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轉過身來,沈昕正想要開門,卻發現門已經從外面打開來了。當看到臉上掛彩的陸逸,她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陸逸本來就陰沉的神色,看到她手中的皮箱更是陰沉了幾分。走近她,笑道:“怎麼,還偷偷的來我家裏告別啊。”
沒有理他,沈昕想要拿着皮箱往外走,陸逸直接用腳把皮箱踹開,把沈昕壓在牆上,靠近她:“昕昕,你怎麼總是這麼不聽話啊。”說着,就要吻她的脖子。
沈昕把他推開,:“陸逸,你就是個流氓!”
陸逸聽了這話,不怒反笑:“你不就是喜歡流氓嗎?”邊說着,又要欺身上前。
躲避着他的親吻,沈昕憤怒的強調着:“我說過了,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一點也不想繼續下去了。”
聽到這句話,還想要吻着她的陸逸一下子就停下來了。沈昕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陸逸,即使你不喜歡我,也應該要尊重我,不是嗎?”
陸逸一下子就放開了她,說了聲:“你走吧。”他退後了一步,給沈昕讓出了一個位置。沈昕拉着皮箱,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靠在牆邊的陸逸,身體一點一點的下滑,坐在地上,用手抓着自己的頭髮,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對着空氣說了聲:“你們女人怎麼都這麼狠啊,連聲再見都不說。”
“少爺,到了。”雲子狂在昏昏沉沉睡了很長時間之後,聽到了司機叫自己。搓了搓臉,才漸漸地清醒過來。
推開車門,就往老宅走去。他事先沒有通知回來,這個時候,雲母正和自己的朋友去爬山了,家裏缺了女主人就顯得空蕩蕩。而雲子狂轉了一圈,可是發現家裏竟然真的是一個人也沒有。
想着,按照雲父的習慣,自己想要找的東西一定是在書房裏。雲子狂走到書房裏,在書架上看了看,果然發現了一份文件。
正在雲子狂認真的看着文件,試圖能夠發現些什麼的時候,雲父也正在趕往老宅的路上。此時的雲父眉頭緊皺,心情顯然是十分的不好。
他因爲前些日子從老父親的口中知道了同雷家的關係後,答應幫助雷家度過難關,就一直在暗中調查着雷家的事情,如今纔剛剛有點眉目,卻是一切都被今天的飯局給打亂了。
中午的時候,雲父本來就有一個飯局,然而赴約後,看到的卻不是自己熟悉的人,雲父就覺得心裏有些不妙的感覺。
那人也只是短暫的停留了一會,笑裏藏刀的和雲父寒暄。彎彎繞繞了半天,意思不過是希望雲父能夠停止對雷家的調查,否則,最後的下場應該不會是他想要看到的。
被人威脅這件事,雲父也已經是好久沒有遇見過了。他隱隱猜到了此人的身份,不想要多生事端,只能和他打馬虎眼。
現在,在車上卻是不得不思考雷家的事情是否是連中央裏的大人物都已經牽扯進去了。那如果這真的是事實,那中南海的人究竟是會爲了大局棄卒保車,還是將這一勢力連根拔起?
雲父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突然發現車子有些不平穩,皺着眉頭問司機:“怎麼了?”
司機有些着急的說:“車子的輪胎好像是爆了。”話音剛落,就看到一輛大貨車直往着他們這裏衝,司機在千鈞一髮的時候,用力的把方向盤向右轉,才堪堪避過了貨車。
而後,腳踩剎車,車子才慢慢的停下來。司機向雲父請示先下去檢查一下車子,雲父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時候,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來電。電話裏頭的人聲音異常的陰冷:“這份小禮物還滿意嗎?雲邦國?”
他的話說的沒頭沒尾,雲邦國卻是一下子就聽明白了。他默不作聲,繼續聽電話裏頭的人講:“我想,您應該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不然您過的心驚膽戰,我們也不舒服。”說完,他就自顧自的掛了電話。
過了一會,司機檢查好車,他無奈的對雲邦國說:“車子損壞的程度有點嚴重,已經沒辦法繼續開了。”
“你打電話去叫李叔來開車接我們就行了。”
司機按着雲邦國的吩咐去叫車了,雲邦國一個人在車子裏,覺得發悶,就先下車,看着周圍空曠的地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雲邦國看着玄關處有鞋,問管家:“是不是子狂回來了?”管家就站在雲邦國的身旁,拿着雲邦國遞給他的外套,恭敬地說:“少爺,中午的時候,就已經回來了,一直在書房待著。”
目光望着書房的方向,雲邦國的眼不自覺的沉了沉,吩咐管家:“給我泡一壺茶送上來。”
推開書房的門,不出他所料,雲子狂正坐在椅子上看着資料。雲子狂見他來了,站起來,喊了一聲;“爸,您回來了。”
說着,就拿着文件走到了雲父身邊,兩個人一同坐在了沙發上。雲子狂剛想要問雲父這個文件裏幾處他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卻被雲父制止了。
雲父還有些心有餘悸,因爲剛剛的事情,還是給了他不小的衝擊,。於是,語重心長的對雲子狂說:“雷家的事情,你還是先放一放吧。”
雲子狂沒有想到父親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皺着眉頭:“爸,您這是什麼意思,您那天也不是答應爺爺,說要幫助雷家的嗎?”
轉過頭,看着管家剛剛送來的普洱茶,雲父沒有說話。雲子狂這些日子,本來就因爲雷紫瀟說要離婚的事情煩躁不已,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又有拒絕幫助雷家的想法,更覺得心煩氣躁,不禁問:“爸,你不會是因爲怕雷家拖累你的職位,才讓我和瀟瀟保持距離的?難道您忘記她是您的兒媳了?”
雲子狂的語氣有些衝,讓雲父本來就不太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我說要你保持距離,又不是說要你不來往。還有,我在你的心中就這麼齷齪?爲了職位?呵,我是爲了我們雲家!”
雲父的語氣漸漸有些上揚,一時間書房裏的氣氛很是不好。雲子狂想不通自己的父親爲什麼出爾反爾,明明看起來事情都有些眉目了。
他剛剛還想要把自己和陸逸幾個人發現的證據告訴雲父,如今卻是遲疑了。兩個人又說了幾句,也只能是不歡而散,
出了雲家的門,雲子狂覺得整個天都顯得昏昏沉沉,壓的自己的心裏有些難受。剛剛救災後身體上的痛苦,雷紫瀟想要離婚的堅定和雷家的事情全都壓在他的心裏,讓他喘不過來氣,深深地疲憊也在不斷地包圍着他,讓雲子狂無比的想要看見雷紫瀟。
從前的這些時候,覺得自己快要扛不住的時候,只要見到他,一切都會煙消雲散。而現在,
即使 知道雷紫瀟不願意見他,雲子狂還是開車去了醫院,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在醫院的某個角落裏,靜靜的停着一輛車,直到黃昏來臨,暮色漸起,還是靜靜的停在那裏。雲子狂覺得自己可能是已經着魔了,不然爲什麼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等了這麼長時間,還是不想要離開。
他還是不死心的撥通了雷紫瀟的電話,如他所料,依舊是無人接通的狀態。雲子狂的心裏,第一次,有些怕了。她知道雷紫瀟溫溫柔柔的個性,可是如果真的是下定了決心,那麼無論他再怎麼挽回,她都不會再回頭。
只是,即使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雲子狂還是不想死心,一想到雷紫瀟就要徹底的離開他的生命裏,一想到以後自己每次出任務回來以後,再也沒有他的溫柔細語來撫慰自己,雲子狂就覺得自己以後的人生完全的失去了方向。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放棄的。他會等,等她回心轉意。
同樣的夜色裏,陸逸站在北大的宿舍樓底下,靠着牆,在昏暗的樹影下,一直等待着。在一根菸已經抽完了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自己一直等着的人。
沈昕遠遠的已經看到了他,只是直到走近了他的身邊,也沒有瞧着他一眼。可是,陸逸怎麼可能就這樣放過她。一個箭步,就把她拉住了。
“陸逸——”
沈昕還沒有說完,就聽到了陸逸說了一句:“她死了。”聽到這句話,沈昕抬起頭,震驚的看着他,陸逸向是要強迫着自己去接受這個消息一樣,注視着她,又說了一遍:“她死了,沈昕,她死了。”
兩個人在一起這麼久,對於陸逸的事,沈昕終究還是有些瞭解的。更何況,後來愛上他了,更是有意無意的就會去瞭解些他的事情。
知道他母親,是唯一有一次,過節的那天,她去了他家裏。那時候,推開門,滿屋子都是煙味,而陸逸躺在沙發上,茶幾上擺滿了酒瓶。聽到她進來的聲音,就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沈昕在那以前的時候,見着他都是衣冠楚楚的樣子,充滿自信,似乎一切都在運籌帷幄之間。即使是在牀上,也都是他主導的。所以,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頹廢的,渾身上下充滿了陰鬱。
可是意外的,這種不再用華麗的衣服、尊貴的身份裝飾的,最不加墜飾的模樣,卻意外的撥動了沈昕心中的某一根弦。
後來想,其實在那個時候,沈昕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有着微妙的變化的情緒,只是她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繼續和他相處下去,還是沒能在墮入深淵之前,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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