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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伴隨着夜晚的寧靜,地上的樹影搖晃出妖豔的舞姿。

今夕坐在木屋裏,看着天上發出平和光線的月亮,心裏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心魔現在已經在整個村子裏穿梭,感受着與心魔的那一絲聯繫,今夕吐了一口氣。

突然狂風大作,從全身迸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

就在今夕凝視着遠方的時候,在今夕的背後隱約出現了一個黑影。

“心魔,你那裏有什麼發現沒有?”今夕一道神念給心魔傳遞了過去。

心魔出生於今夕的心裏,今夕能與心魔僅僅通過神念進行交談。

“沒有,老大,你自己要小心啊。”心魔那端傳來關切的聲音。

今夕還沒來得及回話,突兀感覺一陣危機從背後傳來,急忙跳起。

只見地上一個黑衣人用鉤爪刺破了自己的殘影。

這個黑衣人發出類似野獸咆哮般的怪吼,今夕身形還沒站穩,只見一團青色火焰朝着自己奔襲而來

今夕急忙退後,殘影彷彿如同千萬一般,出現在四周。

只是這團火焰追蹤着今夕的本體而去,今夕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這是什麼怪火?”今夕心裏一驚,狂風奔襲,彷彿要吹散這團火焰。

突然,一道寒光出現在今夕的眼前。

今夕轉身躲避,很是狼狽。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況,被詭異的壓制,絲毫沒有還手的餘地。

就是面對當年那個黑衣武宗強者,自己也不會沒有還手的機會,更何況是現在的今夕

一聲低吼,捲起狂風,四周彷彿帶起霧氣,今夕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霧氣當中。

風起雲湧

一時間,無數的今夕的幻影出現在這個黑衣男子的四周,似虛如幻。

悶哼一聲,黑衣男子被今夕一拳轟中。

如同烏雲蔽日,滂沱的大雨從雲中灑向大地。

狂風暴雨

接連兩招,這個黑衣男子接連喫癟,但是依舊奮勇向前朝着今夕奔襲而去。

“怎麼回事?”今夕在心裏有一絲不安閃過。

瞬間,彷彿眼前的環境被一團青色所取代。

腦海裏,一團青色的火焰正在緩緩升起!

不好這是今夕在電光火石見想到的。

還沒來得及離開,一陣劇烈的疼痛便從腦海傳來,迅速擴散到身體每一個部分,灼燒的感覺彷彿傳至肌膚每一存。

急忙退後,但是卻控制不住退後的腳步。

鉤爪的寒芒出現在今夕的面前,今夕再退,不斷運轉體內的力量抵抗着這團青色火焰的灼燒,一邊和這個瘋狂的黑衣男子較量。

“老大,你沒事吧?”心魔的聲音在陳耀的心裏響起。

“不要回來,你繼續監視”今夕在心裏痛得發出狂吼對心魔說道。

今夕原本的計劃是將心魔與自己分散開來,既然敵人可以控制人偶,那麼只要心魔找到操縱者,那麼自己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但是今夕忽略失誤了一件事,就是這個傀儡太詭異了,就以這團不知名的青色火焰,就已經讓今夕喫不消了。

一邊抵抗着這個傀儡的進攻,一邊抵抗着青色的火焰,今夕的身形漸漸地緩慢了下來,身影已經漸漸變得清晰,不再像剛纔那般模糊不堪。

心一橫,今夕瘋狂運轉着體內的精之力,一股淡淡的黑色出現在今夕的身邊。

“夜魅魔”今夕瘋狂地咆哮着,彷彿要用這一聲咆哮化去周身灼燒的感覺。

原本黑暗的夜色,變得更加深沉,一道微弱的白色光芒出現在黑暗的中心,緩緩張開。

今夕現在只覺得自己的精之力正在隨着這一道白色縫隙的張開,急速的消散當中。

這個黑衣人就這般突兀地被打飛,然後瘋狂地再次向前衝了過來,右臂被這道縫隙牢牢地抓住。

猛然一使勁,黑衣人扯斷了自己的右手,繼續朝着今夕飛奔而來。

鮮血順着黑衣人斷掉的右臂處,噴湧而出。

今夕現在已經快退到村子的入口,“心魔?怎麼樣?”強忍着疼痛,今夕問道。

“有了一絲絲的聯繫,老大,把它解決掉”心魔的聲音在那邊帶着一絲關心說道。

今夕轉過頭,彷彿是放下了什麼包袱一般,轉過頭看着這個正在朝自己奔襲而來的黑衣傀儡。,

只見這個傀儡的身邊出現暗紅色的光芒,漸漸一道大門突兀地出現在今夕的面前,只是這道大門是那麼的模糊,並不清晰。

“阿鼻地獄,開”今夕大聲地吼道。

無數的厲鬼,發出驚天的尖叫聲,圍繞在這個男子的旁邊。

今夕現在體內的精之力已經不支,快要無法抑制住體內的火焰。

今夕沒有注意到,一個白色的身影緩緩朝着村口的方向趕了過來。

“老大,我找到了”那邊傳來心魔急切的聲音。

聽到這個消息,今夕從以前朱夜給的儲物袋裏,抽出一柄寒鋒,看着傀儡漸漸遲鈍的聲影,知道是心魔已經得手了。

一刀劈了過去,鮮血從傀儡的身上噴灑出來,隨着黑影緩緩倒下的瞬間。

今夕臉上的冷色漸漸被一種驚訝所取代。

柳玥柳玥身穿一身白衣,站在四周綻放的血花中間。

如同在血腥的戰場上,鮮血灌溉的土地,開出的一朵潔白的梅花。

鮮血灑在柳玥的臉上,今夕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這幾秒的時間,恍如百年。

“今夕,你的衣服弄髒了。”柳玥緩緩開口說道。

今夕像是沒有聽見一般,直愣愣地站在那裏,如同風乾的枯枝。

柳玥輕輕地走了過來,每一步,彷彿都踩在今夕的心上,一雙帶有一點溫度的小手,摸到了今夕的臉上。

“你瘦了”柳玥輕聲說道。

今夕機械般地握起摸在自己臉上的小手,看着柳玥微笑的樣子,莫名的一陣心痛。

這時,柳玥彷彿失去力量一般,倒了下去。

今夕一把扶起柳玥,看見柳玥已經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害怕的話,怎麼不說出來啊?”今夕低頭輕聲嘆氣地說道。

不久,今夕就將柳玥帶回她的小屋。

“老大,她沒事吧?”心魔在一旁小聲地問道。

看見今夕點頭,心魔突然狡黠一笑,像是戲法一般從手上拿出一樣東西。

“這是什麼?”今夕問道。

“這是傀儡術啊?”心魔開心地說道。

今夕略微笑了一下,把心魔收回,看着正躺在牀上的柳玥,說不清是什麼情緒,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聲嘆氣很輕,漸漸地消散在夜空之中。

清早的陽光帶來的是溫暖與希望。

緩緩張開眼睛,柳玥看見旁邊椅子上熟睡的今夕。

今夕連續幾天都沒有睡覺,加上在經歷那麼激烈的戰鬥之後,在送回柳玥之後,終於疲憊不堪地睡着了。

柳玥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熟睡的陳耀。

彷彿是被驚醒了一般,今夕睜開眼睛。

看見柳玥正露出一種害怕的表情看着自己,今夕也是無奈的笑了笑,“你醒了?”

“嗯。”柳玥躺在牀上,小聲地說道。

“起來吧,我給做喫的。”今夕站了起來,深深呼出了一口氣,轉過頭。

生火,起鍋,炊煙渺渺升起,一幅平淡而又溫馨的畫面。

今夕突然覺得要是能夠永遠這樣下去也不錯。

柳玥看着今夕的背影,突然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在心頭,“今夕,說說你以前的故事吧?”

只見今夕的手緩緩一震,然後繼續平靜地做着柳玥的早餐,並沒有說話。

不一會兒,今夕便端着一個碗走向柳玥,如同兩人第一次見面一般,輕輕吹了一口勺子上的熱氣。

今夕說道:“趁熱喫了吧。”

柳玥一把坐了起來,“我又不是病人,自己能動手。”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

今夕就在柳玥的旁邊,緩緩開始講述他的這十七年時光,柳玥也是一邊喫着早餐,聚精會神的聽着。

不久,便講述到遇到婉鳶,以及婉鳶的背叛,今夕神色平靜地如同旁人般,講述着自己的心酸故事。

柳玥沒有說話,只是聽着。

直到故事的盡頭,柳玥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柳玥突然覺得面前這個男子,曾經也那般心碎過。

拉起今夕的手,也不管今夕驚愕的表情,放下手中的碗,拉着今夕走到了外面。

今夕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只是感覺柳玥手上傳來的溫暖,竟然漸漸平復自己內心的恨意。

柳玥把今夕帶到一塊空地上,轉過頭去,只是埋下身子,並沒有說話。,

今夕靜靜地看着柳玥,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這時,只見柳玥手捧着一抹黃沙站在了今夕的面前。

黃沙透過柳玥的指尖,緩緩散落下來,隨着微風的輕撫,緩緩向天邊飄去。

“往事如沙,抓的愈緊,只會加速它的消散,但卻會留下一塊最終無法散去,久久,留下心病。”柳玥用手一捏手上的黃沙,攤開手掌,那絲絲的黃沙竟然在手掌之中沒有散去。

“鬆開雙手,讓它隨風飄散吧。”柳玥鬆開雙手,任由黃沙劃過手掌,在掌紋上纏繞,最終依舊被風帶走。

今夕沉思良久,“真的忘記的了嗎?”

柳玥又轉過頭去,揹着手,來回走了幾步,“放下,也是一種力量。”

柳玥轉過頭來看着今夕,“有時候,勉強堅持着持自己的固執叫做倔強。也有的時候,肯去承認自己的軟弱,卻叫做膽量。”

今夕沒有說話,彷彿是陷入沉思了一般。

放下,堅持。似乎是兩個永遠對立的存在,只是存在的意義不同,就更能凸顯出自己的價值。

柳玥緩緩開口:“知道我爲什麼放下了自己的理想了嗎?”

今夕搖頭,他也想知道爲什麼柳玥回回到這裏,並且在昨晚,如同雪白的梅花一般,在血光中綻放。

“因爲,我堅持着自己的幸福。”柳玥說道。

今夕一震,彷彿是因爲這句話陷入了沉思。

許久,今夕開口說道:“值得嗎?”

柳玥沒有說話,只是睜大了眼睛,側着身子看着今夕。

今夕一直明白自己心裏的那絲怪異的感覺是什麼,只是一直不敢去承認罷了。

沒有說話,頭上第三目緩緩張開,絢爛的紫色光芒從中流轉而出。

“可是,我是個怪物啊”今夕突然有些失聲地說道。

自從成魔之後,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今夕的心裏,只是當初呆在羅家的時候,爲了力量並沒有過多在意。

可是在遇到柳玥之後,自己竟然越來越在意自己的這隻第三隻眼睛,他沉默,他無言,只因爲他害怕,害怕自己是個怪物。

沒有說話,只見柳玥輕輕地走了過去,拉住今夕的脖子,一把吻上了今夕的第三隻眼睛。

當初那個印着太陽的女子,那幅畫面,印在了今夕的心裏。

彷彿破殼的冰塊,有多久了,今夕都不記得,彷彿心裏最軟的那絲線被牽動。

紫色的光芒漸漸變淡,就在柳玥吻上今夕的第三目的瞬間,一股妖豔的紅色光芒在紫色光芒中,破殼而出

放下麼?今夕在心裏這樣問自己。

看着柳玥緊閉的雙眼,看着她這麼認真的申請。

今夕也是閉上眼睛,彷彿做了決定一般,一道閃電竟然從陳耀的心裏閃過。

放下的力量

進入狂風已經半年多的時間,依舊沒有辦法突破至無風的境界。

今夕說不上來是爲什麼,每次彷彿都能觸摸到那道門檻,卻又被推出在外,從狂風到無風,是一場蛻變,是心靈上的蛻變

柳玥覺得一陣微風撫摸着自己,自己緩緩上升。

一陣驚呼,柳玥竟然發現自己已經漂浮在半空之中

面前的今夕微笑地看着自己,露出一絲溫情。

放下了,曾經的波瀾壯闊都已經過去,留得住眼前的青山,纔是幸福。

無風,並不是沒有了的意思。

而是形容不再被束縛的意思,不再被形所束,真正自由自在的心境

彷彿是隨心而動,身邊的清風就能隨着自己而轉動,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讓今夕覺得十分暢快。

伴隨着狂風決的進步,今夕體內一直內壓抑的能量轟然全數爆發開來,一舉衝到武師巔峯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冰冷的目光正從村**向天空中相擁的男子。

只是現在的今夕沉浸在幸福之中,對於未來的危險依然絲毫不知。

夜晚,今夕躺在自己的牀上,回憶着白天那幸福的況味,點點滴滴,都值得一輩子去回味。

這時,旁邊柳玥的家裏,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討論聲。

今夕不放心,一陣清風飄了過去。

“這件事情本來在村裏就算不得什麼祕密,你就發動一下大家,讓大家幫幫我,我這次一定能解開這個謎團”唐青陽的臉上露出一種自信的神色。,

“青陽哥,我一直把你當作我的好哥哥,我不希望你出現上次那種意外。”這時,柳玥也是堅定的說道,絲毫沒有妥協。

“我已經變強了,不會再有那樣的意外了”唐青陽激動地說道。

“怎麼回事?”今夕的身影緩緩定格在柳玥房間的門口。

“這件事情屬於村裏的祕密,陳兄弟不是外人,而且修爲也很高,和我一起,肯定沒有事的,柳玥,你也不想全村在一個未知的陰影裏面吧?”唐青陽看着柳玥說道。

“玥,怎麼回事?”今夕從唐青陽的語氣中隱隱聽到有危險,於是認真的看着柳玥說道。

“今夕,你不要聽他說,我不希望你也有什麼危險”柳玥堅定地說道。

今夕漸漸感覺不對,自己決計不允許柳玥活在不安定中,決計不允許,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不能就這樣丟失

拿定主意,今夕轉頭看着唐青陽,希望從唐青陽那裏得到答案。

“陳兄弟,你也知道,柳玥妹子一家都是行醫的吧?”唐青陽看着今夕說道。

看見今夕點了點頭,唐青陽繼續說道:“柳玥的父親曾經是這個村裏最好的大夫,但是卻莫名其妙地死了。”

今夕也是略微一愣,他只知道,柳玥的父親早就過世了,卻不知道其中隱祕。

“青陽哥,不要說了”柳玥大聲地說道。

唐青陽略微停頓,開口說道:“在這個村子的後面有一座山,傳說山上有無數的藥材,爲了救我的父親,柳玥的父親纔會涉險攀登,自古以來,就沒有人能登的上去,因爲這座山,只要是進入了山上,沒有能活着出來的。”

見今夕低頭不語,唐青陽開口說道:“只有曾經我以武師初階的實力走進這座山,想要探知這座山的奧祕,還在外圍的時候,就出現一個奇怪的畫面。”說道這裏,唐青陽彷彿是想到什麼災難一般,隱隱有些發抖。

“我看見這塊天空被無數修行之人撕成兩半,竟然有人在窺視着這一切”唐青陽的聲音有些發抖地說道。

今夕這才抬起頭,直直看着唐青陽

他退後,靠在沙發上,柔軟的絲絨面料,並不能減輕背部的疼痛。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玻璃窗外的雲層卻是越壓越低,幾乎一眨眼的功夫,室外就黑得象深夜,空氣中始終醞釀着一種不安的氣氛。

程睿敏起身開了頂燈,

致遠抬頭,尚未說話,天空中電光霍然一閃,幾秒鐘後雷聲炸響,轟隆隆一聲接一聲,近得如在耳邊,雷雨風把露臺處的紗簾高高捲起。

不消片刻,豆大的雨點先落了下來,接着傳來噼裏啪啦的聲音。

致遠站起來,驚異地問:“冰雹?”

程睿敏探頭看一眼,“是,還挺大。”他想關上露臺的推拉門,卻無法如願,稍微用力,背傷就象撕裂一樣。

他倚着門框定定神,譚斌已經走過來,拉上門站在他身邊。

他隱忍的表情,並未逃過她的雙眼。

“你坐下好嗎?能不動就別動。”她望着他,是祈求的口氣。

程睿敏只得朝她笑笑。

片刻後天色亮了許多,蠶豆大的冰雹霰彈一樣四處跳躍,彈在玻璃上啪啪作響。

“今年天氣真怪,秋天了還有雷雨和冰雹。”程睿敏說。

“嗯。”譚斌分明走神。

她想看看他的傷勢,又覺得唐突而冒失。

程睿敏極力想驅散凝滯的空氣,於是繼續剛纔的話題:“派出所找過你?”

“啊?對,他們找我問話。”

一天之內,兩次和同一個派出所打交道,想起那個片警驚異的表情,譚斌嘴角有一絲無奈的笑。

“你跟他們怎麼說的?”

譚斌低頭,有點兒慚愧,“前面照實說的,後來的場面,我說被傷至腦震盪,不小心就把油門當作剎車,他們一直追問,我一口咬死,就是錯踩了剎車。”

“挺好。”程睿敏笑笑,“嚴謹要和你對口供,我告訴他,他根本沒有見識過sales忽悠人的水準。”

致遠更加羞愧,“不好意思。”

“以後千萬小心,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遇到不講道理的,能忍則忍,你得先保證自己人身不受傷害。”,

“我知道。”致遠點頭,隨後補充,“你也一樣。”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神中複雜的含義,足以讓程睿敏將目光避開。

他遲疑,雖覺難以啓齒,終於還是問出來,“那男朋友的下落,有沒有進展?”

“有。”致遠的聲音很低,“警方今天找到他的手錶和相機。”

程睿敏挑起眉毛,微覺意外。

“手錶和相機?”

“是,有兩個人用它們和牧民交換食物和衣服,據說,那兩人的樣子,很象警方通緝的毒販。”

程睿敏心裏咯噔一下,張張嘴又不知該說什麼。如果沈培真的在草原中和逃犯遭遇,的確是兇多吉少。

他伸出一隻手,手指無意識地塗抹着茶幾上的水漬。

他很少有這種不知所措的動作。

致遠勉強一笑,“我覺得還好吧,總好過好過生死不明。”

她的聲音顫抖,然後哽咽,最終沒能忍住,深埋下頭,手遮着額頭和眼睛,雙肩和背部劇烈發抖。

程睿敏挪到她身邊,躊躇良久,輕嘆口氣,只把手放在她的肩頭,安撫地拍着,就象他平日安慰沮喪的下屬。

“警方還在找那兩人對吧?”他勉強組織着措辭,自己都能感覺到語言的無力,“他們現在最想的,是活着逃脫追捕,不見得有傷人的心思。你安下心,再等幾天,說不定就有消息。”

這一次致遠卻很快平靜,抬手抹去眼淚,“對不起,我失態了。”

程睿敏慢慢退回原處,“明早去雍和宮上柱香許個願吧,都說雍和宮的香火是最靈的。”

致遠一怔,“我不信佛。”

“看得出來。”程睿敏溫和地說,“我也不信。但是那個地方,也許能讓你感覺到平靜和希望。而奇蹟,只有你真正相信的時候,它纔會出現。”

致遠低下頭不說話,眼角還有未乾的淚痕。

外面冰雹的聲音漸漸止了,只剩下單調的雨聲,似瓢潑,不見絲毫雨停的跡象。

客廳電話此時驟響,程睿敏說聲“對不起”,走到書房接聽。

笑聲一傳出來,便知道是嚴謹。

“喂,上手了沒有?我沒攪黃你的好事吧?”

程睿敏異常惱火:“你把人巴巴地騙來,這麼大雨怎麼辦?你滾過來,把人送回去。”

此處是別墅集中的地方,很少有空出租車經過,天氣不好的時候更加困難。

嚴謹笑得直喘氣,“程小幺,這是多好的藉口啊,老天都在給你創造機會,你再矯情,當心天打雷劈。”

“少廢話,趕緊開車過來。”

“老子沒那閒功夫。”嚴謹一字字說完,撲嗒一聲掛了電話。

程睿敏氣得說不出話,站在窗前猶豫很久。

他回到客廳,發現譚斌站在樓梯過道處,正仰臉注視着牆上的照片。

樓梯下的空間長約六米,十幾平米的牆壁上,掛滿了相框。

那些鏡框是程睿敏從世界各地搜尋來的收藏,各種材質都有。

其中一部分黑白照片,顏色已經發黃,顯然經過了不少年頭。

致遠看到戴着紅領巾的少年程睿敏,一位五六十歲的清瘦老人摟着他的肩膀,身後是s大著名的標誌。

更早一些的,一看就知道是母子兩人,眉眼的神韻頗爲相似,那女子脂粉不施,身上的裝束是八十年代初的服飾,但五官秀麗,笑容溫柔,竟是難得的天然美女。

一路看下來,致遠隱約覺得少點什麼,卻又想不起爲什麼。

此刻讓她目光定格的,是一幅彩色照片。

三個十**歲的少年,並肩勾腿坐在石欄上,對着鏡頭笑得青春燦爛。

此刻讓她目光定格的,是一幅彩色照片。

三個十**歲的少年,並肩勾腿坐在石欄上,對着鏡頭笑得青春燦爛。

雖然年少青澀,但容貌與今日相比,似乎並無太大變化,一眼就能認出。

照片中的嚴謹咧着嘴毫無顧忌地大笑,程睿敏則笑得收斂,頭頂卻直直豎着兩根手指,乍一看象蝸牛的觸角。而手指的主人,一臉無辜地看向前方,笑容純真清澈。

他的形容在三兄弟中最爲出色,五官輪廓分明,致遠不由湊近多看了兩眼。,

程睿敏靜靜地站在書房門外,她看照片,他看她背影,兩個人都沒有動。

客廳內一時間沒有別的聲音,四周只餘雨聲不停。氣溫在雨後驟然下降,近燈光處似凝起一層霧氣。

直到致遠轉身,發現程睿敏就站在身後,頓時嚇了一跳。

“對不起。”她立刻道歉,“一時好奇。”

程睿敏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牆壁上,然後他笑一笑,“沒關係,掛在這兒就是給人看的。”

致遠問:“三劍客?”

“對。高考完拍的,挺傻的是吧?”

致遠抿緊嘴脣沒有出聲,分明是有點默認的意思。

程睿敏走過來,伸出手指在鏡框玻璃上抹了一下。指尖一層薄薄的灰塵,象已經塵封的往事。

“轉眼就十幾年了,做夢一樣。”他說。

“都一樣。”致遠微笑,“我現在還常做夢,發下來一堆卷子,旁人刷刷地答題,我卻一個字都看不懂,夢裏一身一身出冷汗,醒過來按着心口慶幸,說幸虧是夢,這時才能想起,已經過去十年了。”

程睿敏看她一眼,失笑。

“這幾年和考試有關的夢少多了,又換了花樣,不停地丟合同,各種各樣的原因”

致遠知道自己話多,可是隻有不停嘴地說話,才能勉強壓下心口的鈍痛。

“你太緊張了,對自己要求太高。”

“你說的對,以前tony批評過,我對人對己都太苛刻,凡事強求十全十美,連累得周圍人都陪着我緊張。”

這些人裏自然也包括沈培。

不一樣的是,沈培從不抱怨。之前以爲他天性溫厚,但把前塵舊事一一過目,致遠發覺,不過是他有足夠的耐心容忍她。

程睿敏卻保持沉默,望着她出神。

一天之內她似已憔悴落形,濃密的長髮胡亂夾在腦後,碎髮濺落,紛披在額角頸後。原本標緻的面孔,因爲沒有上妝,臉頰嘴脣都缺乏血色。

他終於伸出手,撫摸着她的鬢角,語氣非常非常地溫柔,“這沒什麼,不要總是苛責自己。”

致遠受驚一樣抬起眼睛。

兩個人站得如此接近,可以看到對方瞳孔中小小的自己,但又似隔着一線天。她不敢動,也不能動,整個人如被點了穴道。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她忽然醒悟,踉蹌後退,語無倫次,“我太晚了對不起我該回家了。”

程睿敏也退後,身體靠在樓梯上,象剛打完一場仗,累得幾乎說不出話。他看向露臺,大雨還在不停地下。

“我想”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你回不去了。”

致遠象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又象是沒有完全明白,所有的矛盾掙扎都清清楚楚暴露在臉上。

看着她略帶悽惶的神色,程睿敏的心口疼而苦澀,但能見到她片刻的掙扎痛苦,到底還是值得的。

之最終鎮靜下來,“明天還要上班,我真的要回去。”

程睿敏無奈,“這附近方圓三公裏,不會有一輛空出租車,你怎麼個回法兒?”

致遠沒有回答,而是繞過他走到沙發處,從揹包裏取出一個印有“同仁堂”標誌的塑料袋。

“明天開始,每天一丸,黃酒化開,敷在傷處。”她把一盒活血化瘀的外傷中藥放在茶幾上。

程睿敏遠遠抱臂站着,並不說話。

致遠把揹包挎在肩上,抬頭笑一笑:“可以電話叫車的,你沒有試過嗎?”

程睿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置可否。

她坐在玄關處換鞋,再抬頭,程睿敏已把手臂支在牆上,擋着她的去路。

“別回去了。”他的聲音很平靜:“這種天氣,又是城外,你叫了車不一定有人願意來,就算有車,你一個女孩子,自己回去也不安全,我今天又實在不能開車。”

致遠安靜地看着他,堅決地搖頭。

“留下來有這麼難嗎?你對我這點兒信任都沒有?”

程睿敏依然維持着風度,緊繃的嘴角卻分明有壓不住的火氣。

他明顯誤會了。

之想說,不是不信任他,她不能信任的,是自己。

但是她忽然間鬆懈下來,這樣子較勁,爲難自己也爲難別人,有什麼意義?又能證明什麼?,

致遠頹然脫下穿了一半的鞋,低聲說:“好吧,麻煩你了。”

程睿敏反而一怔,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帶她到一層客房。

客房面積不大,卻傢俱齊全,牆上掛着小液晶電視,外面連着一間小小的浴室。

他從衣櫃裏取出一套未拆封的男式睡衣褲,並一一交待,“廚房有電熱水壺,冰箱裏有飲料,你別拘束,當自己家一樣。”

致遠也客氣得不得了,“今天騷擾你太多,實在抱歉。”

程睿敏牽牽嘴角,表情似笑非笑,帶着一點奚落的味道。

致遠避開他的眼光,低聲說:“今晚傷處可能很疼,冰敷會好過一點兒,實在頂不住,可以喫止痛藥。”

四年前她曾在浴室摔過一次,知道箇中滋味,那個晚上疼得她落淚。

程睿敏點頭,“我在二樓,還有些郵件要看,有事你叫我。”又說,“房門可以從裏面上鎖。”

致遠知道把他得罪了,索性緊閉嘴脣,什麼也不肯說,反正欠他的已足夠多。

程睿敏便不再多話,關門離開。

洗完澡換上睡衣,譚斌關了燈,打開電視機。

一天內發生的事太多,其實就算回家也睡不着。

hbo正在播一部愛情片,節奏沉悶,她卻看進去了,並被劇情感動。

故事很老套,取自毛姆的小說。

二十年代的英國貴族**,隨着醫生丈夫來到中國上海,終日被孤獨和沉悶包圍,狹小的社交圈裏,她很輕易地愛上另一個已婚男子。

後來她跟着丈夫深入霍亂猖獗的偏僻鄉鎮,夫婦攜手對付病困的過程中,她重新認識了自己的丈夫,當他們互相敞開心扉之時,丈夫卻不幸染上了霍亂。

影片的最後,女歌手用無比哀怨的聲音唱出:“戀愛中每一個瞬間都可能就是一生,時光都已經不再,你比我更永恆”

致遠靜靜坐在黑暗中,眼淚流了一臉。

她害怕獨自面對一片寂靜,靜至無法逃避自己真實的內心。

遙控器把頻道變來變去,變換的光影映在她的臉上,閃爍不定。一直到凌晨三四點,終於支撐不住,昏昏沉沉睡過去。

夢中迷迷糊糊的,似有人輕輕推她手臂,她不耐煩地皺眉,裹緊身上的薄被,轉個身接着睡。

睜開眼就已經八點半,她哎呀一聲坐起來。看看四周,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電視關了,身後的靠枕被抽走兩個,腦袋下面只剩一個鴨絨枕頭。

原來並非做夢,夜裏分明有人進來過。

她怔怔地再坐一會兒,磨磨蹭蹭下牀,進浴室洗頭洗澡。

洗臉檯上有強生的嬰兒護膚品,勉強適用。沒有化妝品,只能以提包裏的粉餅和脣膏草草對付。

然後她發現昨晚脫下的衣服不見了。

正咬牙站在房間正中,猶豫是打電話呢,還是穿着睡衣出去,房門畢剝畢剝響了幾聲。

致遠只好拉開門,門外站着的,卻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她手臂上搭着的,正是譚斌失蹤的衣褲,已經熨燙整齊。

“姑娘,”那中年婦女嗓門挺大,“小程上班去了,他讓把衣服收拾了交給你。”

致遠道謝接過,看到一件保潔公司的圍裙,她明白,這是替程睿敏收拾房間的鐘點工。

十分鐘後她換了衣服離開,最終沒好意思問問這位大姐,到底是誰進過她的房間。

程睿敏沒有解釋,也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那天早晨,致遠也在儘量忘記昨晚發生過的事。

程睿敏沒有解釋,也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那天早晨,致遠也在儘量忘記昨晚發生過的事。

她也是第一次遲到得離譜。

將近十點才遮着一副墨鏡,匆匆走進辦公室。白襯衣灰西褲依然無懈可擊,但沒有化妝的臉色,顯得異常蒼白。

人也沉默,進門就一聲不響地坐進格子間。

摘了墨鏡,能清楚看到左眼下青腫的痕跡,嘴角結痂的傷口。

同事和她打招呼,對她臉上的傷痕視而不見。

這種可能涉及**的話題,除非雙方關係特別近,只能留待當事人自己解釋。

唯有坐在前面的部門祕書,回頭看了又看,終於忍不住:“cherie,你臉上怎麼啦?”

“摔的。”致遠頭都沒抬,語氣很不耐煩,“**自己的心”

小祕書吐吐舌頭,不敢再多話。

一晚上只睡了三四個小時,致遠撐得異常辛苦,眼前一陣陣發黑,只能靠咖啡提神。

可以請假,但家裏有太多的角落,讓她想起沈培,胸口便象刀剜一般銳疼。她情願有事情把腦子佔滿,這樣纔不會胡思亂想。

打開outlook檢查郵件,滿屏的文字在眼前跳躍不定,讓人心頭煩躁欲嘔。

她定定神,喝口咖啡,努力集中起精神。

看到發件人裏有劉樹凡的名字,不敢怠慢,立刻點開。

昨天下午兩人談到一半,致遠就匆匆離開,劉樹晚間飛往新加坡之前,給致遠留下作業,今天務必把三季度的銷售數字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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