拿到黑驢蹄子後,頓然就醒悟過來了,之前他與吳三冬爭鬥時,曾把黑驢蹄子塞進他嘴裏,沒準就是在那個時候,吳三冬才清醒過來。
眼下他離畫皮女越來越近,心裏也愈發謹慎,經過之前對方層出不窮的手段,他如今再也不敢小覷這個黃臉婆了。
可是跑了幾步後,他發現這次畫皮女居然沒有再鬧出什麼動靜,不知道是嚇傻了還是手段都用盡了。
不管對方到底打得什麼算盤,方南都不能再繼續猶豫下去,必須立即剷除這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妖孽,然後取回李秋香的臉,趁早下山。
他離畫皮女的距離並不遠,所以卯足了勁,打算一鼓作氣衝了過去,誰知在這一息之內,又傳來吳三冬的驚喊:“身後!”
方南來不及回頭就清晰感受到身後有一股陰風洶湧而來,於是迅速蹲下朝右邊打了一個滾,就在他打滾的一霎時,那陣陰風緊挨着耳畔呼嘯而過,等他落地後,才知是剛纔那陣陰風是大頭怪嬰弄出來的。
此時大頭怪嬰一雙尖銳的指甲硬生生在乾硬的地面上開了幾個大窟窿,方南心有餘悸,要不是吳三冬及時提醒,沒準地上的幾個窟窿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看來想要解決畫皮女,就必先幹掉這具大頭嬰,否則有這乾屍阻擾,一時半會是沒辦法貼近畫皮女的身。
那具大頭怪嬰許是已經被畫皮女控制住了,沒等方南站穩身子,又一次伸出利爪向他撲襲而來。
方南不敢與對方正面對抗,何況大頭怪嬰還天生一副銅皮鐵骨,連頁岩石都對他構不成威脅,更不用談自己這一身薄弱的人皮,只好選擇後退,尋思着找到對方的破綻。
奈何這具乾屍實在強悍的要命,利爪不斷撲襲而來,不到三次呼息的時間,方南就退到了洞壁邊,無路可逃。
別看這怪嬰走起路來慢吞吞,一旦殺起獵物,可是又快又利索,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
方南胸中憋着一股悶氣,偏頭又一次躲過怪嬰的利爪,利爪逮了個空,猶如榔頭似得狠狠撞在了洞壁上,一時間,整個洞壁都爲之一顫,就連同洞壁上方的鐘乳石也開始晃動着。
恰逢這緊要關頭,方南意外看到怪嬰頭顱上方有一塊碩大的鐘乳石,那塊鐘乳石受到洞壁的晃動,開始有了鬆動的跡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