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姍長的過於可愛,心性也單純的過分,總讓洛歌情不自禁的放下防備。但他常年在江湖上閒逛,這點定力還是有的。玩笑話中總習慣夾雜着陷阱,三兩句套着何姍的話。
也許,他也只是在爲自己找些退路。
何姍沉思了片刻,同意道:“那大哥哥可要答應姍兒,以後要娶姍兒爲妻。”
“你看上去年歲如此之小,就想着要嫁人?等再過些時日,長大一些後去江湖多看看。到時再有喜歡的人,追尋也不遲。”洛歌好心的開解她道。
他還沒有要成親的打算,他喜歡的簡姑娘心也不在他的身上,想來竟覺得有些苦澀。
何姍從位置上站起摸着洛歌的額頭,學着他的口氣道:“大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想起什麼不開心之事?莫要難過了,一切都會過去的。還有姍兒陪着你,不要不開心了。”
小傢伙的一席話下來,洛歌的雙眸裏竟帶了一層薄霧。他也不由的鄙視自己,這都能被感動他到底是有多缺愛。不過他也沒忘了正事,洛歌拽開頭頂的那隻爪子道:“你可知你們玉面神教對滕州百姓種了多少巫蠱?”
“滕州是哪?哪裏漂不漂亮?”何姍坐回位置好奇道,要知道她從小到大都在這裏。
別說滕州,外面的天地她一個腳步也踏出過。呆在這裏十幾年,也無人陪她。她若是想要出去,還要依靠眼前這位大哥哥。
洛歌給她斟了杯茶,塞進她的手中驚歎道:“難道你從未離開過這裏嗎?”
“娘說這裏最安全,有蠱蟲保護我們。外面壞人太多,不許我出去。大哥哥,你出去能不能帶着我。我就看上一眼,一眼就回來。”何姍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拽着洛歌的手可憐巴巴道。
小冰和雙雙姐姐說,她只有成了親就可出玉面神教。可玉面神教全是女子,連個蠱蟲都全是母的。終是盼來一個男子進來,她便只能緊抓眼前這位大哥哥了。
她好想去看看滕州,更想去找從未出現的爹。尋着之後,質問他爲何不要娘和她。她抿着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洛歌。聽着外面的腳步聲,敲門聲來襲。
何姍也毫不避諱將門打開,讓來人看到她和洛歌兩人共處一室。
蔣雙雙一進門就看到熟悉的面孔,這傢伙不是滕州想殺她的人嗎。她擋在何姍的身前,警惕的望着洛歌道:“天機閣真是好本事,也闖我神教府邸。不過你們終究漏算了一點,之所以能你們進來,是因我不願在外面殺人滅口。而現在你的同夥已被我們抓住了,還不束手就擒等着我親自動手嗎?”
“雙雙姐姐,大哥哥不是壞人,我不許你如此待他。”何姍從蔣雙雙身後走出,站在洛歌的身側無比認真道。這種無意識的保護,讓洛歌有些不知所措。他從未想到,如此惡毒的教主,居然是連門都未曾出過的小不點。
甚至於,心性單純的讓人心生愧疚。
人算不如天算,蔣雙雙豈能料到洛歌能勾搭上小教主。她眉頭微蹙着,攤開手心一個冰蛹躺在她的手心之中。在蔣雙雙伸開手的一剎那,她掌心的小蟲映入兩人的眼前。
小蟲無聲的啃食着冰蛹,它長得極其的漂亮。通身淺白色,如同被冰雪凍住。形類似與蟬,卻又無蟬大。背上依稀能看到一雙小巧的冰翼,它輕微忽閃着翅膀。
何姍看到蔣雙雙手中的冰蛹之後,眉眼微彎歡喜的望着那冰蠱飛到她的肩膀上。
洛歌不禁往後退了一步,這傢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玩意。
何姍將冰蠱放在手心之中用手戳着冰蠱,她低頭緩緩開口道:“雙雙姐姐,把大哥哥的朋友放了吧。雙雙姐姐不必擔憂姍兒,姍兒還要和大哥哥說會話。”
“哼,算你們好運。”蔣雙雙瞪了眼洛歌,臉色極差出了房間。但她口中洛歌的同夥,卻不是寧九兒兩人,不過是天機閣藏於玉面神教的之人而已。
此刻的寧九兒和簡亦繁遵循着天機閣給的信息,來到玉面神教的核心之地。起初的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後,來到的一片山泉下。找到泉眼之後,來到水底的宮殿。天然的橋洞,泛着波光粼粼的光。
寧九兒一路也沒敢聲張,跟在簡亦繁的身後。
簡亦繁眉頭稍稍有些舒緩,到了這裏之後再也沒有信息記錄。他在波光的映射下望着四周,地上乾淨整潔的很。一路走來也沒見着奇形怪狀的蟲,反而被這些機關圍繞。石牀上鋪着牀被,一旁還在着幾本書。像是之前有人居住過一般,誰有會住在如此詩情畫意之地。
寧九兒鬆開簡亦繁的手腕,打着哈欠道:“沒想到玉面神教內還有如此美麗之地。”
“九兒若是困了,就在石牀上休息會。這裏是玉面神教教主情人住的地方,安全的很。”簡亦繁也有了些睏意,也不知現在的外面的天是黑是白。
想起洛歌之前所言,玉面神教教主心愛之人善於易容。簡亦繁心中不免猜測,此人極有可能是他的師父百裏川。不過酒鬼加賭徒,這玉面神教的教主口味好生之重。
寧九兒困極了,聽到這裏安全她便躺在石牀上閉眼休息。
簡亦繁也有了些睏意,他拿起石牀上的書籍坐在石桌上翻看着。這本似乎是玉面神教教主所寫的書,書中講述的是他們的愛情故事。有道是癡情總讓絕情負,錯把假意當真情。
悽美的故事,總是先有個美好的開始,緊接着便是悲慘的結局。這玉面神教的教主早就死了,現在在掌權玉面神教的,是他們的女兒。若是這教主的情人真是師父百裏川,師父知道後會不會後悔。
他翻開到最後一頁,被上面的深情告白所吸引。
即便我於你有救命之恩,也及不上你愛江湖之心。我知我不足以抵擋住你心中的嚮往,也知我不會是你所能讓你歡喜之人。我想,我能所能做的,也就是放你離開。
天涯海角我也不追隨你了,當日爲救你而你服下定*。你活我活,你死我死。生不能相陪,死能跟隨也了卻我的心願。
可憐白髮生,良人終不見。深情已然負,至今羨鴛鴦。
短短的幾行詩,卻是讓人頓感心酸。如此之苦,簡亦繁定然不會讓九兒所觸碰到。
簡亦繁輕嘆了口氣,將書卷合上。他走到燈燭下,摸索着按鈕。石壁上緩緩出現了一道門,他看到太陽光照的極其耀眼。
那男子想必便是從此處逃離,可憐玉面神教的教主等到死都沒等來他。
簡亦繁將門關好後,趴在石桌上休息着。累了許久,也有些支撐不住。好在,此地隸屬玉面神教的禁地。無人打擾,安全的很。
房內極其安靜,安靜到依稀能聽到淺淺的歌聲響起。大概是玉面神教的人怕她的情人無聊,特意找的小蟲終日爲他解悶。也不知過了多久,簡亦繁有了醒意。他拿着手中的劍,起身將機關啓動。
簡亦繁不想再耽誤,背起寧九兒出了這裏。還在睡夢中的寧九兒,再次夢到那個夢魘。這次和往日不同,可能是受了那石牀的影響她的功力遠高於小人。
現在的她已突破了小人的束縛,隱隱聽着耳邊的鳥鳴她緩緩睜看眼望着四周。
四周皆是山石,前方似乎還有着一道瀑布。
寧九兒摟着簡亦繁的脖子,蹭了兩下簡亦繁的後脖呢喃道:“現在是幾更天了?”
她的口氣還帶着撒嬌的意味,讓簡亦繁的腳步不由一停。而後又繼續揹着她往前,下了山之後總算是見到了路。這裏他們也熟悉的很,後方不遠處是養屍村,再往前就是滕州了。
用不了幾個時辰便能趕到,沒想到兜兜轉轉竟又回到了原地,想來還真可笑不已。他忽然想起還有一人,洛歌,洛歌不會被玉面神教的人發現了吧?也不知現在洛歌是生是死,但願洛歌能活着吧。簡亦繁往前走着,心裏默默祈禱道。
寧九兒腦內的夢魘退去已然全醒,從簡亦繁的背上跳下。她抬起頭望着天,日頭已然偏西。暗黃色的地平線上宛如一紅綵帶飄過,讓人不由得一恍然,也開始讓人不知所以。
無論今夕是何夕,無論地動山搖,太陽依舊會東昇西落。它似乎作爲觀衆一般,看着身爲戲子的他們。
簡亦繁站在她的身後,手拿着劍望着她的背影。已趕了半日的路,希望在天黑之前能回到客棧吧。兩人皆以爲洛歌怕是兇多吉少,能留個全屍就謝天謝地了。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總算是看到了滕州縣的城門。此刻的天已經黑的透亮,兩人回了之前的客棧。街上的行人少的也可憐,大概是最近玉面神教經常出沒,纔不敢在外面多待。
寧九兒跟在簡亦繁的身後上了樓,沒走幾步就聽到洛歌房內傳來輕聲笑語。她停下腳步,望着簡亦繁低聲道:“這傢伙不會是回來了吧?”
“恩?”簡亦繁轉過身,聽着洛歌房內的話。
才反應出方纔寧九兒說的是何意,聽着熟悉的聲音,應該假不了。他上前兩步,敲着洛歌的房門。屋內的聲音戛然而止,變得靜悄悄。
門緩緩打開,洛歌臉色的笑意還未退卻對着屋內笑語嫣然。
寧九兒不由得好奇,踮起腳尖往房內瞧着。這傢伙從哪拐來的小姑娘,長得倒是可愛至極。她給了洛歌一拳,打趣道:“跑哪了,擔心死我們了。還以爲你被那些小蟲子分屍了,沒想到去拐姑娘去了。嘖嘖嘖,小哥你行啊,一點也看不出來你是這樣的人。”
“小不點說你二人早已出了神教,我想着你二人若是出來應會回客棧。我和她便在客棧等着,都幾天也未曾瞧見你們影子。還怕你二人棄我而去,沒成想你們倒是回來了。”洛歌搭在寧九兒的肩上笑道。還算這小子有良心,不至於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