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68天危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皇上出事,自然非同小可,權仲白和清蕙交換了一個眼色,都看出對方心底的震撼。他也不是婆媽之人,當下便一提身子,和桂皮一道快步往側門過去,一路上桂皮連喘帶咳,一邊走一邊給他說了原委,“昨晚在湖邊飲宴,也許是受了風寒,今早起來就不大舒服,咳嗽了幾聲,纔要傳喚您呢,又被國事耽擱住了。剛纔幾位閣老才退下去,就發起高燒來,這會歐陽家幾位御醫也都過去了,可皇上只要您給把脈開方,剛纔來了一次,沒找到您,還當您在城內,剛打發人往城裏過去,您倒是就回來了!”

高燒忽起來勢洶洶,很可能就是肺經出了問題,權仲白心底一沉,面上卻不露聲色,只道,“曉得了,我的藥箱帶了沒有?”

桂皮如此靈醒,這些瑣事自然安排得妥當,還未出衝粹園,便已有人送來了權仲白的藥箱。他自己卻是一溜煙跑在前頭,給主子開路去了。

權仲白身份特殊,得到皇上的愛寵,衝粹園和靜宜園之間有一條通道,可以隨時進出,方便他爲皇上看診。今番皇上有事,各處倒還都未知道,要不是桂皮當前打了招呼,事前又的確有人過來尋找權仲白,權仲白這般貿然要進,守將幾乎不敢放行,饒是如此,他進靜宜園也頗費了一番周折。好容易進了園子,一路還有好幾撥人馬上來盤問。

權仲白也是經歷過風波的人,只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心裏不由更爲沉重:以他的聖眷,從前朝到今朝,平時進宮,就不掛腰牌,又何曾有人敢上來相問?上回進宮進得這麼艱難時,恰好就是先帝病危,那一次真是險到了巔峯,差一點點,就沒有把安皇帝給救回來。就是其後,安皇帝也一直都沒有真正第從那一場病中恢復

上回把脈,也就是四五天前的事,當時皇帝的脈象也還十分正常,除了他先天帶來的隱患以外,幾乎沒有什麼值得擔心的徵兆,起病這麼兇猛,要救回來往往比較難,若是再來個皇子逼宮,朝廷的風雲變幻,還真是很難說!好在這一次皇帝來靜宜園只是小住,沒有把太後、太妃也接來,不然,這一次要治病,花費的心思恐怕不會比上一次更少。

權仲白的心好似被分成了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又緊張又有條理地思忖、分析着局勢,第二部分卻是已經開始盤算,以皇上的體質來說,該如何退燒,用什麼藥,再怎麼鍼灸。心底念頭飛轉,面上卻絲毫疑慮都不露出,任是幾撥兵馬停下來喝問,他也絲毫都不搭理,只留桂皮和他們夾纏,自己拎着藥箱,很快就靠近了皇帝居住的玉華岫皋塗精舍,只這一次,精舍門口把守着的卻不是尋常守將了,乃是鄭家大少鄭宇和,他今日身披甲冑、面色端凝,即使是見到權仲白,也不過是用眼神打了個招呼,將身子一讓,卻是什麼話都不肯說

權仲白二話不說,快步進了裏間,果然見到幾個御醫已經到了,都正跪在地上,預備輪番給皇帝把脈。他熟知太醫院規矩,皇上用藥,必須幾個太醫斟酌了出方子,從脈案到藥方都要有幾個人的手印,必須禁得住後來人的質問。因此開出來的,泰半都是無功無過的太平方,若是一般時候那還好,此等急病,誰還容得他們這樣慢吞吞的行事?封錦本來坐在皇帝牀邊,還有宮中一位白貴人,正給皇帝擦拭額前熱汗,見到權仲白進來,封錦便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起身道,“子殷快來扶脈!這裏交給你了,現在園子裏亂的很,連公公在外地沒能趕回,我得出去辦點事兒!”

到了這時候,任何人都信任不了,唯獨可以放心交付大事的,也只有皇帝自己的嫡繫了。權仲白也不交情,道了聲得罪,從幾個御醫手中,把皇上的脈給接了過來,才止一按,面色就是一沉,脫口而出道,“這是肺炎無疑了,邪毒壅塞,難怪這麼快!”

他瞅了白貴人一眼,直接就問,“昨晚皇上臨幸你了?”

白貴人身世雖然不大顯赫,但也是名門嫡女,聽到這麼一問,自然緋紅了臉,國色天香般的臉龐,再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風情。她望了封錦一眼,見他已經出了屋子,才輕輕地點了點頭,道,“是,可昨晚皇上還好好的呢”

“你出去吧!”權仲白不容分說地道,“就在外屋候着,一會要你來服侍了,自然喊你進來。”

也不顧白貴人聽了會怎麼想,便把她連逼帶推地送出了屋子,自己門一關,回身開門見山,“皇上的身子骨底子,我們自己人心裏有數,胎裏的不足,先天肺經就不好,和先皇是一色毛病。尤其是皇上平日操勞、心血耗得快,也不適合多近女色,恐怕這次病起,就是昨晚受了風涼,卻偏偏還同女子尋歡作樂,因此起了病,便一發不可收拾了。爲今之計,還是先退了燒,再補益元氣,以桔梗爲主,一朵雲、十大功勞、野薑並白果輔助,先開方,再鍼灸吧?”

同一般人想的不同,太醫院內的明爭暗鬥,倒並不是圍繞着誰給皇上看病這回事,一般的太醫,想的只是坐穩太醫院醫正的位置,給達官貴人們扶脈開方,大收診金。至於診治皇帝這種隨時都可能掉腦袋的事,沒有人會爭着去做的。權仲白肯出頭,幾名太醫如何不肯?當下都道,“說得是,果然子殷是年輕人,一眨眼就有一個方案拿出來了。”

權仲白深知箇中講究,此時卻也懶得和他們計較,不過是走個流程而已,當下便自己做主開了個方子出來,這羣太醫看了自然也只有說好的。此後抓藥、熬藥、試藥、喂藥,便不必權仲白親自安排了,按宮中規矩,兩位太醫留下,預備日夜用藥,他這個不入太醫院的真正御用醫生,反而不算在內。還有幾個親近的內監在一邊服侍,至於白貴人,被權仲白趕出去以後,倒也知趣,並未想要進來,爭奪那虛無縹緲的“服侍湯藥”功勞,倒是乾淨利索地回自己的住處去了。

到了這種時候,服侍皇上的工作有內監們在做,幾個大夫,反倒只是呆坐,因熬藥畢竟也是費時,他們只能在一邊幹看着,權仲白試探了一下皇上的額溫,眉頭暗皺,便道,“這時候沒有什麼發汗一說了,被子全都掀開,把皇上脫光了,拿涼毛巾來擦身。再去預備一點冰塊來!”

衆人頓時又是好一通忙活,幾個內監把皇上圍成了一週,權仲白抱着手在一邊看着,只是皺眉沉思,過了一會,歐陽太醫給他遞了一盞茶,道,“你也忙活了有一個時辰了,且喝一口茶潤潤嗓子吧。”

權仲白這才發覺,一旦忙起來,時間是過得真快。他捏着茶杯下沿,望着皇上隱隱約約露出的一點身影,不覺低低地嘆了口氣,歐陽太醫也自意會,他壓低了聲音,“燒得太高了,恐怕就恢復過來,也”

“是有這個可能。”權仲白也不避諱,他搖了搖頭,感慨頗深,“只怕天下的形勢,又要隨着皇上的身體,而變上一變了。”

“你又何必這麼擔心?”歐陽太醫說起來還是權仲白的大師兄,兩個人私底下說話,不大避諱,“反正不管怎麼變,你們權家的榮耀倒不了,天大的熱鬧,你也就是冷眼瞧吧。”

這倒也是知心話,皇上若是此時去世,大不了權家就沉寂下去,對他們這些老牌世家來說,還是有機會再起,倒是別的那些更興頭,更當紅的名門世族,卻大有可能因此而倒臺。至於歐陽家,多年的醫藥世家,和哪個主子關係都不親密,換了誰上臺,也都和他們無關。在這樣緊要的時刻裏,他也還是看戲的不怕臺高反正,權仲白已經把歐陽家最後一個風險都給擔走了,朝野上下誰不知道,皇帝的身體,那是權仲白在負責,和他們歐陽家可沒有一點關係。

權仲白也懶得和歐陽太醫多說:和他說東海、南海、泰西、新大陸,沒有一點意思,歐陽太醫的眼界並不到那個地步,還想不到人亡政息這四個字。要是皇帝沒有熬過這一關,同當日明武宗一樣,也是因爲肺炎去世了,那麼上位的極有可能就是皇次子,牛家一旦得勢,楊家、桂家、許家總要倒黴,南海兩大將領,被奪權了還好些,要是心一橫,聯手反叛起來,那麼這個天下,可就真要亂了。西北的羅春,海外的魯王,可不是做夢都要笑醒?

一個巨人,總是要倒下的時候才能顯示出份量,從前皇帝還健康的時候,似乎總是充當着不大光彩的角色,這裏也要插一腳,那裏也要翻雲覆雨一番。可現在他有了危機,才顯出來自己的能耐。承平九年間,發生的這所有一切變化,甚至是國勢上的轉變,又有哪一個能離得開皇帝的努力?這整個天下大勢,都是因人成事,因的就是他這個九五之尊,這一點,如今來看,真是無可辯駁的事實了。

同當年不大一樣,如今權仲白想要救回他的心思,要真誠得多了,只是人有命數在,皇帝一家子,肺都容易出毛病,這要是肺炎還好,治好了也就是治好了,最怕是轉成肺癆

權仲白不再想下去了,見封錦大步進了裏間,便迎上前問,“外頭都處理好了?”

封錦俊秀溫潤的面容上殺氣一閃,他點了點頭,咬着牙道,“淑妃娘娘也實在是心急了一點,這個皇貴妃還沒封呢,就已經把自己當成副後了!”

權仲白這才知道,自己並非妄自擔心,牛淑妃的確也有效仿昔年自己姑母用計的意思,只是當年先皇的病,本來就要溫養,耽誤一段時間還不打緊,當年太後、太妃聯手拖延時間,就給了先帝安排後手從容應付的機會。現在皇帝是已經高燒昏迷,失去理智了,要不是有封錦、鄭宇和這樣一心只效忠於皇帝的死黨,權仲白要救回皇帝,勢必又要大費手腳了。

“才覺得他重要得很。”權仲白也不禁嘆了口氣,“又覺得他實在也十分的脆弱,人才一倒,底下人就各起異心,這還沒閤眼呢,說話就不好使了”

“底下人也是無所適從,寧妃又萬事不管,纔會由淑妃娘娘出頭。”封錦淡淡地道,“我這個身份,管理後宮,也是名不正言不順,我已令宇和把妃嬪聚居的地方封鎖起來,這回皇上要醫要藥,就不會遇見什麼疑難了。等連公公到這裏,園子裏就有主心骨了,在此之前,說不得還請子殷和我配合起來,輪流在皇上身邊看守。”

權仲白自然沒有異議,一時皇上行開了藥力,呼吸漸漸平緩下來,燒得也沒那樣駭人了。權仲白便令人用乾布將他周身擦乾,又燒了艾來,給他做艾炙,封錦期間又出去幾次,等皇上睡沉了方纔再偷空進來,把權仲白換出去喫飯。

這一次皇上病勢,非同小可,封錦已將內外通道一律封鎖,權仲白也接觸不到什麼人這還是他有先見之明,一開始就把白貴人趕走了,不然,白貴人現在也得跟着被關在這裏,有這麼些大男人在,她進進出出,可就殊爲不便了。留下來的幾個內監,想來也都是封錦的腹心,沒有誰敢貿然盤問權仲白,皇上的病勢究竟如何。他就是想給家裏送個信都辦不到忙了這半天,他也是現在纔想起來擔憂家裏人,也不知清蕙一個人在家,又會如何應付季青的招數,會否直接帶着喬十七,去找國公爺攤牌。不過,父親又哪裏有時間管這個,皇帝忽然病危的消息,肯定已經傳到了他的耳朵裏,這會,只怕他正忙着吧

如此胡思亂想,真是山珍海味都喫不香了,更何況呈上來的飯食,也並不太美味,權仲白對付着喫了幾口,又略爲梳洗一番,便往回進了精舍裏間。腳步纔到門口,便見得幾個太監宮人,都跪在地上,封錦彎□抱住皇上,肩頭微微抖動,似乎在忍耐着極大的痛苦,聲音都有些微沙啞,他道,“不,不會的,絕不可能,李晟你天命所歸、福澤深厚,又怎會”

作者有話要說:皇上終於有名字了嘖在這種時候

ps不知爲什麼我情人節收了好多雷難道是因爲大家安慰我沒情人嗎?哈哈哈,總之,謝謝bonnie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

842375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

nancyjoker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

小貓咪的媽媽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

囧囧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

瓦拉拉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

mhlq扔了一個手榴彈投擲時間

9398339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

791978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

新竹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

讀香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

648977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

的霸王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重生空間八零小媳婦
想你時心稀巴爛
韓娛軍公子
仙本純良
當一個人只能穿越三次
傲血狂歌
抗戰之最強兵王
漢鼎餘煙
怎麼又是天譴圈
彪悍少主
我具現了蜀山遊戲
剎那星光
特工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