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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5:巴瑞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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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嘉瑞安。..”巴瑞克說道,他的聲音消沉地近乎絕望。“是我。”

嘉瑞安再度睜開眼,現在大熊已經不見了;嘉瑞安甚至無法確定,剛剛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熊臉。

“你還好吧?”巴瑞克說着便把嘉瑞安放到地上。

“他們打我的頭。”嘉瑞安一邊喃喃地說道,一邊伸手去摸耳朵後面的腫包。

“我已經給他們教訓了。”巴瑞克消沉地說道,聽來像是墜入了無底深淵似的;然後這個大巨人沉到地上,把臉埋到雙掌之間。天色太暗,實在看不清楚,但是巴瑞克的肩膀好像在抽動那是強自壓抑着悲痛,彷如抽搐般的啜泣。

“這是什麼地方?”嘉瑞安一邊問道,一邊望着周遭的暗夜。

巴瑞克咳了一聲,並往臉上一擦。“離帳篷好一段路。我花了一點功夫,才追上把你抱走的那兩個人。”

“後來呢?”嘉瑞安仍有點昏沉。

“兩個都死了。你站得起來嗎?”

“不知道。”嘉瑞安想要站起來,但是一股暈眩襲來,胃裏也翻攪不止。

“沒關係,我抱你好了。”現在巴瑞克的語氣比較正常了。附近樹梢上的一支貓頭鷹尖聲叫了起來,那鬼魅般的雪白形影輕盈地滑過他們面前的樹林。巴瑞克把嘉瑞安抱起來的時候,嘉瑞安全心對抗自己的不適感,以免因爲反胃太過而嘔吐。

過了不久,他們就回到空地,以及那一圈火光之中。“他沒事吧?”正在爲杜倪克包紮傷臂的寶姨抬起頭來問道。

“沒別的,就是頭上腫了一個包。”巴瑞克一邊說着,一邊把嘉瑞安放下來。“你們把那些人趕跑了沒?”巴瑞克的語調有點嚴厲,甚至可說殘暴。

“能跑的都跑了。”滑溜答道,他的口氣有點興奮,貂鼠般的眼睛閃閃發亮。“不過落了幾個在後面就是了。”滑溜指着光亮的火圈邊緣好些橫躺不動的身形。

樂多林也回空地來了,邊走還邊回頭看着,手邊的弓箭也蓄勢待發。樂多林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蒼白,手在發抖。“你還好吧?”他一看到嘉瑞安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嘉瑞安點點頭,無力地指着耳朵後面的腫包。

“我去追了那兩個把你帶走的人。”金髮年輕人說道:“但是他們逃得太快了,我追不上。當時森林裏好像有什麼動物;我在找你的時候,聽到那野獸大吼一聲,聽起來好可怕。”

“現在那野獸已經不見了。”巴瑞克面無表情地答道。

“你是怎麼了?”滑溜對那大個子巨人問道。

“沒什麼。”

“這些人是什麼人?”嘉瑞安問道。

“很可能是強盜,”滑溜一邊推論道,一邊把他的匕首收

了起來。“在把人當農奴使喚的國家,就有這等好事。當農奴當煩了,就鑽進樹林裏找點樂子,順便撈點油水。”

“你的口氣跟嘉瑞安一模一樣。”樂多林反駁道:“我們這裏本來就有農奴,民情如此,沒法改的,你們怎麼老是搞不懂?就是因爲我們這邊的農奴沒有能力照顧自己,所以地位比較高的人,才把照顧這些人的責任給接下來。”

“是囉,你們當然很盡責。”滑溜諷刺地說:“這些農奴喫不如豬,住不如狗,不過你們是真的關心他們,對不對?”

“夠了,滑溜。”寶姨冷冷地說:“可別起內訌。”她在杜倪克的繃帶上打了個結,然後走過來看嘉瑞安的傷勢;她輕輕地碰了腫包一下,嘉瑞安便縮身回去。“看起來不怎麼嚴重。”寶姨說道。

“可是還是很痛。”嘉瑞安抱怨道。

“當然痛了,親愛的。”寶姨平靜地說道。她把布塊用冷水沾溼,然後按在腫包上。“你得學學怎麼保護自己的頭,嘉瑞安。如果你再把頭撞成這樣,你這頭就不中用啦”

嘉瑞安本要回嘴,但是老狼大爺和希塔正好在這個時候踏進了亮光的火圈。“他們還在跑。”希塔對大家說道;他那件馬皮外套上的鋼片在跳動的火光中閃耀着紅光,而他的彎刀則滴着鮮血。,

“他們逃跑的技術倒是一流。”老狼說道:“大家都還好吧?”

“差不多就是撞了幾個腫包,幾處皮肉傷,就這樣。”寶姨對老狼說道:“幸虧應對得宜,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沒發生的事,就別去擔心了。”

“那些是不是要搬開一點?”巴瑞克指着靠近小溪旁的那幾具橫七豎八的屍體。

“是不是該把他們埋起來?”杜倪克問道;他的聲音有一點發抖,而且臉色白得很難看。

“太麻煩了。”巴瑞克直率地說道。“如果他們的朋友有這個心的話,自然會有人來收屍。”

“這樣不是太不文明瞭嗎?”杜倪克反駁道。

巴瑞克聳聳肩。“規矩如此。”

老狼大爺把其中一具屍體翻過來,仔細地檢查那死人的灰臉。“看起來像是尋常的亞藍強盜。”老狼嘟嚷了一句。“不過這很難說。”

樂多林正在收箭,他小心地把箭從死人身上拔出來。

“我們把這幾個拖到那邊去。”巴瑞克對希塔說:“我看他們看得都煩了。”

杜倪克把臉撇到一邊;嘉瑞安發現他的眼眶裏滾着兩顆很大的淚珠。“你痛嗎,杜倪克?”嘉瑞安同情地問道,並走到原木邊,挨着杜倪克的身邊坐下。”

“他們其中有一個人是我殺的,嘉瑞安。”那鐵匠回答的時候,聲音在發抖。“我用我的斧頭朝他臉上砍下去。他叫得很大

聲,血噴得我身上到處都是,然後他就倒了下去,而且他死以前,腳一直踢來踢去。”

“你沒有別的選擇啊,杜倪克。”嘉瑞安對杜倪克說:“他們想要把我們殺掉哩”

“我以前從沒殺過人。”杜倪克說道,現在他的眼淚從臉頰上滑下來。“他在地上踢了好久好久,好可怕。”

“你何不去睡覺,嘉瑞安?”寶姨語氣堅定地對嘉瑞安說道,她的眼睛則看着杜倪克眼淚縱橫的臉龐。

嘉瑞安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晚安,杜倪克。”嘉瑞安說道,然後起身往帳篷走去。他回頭看了一下:寶姨坐在杜倪克旁邊,一手環繞着那鐵匠的肩膀,輕輕地跟他說話。

帳篷外的火堆燒得只剩下微弱的橘紅色火星子,空地周圍的森林寂靜無聲。嘉瑞安頭痛得厲害,輾轉難以入眠;子夜過後許久,嘉瑞安終於決定不再作無謂的嘗試。他從毯子底下溜出來,打算去找寶姨。

在銀紗般霧氣上方,是一輪剛剛升起的滿月,照得霧紗亮晃晃的;嘉瑞安小心地走過安靜無聲的營地時,周遭的空氣彷彿在發光。他用指甲輕輕颳着寶姨帳篷的布門,並以氣音叫道:“寶姨?”但是裏面沒應聲。

“寶姨。”這次嘉瑞安叫得大聲了點:“我是嘉瑞安,我可以進來嗎?”裏面還是沒應聲,而且連半點聲響也沒有。嘉瑞安小心地拉開布門,探頭一看,原來帳篷裏面沒人。

嘉瑞安在納悶,甚至還有點緊張之餘,回過頭來四下張望。希塔站在馬羣附近守夜;他那老鷹一般的臉龐朝外看,注意着森林的動靜,兜帽也拉起來了。嘉瑞安猶豫了一會兒,然後靜悄悄地走過營區;他走過樹林,穿過薄紗般的發光霧氣,朝着小溪而去,心想若把頭浸在冷水裏,也許會覺得好一點。嘉瑞安走到離帳篷約五十呎的時候,發現前頭的樹林間有點微小的動靜,他立刻停下腳步。

一隻巨大的灰狼從濃霧中走出來,停在林間空隙的中央;嘉瑞安旋即屏住呼吸,藏身於一株枝葉繁茂的大橡樹之後。那狼坐在潮溼的,像是在等着什麼東西。換成是平常的夜裏,可能所見有限,但今晚由於霧氣閃着光輝,所以嘉瑞安把這狼的身形姿態看得很清楚。那狼的頭圈和肩膀是銀白色,鼻吻部分則雜着灰毛;而狼的年紀雖大,卻尊貴非凡,那黃色的眼睛看上去顯得平靜,而且不知怎的竟有種非常睿智的感覺。

嘉瑞安動也不動。他知道就連最細微的聲響,也會立刻傳進那狼的敏銳耳朵裏,不過問題還不止於此;他耳後的那一擊,使得他昏昏沉沉,而月色映照下的怪異霧光,又使得這次的際遇顯得不大真實。嘉瑞安此時連大口氣也不敢呼。,

一隻巨

大的雪白貓頭鷹,突然飛近林間的這一小片空隙,拍着鬼魅般的翅膀降落在低處的枝椏,然後就停棲在那裏,眨也不眨地俯視着地上的大狼;而那狼也平靜地回頭看那貓頭鷹。此時雖然連一絲風也沒有,但是亮閃閃的霧氣卻似乎突然翻騰攪動,這一遮掩,便使得那貓頭鷹和狼的身形變得模糊不明。然而霧氣又清澄下來時,竟變成老狼大爺站在這林間空隙中央,而穿着灰色衣裙的寶姨則端坐在老狼大爺上方的枝椏上。

“我們好久沒有一塊兒打獵了,寶佳娜。”老狼說道。

“這倒是,父親。”寶姨一邊說着,一邊舉起手,順過那濃密的黑髮。“我差點兒連打獵是什麼滋味都忘了。”她似乎由於這異於尋常的喜悅而震動了一下。“今晚還挺適合出動的。”

“就是潮溼了點。”老狼說着便揚腳抖水。

“從樹頂上倒看得非常清楚,連星子都格外地亮;這麼燦爛的夜空,飛起來真是享受。”

“你這麼自得其樂,我很爲你高興;不過你可有順便顧及我們今晚該做的事情?”

“別貧嘴啦,父親。”

“情況如何?”

“這附近沒有別的人,只有亞藍人,而且泰半都在睡覺。”

“你確定嗎?”

“當然。方圓三十哩之內,連一個安嘉若祭司也沒有。那你可找到你要找的那些人?”

“那幾個人倒好辦。”老狼答道:“他們的根據地就在離此九哩的地方,位於森林深處的洞穴裏。他們回程的路上又死了一個人,另外兩、三個人可能也活不到明天早上;剩下的人則都對於事情演變至此懊惱不已。”

“這可想而知。你可曾湊近上去,聽聽他們在講些什麼?”

老狼大爺點點頭。“附近村子有個人專門監視大道,遇到值得下手的目標,就給他們通風報信。”

“這麼說起來,他們是尋常的劫匪嘍?”

“沒那麼單純;他們特別注意我們一夥人。先前已經有人仔仔細細地跟他們講過我們的相貌了。”

“我想,我得去跟那個村人談一談。”寶姨嚴肅地說道;她的手指開始憤憤地絞扭纏動。

“倒不值得我們花時間去查。”老狼搔着鬍子沉思道。“他頂多也只能告訴你說,有個摩戈人要給他賞金。安嘉若祭司是不會跟花錢僱來的人多加解釋的。”

“但是這人非處置不可,父親。”寶姨堅持道:“總不能白白地讓他鬼祟地跟在我們後頭,把亞藍國的劫匪都買通了來追殺我們。”

“到了明天,他就什麼都買不通了。”老狼說着笑了一聲。“他的朋友們打算明天早上,就把他引到樹林裏,然後朝他脖子上劃一刀當然在這之前還有別的節目,那就不用說了。”

“很好。不過我還是想知道這個安嘉若祭司是誰。”

老狼聳聳肩:“知不知道他是誰,又有什麼差別?現在亞藍國北部有幾十個安嘉若祭司,個個都在努力挑起騷亂。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他們跟我們一樣清楚;我們總不能期望他們會乖乖地放手讓我們過去吧”

“難道我們不該給他們一點教訓?”

“我們沒那個時間。”老狼說道:“要跟亞藍人把話講清楚,那可得花上歲歲年年的功夫。如果我們走得夠快,說不定能趕在安嘉若祭司布好線之前就閃過去了。”

“那要是閃不過去呢?”

“那我們就得換個做法了。我橫豎都得趕在力達進入索爾摩戈國之前把他攔下來;如果擋路的事情太多,那我就得更直接一點。”

“你一開始就該直接一點了,父親。有時侯你就是顧慮太多。”

“你又來了,寶佳娜;什麼事情你都說不必顧慮太多。但有些事情,只要你擺着不管,遲早都會自己改正過來,你總不能老是介入其中呀”

“別辨了,父親。幫我下來吧”

“何不飛下來算了?”

“你太誇張了。”

嘉瑞安穿過長着青苔的溼滑樹林,一路上渾身抖得很厲害。

寶姨和老狼回到空地後,便將大家叫醒。“我看我們還是趕路比較好。”老狼對衆人說道:“我們在這裏沒什麼屏障,還是到大道上比較安全。再說我也想早點離開這一帶的林子。”,

他們不到一個鐘頭便將營地收拾完畢,然後起程沿着伐木工人小徑走回西道。雖然還要好幾個鐘頭才天亮,但是浸潤着月光的濃霧卻蒙上了一層光暈,所以感覺上像是一朵發光的雲籠罩在樹林間,而一行人便從中穿過,抵達西道,繼續朝南而行。

“如果能在太陽出來之前,趕着離開這兒遠一點,那倒是不錯。”老狼平靜地說道:“不過我們可別莽撞地惹上事情,所以大夥兒要警覺一點。”

一行人放馬快走,所以在初升的太陽把濃霧映成珍珠灰的霧紗時,他們已經足足走了九哩的路程。轉過一個大彎之後,希塔突然舉起手臂,示意衆人停下來。

“什麼事?”巴瑞克問道。

“前面有一大羣馬。”希塔答道:“朝我們這邊過來。”

“你確定?我沒聽見什麼聲音。”

“至少有四十匹。”希塔堅定地說道。

“這個方向。”杜倪克說着,頭歪向一邊。“聽到沒?”

大家都聽到了,迷霧的遠處,傳來叮噹響聲。

“我們可以躲進樹林裏,等他們過去。”樂多林建議道。

“還是留在大道上比較好。”老狼答道。

“讓我來處理就行啦”滑溜一邊自信地說道,一邊策馬走到隊伍的

前頭。“這種事情我見多了。”

衆人把馬放慢下來,謹慎地步行。

從霧中現身的騎士們,全身都包在鋼鐵裏面。他們穿着亮晶晶的整套盔甲,圓頭的鋼盔,連護眼的鐵眼罩也一應俱全,看來活象是巨大的昆蟲;他們手持長長的長矛,長矛頂端繫着五彩的燕尾旗,跨下座騎仿如巨獸,而且也一樣着盔甲。

“佛閔波武士。”樂多林咬牙切齒地說道,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你的感覺,自己心裏知道就好。”老狼對樂多林說道:“如果人家跟你問話,你就以佛閔波支持人士的口氣來說話就像你伯父家的白倫丁那樣。”

樂多林的臉變得僵硬起來。

“照老狼說的去做,樂多林。”寶姨說道:“這可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站住”鐵甲武士的首領一邊高聲叫道,一邊把他的長矛垂下來,與地平行,矛頭正對着衆人。“你們站一個人出來,讓我問話。”那武士的聲調不容抵抗。

滑溜朝那包鋼裹鐵的男子走過去,臉上掛着討好的笑容。“我們見到您,真是太高興啦,武士大人。”滑溜臉不紅、氣不喘地扯謊道。“我們昨晚遇上了劫匪,所以怕得連夜趕路逃命哪”

“汝何名?”那武士一邊質問,一邊把鐵眼罩推開,上下打量着滑溜:“伴隨汝同行者又是何人?”

“我是波多克城來的雷達克。”滑溜一邊答道,一邊拉掉頭上的天鵝絨無邊帽,鞠了個躬。“我是德斯尼亞商人,要到賀奈城去;我後頭有一批仙達力亞的毛料,希望能趕上冬市,賣個好價錢。”

那盔甲騎士眯起眼睛,似乎不太相信的樣子。“可敬的商人,這買賣再簡單不過,何必這麼多人同行?”

“這三個是我的僕人。”滑溜一邊說着,一邊指着巴瑞克、希塔和杜倪克:“那邊那一老一小,伺候的是我姐姐,她是個略有積蓄的寡婦,同我出門,爲的是要見識見識賀奈城。”

“另外那個人?”那武士毫不放鬆:“那個亞斯圖人?”

“那位貴族青年,打算到佛閔波城去拜訪朋友。他大方地答應帶領我們走過森林。”

那武士的疑心似乎鬆懈了些。“汝方纔提到的劫匪,他們埋伏在哪裏?”

“大約從這裏往回走八、九哩的地方。那些強盜突然偷襲我們的營地,我們好不容易把他們給打跑,不過卻把我姐姐嚇壞了。”

“亞斯圖省的叛亂和劫掠事件一直層出不窮。”那武士以嚴厲的口氣說道:“上級就是派我們來鎮壓這些不法之徒的。亞斯圖人,過來。”

樂多林的鼻孔張了一下,但是他還是順從地走上前去。

“我必須探問汝之名。”

“我名叫樂多林,武士大人。有什麼

能爲您效勞之處嗎?”

“汝之友所說的這些劫匪,是平民百姓,還是有地位的人?”,

“是農奴,大人。”樂多林答道:“他們衣着襤縷,形容殘。無疑地,這些人是從合法的主人家裏,逃到森林裏去爲非作歹的。”

“連貴族都無情無義地叛變了,我們還怎麼能指望農盡責守分呢?”那武士刻意說道。

“的確是,大人。”樂多林以哀痛的語調應和道,不過他似乎有點做作太過。“我也常常跟那些聲稱佛閔波人壓迫人民且太過傲慢的人談起同樣的觀點。我是主張講道理,請謹守本分地尊重我們的國王陛下,只是我這番話往往招來恥笑與輕視。”

“汝之智慧,與汝十分相配,樂多林。”那武士贊同道。“可惜的是,我必須拘捕汝,以及與汝同行的旅伴,以便把某些細節澄清一下。”

“武士大人”滑溜驚叫道:“天氣一變,便會損及我這批貨在賀奈城市面上賣出的價錢。拜託拜託您,千萬別把我給耽擱住了。”

“好商人,我們對於拘留汝之必要性,至感遺憾。”那武士答道:“不過亞斯圖四處都有假冒身分、密謀不法的人,所以除非通過仔細的盤問,否則一個也不準走。”

佛閔波騎士隊的後面起了一陣騷動。五十來個胸前盔甲京亮、頭戴鑲了羽毛鋼盔、身披猩紅鬥篷的特奈隼軍團士兵,排成單行,慢慢地走上前來,停在這羣全副武裝的武士身旁。“出了什麼問題嗎?”軍團士兵的隊長是個臉皮粗黑、身形瘦削的四十來歲人,他在離滑溜不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然後客客氣氣地

直看的清秀的侍女頭皮發麻,臉帶寒霜這小子才搖晃着腦袋抽出最後一根竹籤,也不揭開封條甩着手大搖大擺的走下戰臺,反正是來打醬油的對手不管是誰都一個樣。走下戰臺,下面已經是沸騰聲一片,各教修士都在議論着自己的對手是誰,有多大取勝的把握,謀劃着接下來的戰術。

已經知道了對手的周神通和甄無敵又想起了自己的生死兄弟,不知道這小兄弟抽到一個什麼籤,撥開人羣兩人圍到了大大咧咧站立一邊的夏洛身邊,周神通首先問道:

“小狗子兄弟,你抽到了誰?”

夏洛滿不在乎的搖着頭,這動作倒把兩人搞懵了,甄無敵急忙問道:

“你沒抽籤嗎?”

“抽了。夏洛又點着頭。

真的把兩人弄糊塗了,低下頭看去,夏洛手中正拽着一根竹籤,竹籤上的封條完好的貼在上面,周神通氣的一把抓過竹籤:

“你這小兄弟真是的,抽了籤也不看看自己對手是誰?”

說完揭開封條放眼一看,一看之下當時就楞在那裏,‘怎麼了’甄無敵看着周神通的表情好奇的問

道,‘上面是空的,沒名。’周神通側過頭滿眼的迷惑,‘不會吧’甄無敵一把抓過來,果然封條下空空如也。

‘不會是這小子輪空吧’兩人同時想到了一起,這是戰臺上又傳來楚長天的洪亮聲響:

“抽到的竹籤是空籤者,便是這第一輪輪空的修士。”

周神通和甄無敵同時瞪大眼睛張大嘴巴看向夏洛,這誇張的表情把想說的話全都寫在了臉上‘你小子走了狗屎運嗎,這麼好的運氣’而夏洛看在眼裏手一攤,雙肩一聳‘沒辦法,今天出門的時候踩了一砣狗屎’

待下面的議論聲慢慢平息,楚長天說出今天最後一句話,宣讀了今日最後一個決定,萬衆期待的決定,單手長袖一揮:

“今日午後一刻,第二階段比賽第一輪對決,正式開始。”

恢弘樓閣之上帝皇宇文博在幾名魁梧的皇家侍衛簇擁之下站立在最高處,遙望着戰場內密密麻麻的人頭,目光只爲搜尋一個人,一個還略顯稚嫩的天才少年,心目中唯一能託付起宇文家族乃至整個赤焰帝國的接替人,寒風之中皇冠之下深沉威嚴的面容日漸衰老,不知道自己殫精竭慮一番苦爲,能否爲帝國換來想象中的前途。

轟,一個強大剽悍的身影化作旋風從熊熊燃燒的火焰之中一衝而出,漆黑的面容浮現猙獰的咆哮,高舉的雙手重重揮下,‘銀月光刃’灑下一片璀璨的光華,亮透這片暗淡火天之下的深冷世界。對面的少年日漸硬朗的身形臨風站立於高臺之上,火紅的雙眸星月般的雙瞳沸騰在燃燒的火光之中。,

受了重傷的天才少年剛剛過去兩天時間,身體便已完全康復,傲然角逐在對決之中,闖過第一階段比賽的修士已經沒有真正的弱者,每一個都是年輕力量中的精英,第一階的‘火瞳’術似乎已經奈何不了這樣的年輕高手,每一個都已經具備了中修的能量。

璀璨的光華如天之明月籠罩在少年的頭上,凝聚了二階‘光之靈力’的光刃沉沉席捲劈下,少年依然沒有動好似呆若木雞,惟有的是沒有消褪的火紅依舊閃爍在雙眸間。臺下一片驚呼聲好似浪潮洶湧,那是觀望的人羣發出來的,有‘三公子’參加的對決自然是全場關注的焦點。

四個巨大檑木搭建的戰臺已經全面開戰,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大地,‘火公子’宇文星辰是第一個出戰的天才少年,臺下呼啦啦湧來了四五百個觀賽的修士,而其他戰臺寥寥各有一兩百人。

“你哥哥,快要死了麼”

夏洛緊緊黏在若啉旁邊沒心沒肺的嘀咕了一句,緊張的心都快提到胸口上的若啉,冷不丁的聽到夏洛來一句,側過頭明媚的雙目恨恨剜了他一眼,夏洛似乎感覺到了若啉刀子似的目光,回了她

一眼然後悻悻然聳了聳肩,現在是小媳婦兒考察自己的特殊時期,再不敢亂說話。

第一輪對決輪空,夏洛拖沓着腳步在戰場內溜達,像逛菜市場一樣從這個戰臺逛到那個戰臺,最後看到了宇文星辰走上了戰臺甩開腳步便跑了過來。他纔不關心宇文星辰怎樣,不用大腦都能想到整天黏着哥哥的小媳婦,肯定是要來看比賽的,現在不是要瞭解麼,那我就放開胸膛讓你瞭解。果不其然剛走到臺下就看見了若啉小鹿般輕盈俏麗的身姿,死巴巴的便黏了過去。

硬朗的身形如一道驚鴻一飛沖天,火焰燃燒在身體四周,身影竟融入到了火焰之中,火焰身影化爲一體向着對面咆哮的剽悍散修飛衝而去。就在銀月光刃劈來之時呆立的天才少年終於出動了,燃燒的少年好似披上了一件堅固的‘火之鎧甲’,靜止的防禦之術‘火之堅盾’此刻竟被這天才少年運用到了快速移動的身體上。

飛天的身影明顯又是衝着對手而去,這又是進攻的舉動,防守,進攻,一氣呵成,再迅疾的防守進攻轉換那也是兩個戰術動作,而這天才少年卻將這兩個戰術同時施展,防守既是進攻,進攻也是防守,從古至今似乎沒有一個戰者想到過將這兩種戰術同時施展,運用的如此天衣無縫。

宇文家族五百年來自擁有了血繼限‘火瞳’之後,也沒有一個家族成員將靜止的‘火之堅盾’變化做附身的‘火之鎧甲’,哪怕是戰功赫赫的一代戰魂,‘火烈王’一世宇文贏也沒做到。

名之爲‘天才’的稱號,不僅僅是修煉的神速,感悟的深入,更在於法術的靈活運用,將現有法術體系蘊涵的能量發揮到極至,才無愧於‘天才’之名。

轟隆,劈來的銀月光刃撞上燃燒的少年,璀璨的光華四散而去,紛灰煙滅,飛天的少年燃燒的火焰消失了,飛衝的速度卻未停滯,眨眼間已經來到了那強大剽悍身影眼前。凌空半轉身一個強勁的飛腿,滿眼的驚駭之下剽悍的身影倒飛了出去,沒有間隙的防守進攻之下這名強悍的曉月教修士,一個法術剛完根本來不及做下一個防守,甚至進攻。

砰,倒飛出去的身影躍過高高的戰臺,仰面重重跌落在戰臺之下,頭一歪昏迷了過去。譁,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歡呼聲,所謂外人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一場對決真是大開了眼界,比之那些驚天動地的激烈打鬥更能讓這些修士震耳發聵,‘火公子’贏的真是無話可說。

若啉綻放出無比歡欣的容顏,猛烈的拍着手融合在雷鳴般的歡呼聲中,又蹦又跳,夏洛看在眼裏心底莫名生出一種酸溜溜的感覺,一抹鼻子嘴角一歪,嘴裏又開始嘀咕起來‘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打贏一場架,

嗎’。密切關注着這場對決的不僅僅是若啉,另外一個天才少年關注之心同樣不亞於這清新的少女。

‘雅公子’龍羽?蒼浪輕搖山水畫扇,優雅的站立在人羣邊緣饒有興趣的看着場上的打鬥,宇文家族向來龍羽家族最大的競爭對手,自大陸上出了‘火公子’這一名號後,宇文星辰私底下便成了自己心目中最大的敵人。

當看到飛天的身影融入到火焰之中的時候,明朗的雙眸不禁深深一凝,這樣快疾的防守進攻幾與融合成一體,那怕是自己的‘感知’預先探測到了,也難於從容以對,除非自己有比‘火瞳’更威猛的力量。天地下都在傳言‘火瞳’乃是整個大陸最剛猛的法術,‘難道真的是這樣嗎’深深凝眉之後,一絲灑然的笑容浮現在那張文雅的面容之上。

宇文星辰走下戰臺徑自向着遠方走去,沒有搭理身前身後歡呼雀躍聲,也沒在乎投來的無數敬佩的目光,依然是那樣的孤高冷傲,當穿過圍觀的人羣時卻莫名的側頭看去,看到了一雙明朗的眸光同樣投來。兩個天才少年相視一剎那,龍羽?蒼浪依舊是那瀟灑爽朗一笑,輕搖畫扇邁步而去,宇文星辰也無話語挺胸自顧走自己的路。

看見自己的哥哥得勝而去,若啉卻沒有像以往一般緊緊黏着哥哥,知道這樣激烈漫長的大賽,此刻的他更需要休息,心滿意足的隨着消散的人羣向着另外的戰臺蹦跳而去。夏洛急忙跟上大叫着‘你去那裏啊?’,‘我去看知心姐姐的對決。’哥哥大勝若啉心情不錯,轉身對着夏洛回眸一笑。

這美麗的笑顏簡直就像是寒冬中盛開的花朵,夏洛一看之下頓時看呆了,何曾受過這樣的禮遇,心底流過一股熱熱的暖流,這樣的感覺只有艾咪姐無微不至的關心自己時,纔有的感覺,自己心愛的人對自己好那纔有的感覺。

‘***,我媳婦兒真是美的沒話說了’夏洛心底美美的罵着,甩着手屁顛屁顛的緊隨着若啉的屁股,就向前跑去。知心這小美眉雖然人很霸道,不過對自己還真挺實成的,沒有她自己的小媳婦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對自己,這小美眉的比賽是的去看看。

可是接下來的對決卻讓若啉失望不已,知心嬌豔的喝斥聲聲中最終還是敗在另外一名曉月教散修手中,那還是對方看在她嬌貴的份上半打半讓,不然也會敗的花容失色面目全非。

轟轟隆隆第一輪對決,六十四場角逐,在歷時一天半後結束,知心,周神通,甄無敵之流最終還是沒有逃脫被淘汰的命運。而宇文策這蠢貨第一階段比賽一結束,就像人間蒸發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早早的被劃入了受傷缺席的名列,像‘三公子’這樣公認的高手則毫無懸念的進入了第二

1011

輪對決。在周圍的人嗚呼哀嘆中,夏洛這兩天卻過的晃晃悠悠舒舒服服的,不是因爲自己沒打鬥,而是這兩天一直全程陪同自己的小媳婦兒,兩天下來夏洛又開始做起了美夢‘小媳婦兒對自己的瞭解已經很夠了吧’

當清晨的朝霞撒滿火紅天空的時候第二輪對決在喧譁的人流中拉開了序幕,今天是個好天氣翩飛的彩霞映襯在火紅的天穹,‘火光之城’上空冬日嚴寒之中難得的絢麗多姿。

戰場之內再度的人頭洶湧,觀望臺上依舊人聲鼎沸,與其他四座戰臺熱鬧場面相比,北側的戰臺顯得冷清了許多,稀稀拉拉的人羣中高大的戰臺下只站立着幾十個修士,而且多是無量寺的散修。這座地勢略顯偏僻的戰臺,安排的對決多是一些不爲人注目的角逐,今天的對決也是一樣。

戰臺上一身金色修袍雙十年華的美豔年輕女子,手持金光法杖高高站立其上,赫然竟是陪伴在龍羽?蒼浪身邊那名叫紅衣的美豔女修。紅衣對面到此刻仍是空空蕩蕩,只有一名主持對決的火舞院中修站立在旁,還有下面那羣早已等的不耐煩的觀者。

就在衆人望穿秋水的時候,夏洛才慢騰騰走來晃晃悠悠跨上木梯走上戰臺,不是哥故意姍姍來遲而是找不到地方,在場內晃悠了半天才找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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