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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8: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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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如此。(看小說就到葉子·悠~悠..)”那站長苦惱地應和道:“那些人開出來的賄賂價碼高得驚人,你聽了一定不敢相信,可敬的雷達克。”

“我想,這種機會一生難得一見。”滑溜說道。

“是人都有權利拿到高尚且合理的賄賂,這我絕不該眼紅。”那胖子站長抱怨道:“但是有些國策顧問貪婪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依他們開的那種價碼,不管我以後在政府裏佔到什麼位置,都不知得花上多少年才能把奉送出去的錢給補回來。這種事情,在特奈隼各地都一樣。現在正直的人,都被稅賦於各種臨時開徵的規費給逼到牆角裏去了。你絕對不敢讓自己的名字,排除在流傳出來的名單之外;問題在於,他們每天都流出一份新的名單。這個費用之高,弄得每個人都惶惶終日。在賀奈城,還有人當衆在街頭廝殺起來呢”

“有這麼糟糕?”滑溜問道。

“比你想像得到的還要糟糕。”那站長說道:“賀拜家族錢不夠,無法疏通各方,所以他們乾脆給國策顧問下毒。我們才花了千萬錢財買到一票,結果隔一天,我們的人就臉色發黑,倒下來死了;所以我們又得籌募更多的錢財,以便買通他的繼承人。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我看我自己不是玩政治的料;瞧這起起伏伏,普通人哪受得了?”

“太可怕了”滑溜同情地說道。

“若是朗波倫乾脆死掉就好了。”那特奈隼人絕望地抱怨道:“現在是我們控制大局,但是賀奈城的人比我們更有錢;如果他們聯合起來支持一個候選人,絕對可以開出更高的價碼,把王位從我們手裏拿走。而現在朗波倫卻安然地坐在皇宮裏,溺愛那個他稱之爲女兒的小妖怪,周圍還不知道有多少守衛保護,所以就連最英勇的刺客,也不肯接受我們委託的任務。有的時候,我真覺得朗波倫像是打算要長生不死似的。”

“要有耐心,閣下。”滑溜勸告道:“我們受的苦愈多,最後的收穫就愈甜美。”

那特奈隼人嘆了一口氣:“到那時候,我就會成爲很有錢的人了。不過我耽擱你們太久了,可敬的雷達克。預祝你們一路順風,而且賀奈城天氣寒冷,準讓你的毛料可以賣個好價錢。”

滑溜正式地敬了個禮,然後上了馬,領着衆人快步離開關稅站。“回到特奈隼來真好。”一走到人聽不見的地方,那鼠臉矮個兒男子便迫不及待地說道:“這些欺詐、腐化與陰謀的味道,我真是愛死了。”

“你這人真是差勁,滑溜。”巴瑞克說道:“這地方髒得跟糞坑似的。”

“這地方本來就是糞坑。”滑溜笑道:“但是這裏絕對不會枯燥,巴瑞克。”

傍晚的時候,他們走進一個整潔的特奈隼小村子,並在當地小旅館裏過夜;食物可口,牀具也很乾淨。隔天早上,衆人早早起身,用過早餐之後,便就着初升太陽的銀光,騎馬走出旅館的內院,踏上石板街道。

“這地方看來井然有序。”杜倪克一邊讚道,一邊看着四周白牆紅瓦的石磚房子:“一切都既整潔、又規矩。”

“這恰正反映了特奈隼人的心態。”老狼大爺解釋道:“他們對細節非常注重。”

“連一點不合宜的地方都沒有。”杜倪克有感而發地說道。

老狼本來要答話,但這時兩個穿着棕色長袍的男子從街道的陰影裏跑了出來。“小心一點”後面的那人叫道:“他已經瘋了”

跑在前面的那人緊抱着頭,臉孔則扭曲爲恐怖得無法言喻的表情;那發狂的男子直朝嘉瑞安衝來,嘉瑞安的馬激烈地尖聲嘶鳴,而嘉瑞安則舉起右手,想把那個兩眼突出的瘋子推開。嘉瑞安在自己的手碰到那人的前額時,感到手掌與手臂裏似乎風起雲湧,好像那手臂突然變得很強壯似的,而嘉瑞安自己的心裏則充斥着隆隆的怒吼聲。然後那瘋子的眼睛翻白,整個人登時倒在石板路上,彷彿嘉瑞安不是輕碰到他,而是給他嚴重的一擊似的。,

然後巴瑞克上前來,橫着馬身,把嘉瑞安和倒下來那人隔開。“這是怎麼回事?”巴瑞克質問着那個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的男子。

“我們是瑪岱陵來的。”那人答道:“這位是我的師兄,因爲他再也忍受不了鬼魂,所以修道院的人特別準我送他回家修養。”那人在倒下來的那人身旁跪下來。“你何必對他下手這麼重呢?”那人指責道。

“我沒打他。”嘉瑞安辨道:“我只是碰了他一下而已;我想他大概是昏倒了。”

“你一定是打了他。”那修道人說道:“你看他臉上的這條傷痕。”

那不省人事的男子,額頭上有一道醜陋的紅腫。

“嘉瑞安。”寶姨開口了:“你能不能乖乖照我講的去做,一個字也不多問。”

嘉瑞安點點頭。“應該可以吧”

“你下馬來,走到躺在地上的那人身邊,把手掌放在他額頭上,然後跟他道個歉。”

“這樣安全嗎,寶佳娜?”巴瑞克問道。

“穩當地很。照我說的去做,嘉瑞安。”

嘉瑞安遲疑地走到倒下來的那人身旁,伸出手,把手掌蓋在醜陋的紅腫上。“對不起。”嘉瑞安說道:“我希望你趕快好起來。”嘉瑞安手臂裏又湧起一股力量,但是跟方纔的大不相同。

那瘋子睜開了眼睛,然後眨了眨眼。“這是什麼地方?”那人問道:“發生了什麼事?”他的聲音很正常,而且額頭上的紅腫也不見了。

“現在沒事了。”嘉瑞安對那人說道,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樣說:“你之前生了病,但是你現在好起來了。”

“嘉瑞安,你回來。”寶姨說道:“現在留給他朋友去照料就行了。”

嘉瑞安走回座騎旁,心思翻騰不已。(看小說就到葉子·悠~悠..)

“奇蹟呀”另外那個修道人叫道。

“差遠了。”寶姨說道:“剛剛那一擊,碰巧讓你朋友恢復神智,如此而已;這種事情經常發生的。”但是她和老狼大爺彼此對看了好一會兒,而從那眼神看來,他們顯然對方纔的事情另有解釋他們似乎大感意外。

那兩個修道人仍在路中間,而一行人則繼續往前行。

“剛剛是怎麼了?”

老狼聳聳肩。“寶佳娜得借用嘉瑞安的手一用。”老狼大爺說道:“時間緊迫,用別的辦法都來不及。”

杜倪克似乎不大相信的樣子。

“我們很少這樣做。”老狼解釋道:“透過別人來做是有點迂迴沒錯,但有時侯我們別無選擇。”

“明明是嘉瑞安把他治好的。”杜倪克反駁道。

“嘉瑞安的手先打到他,所以一定要藉由嘉瑞安的手來施力纔行。”寶姨說道:“請你不要再問這麼多問題了。”

不過嘉瑞安心裏的那個慧的聲音,卻拒絕接受這些解釋。那個聲音對嘉瑞安指出,一切都是來自於內在,而非外力使然。嘉瑞安困惑地審視手掌上的銀色印記;不知怎的,這印記看來就是有點不一樣。

“別想了,親愛的。”寶姨在衆人離開村子,沿着大道南行時,對嘉瑞安說道:“這沒什麼好擔心的。我晚點再跟你解釋。”然後,她便在迎接朝陽的嘈雜鳥鳴聲中,伸出手來,堅定地把嘉瑞安的手合起來握緊。

他們花了三天時間,才通過佛杜森林。嘉瑞安心裏存着亞藍森林的危險印象,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提心吊膽,睜大了眼睛看着樹影下的所有動靜;但過了一、兩天,都沒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嘉瑞安便開始放鬆下來。不過老狼大爺卻似乎愈往南走,就愈煩躁不安。“他們正在打什麼壞主意。”老狼喃喃地說道:“真希望他們乾脆動手算了。我最討厭每走一步路,都得擔心身後有什麼伏擊。”

這一路上,嘉瑞安都沒什麼機會跟寶姨談到那個瑪岱陵修道士的事情。感覺上,寶姨好像在刻意避開他似的;最後嘉瑞安固執地與寶姨並騎了一小段路,並鍥而不捨地追問她,但是寶姨的回答卻模棱兩可,根本無助於化解嘉瑞安對這一整件事情的疑慮。,

第三天早上過了一半,一行人從樹林裏鑽出來,騎進開闊的農田裏。在亞藍國,大片大片的土地似乎都是荒蕪的,而特奈隼這裏的田地則盡皆精心耕作,每一田地周圍,都堆起低矮的石牆;雖然天氣還遠稱不上溫暖,但是陽光非常耀眼,而農田裏每一吋被農家翻起肥松、準備稍後播種的土壤,看起來都又肥又黑。大道寬廣筆直,而且沿路經常碰到旅行的人;貝佳瑞斯一行人與旅行的人之間,會彼此節制但禮貌地打個招呼,所以嘉瑞安覺得更爲放心。看來這個國家實在文明,文明到他們在亞藍國碰到的危險,絕對不會發生在這個地方。

下午過了一半的時候,他們行經一個熱鬧的大鎮;街道兩邊都是店鋪與攤子,穿着各色長衫的商人則殷勤地招呼他們停下來看看貨品。“他們好像被逼急了,非把貨賣出去不可似的。”杜倪克說道。

“特奈隼商人最討厭看到顧客空手而去。”滑溜對杜倪克解釋道:“他們是很貪心的。”

前頭的小廣場,突然引起一陣騷動;六、七個沒刮鬍子、一身懶洋洋的士兵,湊上去跟一個穿綠長衫、舉止高傲的男子搭訕。“我告訴你,讓到一邊去”那高傲的男子尖銳地斥道。

“我們不過想跟你講幾句話而已,林波爾。”偶爾其中一個以邪惡的眼神睨視着那綠衣人的士兵說道。這個軍人身材瘦長,一邊臉上有一道疤痕。

“愚蠢至極。”一個路人冷漠地笑道:“林波爾自以爲是重要人物,重要到他竟以爲有些事情可以不用提防。”

“他被逮捕了嗎,朋友?”杜倪克客氣地問道。

“被捕只是暫時的。”那人揶揄地說道。

“那麼,他們要拿他怎麼辦?”杜倪克問道。

“照老樣子辦。”

“那,老樣子到底是怎麼個辦法?”

“看就曉得了。那個大傻蛋應該要知道,沒帶保鏢就不能出門的。”

那幾個士兵把穿綠長衫的人團團圍起,其中兩人粗魯地架住了那人的手臂。

“放開我。”林波爾反抗道:“你們怎麼可以這樣?”

“你最好乖一點,林波爾。”那個臉上有疤的軍人命令道:“這樣會比較輕鬆一點。”然後那些人便把林波爾往窄巷裏拖去。

“救命呀”林波爾高聲尖叫,並無助地掙扎。

一個士兵朝林波爾嘴上打了一拳,然後把他拖進窄巷裏。巷子裏傳出一聲短促的喊叫聲,及短暫掙扎的聲音;後來又傳出幾聲悶哼,和鐵器砍在骨頭上的聲音,然後是長長的呻吟聲。一灘鮮血從巷子口冒出來,接着又流進水溝裏;過了一分鐘左右,那幾個士兵又回到廣場上,一邊笑着,一邊擦拭佩劍。

“我們絕不能放過他們。”嘉瑞安氣憤惱怒地說道。

“不行。”滑溜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們唯一該做的,是把我們自己的事情顧好。我們來這裏,可不是爲了要捲入當地的政治鬥爭裏。”

“政治鬥爭?”嘉瑞安反駁道:“這根本是刻意謀殺。難道我們不該看看那人是不是還活着?”

“我看是活不成了。”巴瑞克說道:“六個佩了劍的大男人,應該是能把事情辦得很徹底的。”

此時又有十二個跟原來那羣士兵一樣邋遢的士兵衝進廣場裏,而且佩劍都已經拔出來、握在手裏。

“太遲了,拉巴斯。”那疤臉的軍人無情地對剛到的這一團士兵的領隊笑道:“林波爾再也不需要你們了;他剛剛去陰曹地府報到,我看你們是沒工作了。”

那個名叫拉巴斯的人停下腳步,臉色非常陰森。“也許確是如此,凱洛格。”拉巴斯的音調也很無情。“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們說不定也有能耐在艾根的衛隊裏製造出幾個空缺;我敢說艾根一定會高高興興地找新人來代替你們的。”拉巴斯再度靠近上去,他手裏的短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危險的弧線。

然後附近傳來整齊劃一的跑步聲,接着二十個手握短矛的軍團兵排成兩排,開進廣場裏,插入這兩團士兵中間;這兩排軍團兵各自左右轉,面向拉巴斯與凱洛格所帶的小部隊,而且手裏的短矛已經放平,隨時準備攻擊。這些軍團兵的護胸甲都擦得晶亮,而他們的裝備也找不出一點瑕疵。,

“好了,拉巴斯、凱洛格,事情就到此爲止。”領隊的士官長厲聲說道:“你們兩邊的人都立刻退下去,不準留在街上。”

“這幾隻豬把林波爾給殺了,長官”拉巴斯不服氣。

“真是糟糕。”士官長雖這麼說,但他的口氣裏並沒有多少憐憫。“現在街道淨空在我值班的時候,不準騷擾喧鬧。”

“難道你不制止他們嗎?”拉巴斯質問道。

“我是在制止啊”那士官長答道:“所以我才把街道淨空。現在你們通通給我下去。”

拉巴斯慍怒地轉身帶着他的人離開了廣場。

“你也一樣,凱洛格”那士官長命令道。

“當然了,長官。”凱洛格油腔滑調地嘻笑道:“反正我們本來就要走的。”

廣場上已經聚攏了一羣人,他們在士官長把那些懶洋洋的士兵趕出廣場時,發出此起彼落的噓聲。

那士官長帶着非常嚴厲的表情往四周掃了一眼,於是噓聲立刻就停了下來。

杜倪克突然示意大家靜下來。“廣場對面那個人。”他低聲地對老狼大爺說道:“可不是卜力爾嗎?”

“又是他?”老狼的口氣裏有掩不住的驚訝。“他怎麼老是能趕在我們前頭?”

“這傢伙有什麼盤算,可得去好好地查一查。”滑溜提議道;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不管我們之中誰去跟蹤他,都會被他認出來。”巴瑞克警告道。

“這交給我就行了。”滑溜說着便從馬鞍上滑下來。

“他看到我們了嗎?”嘉瑞安問道。

“應該沒有。”杜倪克說道:“他正在跟別人講話,沒往我們這邊望。”

就在黑鷹還在驚駭的時候,那光頭修士又開口說話了,說完再度一聲暴喝揮舞着法杖朝着夏洛重重砸去,這次是全部法力都用上了,再無半點保守。就在光頭剛剛舉起法杖的那一剎那,埋藏在意識中的‘先知’再次迸發而出,對方法杖還未揮下夏洛已經向着另外一側啓動了身體,身形微動的瞬間大聲高喝着‘大家快閃開,不要擁擠在一起’。

轟隆,金光再度傾灑而下,可是夏洛乾巴的身影比猴子還敏捷迅疾的速度已經朝着對方攻擊反側的方位逃竄而去,砸來的金光竟生生落空了,厚實的甲板碎木飛灑,赫然露出一個深深的大洞。

光圈站的生命系在一根科萬龍線上,這是克雷的口頭禪,這根線繞在爲抵禦太空寒冷的氫原子爐的主磁鐵上,它要是斷裂,就沒有光和熱,沒有食物和空氣了。但克雷似乎很少爲此擔憂。

“坡?迪奧斯,我們挺得過去。”他常常邊吸着刺鼻的“星霧”,邊對着奎恩咧嘴大笑。“希望有人去系根更結實的天網線。”

“等我長大了,”奎恩一臉嚴肅地說,“我就去。”

奎恩只有五歲。

“有人會的。”克雷那雙藍色眼睛盯着遠方。“很有可能是科萬實驗室的某個人。回到太陽那邊。”

“我要去太陽那邊,”奎恩道,“我要找到那根線,然後把它捎回來。”

“就算你去吧,”克雷吸着刺鼻的星霧說,“但你也得先長大呀。”

當初飛船要是再快一點,奎恩就可能在光圈站降生了,可是當他們離開科多伯西剛六個月還在太空中飛行時,他就迫不及待地早產了,幾周以後他們才發現簡諾特。他常常想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但母親就是不告訴他。

肯定不是地球人,這點他有把握,因爲太陽帝國裏地球人都是奴僕。是一位有太陽血統的瀟灑戀人?還是一位太空貴族,擁有公司的股份和令人炫目的財富?甚至是科萬家族的某個人?人們說,科萬家族的人都有“羅曼諾夫”似的鼻子,從一位叫拉什普金的和尚那兒遺傳而來。他詢問這事兒時,克雷遞給他一枚太陽王國的金幣,上面印着第一位太陽巨頭的肖像。他衝着肖像金燦燦的頭部皺皺眉頭,然後飛快跑到鏡子跟前看自己的鼻子。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然而他還是一個勁兒地想。

母親從未解釋爲什麼要遠離家鄉,這一點常讓他鬧不明白,因爲在光圈站她過得既不開心也不愉快。他以前老想,她一定很眷戀地球,天空網站和太陽那邊的所有星球,而且常在傷心地回憶她過去曾經有過的輝煌。,

有一次她把自己的一張舊相片給他看,從地球那邊帶來的。她說是在太陽帝國瓦吉科爾附近拍的。他左瞧右看簡直不敢相認。現在的她又瘦弱又蒼白,眼角佈滿了皺紋,頭髮在頸背上挽成一團,毫無光澤,而照片裏的她卻是那樣美麗可愛,楚楚動人。

相片裏她正淌過一條暖水淺灘,白色的河水環繞在她的腳邊,她的頭髮金燦燦的,散落着在風中飛揚。她的美麗似乎照亮了周圍的一切。天空出奇地藍,高大的椰子樹隨風飛舞,神奇的寶塔一般的白雲爬到了燦爛的太陽下面。

這樣的景觀讓他崇拜不已。輕風白雲流水一望無垠的大海像天空那般蔚藍,還有飛翔着被她稱爲海鷗的東西他想像不出天網底下的世界是個什麼樣子,他禁不住激動得發抖。

他急切地渴望回到太陽那邊,看看母親曾經見過的奇觀,騎上天空網線去探索古老的地球,也許他還能夠找到父親查明自己的身世呢。他一直暗暗相信,他將來註定會成爲太陽家族的一員,能夠擁有太陽帝國的所有輝煌與權力。

有一回他對母親講,他想回家。

“不行”她吸了口氣,瘦削的臉龐抽搐了一下。“絕對不行”

她沒再說什麼。於是他把這個夢想壓在心底,不再對母親講,連有關太陽那邊的事情他也不再追問。他不想傷害她,他看得出,母親在努力忘卻某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他出生三週之後,他們才趕到光圈站,他就在那兒成長長大,常年關在狹小的塑料房和地下通道之中,從來沒有出去過,因爲外邊沒有供人呼吸的空氣,而且也沒有供孩子出去的太空船。

每當聽人們談起神奇的地球和太陽那邊的世界,他就越來越擔心自己永遠也去不了那些地方了。然而他並非總是這樣鬱鬱寡歡。

光圈站上還有幾個小孩,但母親說這些小孩都被寵壞了。

上學的時候,不同年齡的十幾個孩子就擠在同一間用冰隔離的洞穴一般的房子裏。教師就是站上的工作人員,他們教孩子們怎樣在光圈裏生活,怎樣避免走入沒有空氣的真空和寒冷的站牆外,以及怎樣打開那些必須打開的機器。

無論上學還是回家,他最好的教師都是克雷?邁克林。克雷是站上的老手了,他是追隨費爾蘭多?科萬船長來這兒遠征的。奎恩四歲那年,母親和克雷結了婚。克雷就是你的新爸爸了,她說。

“他不是,”奎恩分辯說,“他永遠都不是。我真正的爸爸”

看見媽媽傷心的臉,他沒往下說。克雷笑着輕輕打了他一拳,說他們會成爲好朋友。他們的確成了朋友,但叫他爸爸,奎恩就是做不到。

他們住在冰塊下面,四周堵着塑料泡沫,一來抵禦寒冷,二來不讓珍貴的空氣溢出。地板上鋪着地毯,他們可以穿着靴子在上面走動。由於只有幾兩的重量,他可以隨時順着地下通道自由自在地飛行。

光圈站的多數地方,比如實驗室、商店或機房,孩子們都不得入內。大人們太忙,而且工作坑和精煉場這些地方都非常危險。飛船和能源地道是禁地。不過他小的時候克雷就經常帶他到水栽花園看他在繁茂的葡萄樹中澆水,收穫。有些樹開花,他喜歡花朵的色彩和味道,也漸漸喜歡和克雷呆在一塊了。

有一次克雷帶他走進冰坑上面的洞穴深處,去觀察那些吊車,鋼鑽和管道鑽向簡諾特核心。空氣苦澀,他呼出的氣變成了霧。刺鼻的氨氣把他眼睛燒得生疼,但他仍然興味盎然地看着從白色管道上來的泥漿被加工成人和花園需要的水、空氣以及食物,還有塑料,因爲重金屬非常稀少,非常珍貴。

克雷身材高大,身上有股好聞的味道,頭戴一頂破紅帽,當摘下帽子,他的頭呈黃褐色,光光的,亮得像個洋蔥。他的眼睛很怪,沒有眉毛,也沒有睫毛,但很好看,藍藍的,閃着和善的亮光。

他沒有官銜,也沒有太陽標記,但他似乎並不在乎。他總是很快樂,儘管有時睡覺醒來也會一言不發,動作緩慢,或眼簾低垂,悶悶不樂。每當這時,奎恩就想,他準在回憶逝去的青春和遙遠的地球,或者,在渴望他稱爲“星霧”的那種東西。,

“你不能吸,有害處。”

他解釋說,那是一種毒藥,誰喫了都沒好處。有些植物產生毒藥來對付喫它們的臭蟲,卻讓有些人喫了上癮。星霧就產自這種植物,他偷偷把種子帶上來了。

“在老家沒有東西喫的時候,”他說,“我們就喫這種東西。”

他吸第一口,眼睛就放出亮光,人也高興起來。再吸他就會大笑不止,然後欣欣然幹起活兒來。他總是忙着那些機器。他常自詡爲“克雷樣樣通”。他會修理,甚至製造各種各樣的東西,他能解釋讓光圈站存活下來的所有按鈕,甚至能說出太陽那邊天空網線的工作原理。

奎恩長大一點後,克雷帶他去了圓頂觀察臺。觀察臺像一個透明的塑料泡,有30米寬。他們從地板冒出來,外邊又冷又靜。他們輕手輕腳,生怕驚憂了那些儀器,裏面燈光暗紅,他們能看清天空。

天空黑得怕人。他知道修建光圈站的目的就是爲了防範其它星球上的陌生動物。現在他覺得這些動物的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他全身顫抖,緊緊抓住克雷的手。

“那是阿米格斯人,那是木卡各人。”克雷鎮定自若。“他們從未想過要傷害我們。我想如果見得着他們,我們還可以和他們交朋友哩”

他鼓起勇氣,聽着克雷的話,開始感受天空的神奇:星星近在咫尺,熠熠閃光;銀河像一座耀眼的銀粉大拱橋。他一個勁兒地想看見光圈。比星星還要近的,應該有數不清的像簡諾特一樣的冰球,但他一個也沒看見。

“它們都太遠啦,”克雷說道,“我們只是碰巧遇上了簡諾特而已。”

太陽也只是一顆普通的星星,不同的是它閃着光,照亮了外面真空中的信號燈,望遠鏡和探測器。光圈站周圍的冰塊被太陽照着,又暗又髒,像黑夜裏的火山口。

太陽看起來沒有升高的時候,因爲光圈站位於簡諾特靠近星星的那一極。短暫的白晝裏,太陽貼着冰塊的地平線爬行,正好能讓光圈站與飛行指揮部間交換信號,望遠鏡和信號燈多數時間都瞄着與太陽不同的方向,以搜尋出現在光圈中的任何事物。

觀察臺周圍的冰塊形成了很陡的斜坡。他們可以看見飛船的頭部,像一塊鋒利的刀刃直插濃黑的地平線。學會認字後,奎恩認出飛船上的字是“卡帕拉”,黑黑的,寫在太陽盤的金色翅膀上。

“她是我們的生命,”克雷告訴他。“正是她的發動機給了我們光、熱及一切需要的能量。沒有了她的發動機,我們都將完蛋”

有時克雷要上飛船去幫忙整修。有一次奎恩想跟他去,剛順着地道飛到門口,就聽見看守人厲聲呵斥,不準他上飛船湊熱鬧。

幾乎每天他都隨克雷一起到體育館去幹活。體育館主要用來貯存空氣和熱量,像個大氣球由科萬龍線固定在塑料上,外邊塗成黑色以散發沒用的熱量即使在冰天雪地的簡諾特,光圈站也必須保持涼爽。

體育館內有繩子、鞦韆和球網,還有個松鼠籠。克雷在松鼠籠周圍的一條跑道上騎自行車。抽一口“星霧”,他就會放聲歌唱,那快樂的聲音在牆裏撞得嗡嗡直響,讓奎恩也感覺十分喜歡。

有時候克雷唱西班牙歌曲,曲調怪怪的,聽上去還很傷感,唱的是地球人的愛情故事,在什麼地方躲,什麼地方藏,什麼地方拼,什麼地方亡。這些歌曲克雷小時候在阿茲特卡地區就會唱了。

“我可以去太陽那邊嗎?”有一次,奎恩問他,“就一次?”

“不可能,孩子,”他大笑着說,“不可能”

奎恩問爲什麼不可能。

“太遠了,”克雷答道,“太陽光也要三天才能到那兒哩。”

“可你就是從那兒到這兒的呀,媽媽也是。飛船能把人帶來,也能把人帶回去。”

“我們是公司有事纔來的,再說也爲了掙點錢。孩子,你那樣想真有點頭腦發熱。”

“我沒頭腦發熱。”奎恩不依不饒。“長大後,我一定要去。”,

“去了你準會後悔。”克雷一本正經地說,“你知道我幹嗎抽星霧?因爲它能幫我忘掉阿茲特卡”

他在水栽花園的葡萄中種了些特別的植物,然後在植物的根、葉和果實中精心培育這種濃煙的星霧。在家裏他從來不抽,因爲奎恩的母親討厭那種澀味,但他總把一個裝了星霧的扁瓶帶在身上。

有一次奎恩深吸了一口星霧,讓他難受得要命,但他還是喜歡星霧那股辛辣的味道,所以克雷在花園裏抽星霧,誰也不會在意,有時他倆一起時,奎恩就纏着他,要他講講太陽那邊的事情。

“我沒有太陽血統,”有一次,他們在收一捆掉落的樹葉時,克雷告訴他,“這一點你看我的臉就明白了。”

其他大人的臉上都有“太陽斑”,那是一小顆圓點,長在右邊臉頰上,有光照射的時候就像金色霜點那樣閃光。而克雷瘦削的臉頰上一無所有。

“爸爸在世時常說他是愛爾蘭人,但我是在西班牙的一個小鎮出生的。我們千辛萬苦,總算活了下來。媽媽年輕時相當漂亮,在太陽帝國有一份工作,懷上我後就給辭退了。我長大後,成天夢想着上太空我猜,就像你現在夢想着去太陽那邊一樣。”

他衝着奎恩搖搖頭,藍色眼睛變得嚴肅起來。“人們都說我腦子發熱。我飛不上太空,就像你現在回不到科多山一樣。你聽我描述阿茲特卡的模樣後,你就會開開心心地呆在這兒了。”

奎恩搖着頭。

“好吧聽我說,孩子我們那地方很糟糕。糟糕透了一個破爛小鎮,旁邊就是天上掉下的垃圾堆,小鎮上空是引力線路,大筐大筐的礦石從線上呼嘯而下,每分鐘一筐,晝夜不停。那是爲地球上的工廠送來的隕石金屬,爲地球上的人送來的能量。可我們就遭罪了,因爲石筐常常因爲過熱而裂開,把石塊撒在我們頭上,不過”

他打開瓶子,小心翼翼地在手掌上擠出一滴星霧,微笑着聞聞香味。

“不過我纔不在乎哩。”他壓低聲音,幾乎在喃喃自語。“即使當有人受了傷,爸爸詛咒太陽巨頭時,我也仍然喜愛盯着石筐呼呼衝下,因爲它們是從太空下來的。

“爸爸媽媽永遠都不會理解。他們憎恨太陽族人,說他們呆在高牆籬笆內養尊處優,又不可一世,而我們卻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間破小屋,還是用撿來的破爛砌成,逢雨天就漏水,冬天我們付不起暖氣錢,只好呆在屋裏凍得發抖。飯桌上喫的都是太陽帝國那些豪門裏扔掉的冷飯冷菜。在太陽帝國,地球族人只有作廚子,服侍別人的份兒。

“我開始學習讀書。”他若有所思地笑笑。“在一個裝垃圾的破箱裏我找到了一本書,我就從這本書開始。書缺了很多頁,剩下的我也從沒真正理解過,我只記得書中主人公有一個六字座右銘:沉默、放逐、靈活,直到今天我仍然覺得這個座右銘有道理。要說‘放逐’,我們現在就是放逐到這兒的。‘沉默’意味着小心,孩子,記住,我們從不惹事生非。而‘靈活’,則是我們的生存之本。用心記住這六個字吧。”

他停下來吸口星霧,眼睛緊緊盯着奎恩。

“這六個字能幫我們在光圈上活下來。”

我不需要這幾個字,奎恩暗想,回到太陽那邊也不需要。

“那時的太陽巨頭是勃裏斯雷又從手中吸了一口星霧。

在我們那座小鎮,人們叫他暴君,不過我倒不憎恨他,因爲媽媽送我進去讀書的學校就是他爲窮人孩子捐資修建的。爸爸說那所學校專爲太陽帝國培養奴隸,但我們中午有熱飯喫,我還學到了很多知識。後來桑底西莫組織毀了那個地方,學校就關門不辦了。

“那個時候要說憎恨,我恨的倒是聖族人那幫人,就像他們憎恨太陽巨頭,太陽帝國和宇宙的一切那樣強烈。不過,我從不流露這種想法,因爲爸媽和他們是同志。”

說到這兒,他的眼神似乎愈加嚴峻了。

“他們有個同志叫沙拉丁,我後來知道,這是一所監獄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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