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二小姐,大小姐!”白芷又焦急探頭往前看時,終於看見兩個熟悉身影,可情況並不樂觀。
聞溪攙扶着聞昭,二人衣裙上都有血跡,尤其聞昭,面色還是慘白,看上去虛弱又狼狽極了。
白芷忙小跑着前去攙扶起聞昭,又看看聞溪,心下擔憂不止。
“先進去。“聞溪道。
“好。”白芷連連點頭,與聞昭的婢女丁香一同攙扶起聞昭, 進入帳篷。
“奴婢去和將軍說一聲,讓請一個太醫過來瞧瞧纔行。”丁香眼眶通紅,扶着聞昭坐下便道。
“丁香。”聞昭忙喚住她:“不可。”"
“今夜的事別讓阿爹知道了,以免他擔憂。”
“可是,大小姐流了好多血啊。”丁香哽咽道。
“無事。”聞昭扯了扯脣:“將醫藥箱拿來,你替我止止血便好了。”
聞言,丁香雖擔憂,卻也只能照辦。
聞溪上下打量聞昭,面頰手腕都被擦破了皮,背上的血跡是那日受罰沒好全,又摔入洞穴中,不慎裂開的,她明明很疼,面色卻是不顯,像是極力隱忍着。
“傷口還疼嗎?”聞溪蹲下身,輕聲詢問:“我去喚一個太醫過來。”
聞昭搖頭:“此次隨行太醫就一個,一直貼身伺候陛下,還是不要讓事情傳開了。”
“你身子還沒好,怎麼會來冬狩?”聞溪想了想,還是問道,既是沒好,爲何又不好好休息呢?
“去年冬狩,我們不是約好,今年,我要給你打一隻兔子嗎。’
“長公主目的不純,我已經避開她,你能看出來的,爲什麼又要應?”
“我不想讓你爲難。”
"......"
聞昭道:“若你不應,她還是會想辦法讓你應,那還不如我去,我若去,她定然不會再爲難於你。”
聞溪深吸一口氣:“你身上有傷,逞什麼能?我說不去就是不去,她還能用繩子捆了我不成?”
正說着,丁香已經拿了醫藥箱過來,輕輕掀起她的長裙,準備往上面塗抹藥膏,卻見到觸目驚心的傷痕,丁香心疼的直掉眼淚,只敢輕輕爲她塗抹藥膏。
冰涼刺痛之感襲來,聞昭身體不由得顫了顫,有些疼,一時沒剋制住,叫出聲來。
聞溪皺了皺眉,心頭怒氣更甚:“怎麼摔下的馬?”
“長公主射鹿之時,箭不小心射騙了,馬兒受了驚,我便被甩了下去,不慎落入洞穴之中。”
“箭偏了。”聞溪冷笑:“你信嗎?”
聞昭不說話,她當然不信了,若真的是射偏了,那爲何她落入洞穴之中後,那些人不管她。
她緩緩抬眸瞧着聞溪,臉上怒氣沾滿,可眸底的擔憂又顯而易見,她是在爲她擔憂心疼,聞昭看清這樣的情緒時,傷口的疼痛一下子好像輕了很多。
小溪沒有不理她,她在擔憂她。
“嘶”聞昭疼的呼出聲。
“大小姐。”丁香動作猛然一頓::奴婢輕些。”
手中動作更輕,可聞昭還是疼的不行,丁香急了,忙看向她。
聞溪見狀,忽然有些後悔,沒帶小七來,想了想,她還是拿過丁香手中的藥膏,“我來,你們去準備些熱食。”
“是。”兩個婢女應聲下去。
帳篷裏,只有姐妹二人。
聞溪輕輕爲聞昭上藥,聞昭卻只盯着她擔憂的眉眼看,至於疼痛什麼的,好像感覺不到了。
“這幾日,不能碰水了。
“好。”
聞溪站起身,退去聞昭衣裙,爲她滿是鮮血的後背塗抹藥膏。
“日後,不要替我瞎逞能,有些事,我可以解決乾淨。
“姐姐怎麼能讓妹妹涉險呢?”
“阿昭。”外頭,忽然傳來聞淮的聲音,二人皆是一愣,互相對視一眼。
回來之時,那方明明暗下,好像是都回了各自帳篷,怎麼在此時來了。
聞溪扯過一旁的白狐大氅換下,然後抬腳出帳篷:“阿兄。”
見到出來的人是聞溪,聞十分訝異:“小溪?白音不是說你睡了嗎?”
“我來找阿姐了。”聞溪笑道:“今夜要與阿姐一同睡。
“倒是阿兄,找阿姐與我何事?”
“晚上時沒見你們二人出來。“聞誰也沒多想:“阿兄烤了些烤肉送來。”
“謝謝阿兄。”聞溪語聲歡快:“就知道阿兄對我最好了。
“看你這貪喫的樣子。”聞淮笑出聲。
“好啦,不早了,阿兄先回去了,你與阿昭要早些睡。”
“好。”
聞溪接過聞淮手中的烤肉,轉身回了帳篷,淮瞧着她的背影,搖頭失笑,本想直接回自己的帳篷,想了想,還是去了聞寂之那。
聞寂之正在看兵書,眼未抬:“小溪睡了?”
“還沒有。”
“阿昭呢,今日還去狩獵了,身子如何?”
這兩個女兒,今日說不出來的怪,竟然從中午見過之後便再沒來尋他,也不問問他狩得幾隻動物,聞寂之不禁有些擔憂是不是身子不適。
“阿爹不必擔憂。”聞淮彎了彎脣:“我估摸着,兩人是和好了,沒時間搭理旁人。”
“和好了?”聞寂之終於抬眸。
聞淮頷首:“剛剛,我去找阿昭時,見到了小溪,二人要一同睡呢。”
"這就和好了?"
“小溪與阿昭感情極深,從小一起長大,如何不知彼此是什麼人呢,此次謝觀清之事,阿昭的確錯的離譜,但並非有意,我們知,小溪又如何不知呢,我看?,小溪真正的生氣點,不是因這個。
聞寂之皺了皺眉:“小溪沒有親口說,便不要下結論,她若還在介意那事,你也不能對阿昭太好了,以免小溪覺得我們與她不在一條線,日後,連我們也不理了,至於阿昭,做錯了事就要認,她自然會懂的,多冷她幾天,看她日後,還會不會犯
這樣的錯誤,如此的輕信於他人。”
聞淮哭笑不得:“阿爹,你這是縱容小溪,拉幫結派呢,阿昭還受了傷,今日,你沒看見她,委屈的都快哭了。”
“此次,阿昭真的是讓我太失望了,在一衆兒女之中,我對她期望最高,結果,堂堂捕快,半點不敏捷,就算心虛緊張時刻,也當時刻保持頭腦清醒纔是。”
聞淮長嘆:“她估計也難受的不行,小溪也不開心,我倒是希望,她二人好好的,快別鬧了,不然,我這一天得跑兩趟,累死個人。”
以往,找到一個另一個必定在身邊,現在一個一邊,可不是得跑兩趟嘛。
聞寂之笑出聲:“作爲兄長,爲妹妹們累些,還不樂意了?”
“那倒不是。”
“左不過兩個小孩子嘛,身體小,氣也消得快,說不定今夜過後,便真的好了。”
“小孩子?”聞寂之挑眉。
“可不就是小孩子嘛,貪喫又貪玩,愛吵架又愛生氣的。”
聞寂之噗呲一聲笑了:“對,就是小孩子啊,那你明日打兩隻兔子,一人送一隻。“
"?"
“不對,是三隻。
“別忘了阿瑤,不然,她那性子知道了,肯定又來找你鬧,說你偏心,或者,又要與小溪鬥個嘴,吵得我頭疼。”
聞淮:“…………”
我容易嗎我?我不就疼了?
山林間的陽光極好,透過樹葉落在地面,溫暖而恬靜。
聞溪在前方落座之時,便聽到身後貴女討論,好像昨日發生了一件趣事。
昨日冬狩,女子這邊狩獵最多的是忠勇國的嫡女漁,魏安大手一揮賞賜,沈漁卻拒絕,說起去年魏安應允一個要求之事。
魏安愣了一瞬,笑問:“你想要什麼?”
沈漁直言:“臣女喜歡永親王。"
衆人驚訝,又是看戲狀態。
而主人公本人魏循卻是徑直離開,現場瞬間沸騰,朝臣面面相覷,最後,沈漁也哭着離開了。
事情發生在昨夜。
聞溪揚眉,她就說,她怎麼不知道呢,那個時候,她估計是去找聞昭了。
她朝身側看去,一少女有些難堪坐在位置上,可眸色卻依舊不卑不亢,望着一人,順着她目光看去,聞溪瞬間瞭然,也是猜出她的身份。
在汴京,她見過她不止一次,但在今日,才知,原來,她就是忠勇侯府的嫡女,如此的坦然大膽,又不卑不亢,她喜歡這樣的女子。
“每年南越冬狩,白日便是比試,夜裏就是載歌載舞的,昨日,忠勇侯府的嫡女拿了頭籌,真是巾幗不讓鬚眉,今日,也別都閒着了,讓朕瞧瞧各位的真本事吧。”魏安拿起酒杯,笑道:“與昨日一樣,狩獵最多者,朕允一個心願,男女各一個。”
“阿循。”說着,他轉眸看向魏循:“你昨日射了只幼虎,今日,不若再射些好玩的,帶回宮中,給母後瞧瞧?”
“沒興趣。”魏循緊了緊黑色狐毛大氅,懶洋洋的,似是不願意與他搭話。
"......"
魏安面色難看起來,想到什麼,他揚聲道:“忠勇侯府的嫡女很喜歡永親王嗎?既如此,今日,若是忠勇侯府的嫡女再拔得頭籌,朕便賜婚你與永親王。”
此話一出,滿臣皆驚。
魏循抬眸看向魏安,緩緩攥緊了酒杯,眸底戾氣翻湧,懷中幼虎似是察覺,探出頭來,看向魏安,兇狠張口齜牙,衆人並不知魏循此時還帶了只虎在身上,見此情景,嚇了一跳,面色慘白慘白的。
魏安冷眼瞧着,不過相處一日,這就隨了魏循了,張牙舞爪的,還敢兇他。
“陛下。”聞溪站起身來:“臣女昨日身子不適,未能去狩獵,今日,可不想再留有遺憾。”
說完,她看向最前方的魏音:“長公主殿下昨日就想與臣女比試,不若今日如何?今日,臣女定當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