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微笑着看着秦懷永,出聲問道:“不知秦小姐找我何事?”
“武狂?”秦懷永看着今夕,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今夕輕輕搖了搖頭,現在的今夕雖然只有武癡後階的實力,但是今夕猜測,即使真正的武狂強者到來,加上心魔,或許可以一戰
秦懷永眼中閃過一絲絲的失落,有些患得患失,失神的剎那,百世的芳華
今夕看着秦懷永的表情,心裏一陣苦惱升起,仿似明白了一些什麼,輕聲說道:“秦小姐,找我何事?”
被今夕這一聲喚回思路,秦懷永臉上竟然有絲絲嫣紅,嫣紅印着一身豔紅,仿若最美麗的紅玫瑰,出現在今夕的面前,“今夕,你可知道這世間有寶物一說?”
今夕一愣,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道,進而轉頭看向身後的朱夜和杜雙,兩位老人也是搖了搖頭,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秦懷永微微一笑,取下脖子上的項鍊,輕聲的地說道:“這就是寶物。”
今夕三人仔細地揣摩着這根項鍊,發現並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只是這根項鍊,映着月光,發出令人心悸的白光。
“這東西有什麼用啊?”今夕有些尷尬地問道。
秦懷永這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妙曼的身影,在今夕面前來回轉動,一時間今夕竟然分不清面前的是姐姐,還是妹妹。
隨着身姿的停頓,項鍊中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出現,今夕看去,裏面似乎有一個人正安靜地蜷縮在裏面。
“她就是思遠。”秦懷永微微嘆了口氣說道,隨即白色的光芒散去,一根項鍊出現在秦懷永的手上,憐愛般撫摸着項鍊上的紋路,裏面就是秦懷永最心愛的物品,她的妹妹,秦思遠
彷彿是想到了什麼,秦懷永轉過頭來看着今夕,眼神中竟然透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柔,輕轉,紅裙舞動,今夕只感覺有剎那的失神,瞬間一雙冰涼的玉手便爬上了今夕的頸脖。
淡妝,紅脣,精緻的面龐,那麼的貼近,連睫毛上的塵埃都可以看的清晰。
溫熱的呼吸,在頸脖上殘留,玉手輕撫,今夕能感覺到這雙纖細的手,竟然是那麼的嫩滑,如同出塵的蓮花,水珠在上面滑過,留不下絲絲的痕跡。
就在今夕出神的時候,紅裙一動,便在距離今夕有着五六步的地方,露出一個微笑,“在想什麼呢?我把項鍊給你,這樣你就不會分不清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了。”
說罷,仿若天邊的一道長紅,在今夕面前閃過,不久,便消失在今夕的面前。
來的是那麼的突兀,消失亦然。
摸了一下自己的頸脖,那一絲的溫存還在,殘餘的溫度似乎能把夜晚的冰涼一掃而盡,頸脖上,多出了一絲絲的重量,細微不可查,但卻又像壓在今夕的心裏,仿若千斤重擔,喘不過氣來。
低聲嘆了一口氣,今夕轉過頭看着朱夜和杜雙,發現兩老竟然都是將目光瞥向另外的方向,沒有看着自己,今夕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走吧,回去了?”今夕帶着一種詢問的口氣說道。
朱夜和杜雙相視一笑,繼而哈哈大笑了起來,一旁的今夕看的有些費解,這兩人之前不是還形同水火麼,現在怎麼瞬間便是變臉了,像親兄弟一般?
“我說,小子,你幹了事情就想跑了不成?”朱夜在一旁露出壞笑地看着今夕。
“就是啊,這個可是小美人啊,你得把握好機會,不然以後等她跑了,就沒的機會了,那麼重要的東西都給你了,不是有那啥意思,我還真不相信了。”杜雙瞪大了眼睛看着今夕。
今夕苦笑,“我真的跟她沒什麼,或許,這一切,只是她的一廂情願吧。”
說罷,今夕的目光也是深邃地看着遠處秦懷永消失的方向,露出一絲迷惘。
“我說小子,你把別人的定情信物都收了,還在這裏裝什麼嫩啊?”朱夜也是忍不住調侃道,只是看着今夕迷茫的目光,朱夜心裏知道,今夕跟那秦懷永,怕是沒什麼可能了。,
看了一眼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杜雙,朱夜開口說道:“走,今夕,我們回去了。”說罷,便是拉起今夕,飛身朝着九鼎成奔去。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杜雙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也是跟上了朱夜的步伐,三人的身影,瞬間便是消失在原地。
當三人的身影消失過後,空間中,一道人影緩緩走出,“小姐,你真的確定,真的要這麼放過今夕?”一個一身青衣的少女從空間黑洞裏走出,隨後,又有數十黑影從黑洞裏走出來。
“放過他吧,只是這是最後一次了,別忘了我們這次的任務是什麼。”青衣女子頭也沒轉地看着前方的九鼎城,似乎陷入無盡的回憶,顰眉微皺。
只是短短的幾秒,便也是恢復了正常,用一種細微不可查的聲音,嘆了口氣說道:“今夕,我能幫你的就只能到此爲止了,當日情,今日恩,希望你能記住我。”
說罷,青衣女子便是一揮手,四周的黑衣人瞬間消失,朝着九鼎城奔去。
青衣女子的衣衫隨風而動,宛若仙子,月光照亮了她的面龐,更是宛若天仙一般,彷彿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彷彿是想起什麼,從懷裏靜靜地摸出一個精巧的錦囊,彷彿裏面有着最珍貴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握緊,放在心口,眼角似乎有一絲的鹹溼出現。
“今夕,如果這就是我們兩人的緣分,或許,一聲好久不見,不及那聲不如不見。”說罷,清淚便是順着面龐掉落下來。
這時,女子身邊的空間又有了絲絲的觸動,走出一個魁梧的男子,只是這個男子不同之前的黑衣人,似乎與這個女子的關係相當密切一般,從兜裏摸出一張手絹,“宛鳶妹子,不要哭了,天算先生是不會出錯的,他說既然是,就一定是。”
這女子竟然是宛鳶?
只見宛鳶轉頭微微一笑,笑容裏竟然是一種被幸福包裹的淚光。
若是今夕在此,或許會有短暫的失憶,因爲宛鳶這般的面龐,竟如同當年那般,純潔無暇,仿若萬年青松上飄落的綠葉,或許會枯萎,但卻能隨着那陣風,遨遊天地間,遁一世紅塵
只是今夕不在這裏,宛鳶也沒有翻過那道牆。
患得患失,或許,此刻的不見,真的好過,那句好久不見。
此時的今夕,正躺在牀上,想着自己發生的變化,想要從真假的深淵裏脫離出來。
就在這時,數十道強大的氣息從城門外傳來,今夕瞬間便坐立起來,寒毛豎立,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的危險。
“陳耀小子,你察覺到了麼?”杜雙的身影出現在陳耀的房間裏,只是杜雙的表情並不是多麼的擔心。
“陳耀小子,你沒什麼事吧?”朱夜的身影隨後便是出現在陳耀的屋內,看着杜雙和陳耀兩人,朱夜不禁有些奇怪。
“幹嘛這樣看着我?”朱夜有些好奇地說道。
杜雙和今夕相視一笑,然後便是正經了下來,今夕開口說道:“這些人,最強不過武宗強者,不知道他們是要幹什麼?去看看?”
今夕的一席話彷彿引起了朱夜和杜雙的贊同,三人相視一眼,便是都從儲物袋裏摸出黑衣,披上,瞬間消失在房間內。
三人順着這些黑衣人的身影氣息的方向摸索了過去,在杜雙這樣的高手保護下,三人自然是順理成章地跟蹤到了這些人的氣息,而且沒有被發現。
羅府他們的目標竟然是羅府?
今夕三人不禁倒抽一口涼氣,不過今夕倒是很想知道,這些人去羅府的目的是什麼,若是去聯手的,那麼羅府的實力將深不可測,若是去搗亂了,也好趁機看到羅府的實力究竟怎樣
就在這瞬間,今夕的目光看向城牆外的時候,有一種本能的感覺,在目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似乎有着什麼在等待自己,只是是什麼,今夕卻是說不上來。
有時候,緣分就如同月老手中的紅線,只要手系紅繩,哪怕是天涯海角,或許在下一個轉角,就能看到紅線的另一頭的牽掛。
那種感覺愈發的強烈,似乎有着一種不能抗拒的力量,讓自己身不由己地朝着那個方向奔去。,
“朱老,你盯住這裏,行嗎?”今夕出聲問道。
兩老隨即一愣,朱夜才緩緩開口說道:“當然是沒什麼問題,怎麼了?你要去哪?”
“城外,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那裏會有什麼。”今夕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杜雙點了點頭,“若是沒有什麼,我和今夕小子會很快回來。”
瞬間杜雙便帶着今夕朝着城牆外飛去
或許偶然就像有天落下的果實,在金秋時節,不知名地掉落在地上。
或許,今夕和宛鳶,正如同那樹,開出的無花果,在此時,成熟了。
隨着距離城牆的越來越接近,一道青色的人影赫然出現在今夕的面前,窮極目力,今夕終於看清了那道青色的身影。
宛鳶
今夕心裏一時五味陳雜,如同巨*翻過,有愛,有恨,放下過,又再次拿起。
身邊捲起狂風,今夕瞬間脫離杜雙的牽引,飛奔着過去
宛鳶此刻看到一陣狂風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也是詫異不止,她不知道,爲什麼今夕會發現自己,那道熟悉的白衣,竟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身邊的氣息散去,今夕眼神裏的兇光四射,如同兩顆在夜晚最明亮的星辰
“你來了?這次的比試依舊這麼精彩,也只有你,才配奪魁。”宛鳶輕聲地說道。
瞬間,今夕的手爪如同巨鉗一般,卡在了宛鳶的脖子上,“你知道我找你是爲了什麼,東西快給我交出來。”
如同野獸的咆哮,陣陣驚雷在宛鳶的心裏閃過。
彷彿是響起過去,執手之時,那般的溫柔,宛鳶的眼淚竟然順着臉頰落在今夕的手上。
用盡力氣,宛鳶的手,摸到了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那張臉,“你瘦了。”
今夕一愣,隨即,手臂一麻,一道勁力傳來,今夕身影爆退,一道黑衣出現在宛鳶的面前。
只是,宛鳶的話語,卻在今夕的心裏,久久不能平息。
平息了內心的起伏,今夕冰冷地看着面前的伊人,時過境遷,原本執手之人,今日反目,淒涼的風,捲過宛鳶的身邊,欲罷還休。
一個錦囊出現在宛鳶的手上,“這裏面有你想要的東西。”宛鳶淡淡的聲音,帶着絲絲的顫抖,竟然有些哽咽。
彷彿是親手將幸福推上斷頭臺,了斷一生的牽掛,宛鳶將錦囊送到了陳耀的手上。帶着絲絲的眷戀,感受着那熟悉的溫度,一時間,宛鳶竟然有些凝噎。
“多謝姑娘了,在下與你從此恩怨兩消,以前的仇,曾經的怨,以往的情,都煙消雲散吧。”今夕的眼神中透露着堅定。
看着今夕眼裏的那份淡然,感受着身邊空氣的變化,宛鳶突然說道:“你不想知道爲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圍攻羅府嗎?”
今夕一頓,“沒興趣。”
隨即轉身離開,一陣狂風轉動,今夕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合着半空中的杜雙,消失在宛鳶的視線裏。
顰眉深皺,若盤束長髮,青絲三千,終成一束。仿若遮面琵琶,情絲萬縷,終難譜出一曲地久天長,或許今生今世,只是如同人來人往。
宛鳶看着那個越來越小的人影,清幽哀怨,佳人顰眉,如同深院鎖清秋,蕭瑟黃葉,孤鶩遠飛,遠望去,潔白斑點,點綴閨夢。
其皓,如齒,緊咬紅脣,似有萬千情話,說不出,道不得。
其渺,如痔,鑲嵌肌膚,似有百般思念,想不起,分不清。
一陣震動打斷了宛鳶的思路,一個囂張無比的聲音從九鼎城內傳出,“宛鳶,我知道是你們派人來殺我,就靠着這些武狂武宗,也想要顛覆我們羅家白日做夢”
囂張無比的笑聲,從九鼎城內傳出,一股龐大無比的氣息在四周散開,彷彿是要讓所有人銘記這一瞬間一樣,“螻蟻之光豈敢和日月同輝跟我死”
武聖
這一瞬間,彷彿時間都凝固了一般,這種毀天滅地的氣勢,四周突然變得死一般安靜,死寂的氣息,瀰漫開來,血光彷彿化作了實質,鮮血如同泉湧,彷彿將九鼎城的天空都染上了顏色。
天空中血雨朦朧,彷彿要將大地清洗一般,似乎是要證明着什麼,力量的強大?又或者的是內心的那份恐怖的孤寂?,
天空中的雨點,似乎找不到伴隨,將天地連成一片,死亡的氣息不斷的出現,陰霾籠罩。
武聖之威
九百裏天地間,彷彿都被這股氣息所感染,連花草似乎都有了膜拜的氣息,彷彿證明了一句話,武聖,可戰天
只是,伴隨着恐怖的氣息,那份孤寂,在血雨中,凸顯的更加暢快,不明,不知,不懂?似笑世人可悲,獨賞嬉笑怒罵貪嗔癡。
只是,這個時候,在九鼎城內,一道不是那麼強大的氣息出現,在恐怖的氣息下,這道氣息竟然如同浮絲,若細聲,不可聞。
只是,即便是不可聞,終有震動在天地。
一陣狂風捲來,似乎是迎合着這漫天的血雨,狂風漸漸染上了一絲絲的血腥的氣味。
腥風配血雨,這是殺意的對決
殺意,若有似無,近乎虛幻,卻又是實質存在的。
這場對決,不比修爲,僅僅是一場意唸的比試,一股一直的比試。
腥風在血雨中滾動,彷彿要將血雨盡數捲走。
而血雨則是穿透無盡的腥風,直直穿向地面,仿若萬箭。
今夕繼承了杜雙無盡的殺意,兩眼泛紅,殺意無盡
殺意無盡,仿若地獄,陳耀一陣低吼,紫紅的光芒瞬間便在九鼎城的上空出現,無盡的殺意換若實質,彷彿找到源頭,殺意凝結,一股滔天殺氣赫然出現
心魔的身影站在今夕的面前,替今夕抵抗着無盡的血型風雨,彷彿是最堅固的城牆,萬千的殺意,在心魔的面前,竟然被生生阻隔
這時,羅歡的身影包裹着一道黑影出現在今夕的面前,今夕一眼便認出羅歡的面前,正是當日的那個無名武聖的心魔
兩個心魔在半空中展開了殺氣的對決,似乎是不分上下,卻礙於修爲的原因,今夕的嘴角已經流出一股鮮血,只是眼神裏的不甘,竟是那般的驚天動地。
不甘是不甘這股不甘的戰意緩緩在今夕的心裏升起,仿若當日那個無名的武聖,背影傲然,屹立天地間
杜雙一愣,眼神中竟然有些失神,這道背影竟然是那麼的熟悉,就如同他最敬愛的大哥,在每次狂風暴雨來臨前,總是站在他的前方,只是留下這般背影,傲然獨立,心生敬畏。
“這些的問題,交給大哥來處理吧。”往事一幕幕,彷彿在杜雙的心裏浮現,一陣不甘心的嘶吼,杜雙終於按捺不住,一股驚天氣勢轟然出現,竟然引得天空一片異相,隱隱有奔雷無數。
送陳裕泰到家門口,揮手道別,譚斌吩咐出租車司機調頭,直接回了自己家。
她不想讓程睿敏看到自己醉醺醺的樣子。
忍着胃裏的難受洗完澡,她扶着牆摸回臥室,腦袋暈得一塌糊塗,整夜睡不安穩。
次日清晨果然臉色青白,眼臉浮腫,化妝品都遮不住。
王奕看到她,先是嚇了一跳,瞭解頭尾後則做出結論,“下回奧斯卡該頒您一個最佳表演獎。”
譚斌苦笑,“ithinkso.”
下班回到程睿敏的住處,她整個人都是蔫的,一個呵欠連一個呵欠,眼淚汪汪象癮君子發作。
程睿敏難得有片刻清閒,正在二樓書房清理書架。
譚斌託着下巴坐一邊,看他坐在梯子上,小心地取出幾本,抹淨灰塵翻幾頁,然後放回去或者摞在身側。
這半架歷史方面的書籍,都是他外公留下的遺物。
“讀史是讓人成長最快的方式。”他對譚斌說,“我先幫你挑幾本啓蒙版的,有時間你看看。看多了你會發現,辦公室裏那點兒事,全是最低級的段數。”
譚斌點頭,有氣無力地說聲謝謝。
程睿敏聽着語氣不對,抬頭見她臉色灰撲撲的,象霜打的茄子,不禁詫異:“昨晚到底和誰喫飯?怎麼一夜功夫,青枝綠葉就變成了鹹菜葉子?”
譚斌懶懶地趴到沙發上,“這人你認識。”
他跳下梯子,走過去坐她身邊,“誰呀?”
譚斌挪近了,頭枕在他的腿上,猶豫一下纔回答:“普達的總工。”
爲免刺激,她沒有提陳裕泰的名字。
程睿敏“哦”一聲,便沒了下文。
他一直這樣。其他方面往往不吝賜教,唯獨對集採有關的事諱疾莫深。,
他只是說:“相信你自己的直覺。我和mpl的舊日恩怨,說得太多會影響你的判斷。”
譚斌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以後很少再提這個話題。
許久聽不到她的聲音,程睿敏低頭,見她雙手軟綿綿地放在胸前,閉着眼睛一動不動。
“譚斌,睡着了?”
譚斌含含糊糊應一聲。
程睿敏無奈,拍拍她的頭:“去洗個澡,上牀好好睡。”
譚斌有點兒不耐煩,翻個身,臉藏在他雙腿間,“別管我,睡一覺起來再說。”
結果等她真正睡醒已是第二天清晨,人在牀上,一夜無夢,也不知道程睿敏是怎麼把她弄進臥室的。
看看錶,纔剛七點,身邊的牀單一片皺褶,被子堆在一邊,他竟起得比她還早。
對着鏡子,譚斌不免大抽口冷氣,昨晚殘妝未卸,她的皮膚又特別吸色,眼影化開了沁進肌理,活象吸血鬼的煙燻妝。
滾燙的熱水從頭到尾清洗一遍,這才重新找回自己,感覺餓得前胸貼後背,她換了衣服下樓。
清晨的陽光正透過廚房的白色抽紗窗簾,在對面的瓷磚上留下模糊的光影,程睿敏剛喫完早餐,衣着整齊地坐在窗下看報。
見到她問:“咦?怎麼沒去跑步?”
譚斌拿起一片麪包,咬了一口說:“昨天一天都沒怎麼喫東西,餓死了,今天欠一回。”
“前天你到底喝了多少?”
譚斌隨口回答:“三錢的杯子喝了十幾二十?三兩四兩的樣子吧,我沒留意。”
程睿敏合上報紙,神色鄭重,“譚斌,有沒有想過辭了職再去讀個學位?”
譚斌一怔,差點被麪包噎住,“幹嘛?”
“你怎麼這麼大反應?”
“還問我,你怎麼回事?爲什麼總想讓我離開mpl?”
“跟mpl無關。”程睿敏坐她對面,語氣依舊溫和,“你看看你,熬夜抽菸喝酒失眠,再這樣下去,你會把自己那點身體本錢糟蹋乾淨。我不想讓你再做銷售,女孩子本來就不適合做銷售。”
譚斌慢慢放下麪包,笑笑,“原來你和他們都一樣。”
“什麼意思?”
“性別歧視。”譚斌微笑,“永恆的性別歧視,我以爲你不一樣。”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程睿敏看着她,表情無奈,“譚斌,你不要象刺蝟一樣,見誰都豎起刺行不行?心疼你我才那麼建議,你又想哪兒去了?”
譚斌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急流勇退也得有足夠本錢吧?除非我回家做家庭婦女。否則就等我做到總監再說。”
程睿敏明顯不悅,“隨便你。”他站起身取了大衣,“今早有個會,我先走了,你自己開車小心。”
譚斌送他出去,公司的車就候在門口,司機打開車門,上前接過他的電腦包。
目送他的背影離開,譚斌心裏多少有點兒懊悔,不甘心兩人相處的蜜月期就這樣結束,忍不住叫一聲:“程睿敏”
他回頭,見譚斌站在門裏眼巴巴地看着,便和司機交待一句,又走了回來。
“什麼事?”
“以後我會少喝酒,”譚斌說,“能不喝就不喝。”
程睿敏十分意外,但他沒說話,只是看着她笑笑。
譚斌忽然覺得委屈,眼圈一下就紅了,立刻把臉扭到一邊。
他捏着她的下巴又轉回來,湊上去輕輕碰碰她的嘴脣,似充滿歉意,“乖,那我走了。”
譚斌低頭“嗯”一聲,他摸摸她的頭髮,嘆口氣,上車離開。
這天是技術標截標前的最後一天,下午四點,譚斌把投標文件再次檢查一遍,點下approve鍵,送給劉秉泰做最終批準,終於長出一口氣。
剩下的工作,自有助理連夜打印裝訂密封,明日一早送至普達公司,技術部分算是告一段落。
隨後的商務標,出了商務條款應答,最大的挑戰是最終報價。
這是一場各公司決策者之間的技巧戰和心理戰,雖然更加緊張,但畢竟不用再拼體力,辛苦了將近一個月的售前隊伍,可以趁機喘口氣休整一個週末。
譚斌也能抽出時間,過問一下自己區的銷售情況。
碰頭會上照例挨個過堂,總有銷售經理被她逼近崩潰的邊緣。,
這種場合,譚斌一向語氣平和,但態度強硬,在她面前沒有不能完成任務的藉口。
她說:成功的人會致力解決問題的方式,只有失敗者纔會尋找藉口。
銷售經理們被緊緊追問:“除了集採,其餘的部分,你什麼時候能達到target?”
如果他們執着地解釋原因,譚斌也頑強地打破砂鍋問到底,試圖一層層剖析真正的因果。
凡事都怕認真兩字,往往幾個回合下來,對方就舉手投降。下回交手,自然添了懼意,不敢再敷衍了事。
周楊卻一反常態,話很少,公開場合也不再和她頂撞,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譚斌覺得不踏實,想找機會和他談一談,但又不想輕易暴露自己的不安,於是暫時維持現狀。
倒是王奕私下評價:“奇怪,cherie怎麼越來越象原來ray的風格了?”
譚斌當做笑話講給程睿敏聽:“真有近墨者黑這種事?我是不是做得過了?”
程睿敏這幾天一直頭疼,又不肯好好休息,疼得厲害就喫片止痛藥抗着。譚斌從淘寶上買來薄荷和薰衣草的精油讓他試試,卻被他嘲笑象藍精靈裏格格巫的把戲。
譚斌只好親自動手,放了一缸熱水,再把精油調配好,強迫他躺在浴缸裏放鬆,她自己坐在旁邊的矮凳上,一邊聊天一邊監督。
聽她說完經過,程睿敏懶洋洋地睜開眼睛,問她:“能不能告訴我,你現在的目標是什麼?”
“把title中的acting去掉。”譚斌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你覺得,一個真正的銷售總監,需要什麼素質?”
譚斌想了想說:“果斷,敏銳,有說服力,有凝聚力。”
“都對,可你漏了最重要的一個特徵”
譚斌側側頭。
“狠心。”程睿敏說,“一個銷售總監的價值,業績纔是no.1,其他都是虛的。一定要狠心,不要給你的team,留下任何影響業績的藉口。”
“同意,我的信條一直這樣,與其讓上司對我狠心,不如我對他們狠心,”
程睿敏點點頭,“當你發現影響業績的本質問題時,不要猶豫,該下手時立刻下手。”
“你說周楊?”譚斌問得猶豫。
“他顯然在消極抵抗,你要小心。”
“我明白。”
“不過他這麼做,真正的rootreason是什麼,你想過沒有?”
“他不就嫌棄我是女的嘛”
譚斌嘆口氣,往手心裏倒點洗髮液,加水揉出泡沫,抹在他的頭髮上。
程睿敏不再說話,肆意享受着她溫軟的手指,在頭皮上輕輕搔刮的滋味。
“睿敏。”
“啊?”他突然被打斷遐思,回得極不情願。
“你也跟過女老闆,那時候什麼感覺?”
“忘了。”程睿敏答得飛快。
“胡扯。”譚斌反手抹了他一臉泡沫,“人家爲你幾乎身敗名裂,嘿,忘了?蒙誰呢?”
程睿敏擦一把臉,神色不變,“什麼亂七八糟的,你打哪兒聽到的?”
譚斌撇嘴,手下的活卻沒有停,“裝吧,你就可勁的裝吧。”
程睿敏不出聲,過一會兒拉開她的手,“我自己來。”
“喲,生氣了?”
“不是,那什麼唉你別問了,出去吧。”他居然轉開臉。
譚斌眼尖,見他雙頰似浮起兩片紅暈,目光順勢向下一掃,頓時醒悟,不禁大笑。
程睿敏沒好氣,“譚斌,請你矜持點兒好不好?”
譚斌伸出手指,在那個東西上輕輕一彈,嘻嘻笑着負手出門。
身後傳來程睿敏磨牙的聲音:“小混蛋”
想起《紅樓夢》裏賈璉恨恨地說平兒,一定浪出人的火來,她又跑了譚斌捶着牀悶聲笑了好一會兒。
程睿敏披着浴衣出來,看她盤腿坐在牀上,雙目微闔,口中唸唸有詞,奇怪地問:“你練什麼功呢?”
“噓”譚斌豎起手指,裝模作樣地回答,“我在練習如何清心寡慾。”
程睿敏斜一眼她身上半透明的睡衣,根本就不接茬。對着鏡子摘了隱形,換上平常的眼鏡。
靠在牀頭剛拿起文件看幾頁,譚斌就膩進他懷裏,
他側側身,給她騰出個位置,眼睛沒有離開手裏的文件。
譚斌伸手進他的衣襟,不懷好意地摸來摸去。程睿敏聲色不動,只是用力按住她的手。,
那隻手消停一會兒,又開始動,而且越來越不規矩。程睿敏抽出她的手甩在一邊,翻身趴在牀上,支着下巴還是看他的文件。
過片刻背上開始癢酥酥地發麻,她的指尖在他背上輕輕劃着,一遍一遍寫着一個敏字。隨着她指尖的移動,那細細一線酥麻象過電一樣,似連着全身的筋脈,讓他的腳趾都蜷縮起來。
程睿敏終於被撮起火來,扔下文件鎖住她的手臂,令得她動彈不得。
“死丫頭,不給你點兒顏色你就不知道規矩”他瞪着她,卻說得色厲內荏。
譚斌笑他:“咬牙扮柳下惠有意思嗎?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還不老實?”他騰出一隻手,伸到她的腋下。
這是譚斌最怕的一招,她笑得渾身發抖,連連告饒:“我錯了,大哥,我再也不敢了”
程睿敏這才放開她,重新拾起自己的文件,看了兩頁感覺心浮氣躁,只好摘下眼鏡,拉過她的手覆在自己額頭上。
譚斌問:“又頭疼?”
“還好。”他答得言不由衷,眉頭緊皺。
譚斌安靜下來,依偎着他的身體,拿嘴脣蹭蹭他的下巴,“有件事我一直沒敢問你,上回住院,就是九月那次,到底怎麼回事?”
“沒什麼,作息不太規律,有點兒心動過速。”
“查出什麼原因了嗎?”
“嗨別提了,彩超、動態心電圖、血糖全折騰一遍,什麼也沒有發現。”
“是不是因爲情緒波動太大?”
程睿敏想了想,“那倒可能,那段日子正是最困難的時候,幾次想撂挑子不幹。”
譚斌咬着指頭沒有出聲,那段時間也是她最焦頭爛額的時候。
他的手在她光裸的背部無意識地滑動,“所以我才擔心你。每次看到你拎着那麼沉的pc包在前面走,我都覺得心疼。昨天說的事,你認真考慮一下。”
“什麼事?”譚斌成心裝糊塗。
“兩個人當中,有一個人拼命就行了,犯不着兩個人都摺進去。”
譚斌把臉上所有能皺的部位都皺在一處,以示不以爲然,“你又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我明白寶貝兒,我也是從你這時候過來的,怎麼會不知道?可是成就個人的職業傳奇,除了自身能力,還要依附於行業的發展。這個行業現在已經跨越頂峯,開始走下坡路了,以後市場會越來越難做,盛世能夠掩蓋很多問題,頹世時最微小的疏漏都足以致命。你不如趁着個人業績還在頂峯時離開,充電後換個方向重新開始。”
“可是我還沒到頂呢。”譚斌反駁,“我覺得我還有上升空間,還沒有遇到發展瓶頸。”
“算了算了。”他用力按着太陽穴,有點不耐煩,“先不談這個,就說現在,我們出門喫個飯都要避人,你覺得正常嗎?如果以後一直這樣,你不覺得尷尬?”
這個問題比較有殺傷力,譚斌扁嘴,心想尷尬的又不是我一個人,憑什麼要求我遷就?不過她並不想和他拌嘴。
他曾是sales的箇中翹楚,深諳談判中的說服技巧,出招一步接一步,層次分明,紋絲不亂,真正交手她纔不是對手,真還嘴正中了他下懷。
她只能採用迴避戰術:“現在沒功夫想,等集採完了再說。”
程睿敏伸出手臂摟緊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欲言又止,過一會兒開口:“也好,先睡吧。”
譚斌卻不肯放過他:“你還沒有回答我呢,當初跟着女上司,到底是什麼感覺?”
“咳咳,我困了,想睡覺。”
“你不說,以爲就睡得成嗎?”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難纏?真煩”
“你心裏有鬼吧?”
“你纔有鬼呢。”
“沒鬼你總避着爲什麼?”
程睿敏側過身,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我怕說實話你受不了。”
“你說,我挺得住。”最多是段**的辦公室戀情,譚斌自問還沒有那麼小氣。
程睿敏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他說:“那時我一直很焦慮,覺得運氣壞到了家,完全跟錯了老闆”
“嗯?爲什麼?她不是對你很好嗎?”譚斌一下坐起來,拉拉他的耳朵,“你不是也挺憐香惜玉的嗎?”
“一邊兒去,再搗亂我就不說了。”
“好吧好吧,我閉嘴。”
“當時年輕,上進心太強了”
在雷聲的轟鳴聲中,今夕的不甘彷彿更是無限的放大,於宛鳶的見面,那般恨,竟然憑空這樣的消失,彷彿還有曾經的情,絲絲的不捨,絲絲的眷戀,更是那句你瘦了之後,今夕毅然放棄了復仇
明明那麼恨,恨意竟然是那麼的脆弱,脆弱地抵擋不住兩眼相對,輕聲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