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離亂起 17談談條件
直到晚上,衙門裏也沒有來人提審妤卉,不過事情與妤卉預料的差不多。
三更半夜,別的牢房內都沒有了生息之時錢保旭終於出現了。
不知錢保旭怎樣賄賂的差役,總之她爭取到了無需差役陪同,單獨到妤卉的牢房門口聊天的機會。 她的衣着打扮氣度神態,乍一看是典型名門正派一代宗師的樣子,但是當她的目光落在妤卉臉上的一瞬,恨意怎麼也藏不住,慈眉善目俠者風範蕩然無存。
“妤四小姐別來無恙。 ”錢保旭開門見山道,“趁着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不如我給你個機會,與你談一筆買賣。 ”
妤卉早就料到錢保旭有可能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此時聽她說破並不慌張。 她不卑不亢道:“錢掌門請講,晚輩洗耳恭聽。 ”
錢保旭冷笑道:“我能幫你們洗脫殺人嫌疑,條件是你乖乖跟我走。 ”
“我若不答應呢?我本來就沒有殺人。 ”
“你不是宣國人,假造了身份證明,這是重罪。 而且你現在是所有嫌犯中疑點最多的。 除了玉竹公子告發,還有人作證說你早早就進了玉竹閣內,指使僕從行爲鬼祟。 昨晚服侍你的ji子言語支吾,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受了你威逼利誘。 只要我動些手段,兇手非你莫屬。 到時候你一身罪名在宣國絕無立足之地。 不用我們天劍宗動手,你也會死的很慘。 ”錢保旭裝出道貌岸然地樣子勸說道。 “妤四小姐,你需認清形勢,莫要錯過生機。 ”
錢保旭分析的不錯,妤卉雖然心中有底,面上卻還是裝出惶恐的神態問道:“你究竟想怎樣?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想要的東西我不可能隨身帶着,但是我敢保證如果我有了閃失。 你一定什麼也拿不到。 ”
錢保旭陰森道:“這一點我清楚,所以才留你性命。 不過只要你在我手裏。 我想要的東西就有很大機會能夠拿到不是麼?看你不傻,還如此年輕,又是思羽唯一的後人,我才願意幫你一把。 若是沒有我攔着,就憑北苑的仇,你們也活不到今日。 ”
妤卉質疑道:“你已經是天劍宗地掌門,傳承令符真假又有何妨?莫非寶藏真的存在?”
錢保旭地眼睛突然眯成了一條縫。 脣角不自覺地抽動了幾下,狠狠道:“你爹都告訴你什麼了?”
妤卉從錢保旭的神態已經判斷出寶藏或許真有其事,所以錢保旭才關心傳承令符的事情吧?她壓下疑慮,很有技巧地說道:“我爹的確對我講過許多事情,不過他去世的早,我年紀小記憶模糊,恐怕是要慢慢回憶找出重點。 不如把你知道的都對我說說,沒準兒能幫我想起什麼。 ”
錢保旭是精明的人。 就算她急於想拿到令符,卻也不會三言兩語就讓妤卉套出那個鮮爲人知地祕密。 她嘿嘿冷笑兩聲,嚴肅說道:“四小姐,你跟着我走,咱們有的是時間敘舊。 ”
妤卉正色問道:“如果我答應了你,我們什麼時候能離開?”
“你們?我何時說過要帶除了你以外的旁人一併離開?你那個侍兒武功高強。 我可招待不起。 ”錢保旭強勢道,“你若答應交易,最遲後天,你就能無罪釋放。 我會親自帶人來接你離開。 你讓你的手下拿令符來交換,建議他們如果沒有令符最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否則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
妤卉譏諷道:“你們堂堂天劍宗那麼多人,還怕我的一名侍兒不成?”
錢保旭面色一沉,狡詐道:“實話告訴你,你那侍兒武功雖然不錯,我們天劍宗卻也不怕。 四小姐。 我本來是好心好意憐香惜玉放過不相乾的人。 不過既然你執意要帶着你的美貌侍兒,將來後悔可就怪不得我了。 ”
錢保旭嘴上說的冠冕堂皇。 但是妤卉能感覺到她地心虛。 倘若天劍宗的實力足夠強大,爲何不直接將她捉去牢牢控制?現在這種藉助官府的力量約束,乍聽起來似乎能逼得她不乖乖合作就好像無法在宣國立足的樣子,實際上有許多漏洞可以鑽。 這個時代資訊閉塞,傳遞方法落後,官差們的辦事效率和精準度都不好控制,全國通緝犯畫影圖形搜捕也未必能抓到正主,易容改裝隱姓埋名換個身份不與官府打交道,一輩子逍遙法外的大有人在。
妤卉想要答應錢保旭地建議,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覺得能夠從錢保旭這裏探知更多天劍宗和寶藏的祕密。 因此她不打算戳破什麼,只在雙方底線允許的情況下,儘量爭取自己這方的福利。 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要求,阿黎也會想方設法跟隨,還不如堂而皇之把這個條件擺出來,看看錢保旭有怎樣的反應。
錢保旭雖然已經感覺到妤卉有着不同於尋常少女的聰慧,卻也難免被妤卉的所謂實際年齡和閱歷束縛,造成判斷偏差。 她得到的信息是,妤卉十二歲之前都與秦思羽隱居在偏遠地方。 就算秦思羽本人才華出衆,他一名男子獨自教養女兒,見識和能力畢竟有限。 妤卉認祖歸宗後,受到大家族薰陶地時間並不長,一直沒什麼作爲。 妤卉天生聰敏,那也需要高人和時間培養。 錢保旭自信自己地經驗和城府,怎麼也能將妤卉這個黃毛小丫頭控制住。
妤卉現在的妥協和提地條件,在錢保旭看來是再正常不過了。 一個世家小姐,淪爲人質,想要留着一名侍兒伺候並不過分。 只是那侍兒武功高強有點棘手,不得不防。
錢保旭帶去華國二十人,算上她自己一共二十一人,爲求穩妥,提前留了兩人潛伏在郊外負責接應,並沒有跟去北苑。 若非這樣安排,她們恐怕就會悉數死在華國。 去的時候十九人,只有她帶着兩名門徒逃脫,當時都是身負重傷,與接應的門徒會合後五個人晝伏夜出向北逃竄。 其間屢次被華國官府和江湖人攔截,又死了兩名門徒,才勉強逃到邊境。 還好邊境屏山東關這裏也留下了兩名門徒接應,她們才終於逃出生天能喘口氣。
即使這樣,錢保旭本人,和另外兩名門徒都是有傷在身,不宜動武。 剩下的一男一女兩名門徒,女的功夫略差,奔走張羅安排行程尚可,對敵就指望不上了。 男的雖然武功不弱,卻終究是一名江湖經驗欠缺的少年,更何況他的身份特殊不容閃失。 錢保旭當初就是不放心才連哄帶騙將他留在了宣國境內,現在看來倒是救了他性命,也爲天劍宗留了更多生機。
只要黎冰好端端活着,天劍宗折損了一半精英又如何?如果黎冰死了,天劍宗定然是麻煩重重,或許會面臨比現在更難熬的境地。
其實錢保旭已經從北苑的打擊中慢慢恢復了一些信心。 因爲她們雖然是九死一生從華國逃回來,卻無意間得知了重要的信息。 秦思羽的女兒就是妤家剛剛認祖歸宗的四小姐,而且妤卉即將祕密潛入宣國。
上天開眼,錢保旭剛在東關安置好,就發現了妤卉的線索。 送到嘴邊的肥肉,錢保旭怎能輕易放棄?天劍宗這邊只有五個人,三人有傷,與妤卉帶的三名高手硬拼未必能控制住形勢。 還好錢保旭的親信門徒雁棲提了個高明的主意,藉助官府的力量拖延威脅。
看着被困牢中的妤卉不得不屈服她的建議,聽憑她的處置,錢保旭得意洋洋彷彿獲得了生殺予奪的特權,心中總算了出了一口惡氣。 答應讓妤卉帶着那個侍兒有什麼不可以?她自有方法約束那侍兒。 錢保旭儼然以勝利者的姿態交待了妤卉過堂時該如何說辭避免嫌疑的方法,心滿意足地離去。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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