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米尼斯納的話,蕾迪安頭腦中一片混亂。....因爲到現在爲止,她還從來沒有聽到過有人想見到自己的話,而且還說自己很美麗。出生以來從來沒有見過自己容貌的蕾迪安,在不知不覺中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蕾迪安的臉變得有點紅潤,握着長魔杖的手有點輕輕地發抖。與此同時,蕾迪安的魔法開始漸漸地消失,本來在他們三個人身邊分開的海水,現在開始湧向他們。佝僂男嚇了一跳,猛地叫喊:“海水海水”
聽到佝僂男的叫喊,蕾迪安恢復了常態,試圖再次使用魔法,但是消失過一次的魔法很難再發揮效力。特別是遇到了米尼斯納之後,蕾迪安的心裏有了一些奇妙的感覺,擾亂了她的心,這也是魔法無法再次發揮效力的原因之一。
“看來不行了”
米尼斯納趕緊抱起蕾迪安,在已經湧到他膝蓋高的海水裏面拼命地向有會說話的石頭的島嶼跑去。佝僂男正站在那裏猶豫應該怎麼辦,但是看到米尼斯納向島嶼跑去,他也就拼命地跟了過去,一點也不像剛累得要死的人。
終於跑到島上的三個人,喘着氣看着已經恢復原樣的大海。蕾迪安從抱着她跑到島上的米尼斯納的胸膛和胳膊的肌肉中深深地感覺到了男人的氣息。在與別的男人不同的、極富男人味的聲音中,蕾迪安感覺到米尼斯納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佝僂男擰着被海水溼透了的鞋埋怨道:“現在該怎麼辦?我們應該怎麼回去呢?就是因爲這個島,人們起名叫死亡之海呢。”
“死亡之海?”
蕾迪安用稍微詫異的聲音重複了佝僂男的話。米尼斯納皺了一下眉頭,斥責佝僂男之後,看着蕾迪安說:“不用擔心,那個傢伙本來就很會吹牛。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爲什麼要來這裏?”
“我來這個島的理由是”
蕾迪安本來想說她與哈肯獸的約定和關於自己的願望等事情,但是突然閉上了嘴。她覺得現在還不應該說這些事情給米尼斯納聽。因爲她開始對米尼斯納產生一種奇妙的期待感。
“你不冷嗎?看來我們應該升火”
米尼斯納無視佝僂男的不滿,命令他去找一些柴火。佝僂男還是不斷地抱怨着走進了樹林。米尼斯納脫下自己的外衣給蕾迪安套上。蕾迪安從米尼斯納的外衣上感覺到了男人特有的體味。
“你想見我的理由是什麼呢?”
“嗯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因爲我一直以來就很敬仰你,自從聽說你來到了這個城鎮,我就覺得這是個機會。其實我的人生很失敗。身爲高神官騎士的我,曾經還得到過瑞貝璐主神賞賜的盔甲,但是現在卻在這個破城鎮當什麼城主”
聽到“神官騎士”的時候,蕾迪安對米尼斯納起了戒心。感覺到蕾迪安的變化,米尼斯納趕緊揮手說道:“啊,其實你不要誤會。我在很久以前就被瑞貝璐驅逐出來,而且現在又殺了一名神官騎士,瑞貝璐就此可能想立即殺掉我。”
“那麼,難道你是想加入騎士團,找我”
“加入到盧博爾爲首領的騎士團,與神族對抗也是作爲男人想做的事情。但是比起戰鬥來說,我想有一份真正的愛情。因爲我覺得與自己心愛的人永遠生活在一起,是這世界上美好的事情。其實我在神官騎士中被排擠的原因,也是因爲我富於感情的性格。”
蕾迪安點點頭,表示理解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在蕾迪安腦海中已經能清晰地看到米尼斯納的過去。與到現在爲止,與她惟一愛戀的比爾梅德的行爲正好相反,米尼斯納的溫柔讓蕾迪安心裏有點混亂。米尼斯納無論是出身,還是外貌,都和比爾梅德相似。但是兩個人的思想和行動卻截然不同。蕾迪安在心裏暗暗地想,如果比爾梅德能有米尼斯納一半的溫柔,那該有多好。
“主人主人”
去砍柴的佝僂男的急促叫聲打破了兩個人的沉默。米尼斯納和蕾迪安立即向佝僂男叫喊的方向望去。他的衣服幾乎全被撕爛,正往這裏跑過來。在他的後面有着與人的身高差不多大的石頭羣,正在向着他們迅速地滾來。佝僂男立即躲到了米尼斯納的身後,蕾迪安立即問米尼斯納。,
“是會說話的巖石嗎?”
“好像是。”
就在米尼斯納回答時,石頭羣已經滾到了他們面前。大小各不相同的巖石們在他們面前站成了一排。不一會兒,在巖石當中個頭大的一個巖石的上方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並猛地睜開了它的眼睛。接着幾個眨眼的工夫,在本來很光滑的石面上又出現了眼睛、鼻和嘴巴的輪廓。它開始講話了。
“你們以爲這裏是什麼地方,竟敢侵入我們的領地”
“啊,天啊怎麼會”
佝僂男看到巖石會說話,當場就暈倒了。米尼斯納本能地從腰部抽出短刀,做出了防禦動作。但是蕾迪安卻靜靜地聽着巖石講話,然後說道:“要不我幫您拔出來吧。”
聽到蕾迪安沒頭沒腦的話,米尼斯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蕾迪安。蕾迪安拄着長魔杖向巖石走過去。
“不要走過來。像你這樣纖弱的女能做什麼”
“你相信我吧。我幫你拔出來。”
巖石看到蕾迪安向自己走來,感到很驚訝。同時旁邊的巖石們都驚訝地睜開了眼睛。米尼斯納慌忙阻止蕾迪安說道:“危險,蕾迪安”
“沒有關係,我知道他們爲什麼是這個樣。”
蕾迪安小心地向巖石們走過去。睜開眼睛的其他巖石們都開始互相說起悄悄話。終於,其中大的頭領巖石張開嘴巴跟蕾迪安說道:“好吧,那你就試一試吧。不過你要是作怪,我就把你給咬碎。”
蕾迪安沒有回答,只是微笑着走到頭領巖石的面前,把頭伸進了它那與她高矮般大小的嘴裏面。米尼斯納加握緊了手中的短刀,瞪着巖石們的舉動,以防突如其來的危險。
終於,在頭領巖石發出“啊”的聲音的同時,蕾迪安從它嘴裏走了出來。她的手裏拿着胳膊般大小的、看似像什麼動物的骨頭並有點腐爛的東西。米尼斯納急忙問蕾迪安:“那是什麼?”
蕾迪安笑着回答:“剛我聽到它說話,覺得有點漏風的聲音。所以我想它的喉嚨裏應該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頭領巖石在蕾迪安與米尼斯納說話時,不斷咳嗽着。它折騰了半天之後終於吐出了紅色的液體,咳的連眼淚都出來了。它向蕾迪安說道:“真舒服啊,真痛啊,這百年以來頭一次感到這麼舒服”
在旁邊的巖石們聽到頭領的話,也開始一起歡呼。頭領的表情也已經和剛不一樣了,臉上含着微笑。
“一百年以前,有一羣人來到了這個島上。不知道他們在尋找什麼東西,翻遍了整個島嶼,而且還不斷地打碎我們的兄弟們。我們忍無可忍,頭一次跟人類打起來,在爭鬥中我不小心吞掉了他們的頭領。但是他的身體卡到了我的喉嚨。從那以後,我們看到人類就很氣憤。因爲他們在無情地傷害我們,而且也是讓我生活在痛苦之中的元兇。沒有手的我們本來很希望能有什麼人來到這裏,幫我們拔出這卡在我喉嚨裏的異物。所以剛開始,一看到有人來,我就很高興地接近他們,但是他們一見到我們就很害怕,而且與我們宣戰,直到今天有你來幫我解脫痛苦。”
無意間幫助頭領巖石解脫苦惱的蕾迪安的臉上泛出了微笑。..米尼斯納一想到已經同島嶼的主人們擺脫了緊張關係,覺得有些安心了。
然後,坐在樹林中看太陽昇起的蕾迪安一行和巖石們開始談話。..
“你說什麼?你在找萊特蒙德?”
頭領巖石聽到蕾迪安的話,好像很喫驚。在旁邊的巖石們也在聽到“萊特蒙德”後,開始議論紛紛。米尼斯納不知原因,只是睜大眼睛看着他們。昏過去的佝僂男這個時候甦醒過來,睜開了眼睛。
“你們爲什麼都這麼驚訝呢?”
“你知道萊特蒙德是用在哪裏的嗎?”
聽到頭領巖石的問題,蕾迪安搖了搖頭。這時米尼斯納問道:“那是做什麼的?”
“如果你們都不知道,那我也沒有必要告訴你們。反正那個東西是被詛咒的東西,好不要找。”
“我真的很需要它,請你務必告訴我它在什麼地方。”,
蕾迪安堅決地懇求頭領巖石,巖石躊躇了一下,看着蕾迪安嘆了一口長氣。
“那個東西對於我們來說沒有任何用處,無論你拿不拿去都與我們無關,但是我怕你會遇到危險。”
“沒有關係,我真的很需要它。”
頭領巖石看到蕾迪安回答得堅決,就繼續說道:“沿着那個樹林中的小路走,會發現有紅色的巖石在路邊。繼續往前走,就會到達這個島的中心地帶。那裏是四面被密密麻麻的樹木擋住的沼澤死亡之沼澤。雖然它的寬度只有人身高的兩倍,但是隻要一踏進去,就永遠不可能活着出來。萊特蒙德就在那裏面。”
說的容易,但是想像一下那個情況,本來就神志不清的佝僂男張着嘴搖了搖頭。
“在只要掉進去就不能再活着出來的沼澤裏,怎麼拿出那個東西啊?”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只能告訴你們萊特蒙德所在的地方。”
蕾迪安微微嘆了口氣,米尼斯納好像在認真地想什麼。一陣沉默之後,米尼斯納說道:“如果蕾迪安一定要找到那個東西,我願意與你同行,幫你到底。雖然我的力量很微薄,但是總比沒有強吧?”
“主人”
佝僂男搖着頭,一臉不情願的表情。但是米尼斯納好像已經下定了決心。蕾迪安聽到米尼斯納的話又鼓起了一些勇氣。她站起身向首領巖石致以謝意。
“非常感謝你。”
“你要小心,如果有什麼意外可不要怪我”首領巖石強調着。
蕾迪安和米尼斯納向巖石們所指的那條小路走去。還坐在那裏猶豫不決的佝僂男終於也下了決心,向他們兩個人追了過去。
到沼澤去的那段路並不是很難走,但是要靠近沼澤時,就開始有一種涼颼颼的冷風纏繞着他們全身。可能是因爲周圍密密麻麻的樹林,本來陽光明媚的天色突然變成了一片漆黑。佝僂男用不安的眼神巡視着周圍,米尼斯納拉着蕾迪安的手,引領她來到了沼澤邊。
“看來就是那裏。”
米尼斯納終於發現了一個由黑紅的泥土攪在一起的小沼澤。
“它是什麼模樣?”
蕾迪安用沒有焦點的眼神看着沼澤那邊,問米尼斯納。米尼斯納讓蕾迪安站在安全的地方,然後自己在沼澤的周圍轉了一圈,看上去好像是一個很平常的沼澤。
“看上去好像是一個很一般的泥土坑。也不是很寬先讓我試探一下。”
米尼斯納折了一個樹枝,用它敲了一下沼澤。
“啪”
瞬間響起巨大的怪聲,沼澤像發怒的野獸一樣搖動着。然後突然蹦出狀似人手的泥土塊,猛地抓住了米尼斯納所拿着的樹枝後,立即鑽到了沼澤裏面。蕾迪安,米尼斯納和佝僂男都嚇得睜大了眼睛往後退了幾步。
“天啊”
嚇了一跳的佝僂男開始偷偷地往後退。米尼斯納抓住佝僂男的後衣領,對蕾迪安說道:“看來比我想像的還要困難。”
“沼澤里可以看到什麼嗎?”
“不,一點都看不到裏面。”
蕾迪安陷入了深思。終於,她好像下了決心般的跟米尼斯納說道:“看來我要親自下去行。”
“啊?那裏,可是你什麼都看不到”
米尼斯納這感覺到他的話可能會刺激到蕾迪安,但是蕾迪安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話。
“我有一種適當的法術可以使用,但是我需要你們兩個人的幫助。”
“是什麼?”
蕾迪安並沒有回答,她高舉着長魔杖念起了口訣。頓時就看到了周圍樹木的樹皮被剝開,然後那些樹皮自動編成了一條繩。
“我用這個繩綁住身體進到沼澤裏面,如果你們感覺到繩繃直就立即拉我上來。如果拉得晚或是失手放掉了繩,那我有可能就永遠不能回來了。”
佝僂男帶着鬱悶的表情,用充滿不安的語氣說:“抓住繩的時候,如果連我們都要一起被拉進去怎麼辦?我可不要。”
聽到佝僂男的話,米尼斯納很生氣。
“我是你的主人。如果你不服從我,我就一刀殺了你。”
“主主人,可是”,
看到米尼斯納在發火,佝僂男頓時一聲不吭變成了啞巴。蕾迪安用很深沉的表情站直了身體,然後雙手合在一起開始念起口訣。這時本來是在地上的繩突然緊密地纏繞在蕾迪安的身體上。繩的另一端則到了米尼斯納和佝僂男的手裏。蕾迪安的身體周圍開始裹上透明的膜。過了一會兒,蕾迪安就好像在一個巨大的雞蛋裏一樣。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步一步地走進了沼澤。
沼澤中的泥土塊又成了手的模樣胡亂搖晃着,但是當蕾迪安的膝蓋已經沉到沼澤裏之後就開始安靜下來了。終於蕾迪安的頭也進到沼澤裏面,米尼斯納和佝僂男只能以不斷拉下去的繩的長度來估計沼澤的深度。
“您說會成功嗎?”
抓住繩另一頭的佝僂男用焦急的眼神看着米尼斯納。米尼斯納用心地注視着不斷拉下去的繩。起初不斷地被拉進去的繩,過一定時間之後,繩就會停頓一下,然後又開始一點點地被拉了下去。
“看來是到底部了。現在應該是在找那個東西吧。”
還沒等到米尼斯納的話講完,繩就開始繃緊了。
“點拉”
米尼斯納開始全力地拉起繩,佝僂男也拼命地拉着繩。但是靠兩個人的力量很難抵擋住沼澤的拉力。米尼斯納和佝僂男只要有一點鬆懈,就會被沼澤拉回一段距離。米尼斯納急忙喊道:“把繩綁到那個樹上”
“是”
佝僂男趕緊跑到樹林,在一棵樹上綁住了繩。那時因只有米尼斯納單獨拉着繩,所以繩速地被沼澤拉了回去,米尼斯納用全力支撐着。不一會兒佝僂男慌忙跑過來,又一起拉起了繩。結合了兩個人的力量之後,繩開始徐徐地被往上拉了出來。
“再用點力氣再堅持”
米尼斯納的額頭上已經出現了很多汗珠,佝僂男也一樣。終於在兩個人的努力下,蕾迪安的頭已探出了沼澤。蕾迪安好像已經筋疲力盡,安靜地閉着雙眼。裹着蕾迪安的那個透明的膜也已破碎不堪。
米尼斯納使出全力拉着蕾迪安。佝僂男也用盡了力量。就在蕾迪安的身體要全部浮出沼澤時,佝僂男想伸出手抓住蕾迪安,但是一不小心,他的一隻腳掉進了沼澤裏。
這時沼澤裏像岩漿般沸騰,再次出現的、巨大的泥巴手一把抓住了佝僂男的腳脖。
“主主人啊”
佝僂男被那巨大的泥巴手拉進了沼澤裏面,發出悽慘的叫聲。正在拉着蕾迪安的米尼斯納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佝僂男被拉進沼澤中去。
“不要”
佝僂男的脖已經陷進了沼澤裏。當米尼斯納把蕾迪安拉上來放到地面後,再慌忙地跑去救佝僂男時,只能看見還在掙扎着的佝僂男的右手指尖。米尼斯納癱坐在地上,聽到的是佝僂男骨頭被粉碎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在沼澤上出現了一滴一滴的紅色液體。那應該就是佝僂男流的血。米尼斯納握緊着的拳頭捶打着地面,發出了絕望的聲音。
在暈過去的蕾迪安身體周圍的透明膜也開始漸漸消失,她開始有了知覺。當米尼斯納回過頭時,看到了蕾迪安的右手裏拿着的珍珠般玲瓏的萊特蒙德,它正散發着彩虹色的光芒。
荷駱德很疲憊地望着天上的兩個月亮,發出了長長的嘶鳴聲。爲了尋找蕾迪安,趕了幾天的路程來到海特蘭城的荷駱德看起來很疲憊。所以比爾梅德從下午開始就與荷駱德一起走過來。
“是不是很累?”
荷駱德點點頭。比爾梅德用憐憫的眼神看着荷駱德,撫摸着它的身體,望瞭望周圍。比爾梅德看到自己走過來的路全都是一望無際的原野,在遠處可以隱約看到朦朧的火把和看起來要倒塌的城牆,還有那已經成爲朽木的城門。
“再堅持一會兒,到了那個城裏,我們就能找到休息的地方和喫的東西了。”
荷駱德用溼漉漉的眼睛看着比爾梅德,長嘶了一聲之後,彎曲前腿示意讓比爾梅德騎上來。
“荷駱德,真的很感謝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想讓你太辛苦了,爲了我而辛苦的人有一個已經足夠了。”,
比爾梅德的腦海中浮現出蕾迪安的模樣,他深嘆了一口氣。盧博爾對戰士們的承諾只剩下三天時間了,就算在今天或者是明天之內能找到蕾迪安。如果不騎着荷駱德,要想在約定時間內返回騎士團的帳篷也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能按照計劃進行,也得要讓荷駱德好好地休息,讓它提起精神是好的方法。
“蕾迪安我不希望你發生任何事情,知道嗎?”
比爾梅德就好像把荷駱德當成蕾迪安般看着它自言自語。然後抓住它的繮繩往城牆方向走去。不知有沒有看見比爾梅德走過來,站在城牆前的戰士們非常喧譁。比爾梅德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停在那裏看着那些戰士們。他們好像沒有心思去看守城門,互相嘀咕些什麼,鬧哄哄地走來走去。在戰士們的後方有幾名神官騎士,他們拿着劍,漲紅着臉向戰士們叫喊些什麼。
比爾梅德的直覺告訴他,肯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他從掛在荷駱德肩上的行李中拿出舊鬥篷,然後從頭到腳披上它以遮住自己。這時發現了比爾梅德的一個獨眼神官騎士,氣沖沖地向他走來。
“你是什麼人?”
獨眼騎士問比爾梅德。比爾梅德盡力不想與獨眼騎士正面交談,所以把頭轉過去一點,回答道:“我只是一個路過的行人。”
獨眼騎士翕動着鼻毛要長到嘴脣上的鼻孔,看到了在月光下分外威風凜凜的荷駱德。雖然他只是個二流神官騎士,但是他也一看就知道荷駱德不是一般的馬。
“你的馬還真的不錯嘛。”
比爾梅德趕緊搖着頭說道:“這不是我的馬。我只是照我主人的吩咐去送這匹馬。”
“主人的吩咐?那你是去送給誰啊?”
聽到是主人的吩咐,獨眼騎士有點躊躇。比爾梅德看着獨眼騎士回答道:“是這個城鎮的城主,我的主人吩咐我要親自送給城主。”
比爾梅德生怕會發生與不認識的神官騎士們的爭吵,這麼回答。雖然比爾梅德知道城主的權力比不上神官騎士,但是他知道海特蘭的大部分城主們都與瑞貝璐有着微妙的利益關係,所以不是特別的事情,就算是神官騎士也不敢胡亂對待城主。但是從獨眼騎士的口中說出來的幾句話讓比爾梅德喫了一驚。
“城主?你這傢伙是來找城主的嗎來找殺死我們的神官騎士後逃跑的米尼斯納?”
“米尼斯納?逃亡?”
比爾梅德不禁嚇了一跳。雖然他沒有親眼見到過米尼斯納,但是他聽說過米尼斯納也是同自己一樣曾經被瑞貝璐賜予布萊恩稱號和盔甲的神官騎士,但是現在跟瑞貝璐的關係並不是很好。就在比爾梅德躊躇時,獨眼騎士已經向站在城牆前的另一些神官騎士們喊“找到米尼斯納的爪牙了”,然後把劍放到了他的脖上。聽到獨眼騎士的聲音後,在城牆內的數十名神官騎士們一擁而出。比爾梅德本想馬上拔出藏在鬥篷裏的劍,但是他還是決定先觀望一下事態的發展。因爲對於比爾梅德來說,打敗數十名神官騎士並不是件很難的事情,他有這樣的自信和實力。
“我只是受了我家主人的吩咐,來到這裏。可是,您這是幹什麼呀?”
比爾梅德確認沒有認識的神官騎士之後,堂堂地抬起頭問獨眼騎士。獨眼騎士氣沖沖地向比爾梅德喊道:“你的主人到底是誰?聽說米尼斯納去追一個女魔法師,追到了死亡之海”
“啊?”
比爾梅德的腦海中突然顯現出蕾迪安的容貌。他的心裏有一種終於找到蕾迪安的安心。但是他又擔心蕾迪安會發生什麼事情。比爾梅德收回本想從鬥篷裏抽劍的手,合掌向獨眼騎士鞠躬。
“尊貴的騎士,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個奴婢而已。”
獨眼騎士並不理會比爾梅德的話,轉過頭向戰士們下達命令。
“戰士們,我們要調查這個傢伙。把他綁住,送到監牢裏去。”
比爾梅德就這樣與荷駱德分開,被繩綁住押到了監牢。,
“你要跟我到什麼時候呢?”
月亮已經隱退,要黎明時,已經渡過死亡之海後回到海邊的蕾迪安問米尼斯納。米尼斯納露出燦爛的微笑走到蕾迪安的身旁。
“你要去騎士團嗎?”
“不,至少現在是不去。”
米尼斯納用很驚訝的表情看着蕾迪安。雖然看不見,但是用感覺就已經能感受到米尼斯納熱情眼光的蕾迪安,在不經意間回頭望向米尼斯納。
“蕾迪安,我在島上也問過你一次,但是你沒有回答。你到底爲什麼要找萊特蒙德?那個東西真的重要到你甘願付出你的生命來拿到它嗎?”
“不是,呃是的。它是跟我生命一樣重要的東西。”
“你不能告訴我爲什麼嗎?”
米尼斯納繼續不停地問蕾迪安,這時兩個人之間開始流露出了隔閡。那種隔閡在一種用語言無法形容的、奇妙的沉默中延續着。
“那我問你,你爲什麼想去騎士團?”蕾迪安問米尼斯納。
“你讓我說實話嗎?”
“嗯。”
“蕾迪安,我想去騎士團是因爲想跟你在一起。”
聽到米尼斯納的話,本來還想說什麼的蕾迪安,她的臉開始微微發紅。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你見到我一天,但是你的說話和行動怎麼都好像很瞭解我一樣呢?”
“因爲認識你沒有多久,所以想多瞭解你。其實在一起很久的人,一般不懂得與他親近的人的價值。”
米尼斯納的這句話好像是在說比爾梅德,蕾迪安的表情很憂傷。她把長魔杖插在沙灘上,用手摸到了一塊平整的巖石之後,就在上面坐了下來。米尼斯納走到蕾迪安身邊,靜靜地站着。
“我想我們現在還是不要問關於對方的一些事情,我不介意你跟不跟着我。”蕾迪安說。
“我跟着你,你有負擔嗎?”
“如果要我說實話,的確是有。其實我真的不太相信你剛剛見到我,就毫無顧忌地說想跟我在一起的話,而且從小我就被取笑爲是帶着災難的孩,況且眼睛又看不到。還有,我現在已經深深地愛着一個人,愛他勝過愛我的生命。”
聽到蕾迪安的話,米尼斯納點了一下頭。他望着因陽光照射而耀眼的海水,慢慢說道:“就像你沒有看見那個人的容貌就深深地愛上他一樣,我也沒有見到過我要愛的人,但是蕾迪安,當我聽說你的名字和你所做過的那些事情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愛上了你。難道一定要見到過那個人能愛上她嗎?”
蕾迪安並不是一點都不理解米尼斯納所說的話。但是蕾迪安的腦海已經像一個纏亂了的線團一樣,無論米尼斯納的話有多感人,蕾迪安也聽不進去。
“而且蕾迪安,我也有一些不能向你講述的心痛的過去。而且爲了來見你,我也失去了我愛惜的隨從。現在的我,不像你感覺的那麼安心。”
蕾迪安突然想起佝僂男掉到沼澤時不斷地喊着“救命”的那個瞬間,她彷彿現在還能聽見那個時候佝僂男悽慘的叫喊聲,無意間蕾迪安的雙眼已經溼潤了。
“我真的很對不起他。”
米尼斯納也好像在爲佝僂男的死而傷心地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他爲了轉移話題,輕輕地拍了一下蕾迪安牛奶般白皙的肩膀,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問蕾迪安。
“你不餓嗎?要不我去打獵吧。別看我現在這樣,可是我以前也是神官騎士,肯定會捉到肥肥的獵物。”
聽着跑向鄰近樹林的米尼斯納的聲音,蕾迪安在心裏想道:“如果比爾梅德有米尼斯納對自己的一半關心就好了。”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爲什麼不是一個人?”
伴隨着不知從何而來的涼風,響起了哈肯獸的聲音。蕾迪安臉上已經沒有像剛開始那麼驚訝的表情了。
“以你的能力,想必我不向你說明,你也應該很清楚吧。”蕾迪安能明顯地感覺到放在胸口上的萊特蒙德正在散發着逐漸發熱的彩虹色光芒。“沒有時間了。你擺脫那個人,獨自去樹林中間的亡者的基地。我們會在那裏進行交易。”,
“亡者的基地?”
“隨着有死屍腐爛味道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就會到達一個太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到那裏之後,你會看到一個較大的空地。等太陽落山時我們就在那裏見面吧。”
還沒有等蕾迪安問完,哈肯獸的聲音就像隨風飄散的雪花一樣漸漸地遠離,直到消失
“這味道可真難聞啊。”
沒有一絲陽光的、用石頭砌成的監獄,噁心得只要是看到的人都想吐。這個監獄裏好像沒什麼犯人,在空蕩蕩的監獄裏面,只能看到兩排空空的監房,而比爾梅德就被關在監獄裏面的牢房裏。
比爾梅德真想立即就從這裏衝出去。但是爲了能從這裏的人的嘴裏打聽出蕾迪安的行蹤,比爾梅德只能就這麼忍着。在這種情況下,比爾梅德想用武力是不能打聽出什麼消息來的。
比爾梅德焦急地在牢房裏走來走去。一想到蕾迪安,比爾梅德就非常後悔以前對她那麼冷落。與盧博爾約定的時間,包括今天也就只剩下三天了。如果在約定時間內不能帶蕾迪安回到騎士團所在的帳篷,這所有的一切希望就都會像泡沫般消失。包括他們現在進行的與神族之間的戰爭準備、爲了人類而戰鬥的信念、騎士團成員間的友情,還有就是蕾迪安的性命。
蕾迪安的容貌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在比爾梅德的腦海中。與她朝夕相處時沒有注意到的她的面容表情,又一個一個像影像般地浮現了出來。獨自關在監牢裏的比爾梅德,一想到蕾迪安的溫柔就有點心痛。
“但是我對蕾迪安”
比爾梅德對蕾迪安的情感也不能說就是愛情。比爾梅德分明是非常明白蕾迪安有多想着自己,有多愛着自己,但他自己卻沒有像蕾迪安一般的切實感情。他小時候曾經夢想過的願望,長大時經歷過的心痛的回憶也比不上蕾迪安多。但是自己的心扉卻不能向蕾迪安敞開。比爾梅德連自己都不知道地嘆了一口長氣,自言自語道:“如果有一天能實現我們騎士團的願望,到了那一天或許可能那個時候就能”
現在還不明確蕾迪安離開騎士團的真正目的,所以比爾梅德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片喧鬧聲,牢房的門猛然地被打開。由獨眼騎士帶頭的神官騎士們一擁而進。他們的臉比剛見面時紅,嘴裏說着髒話,到了比爾梅德面前,立刻吐了一口痰。
“你你是誰派來的?嗯?到底來這裏有何目的”
比爾梅德擦着濺到臉上的痰沫,用很低、但是很有分量的聲音反問道:“您是什麼意思?”
“剛審問了那個後看到米尼斯納的人,那個傢伙說他去了死亡之海”
“那那又怎麼了?”
“那又怎麼了你不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裏嗎?嗯”
比爾梅德本來想說什麼,但是覺得他們應該自己說出來,所以又閉上了嘴。
“瑞貝璐主神把萊特蒙德藏到了死亡之海裏的一個島上。如果那個東西落到黑暗的大帝哈肯獸手中,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比爾梅德突然想起關於萊特蒙德的事情,但是他本人也不是太清楚。獨眼騎士又吐了一口痰,繼續說道:“聽說有一個女魔法師按照哈肯獸的命令拿出了萊特蒙德,旁邊還有米尼斯納”
瞬間,比爾梅德的腦海裏一片空白。難道蕾迪安真的聽從了哈肯獸的命令?而且還跟聲名遠揚的米尼斯納在一起
“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
“你這傢伙你帶來的那匹馬用後蹄踢死了我們三個騎士。無論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也不能輕易地饒過你”
“不要跟他囉唆了,點一劍要了他的狗命,然後舉着他的腦袋去抓米尼斯納吧”
比爾梅德面對突發而來的情況不知該怎麼做好。如果沒有荷駱德就很難在約定時間內回到騎士團的帳篷,而且蕾迪安的所作所爲也讓人懷疑。到現在爲止,思念着蕾迪安的所有的浮想,好像在一瞬間都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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