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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一百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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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軍氣勢洶洶, 夾雜着雷霆之勢打過來了。

哪怕受創最重的是宛州,是唐家。然而, 三州氣氛都莫名緊張起來, 不拘是百姓、是權貴、是鄉紳……就算聖儒傳人孟家, 都不能倖免,隨着姚家軍步步逼近, 他們心內開始惶惶不安起來。

豫州、豫親王府。

東院裏, 孟側妃急步匆匆穿過迴廊, 面沉如水, 她嘴裏不停叮囑,“翠兒把西廂房靠牆角的箱籠打開, 那裏有一件金絲軟甲,你取出來仔細擦過, 一會兒呈上來, 芳齡吩咐大廚房,趕緊預備好克化的膳食, 王爺眼看要醒了……”

口中吩咐着,她腳步不停進了正屋, 丫鬟們遵她的令,各自散開動作, “你們輕省些兒,這麼大動靜兒,要是吵醒了王爺,仔細你們的皮。”沉着臉, 孟側妃壓低聲線斥着,眉眼間頗有幾分戾氣。

“諾。”丫鬟們心裏一涼,趕緊曲膝謝罪,手腳都有些不知往哪擺。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外間,大丫鬟侍棋踱步進來,見此情景眉頭一擰,揮揮手打發,“你們趕緊幹活去,愣着做什麼?”

“是。”丫鬟們跟得了赦令似的,齊齊鬆了口氣,躡手躡腳着出了屋子。

孟側妃面如寒霜的看着,默默無聲。

侍棋就趕緊過來勸,“娘娘,您好歹鬆快些,別太繃着了,王爺不是第一回出徵,您撐的住勁兒,咱們院裏纔有底氣啊。”

“姑娘還得靠着您呢。”終歸貼身是伺候了半輩子的人,侍棋的話非常‘順利’的扎進了孟側妃心裏,緊緊握了握拳,她深深吸了口氣,面色漸漸緩合過來。

伸手,對着臉頰狠狠掐了一把,她勉強彎起嘴角,擠出個僵硬的笑,“你說的對,我得穩住了。”她輕聲說。

閉着眼睛,強迫自個兒調整情緒,她面上的笑容越來越溫柔,越來越自然……

“娘娘,王爺醒了。”突然,裏間簾子一挑,有小丫鬟出來傳信。

孟側妃心中一凜,半點不敢怠慢,急步進了裏間,剛邁過門檻兒,還未等站穩,她一眼看見坐在雕花拔步牀裏,豫親王正在漱口。

有小丫鬟跪在他身前,捧着清瓷小盆,接着他吐出的漱口水。

隨後,小廝捧來清水,豫親王略微洗了洗手臉,神色精神不少。

孟側妃見狀,連忙上前接過小丫鬟手裏的衣裳,還有那件金絲軟甲 ,親自伺候豫親王穿戴起來。

“這等事,讓丫鬟來做就是了,哪裏用得着你?”俯身瞧着孟側妃半跪地上替他系玉帶,豫親王伸手扶她,“趕緊起來,莫要做出此態,到是輕賤了你自己。”

“王爺,您今日就要出徵,還是讓妾身伺候您吧。”孟側妃並不依從,跪着給他繫上玉帶,穿起朝靴,“妾身還記得,咱們初至豫州,您第一次領兵出徵的時候,妾身便是如此服侍的您,那一回,您旗開得勝,凱旋而歸,此番,哪怕就是討個好彩頭,妾身都得好生伺候您一回兒。”

“你啊。”豫親王搖頭失笑,眸光裏閃過一絲回憶,彷彿想起了往昔。

孟側妃默默無聲的服侍着他。

豫親王亦未阻止。

“王爺,娘娘,早膳備得了。”瞧王爺穿戴整齊,感覺分寸差不多了,侍棋輕聲稟告。

孟側妃便趕緊說:“王爺,您在妾身這兒用膳吧~~”

“嘶,這……”豫親王擰眉,有些猶豫。

今日正是他出徵宛州,欲跟姚千枝比出高下之日。按理,他該到唐王妃處——畢竟,唐家損失慘重,他自該安撫,且,戰場就在宛州,那是唐家的地盤,他得對唐家表示出示好之意,但……

“王爺~~”孟側妃拽着他衣袖,眸中盈盈有淚。

“罷了。”豫親王長嘆一聲,“擺膳吧。”

“謝王爺,妾,妾身是真捨不得您。”孟側妃哽嚥着,“那姚姓女如此厲害,連唐將軍都損落她手中,聽說她還會妖術……王爺您乃是真命天子,自然是百邪不侵,然,妾身不過一介小女子,終歸忍不住擔憂……”

“王爺,您可千萬保重已身,妾身和孩子們都在府裏等着您回來呢,若沒有您,妾身和孩子們……”她梨花帶雨的說着,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四、五十歲的人了,難爲她做出此態,竟還不顯突兀。

不得不說,保養的確實是好。

“你啊……”豫親王搖了搖頭,瞧了她一眼,表情有些莫名,然而,到底還是妥協了,“你且放心,本王自會安排好,不會讓人……害了曲裳的性命。”

“她到底是本王的親生女兒,你當本王鐵石心腸不成?”他伸手撫了撫孟側妃的頭髮,“莫要害怕,有本王在。”

“王爺~~”孟側妃的眼淚順着臉頰流下,幾乎有些泣聲,“都,都是妾身孃家不好,那般迂腐,竟敢逼迫王爺,生生要裳兒性命,一邊是父兄族人,一邊是王爺和裳兒,妾身這心跟油煎似的,恨不得直接死了……”

“妾身知道沒教好裳兒,讓她給王爺惹了禍事,但,十月懷胎,那是妾身養出來的孩子,哪裏捨得白白葬送了她……”

拿楚曲裳做引子,唐、孟兩家的爭鬥,並未隨着唐頌隕落而終止,反而,因爲唐家大敗,勢力驟減,孟家不依不饒,定要打壓下他家,用‘大義滅親’的行爲,來顯示楚敦和楚玫兩位公子的‘清白’。

咄咄逼人,孟逢釋和孟良久舉着‘禮教規矩’做武器,扇動徐、豫兩州百姓,一次次的進言到豫親王當前,懇求他‘處置’王女……而這其中,除了真被嚇尿的楚曲裳之外,最煎熬兩難的,當然就是孟側妃。

一邊是孃家、兒子(x2)、清譽、甚至還牽扯到王位繼承……一邊是女兒的性命,孟側妃糾結痛苦了很久,終於還是選擇了先保住女兒。

雖然,無論是孟家還是兒子們,都給她施加了不少壓力,且,孫子被唐王妃抱走,兒媳婦很是埋怨她,天秤重量本該傾斜向兒子,但,女兒那邊是命啊!!

不管是孃家、兒子、清譽,還是繼承權……都不是一錘定音的事,哪怕王爺懷疑了,她總有時間能慢慢挽回,可女兒的命要是沒了,就真的回不來了。

她打小養大的女兒,那麼嬌嬌軟軟,讓她眼睜睜看着沒了命,孟側妃思量了無數個無眠的夜晚,“我舍不的……”她抽泣着說。

“罷了罷了,莫要哭了,本王不是答應了你嗎?”豫親王神色溫和的輕哄着,“今天本王都要出徵了,你這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趕緊收了淚,否則本王要治你的罪了。”

“哎啊哎啊,妾身真是傻了。”彷彿才反應過來,孟側妃忙不迭的抹淚,都顧不上掏帕子了,就那麼直接用袖子擦,“您都要出徵了,妾身還拿這些小事來煩您,真是,真是太不該了……”但,她也沒有辦法,不得不這麼做啊。

豫親王都要走了,孟家還咄咄逼人,唐家受了大難,心裏還深恨她女兒,肯定不會在出面阻攔,她女兒沒人護着,不就要涼了嗎?

不趁着豫親王還在的當口兒,討個‘御旨’,要點侍衛……孟側妃怎麼保下女兒?

“算了,本王不怪你,用膳吧。”豫親王溫聲。

孟側妃趕緊點頭,“哎,哎。”拿出帕子,沾水擦了擦臉,兩人攜手出了裏間兒。

外頭,侍棋早吩咐擺上桌子,待主子們落座,就端上七碟八碗。孟側妃殷勤執筷佈菜,伺候着豫親王用膳,席間自然是說不盡的好話兒,把他捧哄的身心舒泰……

早膳用罷,豫親王出府率軍出徵,孟側妃坐着王府馬車,一路跟隨其後,行至碼頭,瞧着大軍登船,航行出發,直到江面兒在看不見船影兒了,她這才返身回府。

滿身疲憊回到東院,還未等孟側妃喘口氣兒呢,楚曲裳就來了,“娘~~”小心翼翼瞧着親孃,她怯聲聲的喚。

這段日子,她真是受了不少折磨,漫天的罵聲,親外祖家口口聲聲要她性命。親哥哥一瞧見她就表情複雜的皺眉,連嫂子們都不待見她了……

甚至,她隱隱得了風聲,她的存在妨礙了哥哥,害得他們被父親懷疑,哥哥們惱了她,欲除之而後快……

父王膝下姐妹六個,楚曲裳能脫穎而出,就是仗着兩個親哥哥的勢,如今,哥哥們竟然要放棄了她,她真的慌了。

徹底收起張狂模樣,老老實實縮府裏不敢出門,她每日‘行程’就是賴要親孃院裏,跟前跟後,聽話聽說,真真是,自打出生起,就沒這麼孝順過,“父王……怎麼說?”搭着肩膀,她雙手握胸前,一臉的緊張。

“放心,無事的。”孟側妃看了她一眼,滿面的恨鐵不成鋼,“你啊,就會給我惹禍,收拾不盡的爛攤子。”她數落着,伸手掐女兒腰間的軟肉。

“娘,我錯了。”楚曲裳淚目,躲都不敢躲。

母女倆就這麼糾纏着,根本沒有發現,院子角落裏掃灑的粗使小丫鬟,那暗暗窺視的目光。

——

豫親王府,正院。

唐王妃正跪在佛堂裏撿佛豆兒,聽見外頭隱隱有人聲,她轉頭,輕聲道:“進來。”

簾子一動,柏嬤嬤和香陽垂頭走進來。

兩人都不說話。

“王爺……啓程了?”唐王妃面無表情的開口。

“呃,是。”柏嬤嬤和香陽對視一眼,咬脣應聲,表情似是難堪,似是不憤,還隱隱有些恐懼。

豫親王出徵這麼大的事,竟都沒來知會王妃一聲,還得她們出院打聽才知曉詳情,這內裏深意……

是因爲世子爺沒了?

是因爲王爺被孟側妃哄住了?

還是因爲唐將軍損落,宛州連失三城,所以,在王爺面前,她們王妃已經沒了體面?

怎麼追究怎麼害怕,柏嬤嬤和香陽心裏都慎着呢。

“哦,從孟氏那走的?”到是唐王妃頗爲淡然,頭不抬,眼不掀,一點都不驚訝,“到不像她的作派,她那人,一慣要裏子也要面子,謹守規矩,從來不會下我的臉,壞了她的‘賢良’名聲,怎麼這回到出了手?”

“大哥沒了,唐家落了下風,她膝下兩個兒子,明明穩坐釣魚臺,到這麼沉不住氣?不是她的作風啊!”她緩聲,嘴角掛着抹諷刺的笑。

柏嬤嬤和香陽互相望望,“娘娘,側妃……應是爲了三姑娘吧。”柏嬤嬤就說。

“沒看出來,到還是個慈母。”唐王妃挑眉,輕輕拔弄着碗裏的佛豆兒。

佛堂裏,一時便安靜了下來。

好半晌,室內佛香嫋嫋,繚繞上升,帶着股子淡淡的青煙,唐王妃跪坐瞧着,目不轉睛,口中卻問,“方纔,你們在外頭鬧什麼?”

“呃,這……娘娘,是,是四姑娘,咳咳咳,是唐侍妾求見您,說要給您請安,老奴說了您正禮佛,讓她門口磕個頭就是,但,許,許是她太摯誠了,聲音略有些大,就把小世子吵醒了,哭了兩嗓子……”柏嬤嬤回答的一臉艱難。

神色很是難堪。

“呵呵……”唐王妃默默聽着,脣邊露出抹苦澀的笑。

那唐侍妾是此番唐家送進豫親王府的姑娘,乃是旁枝庶出,說白了就是替她生孩子來的,用不着多好的人才,沒得浪費……

於是,唐侍妾相貌很美豔,腦子不大聰明,規矩是能守,然日常總難免鬧些笑話兒。

至於小世子……就是楚玫的小兒子,被抱到她院裏養,防備着萬一豫親王‘不行’,唐侍妾生不出來,便過繼到她兒子膝下,充做嫡孫。

“好生把她打發走,莫要爲難她。”唐王妃幽幽一嘆,那小侍妾旁枝庶脈,小戶人家養出來的,今年將將十五歲,不過一副好相貌便被挑了來,懵懵懂懂的甚事都不明白……

她的敏兒若沒喪過兩妻,而是正常歲數生子,她孫女怕都有那小侍妾大了,哪會跟她計較,不過……“小世子,抱過來我瞧瞧。”唐王妃臉頰肌肉突然抽了抽,彷彿很艱難的說。

“是。”香陽連忙應聲,窺了柏嬤嬤一眼,返身快步出佛堂。

柏嬤嬤瞧着唐王妃,欲言又止。

唐王妃則跪坐着,慢慢撿起佛豆。

沒一會兒的功夫,香陽匆匆返回,掀起簾子,奶嬤嬤抱着個裹的福娃娃似的男童進來了。

“奴婢叩見王妃娘娘。”跪地磕頭,她抓住男童的小手,替他請安,“孫兒給祖母磕頭,祖母壽長百年。”

小小男童不過週歲,剛剛會踉蹌着走路,嘴裏‘伊伊呀呀’的,露出幾顆米粒大小的牙,本能的追逐色彩,他被裝在玉碗裏的佛豆吸引,‘張牙舞爪’的往前撲,“要,要,豆豆……”

“給,給他。”唐王妃面色僵硬的揮手。

柏嬤嬤趕緊把佛豆端過來,遞給小世子,看他抓着把玩,將佛豆撒的滿地都是,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小世子眉開眼笑,支愣着小腿兒追着豆子跑,‘咯咯’的笑,奶嬤嬤和香陽一前一後跟着,小心提防他摔倒。

唐王妃就跪坐那裏,直愣愣的看着他。

小小孩童粗胳膊粗腿兒,臉頰鼓鼓還沒褪下奶膘兒,揮舞着手,他追着滿地亂滾的佛豆,突然跑到唐王妃跟前,一個踉蹌跌倒了,小手抓住她的裙子,“祖,祖祖,疼~~”晶瑩的黑葡萄大眼眨出淚花兒。

垂頭看着他,唐王妃的臉劇烈抽搐起來,驟然身形蜷縮,“啊,啊!!”喉間發出瀕死般的‘咔咔’聲,她整個身子都顫抖着,形狀很是駭人。

“娘娘,娘娘!”柏嬤嬤慌張跑過來,撲身跪着伸手扶她。

小世子被嚇的跌坐地上,‘哇哇’的哭。

“把他帶走,帶走。”唐王妃止不住的顫抖,臉色發青,口中高喊,“我不想看見他,快把他帶走!!”

“是,是,娘娘!”香陽急的一把抱起小世子,不顧他的哭嚷,把他塞到奶嬤嬤懷裏,“娘娘身體不適,你跪安吧。”

“奴婢告退。”奶嬤嬤不敢怠慢,瑟縮抱着小世子,返身一溜煙就沒影兒了。

佛堂裏,柏嬤嬤和香陽圍着唐王妃,又是拍背又是揉胸口,好半晌兒,見她憋着的那口氣算緩上來了,‘哇’的一聲,痛哭起來,“我不行,我做不到……”

“那不是我孫子,他不是敏兒的孩子……我,我疼不了他,一看見他心口就擰着疼,嬤嬤,我該怎麼辦吶?”放聲嚎陶,這是自楚敏身死的消息傳來後,唐王妃第一次失態。

“娘娘,不礙的,不礙的,您還有唐侍妾,她,她會生個好孩兒的!”柏嬤嬤抱着唐王妃,心疼的直掉淚。

“不是,她生的不是我敏兒,跟我敏兒沒關係,不一樣,那不一樣的。”唐王妃悲泣着搖頭,正院上空,迴盪着她的哭聲。

豫親王率軍走了,這消息胡逆和招娣自然不會不知道,第一時間派人稟告自家主公,他倆拿着細作呈上的,豫親王府那一正一側兩位妃子的‘報告’,陷入深思。

——

豫州這邊出了什麼情況,姚千枝根本就不知道,此刻,她正坐着自家大鐵船,順着相江水流,一路往鑫城奔呢。

——那裏是唐家的‘大本營’,打下那裏,宛州基本就歸她了。

“豫親王來了?哎呦,真是……我還以爲他趕不上了呢。”甲板擺着大案,姚千枝把祕信隨手給苦刺,“你瞧瞧,他應是能比咱們早到一步,呵呵,真是上趕着……”

“來送死的。”苦刺含笑接口。

姚千枝就給了她個讚賞眼神。

一隻羊是趕,兩隻羊是放……反正她們都要打鑫城,多個豫親王不算什麼,姚千枝隨口提了一句,並沒大往心裏去,反到問起了旁的,“五娘怎麼樣了?身體好些沒有?”

那日相江口大戰,郭五娘炸船刺將,是立了大功的,不過,臘月寒天水裏泡了一個多時辰,兩百水鬼隊歸來,一個沒落,盡數風寒臥牀了!

俱都起了高熱。

幸而如今姚家軍的隨隊軍醫有不少是特郎姆教出來的,對這等病症,西醫西藥確實見效更快些……

“她已然退燒,無甚大礙了。”苦刺輕聲,嘴角微微勾出個笑,“還挺精神的,前兒還傳信說要趕來參戰呢。”

相江口一戰裏,受傷的姚家軍自然是留在了昌羅縣養傷,郭五娘亦不例外。

“得了吧,我還沒到使喚傷兵的程度,且讓她養着吧。”姚千枝擺擺手,調笑兩句便歸回正題,跟苦刺一塊研究起了戰事。

此一番她們要攻打的鑫城,算是個水城,截了相江水流做護城河,終歸,唐家是水師厲害,拿個‘水城’當大本營挺正常的,不過……

“觀此護城河的寬度,咱們的鐵船雖然勉強能駛動起來,但是……”苦刺凝眉,“恐怕不會如前幾戰那麼便利了。”

鑫城外三十米寬護城河,她們的鐵船長十五米,勉勉強強,應該能轉回彎兒來,但若想像相江口那般橫衝直撞,確實不大可能了。

——沒那麼大地方,排擺不開啊。

“那到無防,能開進來就行,反正這回重點還是攻城,鐵船上的投石機能用就行了,給他們來個千石轟頂,先把城牆砸塌了,到時候,直接打巷戰都是可行的。”姚千枝就輕聲。

蒸氣鐵船甲板上,每艘都有十架大投石機,猙獰盤據——絕對是攻城的利器。

“那到是。”苦刺應聲點頭。

兩人就着地圖慢慢商量着,轉眼間,晝夜數度輪換,鑫城近在眼前。

這一日,姚家軍水師船隊,從相江主流駛離,緩緩進入鑫城護城河道……

那裏,早就有豫州水師等着。

領頭主帥無需提自然是豫親王,至於副帥人選,則是唐諸。

本來,唐頌已亡,唐老族長膝下嫡嗣就剩下唐諸一人,按理他不該出徵,只需守城便可——那更安全些。不過豫親王口口聲聲‘忠臣忠義’,又言唐家水師怎樣厲害……雖沒有強迫之舉,但意思還是很明顯,就是想讓唐諸陪同的。

唐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實不好拒絕豫親王的示意,唐老族長無奈,只能忍痛把兒子捨出去,唐諸一個六十出頭,讀了半輩子聖賢書的文人,臨老臨老,竟然還要上戰場了。

真是想想都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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