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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 山中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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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堅定地認爲自己是往南走的,事實證明,我錯了。往神女城的路途上也是有起伏山地的,所以我在入山時也沒有多驚異,以爲翻兩座山就回重新回到平原上。直到我在綿延羣山裏撞見那個身形矯健的獵戶,詳細交談之後,我才知道自己又走錯了,我竟然走到了莽山上。

“殷姑娘,您還真是……”扛着兩隻野雞的阿況有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人生何處不相逢,大概的就是這種情況。我從寒雲關出來不到半天,就走進了莽山深處,遇見了當初爲我所救的獵戶阿況。當日我隨曲靜返回寒雲關之後,他就帶着妹妹阿潤躲回了山裏,之後又下了一場大雪,他們也無力北上,於是就在莽山靠近烏崖鎮的地方住了下來。所幸一直也沒有遇見那支烏蘭人的奇襲部隊,阿況是很有經驗的獵人,這時候已經在莽山重新有了一個新家。

我有尷尬地笑了笑,想到一個奇怪的問題:“寒雲關到烏崖鎮這麼近麼?”

阿況實在忍不住了,:“原本就只有兩匹大山。當初您能走到外邊去,也實在……”

想想當初拿到手裏的地圖,好像確實不是很遠,只是被我走岔了。話回來,如果我沒有走岔路,就不會遇見烏涵王子,不會救下阿況和阿潤。今天也不會被阿況這樣熱情細心地招待吧?他興高采烈地將我領回了家。

阿況和阿潤的房子就建在距離烏崖鎮不過七裏的半山坡上,是三間有粗糙卻十分舒適的木房子,廚房在右手邊,中間是一間的堂屋,一角擺着阿況地牀鋪。左手邊則是阿潤的屋子。剛剛走進屋裏,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氣就讓我有些氣悶,阿況見我臉色不好。…ap.將獵物往竈屋一扔就推開了緊閉地窗。

廚房裏傳來阿潤柔柔的清脆聲音:“哥,你幹什麼呢?往哪兒跑?”

阿況已經將窗戶推開了。道:“阿潤,你快出來,把你剛做地新衣服拿出來。”

“啊?爲什麼呀?”阿潤不解地跑了出來。她原本是很高興的,倚着門進來,青草般天真甜美的臉上都是微笑。這種笑容卻在看見我之後徹底消失了。她原本白皙紅潤的臉色陡然變得漲紅。胸膛上下起伏,緊緊咬着牙不肯話。

粗枝大葉的阿況完全沒有留心到妹妹地不妥,拍了拍仍舊帶着新色的木凳,請我坐下,之後又急急忙忙往廚房趕,順口對阿潤道:“我去燒水,你快把衣服找出來……還愣着做什麼?快去呀。”

阿潤恨恨地拍了拍門板,倔強地:“不要!”

阿況戳了戳她的腦袋,笑道:“好了。別鬧了。快去。”轉身就進廚房燒水去了。

阿潤氣咻咻地從我面前經過,甩門進了自己的屋子,然後。屋子裏傳來翻箱倒櫃的粗魯聲響。過了片刻,她抱着一團布走了出來。氣憤地將手裏的東西丟給我。原本她這麼不樂意。我是絕不該拿她的衣服的,不過。我身上穿的兵衣服都爛得差不多了,捉襟見肘無比狼狽,不穿她地衣服,我就要去搶阿況的衣服了。

我將手裏的衣服稍微折了一下,這時候外邊地風從窗吹了進來,阿潤凍得一個哆嗦。到底是春寒料峭,不會武功的弱女子怕冷也不奇怪吧。我纔想起身將窗戶關上,阿潤已經先我一步衝到了窗前,砰一聲甩上了窗戶。然後,她轉過身來,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微微笑了笑,假裝沒有看見。

僵持了片刻,她突然衝到我跟前,問道:“你來我們這兒幹什麼?”

我想了想,:“借衣服。”

“那你什麼時候走?”

“喝了雞湯。”

阿潤氣得臉都綠了,我看得莫名其妙。

過了許久,阿況從廚房裏走了出來,他搓手笑了笑,:“殷姑娘,水已經燒好了。我把浴盆也洗了一遍,你先去洗洗吧,更衣出來再喫飯。晚上咱們喫野雞蘑菇湯——阿潤,你也去,給殷姑娘遞遞帕子搓搓背。”

我都不敢去看阿潤地臉色了,那不噴火才奇怪!

果然阿潤已經蹦了起來,大聲道:“什麼?!我給她擦背?!”

我連忙道:“不必不必。我也不用熱水沐浴,指引我去取些溪水就行了。”

我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怎麼就觸怒了阿潤,她原本是與兄長怒目而視地,這時候反而掉頭來噴我了,怒吼道:“你什麼?!我劈了半天的柴,全部給你燒水了,你現在不必?你當自己是什麼啊?千金姐麼?還要我給你擦背?”

我沒有啊。有無語地看着氣憤無比地阿潤,我一隻手抱着衣服,準備溜出門。

阿況頓時就怒了,厲聲道:“阿潤!你在什麼?閉嘴!”

兩兄妹徹底吵了起來……

就在這種無比熱鬧的環境中,我在莽山上的木屋的住了下來。

原本我是真的打算喫了晚飯就離開的,朝廷和烏蘭人到底打成什麼樣兒了,我始終牽掛在心,原本打算去神女城附近也是爲了探聽消息,順便摸摸烏蘭人的底。哪曉得阿況告訴我,兩個月前烏蘭人就撤軍了,具體逃去了哪裏,誰也不知道,總之就是一直往南往南……不過,十萬西涼士卒並沒有從寒雲關撤軍,聽平涼王過短時間也要過來。

這麼起來,烏蘭人解決了,曲叔叔也打算正是分裂江山半壁了?否則,這個大軍始終不撤回西涼,反而佔着寒雲關算什麼事?——不急着處理烏蘭的事,當然就要找個地方養養身體,阿況這裏當然是個好地方,四野荒無人煙,霧山也不會知道我的下落。嘿嘿,沒準兒還以爲我已經死在寒雲關了呢。

當然,阿況爲了讓阿潤將她的寢室讓出來,兄妹兩人又爭吵冷戰了很長時間……

最終我還是住在了阿潤的屋子裏,和她一起。不過,阿況給她重新鋪了牀。

我每天都和阿況一起出去打獵,他給我做了一張弓,試了試,挺好用的。自從有了我的加入,每天帶回家的獵物就噌噌地增加,除了自己喫之外,還可以賣出去很多。往日都是阿潤積攢下幾天多餘的獵物去烏崖鎮換柴米油鹽布帛的,這幾天倒得天天去換了,爲此她依然認爲我是在對付她,故意折騰她……儘管獵物換來的銀子都揣在她荷包裏。

就這樣,我白天打獵,晚上調息療傷,日子很平靜地過去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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