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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2: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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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表情瞬間恢復了正常,也是那樣微笑着看着臺下的三人,心裏暗暗做出了判斷。

將手裏的畫一抖,彷彿如同波浪一般,層層跌浪映射出一幅別樣的世界,畫面中彷彿暗藏洶湧,蒼翠的勁松彷彿遭遇狂風,竟然開始抖動,樹上的鳥兒也是如同驚嚇般,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畫試,第二輪,僅三人,作評。”老者的聲音不慍不火,還是那般微笑着說道。

今夕的臉色一變,他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化,畫面彷彿動了起來,一股神識之力從今夕的身上散發出來,直直地射入流動的畫面當中。

彷彿有一紅衣女子,在隨着畫面偏偏起舞,這幅畫面詭異地安靜,彷彿和記憶中的畫面重疊在一起,有一股說不來的意味。

暗藏的洶湧,輕舞的紅袖,彷彿又是一片天地。

“爾等可看好了?”老者的聲音落下,一字一頓,雷霆萬鈞。

三人點頭,似乎都猜到了些什麼,只是看到的世界,卻又不盡相同。

老者勁力一湧,瞬間古畫分作三分,朝着三人飛奔而去,“殘圖作畫,畫試第三輪,開始”

三人接到殘畫,略微思考,便開始作畫,一時間,竟然龍飛鳳舞,墨汁隨着三人的手法遊走,線條,成物,黑白間,又是一片嶄新的世界。

黃希濤也是率先完成的,他的雷厲風行,做事果斷,一代梟雄風範盡顯其身。

只見黃希濤展開殘圖,他所拿到的是那洶湧的波濤,只見波濤上只是多出了一抹朝陽,彷彿壓制住了洶湧的波濤,讓畫面定格在朝陽初生,波濤雖湧,卻擋不住朝陽初生之力。

老者面容一驚,這個男子已經完全將畫面的內容盡數修改,原本洶湧的心境,竟然會有幾分霸道在裏面,有一股睥睨的氣勢。

而王藏海此時也完成了作畫,一抖手上的畫作,樓閣上,竟然多出一抹黑白,原本王藏海拿到的就是兩畫銜接處,此刻顯得更加虛幻,彷彿是一個迷宮,折磨黑白,真真假假,如霧似幻。

真真假假,什麼是真?又或者是假?一抹黑白,如同白雲裏突兀出現的烏雲,連同小樓都帶上了一抹虛幻的陰影。黑白,如同棋盤上對弈的棋子,亦真亦假,方寸間的世界,人間的長河,真假難辨,誰能料?又豈能看透其中真假?

老者枯井不驚的面容,真正的動容了,這一抹真假虛幻的顏色,黑白間的世界,濃墨未散,卻有虛實藏在裏面,點滴的世界,亦真亦假。

許久,當一抹陽光落在陳耀的臉上,一幅畫面隨着陳耀的手臂升起,出現在衆人的面前。

今夕拿到的就是那顆勁松,讓今夕最爲揪心的畫面,最爲費解的一角。

勁松上,一抹豔紅出現,彷彿賦予大樹成熟的氣息,如同火燒的世界,似烈焰迸發着火苗,黃鶯此刻盡數化作火光,在這片天地,展翅高飛。

火鳥,火焰的世界,隨着今夕的抖動,火熱的世界彷彿詭異地轉動,火鳥彷彿歡快地跳着舞蹈,其中彷彿出現一個跳舞的女子,在火光中,婀娜地擺動身軀,在火鳥的縈繞下,仿若輕紗的流動,火焰轉動地如同流水,那般溫柔。

這時,今夕手臂一震,整個畫面陡然停止,只是在火光中,有一處竟然隱隱有一抹雪白,如同冬日下盛開的白梅花。

那一抹的雪白,與此刻的火紅相互映襯,只是,這一抹令人心驚的潔白,彷彿代替了整個火紅的世界,像是一片雪花,盛開了。

老者仔細地看着今夕手裏的世界,露出一絲嘆息,彷彿是感嘆這一瞥雪白的美,又或許是悲哀這抹火紅的命運。

“這就是你們的答案嗎?”老者問道。

見到三人點頭之後,老者久久沒有說話,只是嘆息着說了句:“那抹黑白獲勝。”

只是下面的三人都沒有說話,相視一笑,彷彿都能從對方的畫作裏,看到相互的心,這是一種惺惺相惜。

那顆朝陽,是黃希濤的回答,他不會隨波逐流,就算遺臭萬年,他也要如同那朝陽,壓下萬里驚濤。,

一抹黑白,是王藏海的答案,真真假假的世界,看不清,那就做一個瘋子,堅持自己的堅持。

而紅白相匯,是陳耀的世界,由情而生,總是萬般嫣紅,終究勝不過白梅花,那淡淡的清香,心口一抹潔白

“第二場,音律,你們可準備好了?”老者的聲音洪亮,如同鼓槌撞鐘一般。

“是的。”今夕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然後相互對視一笑。

這時,老者不知從那裏抽出一鼓,這鼓頗爲誇張,九龍環抱爲柱,鼓皮上斑駁的不知是多少年的歲月,只見老者雙拳緊握,震盪的波紋瞬間便散開,鼓聲入耳,揚千軍萬馬之勢,奔騰如大江決堤,捲起千重浪。

這是一股戰意,一股肅殺之意,從衆人心裏升起,戰只是不知道老者戰的是誰?

王藏海略微一思索,摸出一把長笛,其中流轉的悲傷,彷彿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看着千軍萬馬奔騰而過,帶來的萬里孤墳,踐踏過的千裏荒土。黃煙渺渺,捲過千騎,長沙不再落雁,青翠變荒蕪,一片蕭殺之景。

而黃希濤則不同,五十弦錦瑟一出,暗藏殺機,十面埋伏。仿若帶領拼殺的將領,鮮血染紅勝利的錦旗,隨着征戰的號角,戰意高昂。

戰馬仰頭,三萬裏黃沙狼煙,戰甲斑駁,百裏連營戰鼓喧鬧。

更是如同站在萬具枯骨的頂端,劍指天南,一時意氣勃發,指點江山。

今夕聽着三種不同的樂器奏成的樂章,略微一沉思,運足精之力,發出一聲怪吼

瞬間,一幅江山如畫便被今夕打斷,老者怪異地看着面前只發出了一絲怪吼的今夕,只見今夕身影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一陣長笛聲便傳入衆人的耳朵裏。

王藏海有些無奈,空無一物的手上,證明長笛已經被今夕拿走。

聲聲長笛,不話淒涼,只道憂傷。彷彿是靜夜裏慈祥的母親,懷抱着熟睡的嬰兒,低聲的呢喃。

一幅山野村落圖畫赫然出現,嫋嫋的炊煙,戰士們彷彿疲倦般,坐在荒土之上,眺望着不知多遠的家鄉,款款落淚。

如果是思念是一種病,那麼思家就是一場瘟疫,迅速地蔓延開來,悄無聲息般,走進衆人的心間,淳樸的面龐,黝黑,卻又是那麼的親切。

古來征戰幾人回彷彿是安慰逝去的亡魂,更是歸家的信號,今夕的音調,平實中卻又無端多了幾分思念,疑是佳人在旁,若是再無歸日,何當共剪西窗燭?

突然,磅礴的鼓聲陡然傳來,戰意凜天彷彿是爲了保護家鄉的思念,戰士們的肩膀後面,是另外一番天地,那塊天地,卻又是執起武器的源泉。

瞬間,錦瑟聲出,款款波動,波動中的,是誰人曾經執手的年輪,枯樹無枝,無端開花,如同喚醒了無數的亡魂,亂葬崗,英雄墓。流走的歲月,是誰的呼喚,回家

最後,殺機盡失,緩緩流轉出低低的笙音,說不清是誰的思念,道不出是誰的莫言。八百裏連營,哭聲震天,多少的鮮血流淌在歲月的長河,染紅了的年月,凌亂的墳崗,葬着誰家的兒郎?

保家衛國,無可厚非。功名利祿,萬人所求,只是當最後失去了溫度,走向冰涼才發現,其實一生所求,只是那個不大的地方,有爹,有娘,有一個小胖娃娃,那一牀溫暖的訴說。

誰人都有心事,在場之人,無不感動到流涕,他們想起陳耀的話,願化作朝陽,只因天道不仁,當一切失去後,什麼又能回得來呢?

今夕緩緩停下了音律,只是抱拳頷首說道:“這局,我依舊放棄,老人家,若是有家,還請你速速回去吧,你的鼓聲裏的戰,戰意昂天,雖不知何意,只是我知道你卻有所牽掛。”

說罷,今夕的身影緩緩消失在大鼓的面前,出現在人羣中,那個屬於他的位置。

勝似紅蝶,翩翩起舞。

這是這個女孩出現在大家面前帶來的最直觀的感受,只是這個少女的臉上雖然露出迷人的微笑,但是其中的冰冷,卻是任誰都能看透,彷彿烈火下,藏着一座化不開的冰山。,

“各位,你們的最後一試就由小女子來出題,不知各位可曾準備好了?”這個女子微笑卻又冰冷地說道,只是當她的目光轉向今夕之後,緩緩嘆了口氣。

“我們準備好了”下面的人浪聲,一浪翻過一浪,震天的吼聲。

只要能得到這個女子的青睞,那麼即便是不奪魁,這次的才子佳人也算是不枉此行,如此傾國面容,更是生人莫近,已經**起在場男子的鬥志。

今夕看着這個女子,內心升起了絲絲怪異的感覺,彷彿面前這個女子不是與他偶遇一番的女子,其中的冰冷,生人莫近,讓陳耀有些分不清是什麼感覺,而當女子轉頭時的那聲嘆息,更是讓今夕有一種上鉤了的感覺,就如同魚兒掉進漁翁的陷阱,不能自拔。

女子頷首,轉動起她妙曼的身影,此舞如同天宮的仙女落入凡塵,婉轉縈迴。彷彿有千萬紅衣少女,飄動的輕袖,春風般吹過大地,捲起輕沙,似乎是向着天際,輕盈舞動。

長笛,錦瑟竟然同時響起,音律襯托着舞者,音符輕撫着她的髮絲,款款情深,顰眉微開,眼神中流動的希冀,似等待歸家的兒郎,長袖浮動,紅紗裏婉轉了思念,似痛苦的訴說,無人可懂。

“真是此女應當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下面的人潮內,好評如潮,更有甚者將此女和當年的婉鳶相比較,驚爲天人。

“紅塵流月,奔走了誰的年華,凡世千轉,留住了誰的思緒。頷首顰眉,紅衣輕揚舞羅袖,浮生若夢,憑誰蒼黃的面容可換一世浮沉?癲狂一世,瀟灑於紅塵間,驀然回首,斗膽一問,天上星辰,若不過一抹豔紅,地下荒土,敵不過一襲輕紗。”王藏海吞了一口烈酒,大聲地說道。

“大江東去,捲起驚濤,換不回一剎芳華。萬里狼煙,綿綿八萬裏紅塵,縱是烽火四起,亦憶起此刻驚鴻。鴻鵠高飛,鳳凰重生,不過棲息梧桐耳。神壇木紋,變化萬千,亦爲人升起青煙。紅燭拭淚,白蛾撲火,錦瑟聲起,也不過聲聲催淚。一抹嫣紅,縱是將相王侯,身成功死,堪不起此時湧動。劍指天南,可敢有佳人相陪”黃希濤沉思許久,出聲說道。

紅衣女子還是那樣自顧自地舞動着身軀,並沒有因此而動容,只是轉動的時候,眼神不自覺地看向今夕,彷彿是期待般,等待他的答案。

今夕再一次成爲衆人目光的焦點,都在等待,今夕能否超越,成爲備受垂青之人,又或者被唾棄,遭到辱罵。

今夕搖了搖頭,“稀鬆荒土,墳起短岡,一陣清風,紅衣輕揚。若,自生自滅於幻影,浮光裏共度一世,何惹塵埃。淡妝素顏,明眸裏誰的面龐,曾執誰之手,幻滅,緣起。一溪流水,一朵紅花,或此番情,可半生銘記。木紋精巧,刻畫此心,送贈佳人,終難敵,疾風勁雨。明月朗朗,紅fen伊人,黃葉遠飛,孤墳裏葬着誰的年華。那時滄桑,幾多磨難,豈因世人癡笑貪戀而轉。我道*光桃花豔麗三分紅,不敵白梅冬夜一瞥白。”

今夕的話語很輕,甚至連意義都相當模糊,只是此刻紅衣少女,已經停止了那婀娜的舞姿,兩行清淚,順着臉頰,打溼了紅脣。

紅衣少女緩緩走向陳耀,“今夜,當陪君共飲,可否?”

這一句可否,似乎就爲才子佳人的比試拉下了帷幕,衆人對於後面出場的佳人,已經沒有多大的興趣,這一抹豔紅,已經在無數的生命心裏,刻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今夕點了點頭,給身旁的朱夜兩人使了一個顏色,瞬間便消失在人海。

紅衣少女看着今夕逐漸遠離的背影,露出一抹驚豔的微笑,“妹妹,我們的故事,你跟他說了麼?”彷彿自言自語般,這個女子笑的很是悽美。

話說今夕在和朱夜等人離開之後,“小子,你感覺到了?”朱夜問道。

“嗯,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正鎖定了我,但是此人很陰毒,硬是探查不出氣息所在的位置。”

今夕回答道。,

其實從今夕參加才子佳人比試開始,今夕便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氣息鎖定了自己,自己無法探查他的方位,就像冰冷的禿鷹,注視着自己的獵物,那般恐怖。

“小子,我知道他在哪裏,你是不是完全忽視我的存在?”一旁的杜雙露出一個很不爽的表情,看着自顧自說話的陳耀。

“這倒不是,但是在九鼎城內,我怕引出其他的什麼事情來,所以大家一定要穩重。”今夕說道。

一旁的朱夜和杜雙看到今夕這副表情,不由地哈哈大笑了起來,“你都知道啊?知道還去參加這個比試,把自己搞的這麼顯眼。”杜雙大笑着說道。

朱夜也是笑着摸了一下今夕的腦袋,沒有過多的說話。

這時,今夕突然有了一種頗爲熟悉的感覺,一種淡淡的孤獨,瀰漫在空氣,化不開,衝不淡。今夕搖了搖頭,苦笑着說道:“看來,這次想躲都躲不掉了。”

杜雙看了一眼今夕,有些不屑地說道:“怕什麼,要是躲不掉,儘管來就是了,有我們兩個老頭子在,在這九鼎城想怎麼走就怎麼走,哪怕是殺,也要殺出一條血路出來”

看着杜雙和朱夜堅定的臉龐,今夕突然覺得自己心裏多了一些東西,叫做底氣。

夜晚,靜地可以聽到呼吸,甚至心跳。

一襲白衣,一抹豔紅,四方桌,一壺清酒,幾盤小菜。

“你果然來了。”紅衣女子看着一旁的那襲白衣,微笑着說道。

燭火,照亮了一旁白衣俊秀的面龐,今夕

“姑娘相約,豈敢不從?不過,姑娘現在倒是顯得生分了很多?”今夕有些迷惑地問道。

這個女子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斟上一杯酒,端給今夕。

今夕一飲而盡,清酒的烈,絲毫不亞於烈酒,感覺喉頭一股火熱升起,今夕臉上竟然顯出一抹紅暈。

“好酒。”今夕有些意猶未盡的說道。

“有好酒,先生可願聽小女子講述一個好故事麼?”紅衣女子看着今夕放下酒杯,問道。

今夕點頭,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今夕知道這個故事一定會很長。

女子玩起她手裏的酒杯,彷彿上面殘餘的滴九,是每一滴淚水的結晶。

秦家有兩女,姐姐名懷永,妹妹名思遠。姐姐漂亮溫柔,妹妹活潑可愛,只是天妒紅顏,妹妹大病,姐姐帶着妹妹四處尋醫,終無果。

妹妹愛跳舞,每日臥榻病牀,看着姐姐流莊若素,偏偏起舞,兩道橫眉間,有淚。強顏歡笑的臉上,盡是心酸。

姐姐不忍,終於求的一法,將妹妹的靈魂與自身融合,自此,兩人不分彼此,姐姐是妹妹,妹妹也是姐姐,同一個生命,同一具軀殼。

直到有天,遇到了他,一見傾心,只是姐姐花容月貌,妹妹無法比擬,只能潛藏在心,暗自落淚。

殊料,此人深愛其妹,對其姐姐,只是敬重有佳,並無非分之想。

只是妹妹對於借用姐姐軀殼一事,頗爲在意,故而錯失姻緣,當男子身死之時,悔恨綿綿,淚雨如催,只是短松岡上,孤墳話淒涼。

從此,妹妹便喜歡跳舞,因爲他說,喜歡看妹妹跳舞時歡快的模樣,一絲紀念,紀念亡者。

“但是姐姐的苦,妹妹知道嗎?”今夕低聲問道。

瞬間,面前的紅衣女子淚如雨滴,敲打在了桌上,久久沒有停歇。

許久,姐姐抬起低下的頭顱,問道:“你能幫我們麼?”

她只是反覆糾結於一個問題:爲什麼男性上司的信任,可以讓下屬熱血沸騰,甚至不惜士爲知己者死,她對周楊完全放手的信任,卻落得如此結果?

沒人能給她滿意的答案。

閒時詢問王奕轉職的感受,王奕笑笑說:“總算能做點兒實事了,挺累,可是心情愉快,好過以前雲山霧罩,盡是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致遠點頭,“那就好。”

“說實話,來之前我挺忐忑的。”

“真的?理由呢?”

王奕回答:“都說你要求特別嚴格,以前我就怕你,這回更怕合不來。真正一打交道,卻發現你是個挺好相處的老闆,理性,又不教條,cherie,我特別想謝謝你,謝謝你給我一個機會。”,

“wele.”致遠微笑。雖是客套,卻是由衷的。

奉承話人人愛聽,尤其王奕說得如此自然動聽,句句象發自肺腑。

不過致遠仍然奇怪,“那你當時爲什麼選擇做客戶經理?”

王奕低頭,有點兒不好意思,“怕背quota,感覺壓力太大。後來發現,我把自己繞進了死衚衕,每年年終做performanceevaluation時,都覺得無話可說。眼看着和我一起進公司的,都走在前邊,我還得從頭開始。”

致遠拍拍她的手背,“別那麼想,現在開始也一點兒不晚。只要用心做,每份工作都有它的價值。你想想,在普達總部的這兩年,你親手建起了自己的關係網,其他salesmanager,誰有你在總部的關係深厚?”

“是,我也這麼安慰自己來着,後發制人嘻嘻”

致遠笑笑,問出心中埋藏幾天的疑問:“yvette,我觀察你很久,發現你跟男的打交道,幾乎是手到擒來,可爲什麼在總部那麼久,一直沒有搞定他們的總工陳裕泰?”

王奕捧着咖啡杯,歪頭想了想:“他呀,我就沒想過動他。”

“哎,爲什麼?”

“我跟你說過,咱們公司有人得罪過他,還記得嗎?”

“記得。”

“你知道得罪他的人是誰嗎?”

致遠拿筆敲敲她的腦袋,“別吊胃口,快說”

“就是raycheng啊。”

致遠手裏的圓珠筆啪一聲,差一點脫手飛出去。

“那時候他是我的linemanager,您說我哪兒敢去刻意討好老陳呀”

致遠又開始啃咬杯沿,“ray怎麼會得罪他呢?”

“聽說啊,我也只是聽說,有回在一起喫飯,當時的北方區sd張彤也在,已經喝多了,老陳還按着她硬灌,大概場面太火爆了,ray過去,當着所有人的面,劈手把那杯酒給潑了,樑子就這麼結下的。”

致遠靜默一會兒,“就這樣?”

“啊,就這樣。”王奕攤開手,“別看ray現在四平八穩,當年也是一熱血青年。據說老陳狠狠告了一狀,他差點被開掉,是張彤拼命保下他。”

致遠只是點點頭,對此不便發表任何意見。

但想起陳裕泰戴着眼鏡文縐縐的樣子,她又多少有些疑惑,“老陳迂是迂點兒,可不象那種人哪?”

王奕撇嘴,“怎麼說呢,有種人吧,出身特苦,小時候受壓抑過度,雖然靠自己的努力一路爬上來,可他心裏總是不平衡,覺得社會和周圍人都欠他的,所以他喜歡看別人喫苦,在他面前做低伏小”

“行行行,別再做心理專家了,該回去工作了。”致遠及時制止她。

公開議論客戶**並不是個好習慣。

王奕聳聳肩,乖覺地住嘴,回座位幹活去了。

致遠發會兒呆,又探過身叫她,“yvette,想交給你一個光榮的任務。”

“什麼?”

“有時間你去努力努力,務必請老陳出來喫頓飯。”

“我盡力吧。”王奕拖長聲音,無可奈何地答應,“要我做陪嗎?”

“不用,你只負責把他約出來。”致遠笑,“我準備祭出神龍教護身**,怕你內力太淺,抗不住半路吐了,戲就演不下去了。”

坐下來繼續工作,郵件中看到一處疑問,她取過手機,想撥個電話給同事。

屏幕上顯示出一列起始字母爲r的姓名。排在第一個的,是一個簡單的字母,“r”。

那是她終於輸進手機的一個號碼。

可是他沒有再來過電話,好像完全消失在空氣中。

不知誰的計算機輕輕放着音樂:不敢問卻一直想問,你心裏藏着什麼人,不敢猜卻一直想猜,如回去有沒有可能?我不夠完整,你給的從來不夠完整,你一個語氣都無法確認,這種缺乏是什麼象徵

致遠託着下巴看屏幕,微微苦笑,只覺歌詞甚爲諷刺。

終於聽不下去,起身離開辦公室,溜到附近的星巴克。

她不再點最愛的焦糖瑪琪朵,而是換杯樸素的黑咖啡,狠狠加了雙份的糖。

此時西斜的陽光正透過玻璃窗,照在身上溫暖和煦,她喝完咖啡,躊躇半晌纔不舍地離開,回去接着埋頭苦幹。

這天回家比較早,也已經過了十一點。譚斌在自家的車位上停好車,拎起鑰匙目不斜視地往公寓走。,

路邊有人叫她一聲:“致遠。”

那個聲音讓她一機靈,轉頭望去,就見路邊停着一輛車,一個人靠在車門處,含笑看着她。

他穿着黑色的商務正裝,襯衣的鈕釦已經解開一粒,領帶結扯歪在一邊,但依然英俊得難以形容,微敞的領口,拉出的每縷線條都象有一種誘惑存在。

致遠愣住,彷彿被催眠一樣,近乎貪婪地看着他。

這個人明明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卻總給她不真實的虛幻感。

程睿敏走近,語氣熟稔,好象昨天才和她見過面,“這麼晚纔回來?”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氣,顯然是剛從酒會宴席之類的場合退下來。

致遠只好也做出沒事人的樣子,“啊,工作太忙。”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頭髮,抬到中途又改了道,只說:“你瘦了。”

致遠笑笑,“正在應標,人人都掉了幾斤肉。”

“是嗎?”他低頭凝視她,目光中似有無限憐惜。

致遠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不由轉開臉。

他的手還是放在她的肩上,停留片刻:“這兩天多少度你知道嗎?怎麼穿這麼少?

“早習慣了。”致遠猶豫一下,“你有什麼事?”

“沒什麼,剛從酒店出來,順路,就拐進來碰碰運氣。”程睿敏說得很坦然。

致遠哦一聲,不知道怎麼接下句,想了想說:“跟我上去吧,你也喝杯茶醒醒酒。”

程睿敏的樣子,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不用不用,時間太晚,不多打擾,我馬上走。”

致遠知道他在想什麼,無非是上回三人碰面的那一幕,仍讓他心有餘悸。

“那就花園裏走走好了。”看看他搭在臂彎裏的風衣,她淡淡補一句,“你最好把風衣穿上。”

程睿敏順從地套上風衣,跟在她身後,走進冷冷清清的花園。

前兩天剛有一場寒流過境,室外氣溫驟然下降,只有十度左右。

但是颳了兩天兩夜的北風,吹走了北京上空的灰色霧靄,那夜墨藍的天空顯得特別明淨。

踱到樹蔭下的暗處,致遠站住,問他:“爲什麼不先打個電話?”

“我擔心你見了我的電話會立刻掛掉。”

他說得完全屬實,致遠無法反駁,只得接着問:“你怎麼知道我還沒回家?”

程睿敏朝樓頂抬抬下巴,“你房間的燈一直沒亮。”

致遠起了疑心,“你等了多久?”

“剛到。”他依然堅持,努力說得輕描淡寫。

致遠站在他對面,手插在大衣兜裏並不說話。黑暗中她的輪廓愈加柔和,兩隻眼睛晶光閃爍。

程睿敏被看得狼狽,退後兩步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一天十幾個小時的工作挨下來,他已無法站住。

“致遠。”

“什麼?”

“我知道我很冒昧,不該輕易來騷擾你。可我今天實在想找個人說話,如果讓你覺得困擾,我很抱歉。”

致遠端詳他片刻,慢慢說:“那我半夜把你叫到醫院,是不是也該說抱歉?有什麼都是我和他之間的舊賬,不關你的事。”

反正她已經習慣了做罪人,不用再拉其他人下水。

程睿敏被噎住,半天做不得聲。過一會兒他象是明白了什麼,臉上忽然綻開笑容。

那個笑容竟讓致遠感覺辛酸,即使在暗影裏,也能看到他眼底透出的如釋重負。

積攢多日的薄怨漸漸融化,她心一軟坐在他身邊,輕聲問:“出了什麼事?”

他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眼睛。睫毛的陰影似黑色的蛾翅,靜靜駐留在面頰上。

“那允許我猜一猜,簽了一份重要合同?”

程睿敏忽地抬起頭,“你怎麼知道?”

致遠拉拉他的領帶,“這條領帶,至少已有三年曆史,三年中所有隆重正式的簽約儀式,它都會出現。”

那是一條登喜路,深藍的底色上,四處散落着小小的白色r字,他英文名字的第一個字母。

程睿敏牽牽嘴角,象是在笑,“致遠,你太敏感了,簡直可怕。”

這就算是默認了。

至於那條領帶,並不是致遠的敏感,它曾是公司八卦裏生命力最長久的祕密。

每次看到它出鏡,她都忍不住暗笑,覺得款式巧合得驚人,也自戀得驚人,和他平日低調的風格,完全不搭調,他卻毫不在意地戴着它招搖過市。,

“那麼,你們代表處註冊升級分公司了?”致遠追問。

代表處是沒有資格簽訂商務合同的,所以她才如此猜測。

“你猜的,全中。”程睿敏遲疑片刻,終於開口,“我們剛和衆誠公司簽了一份frameagreement,雙方在strategylevel進行全球合作。”

這下輪到致遠大喫一驚,“你們和衆誠?”

衆誠也是此次普達集採的入圍廠商之一,算是本地供應商中的領軍人物。

“是,本公司在中國大陸的第一個program。”

“oh,really?”致遠張大眼睛,睏倦頓時飛到九霄雲外,“你不會蒙我吧?挺大的事,怎麼事前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之前的消息,是封鎖得比較嚴密。兩個小時前才正式簽字,最遲後天,應該就能看到新聞了。”

“就是說,從此你們要高舉民族產業的大旗,鐵了心支持local公司了?”腦子裏彷彿有火花閃了一下,她還沒有抓住,那點火花又熄滅了。

“可以這麼說。上次ceo來中國,費盡心思才讓他意識到這點,當時就拍板定下的基調。歐洲的研發中心,年後可能要搬一部分到中國來。”

“這些天你一直在忙的,就是這件事吧?”

程睿敏點點頭,神色間並不見多少喜慶之意,“折騰幾個月總算落停。今天的感覺很奇怪,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爲了今天的結果,上海、北京、歐洲一線,四個月內他飛了無數趟,差點把命扔在一萬米的高空航線上。

致遠垂下視線看着自己的腳尖,“明明是件好事,您怎麼意興闌珊的?”

“有點感慨,你應該能理解。十年前這些本地企業起步時,飽受跨國公司的打壓,十年後我卻要靠着他們的青睞,才能跨過中國的行業壁壘。”

對他的鬱悶,致遠深表驚異,“看來您的身份轉換還沒有完成,程首代,哦不對,應該榮升程總經理了,忘了恭喜,您現在不再是漢奸和洋奴,您已經棄暗投明回頭是岸了。”

程睿敏看着她差點笑出聲,“擠兌我?”

“小的不敢。不過和內資合作,磨合期註定很長很痛苦,我對您致以萬分同情。”

程睿敏還是笑,“你說得對,可這是大趨勢,不可逆轉,整個行業遍地黃金的傳奇,已經徹底結束,如今的市場,不再是十年前的中國,總要有人先行一步。”

致遠依然在消化這個消息,不過她真正想的是另一件事,“正好評標前衆誠的利好見報,這時機選的,嘖嘖,你們用心真險惡。”

“兩碼事,我們的合作方向是海外市場,你別往一塊兒瞎琢磨。”

“哼,司馬昭之心,得了,以後咱們就徹底是兩條船上的了。”

“致遠。”程睿敏拉過她的手,“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討論,現在說點兒別的行嗎?”

他的脣印落在她的手背上,冰涼,卻格外輕軟柔膩,譚斌心口一蕩,要說的話便堵了回去。

他摸索她的臉,滿心苦惱,“想見你,見了面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致遠輕輕嘆口氣:“很不幸,我也是。”

兩人之間真正有了開始的條件,反而都拘謹起來,手足無措,不知該做什麼,只好拿不相乾的話搪塞。

她看着程睿敏,程睿敏也看着她,面面相覷片刻,他張開手臂,把她裹進自己的風衣裏,緊緊抱住。

觸摸到他襯衣下透出的體溫,致遠突突亂跳的心臟頃刻平靜下來。

他一直給她踏實的安全感。

猶豫一下,她伸手摟住他的腰,把頭擱在他肩膀上。

他的臉貼在她的臉上,那是寒風裏唯一感覺到溫暖的地方。

程睿敏低頭,小心翼翼地吻她,因爲得來太辛苦,有不能置信的錯覺。

致遠的回應有點慢,卻比他激烈。

他呻吟一聲,按着嘴脣躲開她的牙齒,“你幹什麼?”

致遠說:“我討厭你”

他壓着聲音低笑:“討厭我是這種待遇?那求求你恨我吧,我求之不得。”

致遠一個呸字只吐出半聲,又被他堵住了嘴脣。

“致遠,”他在她的耳邊低聲說,“有人在看我們。”

致遠說:“再看就管他收費,不能免費娛樂他。”

程睿敏大笑,捏捏她的鼻尖,“你這個傢伙。”他停一停,“不過你總算肯笑了。”

致遠摸摸自己的臉,好象肌肉是開始軟化,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

她在心裏嘲諷地笑笑,以爲需要很久才能從負疚裏走出來,原來這麼快就已經釋然。

可見人情薄如紙,世間並沒有永遠這回事。

她刻意離他的身體遠一點兒,“換個地方好不好?我覺得象處身西伯利亞。”

程睿敏爲她豎起大衣的領子,“太晚了,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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