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傷病交加
祁芙音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她反手摸摸脖子,那被人擊打到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嘶……真不知道憐香惜玉……”她還沒弄清楚自己目前所處的狀況,只是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揉揉脖子,一抬手,卻觸碰到身旁那具軟軟的身子,“咦?”
她原本只是微微張開的眼眸一下子瞪大,有些迷糊的神智也很快清醒了過來,藉着密集樹林中淡淡的月光,她看到了身旁之人的臉。
“小潘子!?”
她記憶的停留點是在上午萬安寺的後山頂樹林中,展尋去追偷窺之人時自己被別人敲暈,醒來之後便是現在這個模樣。
所處地點爲荒郊野外,身旁還躺着昏迷不醒的展尋,而且……
“怎麼這麼燙?小潘子,醒醒,醒醒……”祁芙音伸手觸及展尋的臉龐,心頭便是一驚,他在發燒,而且很嚴重,像他這種有武功底子的人應該不會在普通情況下發燒纔對。
祁芙音伸手推了推展尋,希望他能暫時清醒過來。可展尋除了呼吸更見沉重之外,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樣可不行。
祁芙音很快分析了現在的情況,她將展尋的外衣重新給他披上,然後努力的將他扶起來,找了一個相對之下樹林較爲稀疏的地方讓他靠着樹躺着。
她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現在應該還是剛剛入夜,有着野外生存經驗的她本是沒什麼好怕的,熟練的找來幹樹枝和野草,現在已經入秋,已經能夠找到足夠的生火之物。
本來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已經不見蹤跡,展尋身上也沒有,好在她以前接受過關於鑽木取火的方法,沒用多久便在林中升起了足夠震懾住一般野獸的篝火來。
也許是已經好久沒有親自動手了,這一番折騰下來,祁芙音還是被這煙火燻得夠嗆:“咳咳,果然是日子久了不動就會生疏啊……咳咳……”
這身子本就瘦弱,祁芙音好容易歇下來,覺得渾身都有些痠痛,一伸手摸向展尋,卻發現他燒得更是厲害了。
祁芙音抿了抿脣,將展尋往火堆旁移動了些位置,再自己動手製作了一個火把,低頭吻了吻展尋滾燙的臉龐:“小潘子,你可千萬別有事,等我回來。”
說完,她點上火把,在周圍稍遠的地方開始尋找水源和草藥。也許是天見可憐,在不遠處真讓她找到了一個小水窪,只有幾平方米的大小,也不是很深,卻積着一些清水。
祁芙音解開腰帶撕成好幾段,分別潤足了水,這纔拿着它和找到的幾種草藥一起跑回了展尋身旁。
草藥是普通的治療外傷所用,祁芙音仔細檢查了一下,展尋除了胳膊上有一道傷口之外,其他處並無傷痕,她用溼布擦淨了傷口再將草藥嚼爛敷在了上面。
展尋一直昏迷不醒,呼吸也是時快時弱,祁芙音不會武功自然也看不出來他是因爲受了內傷纔會抵抗力下降導致的發燒,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的給展尋更換潤溼的帕子。
直到下半夜展尋的高燒才漸漸退去,一直都有嗜睡症的祁芙音居然一直精神百倍的照料着他。
直到他的體溫恢復正常,她才靠在他身旁小心的眯一會,也的確是眯一會,每隔半個時辰左右她便會醒一次,給篝火添上足夠的乾柴。
這裏可是野外,若是火光一暗下去,會發生什麼事情她根本想都不敢想。東胡的野外可不比自己那個年代。這裏的豺狼虎豹可沒有到達要滅絕的程度。
好在這萬安山並不是人煙稀少之地,雖然有野生動物,卻也沒有什麼兇禽猛獸——當然,此時的祁芙音並不知道。她只是一晚上守着展尋,生怕出了一點紕漏。
晨曦微露之際,好容易睡熟的祁芙音卻被一陣有些飄渺但是很熟悉的聲音驚醒——那是萬安寺的晨鐘聲。
她驚喜的睜開眼睛,終於知道自己在哪裏了!
一抬頭,卻對上了展尋帶着虛弱笑意的眼神,那眼神很熟悉,帶着點點寵溺和幸福:“小潘子!你醒了!?”她手忙腳亂的爬起來,還沒坐穩便是一陣頭暈眼花。
“福娃……”展尋見她如此,明明已經不能動卻着急得想要起身查看祁芙音的情況,這一動,胸口立刻傳來滔天劇痛,“噗……”他吐出一口鮮血之後,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喂,小潘子……”祁芙音揉着頭,她明白自己可能是因爲昨晚****折騰這瘦弱的身子抵擋不住,有些感冒了,可展尋的變化卻讓她心驚肉跳。
吐血,昏厥……
她終於知道爲何展尋會發燒了,他這個模樣,分明就是受了內傷!
咬了咬脣,祁芙音決定動用一個比較危險的辦法,這裏是萬安山沒錯,剛剛她爬上樹頂看過,雖然有些模糊,卻能看到山頂的景緻。
她將幹樹枝收集起來,堆成了一個巨大的篝火架。等到火勢燃起來之後,她又扔上了許多帶着樹葉的新鮮枝幹,立刻的,濃濃煙霧便蔓延起來,不斷升騰着飄上了天。
自己失蹤****,顧言奕和展昕玥肯定有派人尋找,這樣的煙霧,應該足夠了。
祁芙音一刻不停的加入乾柴或者新鮮樹枝,還得不時防範着火勢蔓延過大引起森林火災。
“姐姐!!”
聽到展昕玥帶着焦急的聲音響起時,祁芙音再也站不穩,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回頭看着依舊昏迷不醒的展尋,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小潘子,我們,得救了。”
展昕玥是帶着顧言奕用輕功飛過來的,當她看到那林中升起的煙霧時,連問都沒問顧言奕,一把將他的腰摟住騰空而起,在周圍官兵驚訝的眼神中迅速消失在樹林間。
“姐姐!你沒事吧?”展昕玥落到地上,便兩步搶上祁芙音身旁,神色緊張。
祁芙音抓住她的手,努力抑制着自己腦袋的眩暈感:“我沒事,快去看你哥。他受傷了!”
“我來吧。”顧言奕走到展昕玥身旁,從她手中接過祁芙音,展昕玥因爲記掛着展尋也沒注意到,此時顧言奕的臉色有點黑得難看,額頭甚至隱隱約約有青筋暴跳。
祁芙音也是擔心展尋,她不知道他受的傷有多嚴重,只是將所有心神都放在他身上,也沒發覺自己現在是基本上靠着顧言奕懷抱的力量才站穩的。
“你就那麼關心他?”顧言奕扶着祁芙音,忽然覺得她的腰肢要軟,彷彿一用力便會斷掉一般,眼看這她目不轉睛的看着展尋。心頭先是冒起一股怒火,然後一種怎麼都無法忽視的酸楚之意湧上心間。
他剛纔被展昕玥摟着趕到這邊來都忍住了沒發火,只是因爲他真的很擔心祁芙音,若不是身後還有那麼多官兵的話,他想自己也許會立刻飛身過來,第一次他發覺自己有點討厭自己掩飾了自己會武功的事情。
“嗯?你?喂……”祁芙音正全神貫注的看着展尋,聽到顧言奕的話才發覺自己現在的模樣,下意識的想要掙扎。
顧言奕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一分,手上用力將她摟得更緊了,連聲音中都帶上了隱隱的憤怒:“你給我安分一點!站都站不穩了你還想怎樣!?”
祁芙音纔不管這些,只是一味推着顧言奕的手:“你怎麼可以抱我!!!”
顧言奕的臉徹底黑了下去:“你是我妻子我是你相公,我不抱你誰還有資格抱你!!”
祁芙音這時才覺得顧言奕的不對勁,按照平時的狀況來說,他是怎麼都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的:“你發什麼神經啊,不是說了我們只是普通鄰居的嗎?”
“我現在想毀約了,不想只和你做普通鄰居了。”顧言奕將脣湊近祁芙音耳畔,祁芙音抗拒的態度讓他怒火中燒。
這個女人,不知道她失蹤的這一天****自己有多擔心麼!?好容易見到自己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還一副十分討厭自己觸碰的樣子。
“姐姐,哥哥的情況不妙,需要儘快治療!”展昕玥用內力替展尋稍稍活絡了一下經脈,卻發覺他受的傷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那就快走!”展尋的事情馬上將祁芙音稍稍移回的注意力全部牽走,她抓着顧言奕的胳膊道,“我不和你吵,展尋現在受傷了,他是爲我受的傷,什麼事情等回去再說。”
顧言奕和她對視了一會,終於退步,走到展昕玥身旁:“我來扶他,你去照顧少奶奶。”
“是。”現在對於展昕玥來說,有兩個不會武功的人和一個重傷員,她也不能帶着三人用輕功離開,只有慢慢的順着山林往山下走。
祁芙音被展昕玥攙扶着,一步一步跟在顧言奕身後,他揹着展尋走在前面一聲不吭。
他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祁芙音其實並不是沒有聽到顧言奕最後一句話,她是被那句話鎮住了,毀約——這代表這什麼。她想都不敢想。
難道,自己真的只剩下私奔這一條路了?
顧言奕,你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