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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第二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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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襲

當夜無事,梓繡一行人第二天並沒有在平川停留,稍微整頓了下隊伍就繼續西行了。  從昨天孫茂走後,梓繡就被好奇的玲瓏和胭脂追問了很久,這兩個丫頭,一出了宮,就好象忽然注入了無數的生機一樣,胭脂倒還好說,她一向都是這樣的性子,玲瓏卻也少了一貫的穩重,變得活潑起來。  梓繡笑着看着兩個丫頭,心裏一陣陣的暖意,終於可以離開那個地方,哪怕只有這樣短的時間,也足以讓自己好好的放鬆一下了,相比,宮裏的危險,嶽宣那邊的危險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不過雖然在她心裏,這兩個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始比姐妹還親了,但有些事,她們還是不要知道,對她們對自己,都好!所以,梓繡始終沒有說出孫茂找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麼事。  其實孫茂的意思梓繡很明白,因爲自己的身形和玲瓏很是神似,所以他希望自己和玲瓏互換打扮,這個道理她懂,也知道孫茂的確是從大局考慮。  不過梓繡卻想也沒想的搖了頭,不管孫茂怎麼苦口婆心的勸說,她終於是沒有答應,雖然委婉卻是堅決的拒絕了他的好意。  其實她有一句話沒有和孫茂說,如果要用玲瓏的命來換自己的,那她寧願死的那個人是自己,不是什麼偉大,只是看的透了,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呢!

孫茂一路上按照易天遠的意思,用盡各種方法讓百姓知道他們這行人的目地。  同時還要小心地佈置,以保障梓繡的安全,自從那天跟梓繡說過換裝被拒絕以後,他的心裏就清煙繞繞般的一直有種異樣,但是究竟是什麼卻又有點說不清楚,摸不着,想不透的很費思量。  一連幾天的奔波之後。  整個隊伍已經遠離京城了,漸漸的。  一路上地風土民風也變得新鮮起來,別說胭脂和玲瓏兩個丫頭整日裏眼睛不閒着的看,就是梓繡,也常常有種在不復返地衝動。

這天日落的時候,他們終於進了一個很大的城理,聽孫茂說,要在這裏多住上一些時候。  梓繡嘴上不說什麼。  心裏卻暗自欣喜着,雖說出來還是不會很自由,至少,比在宮裏的時候要自由的太多了,此番在這裏住着,大可以好好的玩玩,也許以後,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孫茂早早地就派人打了先鋒。  找到一處安靜的別院,安排妥當一切,隊伍就直接去那裏停了下來。  梓繡下了車,站在那裏四處張望一下,只見這處院子大氣清雅,看着象普通百姓的房子。  卻又比普通百姓的要精緻清雅的多,心裏便覺滿意。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安排得這麼妥當,梓繡不得不佩服孫茂。  不過轉念想想,有皇上在背後,這樣的小事,卻也無足掛齒。  最多是辦事的效率值得稱讚。  孫茂站在那,看着梓繡被兩個宮女扶着進了院子,轉身不知道幹什麼去了,梓繡見他不跟來,倒也樂得清淨。  反正她對不需要知道地東西也不去多問。  倒是轉眼看見胭脂眉開眼笑的在院子裏跳來跳去。  好象有天大的喜事,心裏便也跟着開心起來。  玲瓏本來想說她幾句。  抬頭看見梓繡的表情,便嘆口氣搖搖頭,什麼都不再說了,那樣子,像極了寵溺幼妹的姐姐。

不一時,孫茂便回來了,原來他去酒樓買了喫食回來,梓繡她們走了一路,這會看見香氣四溢的食物,不免食指大動,幾個人地眼睛便齊刷刷的盯了上去。  孫茂卻搖搖頭,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根銀針來,明晃晃的。  他小心地用銀針插進飯菜中,又慢慢地抽出來,停了一會銀針看看沒有變色,這才放下心來,退了一步,恭敬道:“娘娘,請。  ”梓繡笑笑點點頭,又給胭脂使了個眼色。  胭脂出宮以後最是嘴讒,這會見梓繡點頭了,更不客氣。  只是儘量惦記着自己女孩子的身份,小心地夾了一筷子。

這邊胭脂正要下嘴,卻聽得門那邊一陣騷動,幾個人飛一樣地奔出去,哀號不斷。  梓繡和孫茂對視了一眼,心裏均是一沉。  孫茂伸手按住了胭脂的筷子,顯然,這不止一次的動作讓胭脂很不高興,立刻撅起嘴巴心裏老大的不樂意。

孫茂根本來不及在意胭脂的眼神,他現在的精力高度的集中起來,只是謹慎地站在梓繡前面,一動也不動,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地佩劍上,身上渾身的肌肉地緊繃着,散發出淡淡的煞氣,不一會,剛出去的那幾個人便又回來了,看上去軟綿綿的很是沒有力氣,心裏疑惑,看了梓繡一眼,梓繡輕輕的點點頭,他便迎了出去,對帶頭的孫平喝道:“你們怎麼回事?”孫平小聲罵罵咧咧地抱怨了幾句,回道:“這不是怪了麼,突然間就覺得肚子不舒服,剛纔還好好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梓繡和孫茂都是愣了一愣,頓時警覺起來。  不過梓繡很快便放鬆下來,回過頭,輕聲吩咐了胭脂幾句。  胭脂放下筷子,一臉的無奈加可惜,但也知道事關重大,便埋下頭沒有說話。

入夜,孫茂讓隨行的御醫仔細看了幾人的病情,似乎只是普通的腹瀉,御醫開了幾副湯藥,說是水土不服的緣故。  梓繡聽了孫茂的稟報,心裏還是有一點淡淡的疑惑,卻還是點點頭,笑道:“將軍辛苦了,一路上大家都勞累了,我想他們只是喫壞了東西再加上沒休息好,偶然腹瀉也是有的,將軍不必太掛心,應該沒有什麼事的。  對了,明天我們就要到江州境內了吧,聽說這裏的民風很有特色?”

“正是,江州是去西疆的必經之地。  這裏的百姓性格豪爽,民風彪悍,隨行的軍士之中也有不少人是本地人士。  ”孫茂看看她淡然的表情,自己準備了一肚子地話一句都沒有派上用場。  見她沒有深究下午的事情。  多少有些意外。  如果是普通的皇親國戚,恐怕早就驚慌失措了。  在外人面前,這支隊伍固然是說不出的風光,但是實際上,他們必須要小心翼翼,處處防備。

梓繡點點頭,又東說西扯地和他聊了半天。  無意間問起孫茂的家鄉。  孫茂笑得有些尷尬,他自小在軍營里長大。  根本記不得這些事情,或者說,在他的記憶裏,早就自動的過濾掉了這一大段地記憶。  一言不歡,談話草草地結束。

夜深人靜,月亮高掛的空地上忽然出現了一條白色地身影,周圍歡叫的蟲子一時停了下來。  冷俊的臉在月光下透着幾分淡淡的憂傷。  目光如炬,緊緊地盯着遠處的燈火。  瑟瑟琴音從燈火處傳出,清雅如水,竭力表達着撫琴的人心中的迷茫,痛苦和掙扎。

那白影在原地站了許久,好象被這夜晚地琴音所迷惑,整個人也跟着進入了着迷的狀態,把周圍的一切都忘得一乾二淨。  偶爾的。  撫琴的人手下一頓,琴音略微的失去應有的韻律,他便皺皺眉頭,嘴角動一動。  他能想象撫琴的人是什麼心情,不是因爲他在樂理上有多麼高深地造詣,只因爲他對這琴音太過了解。

“這一曲實在是讓人神往。  不是麼?”正聽得入神,忽然身後有人冷冷地,用帶着點嘲諷的意味說道。  同時,一把冰寒的寶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切似乎塵埃落定,那人笑了笑,對暗處說道:“出來吧,這一次是我贏了。  ”

黑暗中一條人影從樹後閃出來,帶着點無奈,懶懶地說道:“別太得意了。  你上次輸給我的東西還沒有兌現呢。  這一次。  最多也就是打個平手而已。  呃……這個人該怎麼處置呢?殺了他,還是……”

手裏的劍加了點力氣。  緊緊地壓在獵物地肩膀上,得意的聲音毫不客氣地說道:“當然是殺了,我們的任務可是麻煩的很,斬草除根不留禍患,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你總不是在**樓喝的花酒多了,把這個都忘了吧。  ”說完平放着的劍寒光一閃,劍鋒豎直地劈下去,似乎在劈開一件死物般隨意。  可是意外往往就在人不經意的時候發生,只聽到“呲”的一聲輕響,持劍的人愣住了。  不敢相信地看向正前方,那白影已經站在三丈開外,背對着月光地臉似乎開始變得冷峻,散發出近乎實體化地殺氣。

看着眼前驚得目瞪口呆的人。  白影摸了摸肩膀,那樣鋒利地劍鋒擦過,卻只留下淺淺的一條傷口。  他笑笑,鎮定自若地把手攤開,手裏多了一絲血跡,白影笑道:“這麼相信自己的實力麼?真不知道你們的主子是怎麼教的,你們在外面辦事,自己丟了小命不打緊,丟了你們主子的顏面,恐怕會被滅九族吧?”

那兩個人被說到了要害,對視一眼,也不答話雙劍並出,帶着兩道殘影直刺過來。  原本懶洋洋的一個也抖擻了精神,一雙鷹般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對面的人,沉聲喝道:“知道的太多,今天不殺你也不行了!”

白影沒有答話,只等着那兩把劍到了自己面前,這纔將身體一側,向右閃過一尺,讓刺向自己右肩的劍擦着胸前掠過。  伸出雙指,輕佻地夾住胸前的劍尖,只微微的一用力,手腕輕轉,引着那劍體向外劃過一條弧形,彎成弓的模樣。  然後在對方充滿驚訝和恐懼的目光下,白影冷笑一聲,指間的劍抖起劍花,藉着自身的彈力發出嗡的一聲輕響,與另一隻劍撞到一處。

“叮”的一聲,兩柄劍陡然相撞,發出幾點火花,各自斷做兩截。  兩個人都是嚇了一跳,失去平衡的身體幾乎栽倒在地,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住。  看着手中不知道怎麼就短了一截的劍體,方纔覺得駭然,兩張臉對看了一眼,扭曲地轉過來,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白影。  只見他靜靜地立着,月光下的俊臉上沒有一絲不悅,甚至還帶了一點雲淡風輕的笑意,除了站立的方向變了一點,整個人好象根本就沒有動過,仍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勢。

“你究竟是什麼人?”先出來地一個意識到對手的可怕。  開始暗暗後悔自己的鹵莽。  如果剛纔不是自己大意輕敵,或許早就解決了。  另一人已經恢復了剛開始的那一副懶洋洋的架勢,但這時候卻顯得聰明許多,把手裏的斷劍扔到一旁,拱手上前兩步,行了江湖式的禮儀,道:“俠士好身手。  不過這趟混水還是不要沾地好。  我二人是奉了一位大人的手諭,特地暗中保護……”

“你們說地太多了吧。  ”白影的身體突然發動。  在月光下留下幾道殘影,一閃的功夫與二人擦肩而過。  一手輕輕的在二人背上各點一下,輕笑一聲:“大人,是怎麼大的大人呢?九五之尊吧。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這個道理你們都不知道,又怎麼在道上混?”轉身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這個蠢貨,這下好了。  別人不殺我們,皇上也要殺了我們的!哎,也怪咱們兩個有眼無珠,敢在晚上穿白色夜行衣的人,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對自己極端自信,咱們這下栽了,怕是遇見高人了……”臉上帶着哭相。  說話地人緊緊握着手裏的斷劍,如果不是被點了穴道,他真想一劍捅下去。  順便,自己在打賭上輸的東西也可以一道省了。

梓繡一曲撫畢,輕輕地撫摩着眼前的古琴,思緒凌亂。  和寧靜的夜極不協調。  她剛纔感覺到一陣悸動,好象自己的內心被什麼東西輕輕的撩了一下。  正在走神,卻見一樣東西破窗而入,剛好落在自己腳前。  門外吵鬧起來,接着便聽見孫平粗大的嗓門高聲喊道:“快,給老子找,不管是什麼人都不要放過。  ”粗魯地罵了幾句,接着又是幾聲慘叫,孫平吼道:“讓你去找人,在我面前晃盪個屁。  老子需要你保護麼?我就不信了。  還有人敢在老虎頭上灑尿了!”

梓繡聽到門外地吵鬧,心裏一慌。  還沒回過神來,就只聽見孫茂的聲音已經停在門外了:“娘娘,睡了麼?”愣了一愣,梓繡瞟了一眼,忽然伸腳把剛纔掉進來的東西用腳一勾,剛好用裙角蓋住,這才穩定了一下情緒,平靜地說道:“孫將軍,進來吧,我聽見外面吵鬧的很,是發生了什麼事麼?”

孫茂推門進來,也不答話,自顧自的四下好生翻找了半天,然後什麼都沒發現,這才似乎想起要經過梓繡的同意,趕緊換上恭敬地臉色,道:“啓稟娘娘,微臣護衛不利,剛纔好象有人混了進來。  娘娘可是受驚了嗎?”說完,孫茂微微抬起頭,觀察梓繡的臉色。  梓繡心裏一緊,緊張起來,問道:“是什麼人,沒有抓到麼?”

“沒有,來人輕功極高,恐怕來者不善。  娘娘,一切要小心纔是,不知道末將的提議娘娘考慮得如何?”孫茂正在說着,門外胭脂便大呼小叫地衝進門來,也不顧孫茂在場,紅着眼圈奔到梓繡的面前。  玲瓏隨後跟了進來,象徵性地對孫茂行了個禮,便對梓繡問道:“主子,你沒事吧?”

梓繡心裏熱了起來,但還是裝做生氣地訓道:“你們兩個這是幹什麼,大驚小怪的,也不怕人家看了笑話。  ”

孫茂本來打算再說什麼,站在那尷尬地等了一會。  見玲瓏和胭脂說起來沒完沒了,梓繡也沒有支開她們的意思,只得嘆了口氣,扭頭便走,只丟下一句:“娘娘沒事就好,末將告退。  ”

他剛想出門,只聽梓繡忽然開口,脆生生的道:“孫將軍留步。  ”聲音擲地有聲,很是威嚴。  孫茂不覺一愣,已經邁出去的腳便收了回來,走到梓繡面前,行了一禮,恭敬道:“娘娘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梓繡看着他,心裏有火,也不立刻接話,只拿眼睛上上下下的看了他好幾遍,直把個孫茂看地毛骨悚然,這才冷笑一聲,道:“孫將軍,你受皇上器重,本宮知道,可是將軍心裏,應該明白君臣綱常。  ”梓繡爲人一向平和,這番忽然拿出本宮地稱呼來,孫茂瞬間感受到皇家的尊貴之氣,心下一凜,便單膝跪下,抱拳道:“微臣惶恐,不知道娘娘何出此言?”

梓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孫茂只覺得嚴冬時被一桶冷水直澆到腳,便也不敢多話,梓繡這才慢悠悠的道:“孫大人一路辛苦,小心翼翼,護送本宮,本宮銘記在心,等回宮之時,也少不瞭如實稟明皇上,這是功。  ”她掃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語氣瞬間轉冷,道:“一路上事出從權,不避諱的地方本宮也就不在意了,但是,本宮畢竟是後宮之人,是皇上的妃嬪,孫將軍就是功勞再大,在受皇上器重,也不過是個外臣,剛纔將軍來本宮的屋子裏,這深更半夜,不經本宮言語,擅自四處搜查,毫不避諱,該當何罪?”梓繡說的氣起來,把身子一立,指着孫茂冷哼道:“你孫茂大概是肆無忌憚,膽大包天,但本宮的名節豈容你玷污?難道你還拿着皇上密旨,準你深夜搜查本宮?要查本宮個什麼罪名不成?若是皇上有此旨意,將軍你可以拿出來了。  ”梓繡說着,青蔥般的玉手向前一伸,直伸到孫茂的眼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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