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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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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青椒此言一出, 屋內,姚千枝和姚千蔓都怔住了。

今日, 姚家人的聚會——兩人都沒找她參加, 到不是不認同她這個‘義妹’, 而是覺得……沒有必要。

姚青椒這姑娘,說真的確實是普普通通, 找不到什麼出色地方。她是農家女出身, 八歲家裏遇事讓爹孃賣了, 輾轉進姚府, 貼身伺候古代小妞兒。姚家不是什麼真正的大戶人家,規矩不嚴, 姚青椒同沒受過什麼‘大丫鬟教育’——歷經勾心鬥角之類的,一主一僕, 相處的挺自在。

後來, 古代小妞兒一個失足掉進水裏,當初姚青椒並不在她身邊兒, 是聽見呼救聲才急慌慌趕過來,見這情況, 奮不顧身一躍跳進水裏,把古代小妞兒救上來——姚青椒不會鳧水……

一主一僕, 兩人傷寒了足有兩個多月,纏綿病塌,病情反反覆覆,隨後, 姚青椒身體壯實,終歸養好了。而古代小妞兒就倒黴一點——掛掉了。

這纔有姚千枝的到來。

不過,古代小妞兒掛了,姚家人不知道啊。認了姚青椒的恩,季老夫人做主放了她的奴籍,且,礙着她是被爹孃賣的,無處可歸,姜氏就乾脆收她做了‘義女’,還給了‘姚’姓。

一應份例,都跟姚千枝一樣。

從僕到主,算是完美逆襲。

但是,可惜的很,福沒享兩天,姚家合族流放了!

姚青椒同在其內。

沒了奴籍,她不用被官賣。做了義女,她得跟着流放。

在當時看來,真不知是喜是悲了。

“好端端,你去燕京做甚?是誰跟你說了什麼嗎?”姚千蔓側頭看了姚千枝一眼,見她沒開口的意思,便主動問,“你莫要怕,坐下慢慢說。”言罷,就上前拉住姚青椒,將她拽坐在到貴妃塌裏。

隨後,她和姚千枝抬步,坐到了姚青椒對面。

掀眼簾上下打量着姚青椒——她和姚千枝同歲,個頭不高兒,圓圓的臉兒大眼睛,臉上有些小雀斑,相貌嘛,說好聽點是清秀,說實際點是普通。

相貌一般,人才平平,說真的姚青椒沒給姚千蔓留下什麼深刻印象,就記得她上過半年‘掃盲班’,勉強識得些字——還是三嬸閒聊時提起的——餘者,就是她隨三堂妹進過一次燕京,‘旅程’中最大的成就,就是提醒三堂妹看了薑母一趟,安撫了三嬸那顆惦記老孃的心。

當初,三堂妹離京的時候,是把胡雪留下,而不是姚青椒,這就很表明問題了。

她不是一個能管事,能撐的住場面的人。

這跟她從小受的教育有非常大的關係。

“要真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什麼顛三倒四的話……青椒,別瞞着,直說就是。你救過三妹妹,三嬸認了你,我們就把你當成親妹妹了,不用顧忌旁人。”姚千蔓柔聲,眉頭微微蹙着。

她並不覺得‘進京做質’是姚青椒所想,而是有誰在她面前明示,或暗示了什麼,讓她不得不出面主動要求。

畢竟,她是姚家的義女,是進了祖譜的,這等時節,說要派個人往燕京做‘質’,選擇犧牲之類的,她是比姚天賜更‘應當’的。

不說什麼恩情不恩情,單說姚天賜是打出生就在姚家,姚敬榮和季老夫人手把手養活起來的……而,姚青椒呢,丫鬟出身,十四歲才成了‘義女’,這其中感情就不一樣啊。

姚千蔓到不是懷疑是自家人相逼的,她有自信,她家人不是那樣脾性,做不出這樣事情。不過,姚家軍人多嘴雜,這事她們沒瞞過誰,光明正大的找家人回來商量,有心人自然能看出不對來,自做聰明的想給‘主家分憂’,這個——還真是避免不了。

“大,大姑娘,沒,沒人逼我,是我自己願意的。”出乎姚千蔓的意料,面對她的問題,姚青椒竟然搖頭否認了。

“沒人逼你?那你是要做甚?”放着好好日子不過,非往燕京走一遭?

姚千蔓挑了挑眉,感覺有些不解。

姚青椒——縱觀她這些年的行事作風,一直貓宅子老實伺候三叔三嬸……不像個胸有大志的人啊?否則,姚家軍那麼多機會,軍中、政界、商業、實業……她想努力,想奮鬥,誰都沒攔過她啊?

哪怕她得到的待遇,確實沒有姚家姐妹們好,沒有人一步一步的幫着扶着照顧着。但是,同樣的,她的機會也不少,最起碼,真想脫離內宅,看看外面風景的話,跟三嬸提一句,沒什麼難的。

自流放初始,三堂妹忙着奔命,忙着大業,已經很少有空閒時間承歡三叔三嬸膝下。姚青椒做爲義女,替三堂妹孝順爹孃,照顧幼弟,做的是真不錯,三嬸疼她疼的並不比親生的差,姚青椒想出頭,其實是挺容易的事兒。

那麼時候沒出來,這會兒,往燕京奔,做個‘質子’,說是性命危險沒想象中的大吧,終歸沒有留在四州做做紡織,乾乾後勤安全,姚青椒這時候冒頭兒……她圖什麼啊?

姚千蔓很疑惑,一臉不解的追問。

姚青椒就看着她,靦腆的笑笑,眼神上下舔着她身上華服,鬢邊首飾,臉上露出根本控制不住的癡迷羨慕表情。

“大姑娘,其實我別旁的意思,就是希望日後能過上那種……”她舔着嘴角,眼睛直勾勾盯着姚千蔓墜在髮間,那一串兒龍眼大小的金珠,喃喃說:“……那種每日鬥雞走狗、遊手好閒、然而還錦衣玉食,榮華富貴的日子。”

“啊?”這話說的姚千蔓一怔,滿面迷茫,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她不能置信的看姚青椒,見她依然靦腆笑着,沒有辯解的意思,就面無表情的側頭問姚千枝,“三妹妹,她說她想當個紈絝子弟,從此混喫等死,這意思……我沒理解錯吧?”

姚千枝同樣懵了,茫然的點點頭。

兩人目光一同投射向姚青椒,屋裏瞬間安靜下來,窗外,兩隻烏鴉揮舞着翅膀從高空飛過,發出‘嗄嗄’的粗啞鳴叫。

氣氛一時尷尬極了。

只有姚青椒含蓄的笑着,手指不安的在裙襬處扭動。

好半晌兒,足足有一柱香的功夫,眼見姚千蔓被那一句噎的‘敗下陣來’,姚千枝輕咳一聲,不得不開口,“青椒,你既然是有,呃,那樣的志向,就,就總督裏住着吧……”風吹不着,日曬不着,不缺衣不缺穿的,“做甚還要去燕京?”這跟你的人生目標不符合吧?

她輕聲問,神色多少有點好奇。

說真的——姚青椒這人生目標真是,哎啊,想想其實挺美好。

“大人,我,我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丫鬟罷了,本沒多大的功勞,到蒙義父義母看重,做了主子姑娘,心裏忐忑着呢,哪好安享富貴……”姚青椒吶吶的說。

丫鬟救主——說真的就是正常操作,那天姑娘會落水,還是她照顧不仔細,把姑娘一個人扔在湖邊的原故,雖然她後來拼死把姑娘撈出來了,算是將功抵過。一般人家,寬厚些的許是會打賞,會放奴籍。刻薄點兒的,說不準還要罰呢。

畢竟姑娘病臥牀塌兩個來月,差點死了。

姚家是真寬厚,知曉她沒有歸處,還收了她當義女,她個小丫鬟翻身做主子,很是享受着了輕閒……

哪怕沒過幾天就流放了,然而,那一路風塵,姚家人沒少照顧她,她那樣的身份,驢車是她坐,乾糧歸她喫,遇見土匪都是男主子們把她擋身後兒,這樣的人家,真不枉廢她頂着爹孃的打罵,捨棄了高門貴院,非要讓伢婆把她賣進當時還是小官門戶的姚家。

“做了多大的事,享多大的福……”看着姚千蔓不解的目光,姚青椒抿着脣低聲解釋。

想得着什麼,就得有付出。像她,拼命救了姑娘,因此得了自由身,做了義女。被連累着流放邊關,不抱怨不叫苦,主子們就對她親近不少,好生照顧義父義母,在這總督府裏,就有她一席之地……

但是……

“你是覺得救三妹妹的‘功勞’,並不足以讓你未來享受,呃……鬥雞走狗、遊手好閒、錦衣玉食,榮華富貴的日子?”姚千蔓找回聲音,神色帶着幾分好笑。

偏偏,姚青椒還特別認真的點了點頭。

那一臉小模樣兒,到讓姚千蔓越發覺得有意思。

“那以往那些事兒,進學堂、建工廠、做後勤……不是沒機會啊,你怎麼到挑了個進燕京的活計?那不是美差,危險着呢!”看着姚青椒,她半是調侃,半是提醒的笑言。

就怕她不知道這其中的內情,還當進京是純享福呢。

“我知道危險,只是……”姚青椒垂下頭,用手指戳着炕桌面兒,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的道:“只是不想喫苦,唸書做工都那麼累,我沒本事,周全不來,管事當不得,就得做小工兒,根本不是享福……”

“所以你寧願冒險?”姚千蔓截話,哭笑不得。

姚青椒就點頭,臉上訕搭搭的。

她是京效鄉里出生的孩子,家裏老三,上頭一兄一姐,底下一弟一妹,正正卡當腰兒,是最不被重視的,小時候沒板凳高就得幹活兒,八歲上頭,哥哥娶親沒聘禮,家裏就把她賣了。

姚家人性格在是寬厚,買丫鬟進門都是爲了幹活兒,沒有當大小姐供着的道理,在經過流放、種田、當土匪、打仗這一系列……

累了小半輩子,姚青椒就想老老實實當個廢柴,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想什麼有什麼的日子,根本不願意進工廠、入學堂……就算是做後勤管事,不還是得晚睡早起,天天忙的腳打後腦勺嗎?

哪怕借了‘姚’姓的光,不用從底層往上爬,然而……瞧瞧自個兒家的幾個主子姑娘們,那過的是什麼日子?

——比雞起的都早、比狗睡的都晚、比牛出的力都多,就算是嚼金咽玉,怕都沒有滋味。

實在是沒功夫細品兒。

這樣的生活,一點都不符合她的人生目標。

“青椒,你所謂的錦衣玉食,要‘錦’到什麼程度?”一旁,看姚青椒一臉怕怕模樣,姚千枝突然挑眉問。

姚青椒就一臉她問到心坎兒的模樣,“就,就像大長公主那樣。”

當初陪着自家姑娘進京,見識過萬聖長公主府裏的奢華,內宮門兒的輝煌,那般富麗堂皇的府宅,膏粱錦繡的門庭,真是晃花了沒什麼見識的,姚青椒的心竅。

遠遠看過萬聖長公主一眼,堆金鑲玉的轎子,二、三十的宮女侍人伺候,華麗到她根本想象不出觸感的衣裳,價值連城的首飾,日光下,映着一種如同姑射仙人般的雅緻和奢華。

萬聖長公主,她裙下白靴子邊兒點墜的那圈金珠,隨便摳下來一個,就能買下八歲的她。

足足做了好幾個月的美夢,姚青椒忘不了那一幕,這輩子,她想做那樣的人上人。

“萬聖長公主啊……”姚千枝側目看她,神色有些莫名,“你的目標是她的話,這還真得琢磨了琢磨了。”

那是先帝的嫡親妹妹,是他奪嫡的時候,是立過大功的人。姚青椒如果想奔着那個位置使勁,總督府裏照顧照顧義父義母,幫着查帳管管傢什麼的,還真是不夠。

甚至,哪怕她開始奮鬥——無論在軍政、商業還是實業裏,要是沒達到最頂尖兒的位置,立下汗馬功績,如胡晉之爭中的白珍那般,起了決定性作用——‘長公主’高位,她可望而不可及。

“沒那麼容易啊。”姚千枝笑嘆。

“嗯,我知道的。”姚青椒就點頭,鄭重的道:“所以,我想去燕京。”

做那‘質子’,立那大功。

好換取她未來漫長人生的榮華富貴!

像長公主那樣噠!

“去燕京……就不算喫苦了?”姚千蔓歪頭,感覺有點不能理解。

姚青椒認真的回答,“當然不算了。”

進軍營是做官員管事,進京裏是做候府小姐,那怎麼能一樣?

“危險……就不怕了?”姚千蔓哭笑不得。

姚青椒搖頭,“用膳還能噎死呢,哪裏不危險?”

“用膳噎死跟進京做質,能一樣嗎?別人躲還躲不過來,你到上趕子?”姚千蔓捂着額頭,一臉無力。

姚青椒就垂眸,嘴裏沒說話,心裏默唸:別人?呵呵,‘別人’那是從小養大的孩子,就算同樣姓‘姚’姓的不純正,然而,‘別人’有血緣關係,是老夫人的親外甥,她是什麼?十四歲從丫鬟‘過渡’來的義女……她能跟‘別人’比嗎?

天不賜富貴飽足,就只能自個兒爭取——當初被賣的時候,她沒跟大姐一樣哭鬧不休,老老實實幫親孃做了飯,給親爹端了洗腳水,跪着哭求爹孃別把她賣到髒地方。

到伢婆那裏,她勤勤懇懇做事,小小人兒包攬了伢婆家所有的雜事,每天累的像死過一回似的,最後,伢婆指點了她,她放棄了進高門做燒火丫鬟的機會,進了姚家門。

姑娘落水,她毫不猶豫跳進下救……

主家流放,她二話不說追隨而來……

她真是沒什麼本事,無非就是起手不悔而已。

此一回燕京做‘質’,是她這幾年來遇見過的最重要的選擇,成了,她未來半輩子人上人生活,敗了,丟掉性命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

“大姑娘,對我來說,這就是個機會。”無聲半晌,她小聲說了一句。

打出生到如今,她活了十九個春秋,別的能耐沒用,最大的好處就是頗具自知之明,她是沒什麼本事的人,像軍隊、工廠這些需要‘硬實力’的地方,她根本就混不出頭來,強擠進去,其結果,無非泯然於衆罷了!

到不如拼那等不需要突出能力的差事,進京做‘質’,其危險性遠高與難度,燕京有胡雪她們,自家大人同樣不會不派人跟着,她需要做的,無非就是戳在那兒當個候府千金,順便進宮跟韓太後搞好關係,且,她是個姑娘,深宮內庭裏,她行事比姚天賜要方便的多。

且,她的性格,同樣更適應姚家軍的‘展望’。

畢竟,能說出想當‘長公主’這種話來,她對大晉的忠誠,那就可想而知了。

“我比四叔要合適的多。”

“燕京沒咱們北方的風俗,我是姑孃家,天生的,他們就會輕視我一些。”

“我是丫鬟出身,試探過我的本事,沒人會把我放在眼裏。”

“大人跟太後孃娘關係不錯,藉着您的光兒,我應該能夠在內庭行走,明年就要選秀了,皇帝殿下親政,這是大事,我要能參與進去……”

“我會聽話,讓做什麼就做什麼。”輕聲細語,姚青椒一條一條的數着自個兒的優點。

跟白珍的果斷堅毅相比,她肯定不行,跟幕三兩的遊刃有餘相對,她自然遜色……然而,姚天賜的話……

“你這機會,抓的還真挺準。”姚千枝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搖頭失笑。

姚青椒就緊張的看着她。

姚千枝側頭,眼神尋問般投向姚千蔓。

姚千蔓搓了搓手,垂眸半晌,沒開口反對。

“決定了?”姚千枝就轉回頭,挑眉問姚青椒。

“嗯。”姚青椒趕緊點頭,拳緊緊握着。

姚千枝眸光微閃,“不後悔?”

“不後悔。”姚青椒嚥了口唾沫,兩腮肌肉鼓鼓的。

“唉。”看着她緊張的表情,姚千枝笑了笑,長長吐出一口氣,她輕輕叩了叩桌案,發聲‘咚咚’兩聲輕響,眼簾垂着,彷彿沉思。

屋裏一時寂靜,滿耳只餘姚青椒急促的喘息聲。

“好!”半晌,姚千枝突然開口,朗聲而笑,她合掌道:“許你長公主!”

——

輕輕的,姚青椒來了——自薦成功。

輕輕的,姚青椒走了——帶着一個承諾。

和滿懷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

既然已經定了她進京做‘質’,自然不能在讓她‘流連’後院,姚千枝抬手把姚青椒拎出來,扔進了‘安全部’,開始期限不定的‘魔鬼培養’。

至於爲何‘期限不定’……自然是因爲這個‘期’是受制傳旨隊伍的腳程了。

那日姚家人齊聚,大夥都認爲人選定然是姚天賜了,季老夫人都開始琢磨怎麼安撫四兒媳和小孫女,結果轉眼間就變了主意,姚家人都有點懵了。

姚天賜還親自找過姚千枝,自言:姚青椒既歸了姚姓,那就是他親侄女,他做叔叔的人,面對危險理應擋在前頭,怎麼能讓個小姑娘‘替他’受難呢?

還一臉悲壯,慷慨激昂的‘爭取’了許久,姚千蔓好說歹說,唾沫都說幹了,額頭直冒汗,才把他哄走。

那副場景,到讓姚千枝堅定了決心。

幸好選了姚青椒!

人不聰明不要緊,對局勢遲頓也勉強能接受。但是,不聽話這種就……

確實沒的救!

抱着對姚青椒無限的愧疚,姚家人四散而開……日子如流水般,在姚青椒安全部裏默默接受培訓中緩緩流逝,很快,秋天來了。

一直無限在四州投入經濟的姚家軍,終於等到了收穫的季節。

金燦燦的田地,接連天際的麥浪,四州百姓們已經可以自給自足,甚至,家有餘糧。

百姓們的生活寬裕了,姚家軍壓力驟減。

姚千枝甚至都能空出時間,來親自‘調.教’姚青椒了。

就這麼着,在胡雪派回來送信的差役到達北地的第三個月,初雪來臨時,宋順終於帶着傳旨隊伍,姍姍而來了。

做爲燕京‘天使’,正四品的大太監,宋順對姚千枝的態度特別溫和,幾乎到了恭順的地方,姚千枝說什麼是什麼,接旨的時候都沒讓她跪下,直言‘太後孃娘’說了免禮……

對姚家軍送上來的‘質子’人選——一張憨厚圓臉,貓兒眼,瘦瘦小小的青椒小姑娘,他連個磕絆都沒打兒,笑呵呵喚‘小姐’,一應禮儀全參照候府貴女的待遇,半點都不差。

既然能來傳旨,姚千枝不信他不知道姚家底細來歷……

姚青椒的身份,他肯定明白。

不過,到是個聰明人,知道腳踩誰的地盤上,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人家識趣兒,姚千枝當然不會主動惹麻煩,好生招待了宋順幾天,塞了他幾顆大珍珠,將姚青椒託付給他,請他照顧……

宋順自然滿口答應,沒有拒絕的道理。

聖旨——姚家軍是在旺城接的,在此處修整了幾天,帶着宋順四處逛了逛,這一日,在傳旨隊伍來此十天後,宋順提出要回京述職。

姚千枝答應了

一行隊伍,如來時般慢吞吞離去,唯一的差別,就是隊伍裏面多了個姚青椒。

姚千枝親自相送,揮別前,她湊到姚青椒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別怕,你先行,我隨後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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