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483 失蹤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朔風吹海樹。蕭條邊已秋。

亭上誰家子,哀哀明月樓。

自言幽燕客,結髮事遠遊。

赤丸殺公吏,白刃報私仇。

避仇至海上,被役此邊州。

故鄉三千裏,遼水復悠悠。

每憤胡兵入,常爲漢國羞。

何知七十戰,白首未封侯!

這首詩的寫的這位戰士過去是一位東部大陸的冷血殺手,曾是幽燕的人家,成人後進入東部大陸,遠遊天下,從事抓赤丸殺官吏、捅刀子替人報仇的行當。

“赤丸”此典出自漢代,據《漢書;尹賞傳》載,漢代京城長安,有少年結夥遊俠,持刀殺人,爲人報仇。

他們靠抓摸彈丸來分配任務,抓到赤色彈丸殺武官,黑丸殺文官,白丸則料理後事。

這是古代殺手的規矩。

後來這殺手爲避仇家纔到了遼海一帶,結果又被徵兵到邊關作戰。從此。故鄉遙遙三千裏,面前是滔滔不盡的遼河,每一次外敵來犯,他怒火中燒,又爲漢族之軟弱感到羞愧。尤其是他已經血戰了七十多場,而今白髮飄飄還未得到一個官階。

陳子昂寫的這首詩,借殺手之口大鳴不平,顯出他所敬仰的“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英雄本色。

這也是吳名最喜歡的一首詩,每次誦讀,總感覺就象是爲她量身寫的一樣。多年的奮鬥,不知流了多少血,付出了多少常人難已想象的艱辛代價,吳名坐上了“刺殺堂”堂主的位置,可是她一直默默無聞,無名無姓,無葉無根,無影無形。

吳名就是“無名”的意思。

她也希望人們都儘量把她忘記,最好永遠不要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在故鄉,吳名有一個體面的、幸福的家庭,是一個公婆面前的好媳婦、丈夫身旁的好妻子、兒女心中的好母親。

她還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才女。能詩會畫,尤善工筆人物。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把她與“五口會”的刺客聯繫在一起。

所以在費人說出她姓“卞”的時候,吳名就動了殺機,她不能讓家庭的聲譽受到損毀。

吳名看費人的時候,一直在看他的咽喉、心窩、肝部、動脈、神經這些致命的位置,就似一個磨刀霍霍將下刀的屠夫,看得費人頭皮發麻。

“漏洞”看着吳名。沒有二兩肉的臉上也不禁露出欣賞的眼神。她在宅院後面閣層上,親眼目睹了吳名與孫基五條瘋狗之戰。

惺惺相惜,也許她們本就是同一類女人。

在這個世界,捕快越來越像強盜,欺壓百姓無惡不作;強盜越來越像捕快,殺富濟貧除貪鏟惡;名人越來越像ji女,給錢就幹招搖撞騙,ji女越來越像名人,自知之明明碼實價;大夫越來越像屠夫,金錢醫術草菅人命;屠夫越來越像大夫,心肝肥瘦分割清楚 ――只有“漏洞”和吳名的世界,多少年來,一直沒有改變。

――那是刀尖飲血的世界,是無情的人生。

※※※

“你很冷靜。”“漏洞”說:“所以你一殺之後,一直沒有動手。”

“我沒有把握,”吳名點點,在這樣的對手面前,大家心知肚明,該說實話的時候,她就直說:“我看不出你的武功,你不但鎮定。甚至已經可以精氣內斂,讓人看不出你的武功。”

“過獎。”

吳名說:“你就象一塊石頭,凍得又冷又硬。”,

“這倒是真的,我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我只有等。”

“等什麼?”

吳名說:“等你們來殺了我。”

“我不想殺你,你是一個人材。”“漏洞”說:“如果你願意到錢莊來,我一定親自跟鄒鋒談,給你一個很好的位置,如果我們能夠聯手合作,會有一番很大的作爲。”

吳名淡淡地一笑:“我到沒什麼,你旁邊的人一定會不同意。”

“漏洞”轉過頭問費人:“爲什麼?”

費人正在用嘴去呵雞骨頭,用嘴裏的熱氣去解凍,一邊舔一邊丟下一句話:“這個女人是我的。”

他翻着厚厚的嘴脣解釋:“我和她有殺父之仇。”

――他的樣子倒象雞骨頭與他有仇。

“漏洞”手一揮:“從今之後,一筆勾銷。”

象費人這種東西,那裏還有什麼父子之情。

“可是。”費人做出委屈的樣子說:“她剛纔殺了錢莊八大金剛之一的孫基,這很難向莊主交待啊。”

“這是我的事。”

“漏洞”瞪了費人一眼:“你自己貪生怕死,見死不救,還好意思在這裏嗚呼咆哮。”

費人不說話了。

該當小人的時候,他就作小人,該裝傻的時候,他就裝傻。

“你們不用爭了。”吳名說:“爲什麼你們就不問問我同不同意?”

費人張大了嘴:“你還能不願意?這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

“我知道,可我的答案是不願意。”吳名說:“‘五品會’中沒有背叛的吳名,只有背叛的死人。”

――“五口會”對於叛徒的懲罰,吳名是很清楚的。

這麼說吧,就是你如果作了叛徒,你會慢慢地品嚐完所有人類可以想象出的酷刑――有些你絕對想不到。

――那時候,你可能還活着,只剩下一口氣。

――你一定會後悔活在這個世界上。

※※※

有一片落葉隨着雪花一起上下翻飛,慢慢地落下來。

就在落葉落在“漏洞”眼睛前面那千分之一的剎那。吳名張開雙臂,如鬼魅般飛到了“漏洞”面前,就象是情人見面時激情飛撲時的擁抱。

這是死亡的擁抱。

她把握住了最好的出手時機。

吳名用了殺手最高級的、不輕易使用的“一擊必殺”絕技。

“一擊必殺”要符合兩個條件:一、極強的攻殺威力,這是“一擊必殺”的前提。二、必須攻擊敵人的要害,這是“一擊必殺”的保證。

吳名攻向的是“漏洞”後腦與頸部之間的動脈神經,真是狠毒無比,一擊取命,志在必得!

她用的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削水果的小刀子。

動作非常簡潔。

技術上的優點正在於“簡潔”上,越簡單的東西越容易把握,經過每天數千次的重複,多年練下來,吳名的腦子裏只要意識到一個“殺”字,刀子就會“自動”刺出去,而且任誰也無法阻擋、躲避!

技術的簡潔化有利於條件反射之形成,條件反射如果靈敏之極,刀手的出刀速度將難以想象!

這是殺手的最高境界。

※※※

吳名沒有用嘴,對付“漏洞”嘴是不行的。

“漏洞”這樣的石頭人,世人沒有第二個,對付她的方法也不能用第二種。

用嘴這種方法剛纔已經在孫基五條瘋狗上用過了,對手已經瞭解。

吳名用的是最直接的一種,她的刺殺經驗豐富之極。,

如果換成別人,這“一擊必殺”之下必定又多了一個亡魂。可今天遇到的是“漏洞”,一個專門負責研究“紕漏”的人。

在落葉將落未落至眼睛前面萬分之一的剎那。“漏洞”就感覺到了危險,說是感覺,是因爲當時她確實被擋住了視線。

她是靠第六感感應到的,動物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總會有一定的感覺。她的感覺自然異於常人。

“漏洞”立刻護住了身上的要害部位,尤其是腦頸部。

吳名一手抱住了她,小刀順勢下滑,滑向了“漏洞”的大腿內側,輕輕一揮,一刀切斷了動脈,鮮血立刻似箭一樣湧出來。

――溫柔的就象情人如風般溫柔的撫摸。 ――這裏同樣是人體最脆弱最致命的部位之一。

※※※

擊向腦頸部只是虛招,切往大腿內側的纔是實招。

變招之快,動作之狠,舉世無雙。

等到“漏洞”感應到的時候,已經遲了。

這時候,吳名看到了“漏洞”的兵器,一根小小的牙籤。

“漏洞”在中刀的幾乎同一瞬間,也用力將牙籤插到了吳名的左眼上。然後,費人就出現了,他幽靈般出現在吳名的身後,用一條毛巾纏上了吳名的脖子。

拉緊,收巾,吳名掙扎抽搐,雙手揮動一陣,停在了空中,全身的肌肉突然全部失去控制,沒有插上牙籤的右眼眼珠子都暴凸而出,舌頭也吐出來了。

吳名十一歲第一次殺人,用一根牙籤和一條毛巾殺死了費人的父親費裏,她死的也很特殊――“漏洞”和費人同時用一根牙籤和一條毛巾殺死了她。

“漏洞”也倒了下去。

一直等到吳名一動不動的時候,費人纔敢鬆開毛巾,走到前面去看吳名的臉。奇怪的是,吳名的臉上居然有一絲奇怪的欣慰的笑容,就好象她沒有白死。在暴凸的眼珠和舌頭扭曲下,顯得異常恐怖。

殺過那麼多的人,這還是費人所見過的最可怕的臉。

費人忍不住想嘔吐。

※※※

夜漸漸深了,傲珊還在忙碌着。

爲了查出那幾個襲擊的王八蛋是誰,傲珊現在可以說是廢寢忘食了。她在檔案室裏查着各種資料。同時心底也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沒準兒能從一些資料中查出那位大英雄到底是誰。

即便傲珊是術士,也不能隨意在檔案室調資料,必須在負責人的監督下纔行。

而現在負責檔案室的老張側過頭打了一個哈欠,想起6月22日。也就是今天晚上10點就將開鑼的足球賽,再看了看專注的傲珊。作爲鐵桿球迷地老張很憋悶地暗歎了一口氣。

當然,有時候執法人員也有人情的。一方面出於對傲珊的信任。另一方面當然是因爲。。。反正老張這次翫忽職守了一回,道:“小珊,我先回去了,一會兒你走的時候幫忙把門鎖一下。”

“啊?”傲珊一怔。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錶,頓時覺得很過意不去。按理說老張幾個小時前就該下班了,完全是因爲自己,他才留了這麼久,她連忙道:“好吧。對不起啊老張,耽擱你這麼長時間。”

“說哪兒的話,呵呵。我先走了。”

老張笑了笑,臨行時看着傲珊地背影。他搖了搖頭。全局子都知道傲珊這次是在玩兒命,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在老張的記憶中,好像已經有幾年時間沒遇到這種類似的狂人了。,

把該找地資料都看了一遍,傲珊很有點喪氣。有時候做警察也挺悲哀的,連幾個小癟三都奈何不了。

無聊之中隨意的一搜索,傲珊突然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這份資料。

對於突然調出笑愚的檔案,傲珊並不是很驚訝,她驚訝的是檔案中記載的那些資料。這種玩意兒很強大的,從你上學時有沒受過處分,到你踏入社會中有沒犯罪前科,總之你的貢獻和污點都記錄在裏面。

而傲珊一字字地看着這些資料,突然想起了一個遙遠的傳說。

雖然傳說總是誇大事實,太過於虛無縹緲。但讓傲珊目瞪口呆地是,資料中記載的一切居然有七八分符合那個遙遠的傳說。

在震驚之後,傲珊現在地狀態,只能用哭笑不得來形容。

在鎖上門之後,傲珊準備去見一個人,這個人當然就是慕青。

和老張同志一樣,慕青此時也在看着足球的比賽。

開門迎接傲珊之後,慕青地小手直接就探到了傲珊的小蠻腰上,語氣有點小邪惡:“喲,小珊珊,這夜深人靜的時候來找老衲,莫非耐不住寂寞,心靈發生了騷動?”

“你才騷動呢~~!”傲珊甩掉了慕青的罪惡之手,面色一寒,冷聲道:“說多少次了,不準再叫珊珊!你這死丫頭真活得不耐煩了是不?”

慕青馬上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縮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了,那姿態真是我見猶憐。

傲珊看着眼前這個和自己一樣寂寞的慕青,想說點什麼,

道該怎麼開口。但傲珊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爲了告訴慕青,她一直在找尋的那位騎白馬的唐僧已經有下落了。

但該怎麼說呢?看起來慕青好像對笑愚不是很感冒的樣子,偶爾還像有仇似地。如果一下子說出真相,慕青會不會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從此和無極裏的某人一樣變得不相信別人也不相信自己?

但如果保守這個祕密不說,那又不是傲珊的行事風格,而且這麼做好像也對不起自己的姐妹。

醞釀來醞釀去,向來行事痛快的傲珊第一次矛盾起來。而在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表現的終於像個女人,而不是傳說中的男人婆了。

慕青哪裏知道傲珊的想法,看她臉色凝重好像在想着什麼心事。慕青自以爲是地安慰道:“又在琢磨你那破案子呢?別想了,傳到橋頭自然直,反正到時候那幾個王八蛋肯定是沒好下場的。”

看得出來,慕青小姐很有點光棍兒,這一點和笑愚很像。

傲珊氣呼呼道:“死丫頭。你別站着說話不腰疼行不行?要是被襲擊地是你,我估計你早就提着菜刀滿世界找那幾個畜生了~~!”

笑愚判斷的不錯,慕青絕對是他見識過的臉皮最厚的妞。只見慕青不屑地嗤笑一聲,厲害哄哄道:“襲擊我?要那些王八羔子敢襲擊老孃,早就被姑奶奶用九陰白骨爪打趴下了,一個個不死也是二級殘廢,我至於提着菜刀滿世界找他們嗎?”。

傲珊被打擊的不成樣子,一把鉗住慕青那柔弱無力地手腕,恨聲道:“九陰白骨爪?好啊,你馬上現場表現給我看看!”

說罷,傲珊的手微微一用力,慕青就痛得快齜牙咧嘴了。不過她表現得很堅挺:“粗人!大家都是出來讀書的,我會隨便跟你動武嗎?”。,

傲珊簡直崩潰了,索性恨恨道:“對。我就是粗人,有種你也給我做一回粗人看看!”

慕青突然一臉嚴肅:“跟你說一祕密。千萬別告訴外人。”

傲珊一愣,問:“什麼?”

慕青很謹慎地東張西望了一下,然後低聲道:“你有沒有看過《天蠶變》,或者《絕代雙驕》裏地嫁衣神功?這麼跟你說吧,老孃已經到了一個境界,把以前的功夫全部廢了,得重新開始。你看着,不出三五年,華山論劍摘下桂冠的超級牛人肯定就是姑奶奶我~~!”

傲珊一怔,然後死的心都有了,搞半天被慕青忽悠了一回。

哪知道慕青來勁兒了,依舊很嚴肅道:“所以說呢,神功大成之前的三五年內,老孃很不安全。珊珊,女俠,你要保護我,人家好怕怕~~!”

說完這話,慕青果然一臉很怕怕的神情,隨即一頭扎進了傲珊懷裏,用頭蹭着傲珊那豪邁的胸部。兩隻小手也沒閒着,一隻摸上了傲珊的後背,另一隻探向了那豐滿的翹臀。

傲珊完全被打敗了,用力推開狂喫她豆腐的慕青,罵道:“死丫頭,這麼色,趕緊找個男人嫁出去得了~~!”

慕青還在回味着剛纔次豆腐地美妙場景,聞言很是無所謂道:“不是老孃不想找,是我們家那位騎白馬的唐僧打死也不回來,老孃找不到他呀!”

心念一動,傲珊突然問道:“要是我能查出來致遠現在在哪呢?”

慕青認真看了傲珊一眼,然後很是不屑道:“算了吧,就你?連幾個小流氓都查不出來,還想去查那位傳說級的人物。。。”

傲珊強忍住揍慕青地衝動,半開玩笑道:“丫頭,你說,如果那位唐僧其實就是你的笑愚師父,那是不是很有意思?”

嬌軀猛地一顫,慕青上上下下看了傲珊一遍,然後一本正經道:“不可能!就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也不可能是那姓笑的呀!”

傲珊追問道:“這可不一定,你上次還說救我地那個人可能是笑愚呢,做人不能這麼自私呀,怎麼到了你這兒,就不可能是他了?”

慕青自信滿滿道:“反正老孃就覺着,決不可能是他!”

傲珊:“但萬一就是呢?”

慕青一咬牙豁出去了:“那老孃就跟你一樣買塊豆腐撞死。。。萬一沒撞死,老孃就到少林寺做尼姑去~~!”

傲珊本來想藉着眼前這機會,趁機說出真相。但聽到慕青這話,她張了張嘴,把所有的話都吞回了肚子裏。在這一刻,她也覺得,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來得太突然,太過於如夢似幻了。

東部大陸錢莊

這一戰以一種慘毒、壯烈、甚至有點令人窒息的方式結束了。

發生的快,結束的也快。

高手過招,本就在一招之間見分曉,一瞬之間見勝敗,一息之間見生死。

一瞬已足夠。

佛說:“生中有死,死中有生。”從古至今,多少帝王將相都想求得永生,生長不老,但從來沒有人想求得永死,其實,永生裏就包括了永死,永死就是爲了求得永生。

生的創造、生的重現,就是永生;生的毀滅,生的斷絕,就是永死。

沒有生,哪來死,沒有死,何來重生?

生有輕於鴻毛、死有重於泰山。

吳名和“漏洞”都以死來捍衛了自己的尊嚴,維護了所從職業的情操和信仰,她們都是平凡中蘊育着不平凡的傑出女性,冷冰冰的外表下,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氣和決心。,

“與虎謀皮”行動是一個十分周密的計劃。

它的核心就是聲東擊西、引蛇出洞、攻其不備,以石擊卵。

先以“心魔”在大廳製造混亂,吸引錢莊主力,再由吳名親自出馬,直搗黃龍,將費人、孫基、“漏洞”等全部引到院外。

關健是將“漏洞”引離鄒莊子身邊――她是目前專門負責鄒莊子安全的人。有她在鄒莊子身邊,沒有任何刺殺成功的可能性。

這個計劃的重點就是犧牲。

是的,犧牲。

“心魔”要犧牲,吳名也要犧牲。

爲什麼有的行動會失敗,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沒有付出相應的代價。吳名從不爲失敗找理由,只爲成功想方法。

――成功是要付出代價的。

在警衛森嚴的錢莊,要想刺殺鄒莊子,不付出巨大的代價是不可能成功的。費人和“漏洞”都不是好對付的人。

負責聲東擊西、引蛇出洞的“心魔”、吳名,就是整個計劃的代價。爲了維護“五口會”百年的聲譽,吳名拿自已作代價。

――沒有“五口會”不敢殺的人,沒有“五口會”殺不了的人,沒有“五口會”接不下的單。

負責攻其不備,以石擊卵的人就是“網眼”。

一張捕獸的網,核心就是網眼,只要你抓住了網眼,獵物就掙不開了。

“網眼”就是在關健的時間,出現在關健的地點,抓住關健的獵物。

※※※

費人看到地上躺着的兩個女人,很是得意,一臉yin笑。

這兩個實力、頭腦都超過他的女人,現在卻躺在他的腳下。她們死了,費人卻活着。象費人這種人根本沒有道德感,沒有羞恥感,什麼見死不救、什麼落井下石,都是他最喜歡、最拿手的事。

“生前你們都不可一世,正眼也不看我一眼。”費人邊脫褲子邊說:“今天,老子就要把你們兩個幹了。”

“雖然你們一個相貌平平,一個瘦得像竹子,可老子一樣要**們,並且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費人同時幹了天下最著名的女刺客和女保鏢,哈哈哈。”

費人真他**的變態。

“漏洞”失血過多,還有一息尚存,死死地盯着費人,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如果眼光能殺人,早把費人殺了幾百次了。

“盯着我做什麼?”費人踢了“漏洞”大腿一腳,讓殘存的血流出來:“嘿嘿嘿,你是不是想讓老子先**?”

費人把那個東西搗出來,準備做事,就在這時,空氣中若有若無地傳過來的淡淡藥香中混着一陣血腥氣,從宅院內隨風飄出來。

宅院內就是鄒莊子恆溫的特製的房子。

那裏怎麼會有血腥氣?

費人心中一緊,立刻提起褲子,飛也似的衝入內宅院,舉目所見,裏面的保衛、名醫、小童已經全部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牀上躺的鄒莊子不見了。

不翼而飛。

在吳名與“漏洞”、費人大戰之時,“網眼”已經從容地進行了偷襲。吳名的犧牲沒有白費,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與虎謀皮”行動在付出巨大慘重的代價之後,終獲成功。

費人站在宅院中,從得意洋洋一下彷彿落入了冰窖之中。

他的“性趣”一下就沒有了――別說是“性趣”,出了這樣大的事,他連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貪生怕死的人往往不會有好下場。,

越怕死越容易死。

※※※

大廳的簽字儀式剛剛結束。

錢莊“負責安全的人”都是一些很有經驗的人。

“心魔”造成的混亂被錢莊“負責安全的人”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平息了,讓儀式得以照常舉行――就象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參加儀式的應邀佳賓都是些見過世面的人,大風大浪看得多了,但是,當鄒莊子失蹤的消息傳來的時候,還是引起了轟動。尤其是吳名和“漏洞”雙雙殉職的消息,更是象初春的一聲驚雷一樣,極大地震懾了錢莊所有人。

“怡和錢莊”立刻偵騎四出,全力搜查鄒莊子下落。來賓們紛紛告辭,急於離開這是非之地,並忙着趕回家過除夕。

錢莊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

帆漲、風急、雲輕。

在離錢莊還有近大半天路程的寬闊的江面上,五艏巨大的舤船正在飛速靜靜地行駛。

舤船下面的船艙裏,黑壓壓一排排黑衣壯士,一個個神情肅穆,刀光劍影,鴉雀無聲――這是大戰前夕短暫的寧靜。

這些殺氣騰騰的死士都是暴風城派出的勇士。

決戰就在今夜。

――除夕之夜。

今夜,這些死士就將向東部大陸上最富盛名的錢莊――怡和錢莊,發起猛烈而致命的突襲。這樣的打擊將比“五口會”的刺客們給錢莊帶來的痛苦強烈一百倍。

刺客只能要幾個人的命,暴風城卻要錢莊所有人的命。

胡老闆的命令很簡單,只有四個字:“格殺勿論!”

簡單的話容易理解――按照大家的理解就是:“凡是看到一切能夠動的東西,一切有生命的物體,一律殺無赦。”

※※※

除夕夜。

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個夜晚。

這是一個很冷的除夕,又幹燥又寒冷又泛味。

除夕,又稱“除日”、“除夜”、“歲除”、“歲暮”、“歲盡”、“暮歲”,俗稱“年三十”。義謂舊歲致此夕而除,新歲致明晨而始,除夕與春節,習相近、時相接、俗相類,此期間的活動都圍繞着除舊部新,消災祈福爲中心。

周、秦時期每年將盡的時候,皇宮裏要舉行“大儺”的儀式,擊鼓驅逐疫癘之鬼,稱爲“逐除”,後又稱除夕的前一天爲小除,即小年夜;除夕爲大除,即大年夜。

除夕夜的主要活動有三項:喫團圓飯,祭祀,守歲。

年據說是一種以捕百獸爲食猛獸,除夕之夜,鄒鋒準備全家人在一起喫一頓“團年飯”,讓一家人團聚,一起過年。

――至從鄒松被軟禁之後,幾年來,錢莊就沒有喫過一頓“團年飯”。

――這頓“團年飯”會不會是鄒鋒爲兄弟準備的最後晚餐?或者是他自己的告別之夜?

※※※

喫“團年飯”的地方選在錢莊最高的建築――“鷹塔”最上面的頂層。

“鷹塔”是鄒鋒最喜歡的建築,是錢莊的創業曾祖父專門請名師設計建造的共有九層高的一座塔,遠望去就象一隻正欲展翅的雄鷹,雙腳踩在塔上,鷹眼仰望天空,雄視天下。

“鷹塔”的鷹眼是兩口巨鍾。

除夕守歲時,都要等待從楓橋寒山寺傳來的洪亮鐘聲。當鐘聲穿過沉沉夜色,傳到千家萬戶時,就標誌着新春的來臨。

無論春夏秋冬,每日半夜正交子時,寒山寺中就會傳出這口巨鐘的洪響,民間稱爲“分夜鍾”。這口鐘,已成爲蘇州城鄉方圓數十裏人民生活的時間信息。寒山寺鐘聲還出現在詩中,流傳最廣的就是唐代詩人張繼的《楓橋夜泊》:,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怡和錢莊”效仿蘇州寒山寺,特意在鷹的兩隻眼上安了兩口巨鍾,每年除夕,仍遵循萬古不變的古老習俗,擊鐘以分歲。到了守歲的最後一刻,會從“鷹塔”傳出宏亮的鐘聲,報導一年的開始。

不僅錢莊,整個城市的千家萬戶,聽到鐘聲,爆竹齊鳴,使古老的“鷹塔”鐘聲成爲了一種年夜的象徵。

――這是徵霸天下的鐘聲。

※※※

酉時、紛雪、炊煙。

這個年夜天黑得特別早,剛到酉時,夜幕就很快降臨了,城裏已經四處此起彼伏地響起不絕於耳的喜慶的鞭炮聲,家家戶戶都在開始陸續喫年夜的“團年飯”。

無論多麼遠的遊子,只要條件允許,都會在這一天趕回家過除夕,與家人團聚,閤家歡樂,喜迎新春,這是中華民族一個古老悠久的傳統。在漢文化中,家是一個基本的單元,以血緣維持,延續香火,一代又一代,薪火相傳。

“鷹塔”最上面的第九層,已經擺好了宴席。

由於鄒莊子失蹤的緣故,錢莊方面取消了一系列的慶祝活動,但是,這頓“團年飯”在鄒鋒的一再堅持下,還是要喫的,祭祖還是必不可少的。

這頓“團年飯”對於錢莊有着特殊的意義。

※※※

“鷹塔”四周站立着許多“負責安全的人”,戒備明顯增強。從下往上仰望,塔尖直入雲霄,直刺黑黑的夜空,塔尖上的雄鷹,鷹擊長空,氣勢如虹。

致遠攜着所謂妻兒前來的時候,在塔底迎接他們的是鄒仁。這也是致遠第一次見到這個不爭氣的“侄兒”。

鄒仁的長相實在是不敢恭維,致遠見到的第一反映就是:如果讓鄒仁去扮鬼,可以不用化妝。這種造型居然也敢出來嚇人。鄒鋒雖然有些禿頂,可也長得相貌堂堂,高大健壯,鄒仁卻完全繼承了鄒鋒相貌中的所有缺點:小臉、小眼、矮小,甚至還雞胸。

鄒仁神態卻象自己是天下第一帥男,所有女人都理所當然應當對他仰慕,應當爲他所傾倒,一副不可一世的噁心樣子,這也難怪,攤上了錢莊莊主這樣一個父親,無論是誰都會覺得自己貌比潘安,賽過韓子高――潘安和韓子高都是古代著名的美男子。

從純一出現,鄒仁就開始流口水,眼睛一直盯着純的胸部,嘴裏卻在說:“二叔,你到了,我等你一會了,歡迎,歡迎。”

不知道他歡迎的是鄒松還是純。

純是一臉的厭惡。

致遠曾經從純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就是在一次談論費人的時候。致遠也實在想不到,鄒莊子剛剛出事,生死未卜,作爲父親的鄒仁竟看不到一點哀愁,居然還有心思**。

“鷹塔”裏有一種設計非常巧妙的叫“欖梯”的東西,由特製的青銅滑輪和幾個壯漢操作,可以直升直降,致遠一行就乘坐“欖梯”,從底層直達最高的第九層。

進“欖梯”的時候,鄒仁一直往純身上蹭,弄得純一臉怒氣,緊緊地挽着致遠,朝致遠身邊躲。

致遠瞪了鄒仁一眼,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都什麼時候了,這人還

幸好“欖梯”上得很快,還沒等致遠發作,就到了,鄒鋒和琴已經在上面等候多時了。琴看到純,高興得跳了起來,兩個女人嘻嘻哈哈又說又笑。,

鄒鋒身旁一直環伺着幾個面無表情的人,幾乎寸步不離――這幾個人顯然都是非常可怕的人――也許是錢莊“負責安全的人”中實力、機智、臨危不懼的應變能力最高的人。

致遠沒有見到怡大總管和費人,這兩個關鍵人物到哪裏去了,在做什麼?

頂層四周掛着許多大紅的燈籠,倒貼着“福”字,增添了喜慶的氣氛,門外的對面和屋門對面,都貼“出門見喜”,門上貼“門神”,屋裏貼“抬頭見喜”,影壁單貼“迎樣”、“鴻穆”字樣,兩側柱子上還有一幅春聯,上書“聞雞起舞 雛鷹凌空 千河解凍溶瑞雪; 躍馬爭春 老驥伏櫪 萬物復甦響驚雷.”

橫批是:“東部大陸”,顯得氣勢非凡。千河解凍溶蘇響袁梅沒有來,據鄒鋒解釋,是因爲“聽到鄒莊子失蹤的消息之後,當場暈倒了,現正在臥牀休息,一會就到了。”

年夜飯當然是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喫,一般不會有其他人,可今夜特意請了一個重要的客人,理由是“他暫時回不了家”,這個人是誰?難道是蕭四?

客人還沒有來。

致遠估計這個客人最有可能是蕭四。大戰在即,扣下蕭四,暴風城就少了一員大將,這樣的好事錢莊自然會做。

晚宴早就準備好了。

鮮花、茶點、瓜果、臘肉、香腸、涼菜已經擺上了桌。

飯是不能馬上喫的,先要祭祖。

焚香,點燭,燒紙錢,上祭品、祭祀。

在祭祀的時候,鄒鋒就跪在致遠前面,他的後腦、後頸、後背整個暴露在致遠面前,這個時候下手,致遠至少有七成把握。

――他該不該出手?

致遠明顯感覺到身邊至少有幾雙冷冰冰的陰沉沉的眼睛惡毒地盯着他,只要他稍有風吹草動,立刻就會處於亂刃之下,自己尚可一搏,可是,純和盼盼怎麼辦,誰來保護她們?

這樣的機會又實在是太好,也許是永遠都不會有第二次的千載難逢的機會,時機稍縱即逝,他該怎麼辦?

這短短一段時間過得異常的慢長,致遠內心在激烈的鬥爭,等到鄒鋒祭祀完,站起來的時候,他才察覺全身幾乎被冷汗溼透,彷彿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

接下來,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之後,纔開始喫“團年飯”。

除夕之夜,全家人在一起喫“團年飯”,有一家人團聚過年的味道。

喫團年飯時,桌上的“魚”是不能動的,因爲這魚代表“富裕”和“年年有餘”,象徵來年的“財富與幸運”,它屬於一種裝飾,是碰不得的。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新概念詭道昇仙
末世第一狠人
玩家重載
都地獄遊戲了,誰還當人啊
黃泉逆行
雲其深
天命之上
異度旅社
你讓我貸款修煉?我直接物理消債
維校的三好學生
下班,然後變成魔法少女
異界骨龍操作指南
說好體驗人生,仙子你怎麼成真了
說好的民企,空天母艦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