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窸窸窣窣~”
數十道身影在密林中穿行着,馬蹄輕輕的踏在斷枝落葉上,所有人的動作都小心翼翼。
一道道凌厲的目光不斷掃過四周的叢林,黑夜的降臨讓大家的視線變得極爲模糊。
在最前面開路的正是常懷奕和何木答兀二人,後面是幾十號精銳士卒,隊伍的最後面是被五花大綁、用麻袋套起來的完顏弼。
完顏弼此刻還在昏迷之中,一名士卒扶着他坐在馬背上搖搖晃晃。
奔雷騎引開燕軍的同時,常懷奕一行人也晝夜不停的順着那條密道重新回到了鎮北關附近,再走幾里路就能出山。
一路走來他們幾乎沒有休息,因爲時間異常緊迫。
常懷奕的臉頰帶着一絲滄桑感,接連趕路又是在深山中穿行,實在是太累。
“窸窸窣窣~”
何木答兀一邊走一邊饒有興致的打量了一眼這條山間小道,當初他還好奇涼軍有什麼方法能夠繞開鎮北關進入薊州腹地,合着有這麼一天不爲人知的小路。
“窸窸窣窣~”
“什麼人!”
一道厲喝聲陡然在道路一側的密林中響起,緊跟着常懷奕就聽到了一陣弓弦拉動的聲音。
頓時所有人都心頭一緊,何木答兀更是直接把手掌搭在了刀柄上,神情緊張。
難不成在這種地方還會撞到燕軍?那點子也太背了。
“慢,是我!”
常懷奕冷喝一聲,擺了擺手,示意何木答兀說話的是自己人。
“原來是常將軍,你們回來了!”
幾十名遊弩手的身影從密林中閃掠而出,領頭的都尉更是驚喜萬分。
何木答兀直接一愣,這羣遊弩手藏的也太好了,如此近的距離自己都沒發現,怪不得兩邊斥候的接觸戰幾乎都是涼軍獲勝。
光從一個隱匿身形就看得出遊弩手身手不凡。
自從奔雷騎和右騎軍潛入薊州內地之後這些遊弩手就一直守在這裏,一方面是爲了接應騎軍,一方面是爲了防止燕軍發現這條小路。
都快半個月了,他們總算是回來了。
“嗯,辛苦兄弟們了。”
常懷奕微微笑了笑,見到自己人,他的心情終於放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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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尉掃了一眼跟在後面的人羣,疑惑道:
“哎,謝帥和奔雷騎的兄弟呢?”
常懷奕搖了搖頭:
“他們還得再等等。”
都尉愣了一下,沒有再繼續深究。
從常懷奕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奔雷騎遇到了麻煩,下面的話不該他再問下去了。
“行了,先不說這些。”
常懷奕沉聲道:“王爺呢,來了嗎?”
都尉沉聲道:“王爺兩天前就到了,在前方三裏處紮營。”
常懷奕嘴角微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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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帶路!”
“諾!”
……
山口處的樹林不再那麼茂密,一顆顆樹木間隔的頗遠。
空地中央不知從何時起多出了幾頂帳篷,軍帳中燈火通明,在黑夜中顯得頗爲耀眼。
大批精銳步卒早就牢牢的控制住了方圓十幾裏的地盤,確保沒有一名燕軍能夠接近此地,這樣就不需要擔心火光會暴露蹤跡。
以此地爲中心,埋伏着兩三千雲鼓軍的精銳,乍一看樹林中安安靜靜,但只要有一點異動,那就是萬箭齊發。
一聽到常懷奕回來了,早早就趕到此地等候的塵嶽和耶律保機忙不迭的就跑了出來。
塵嶽一邊急匆匆的鑽出軍帳一邊四處張望:
“人呢?人在哪裏?”
“王爺!”
常懷奕大步向前:“末將參見王爺!”
“怎麼樣?”
塵嶽帶着急切的目光看向了常懷奕。
這兩天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於塵嶽來說都是煎熬,奔雷騎和右騎軍都沒有消息傳回來,誰也不知道薊州內地的情況怎麼樣了。
常懷奕咧嘴一笑:
“幸不辱命!”
“呼~”
兩人不約而同的長出了一口氣,費了這麼大功夫,這個完顏弼總算是抓住了。
耶律保機眉頭一皺,突然疑惑道:
“怎麼就你回來了?謝帥呢?”
“額~”
常懷奕一愣,苦笑着看向兩人道:
“抓住完顏弼之後黑底銀獅旗突然出現,情況緊急,咱們不能耽誤大事,所以謝將軍讓我帶着完顏弼先回來,他去拖住燕軍。”
“黑底銀獅旗嗎?燕軍果然留了後手~”
塵嶽和耶律保機的目光頓時變得凝重起來,黑底銀獅旗也是精銳,奔雷騎的處境不妙啊~
可相隔百裏之遙,他們也無能爲力,也不可能再抽調騎軍入境增援。
塵嶽冷聲道:
“薊州城這邊有黑底銀獅旗的話,北隆關那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啊~
慕雲隆佑只要注意到薊州城,就一定會注意到北隆關,這位左翼王可不是簡單角色。”
直到現在,辛疾那邊也沒什麼消息傳來,可能一直在行軍,沒有傳信。
不過右騎軍的戰力同樣強勁,而且北隆關那邊距離鎮北關比較近,他們的行動應該會比謝霄雷這邊更加順利。
耶律保機輕聲勸慰道:“王爺放寬心,辛都護和謝帥的能力您最清楚,應該不會出大問題的。”
“蒽,眼下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塵嶽沉聲道:“告訴遊弩手,多派點人手盯着,若是兩支騎軍回來,要第一時間彙報!”
“諾!”
耶律保機沉聲應喝,隨即揮了揮手把塵嶽的話吩咐了下去。
塵嶽這纔看向了常懷奕問道:
“那傢伙關哪裏去了?”
常懷奕伸手朝遠處一頂孤零零的帳篷指了指:
“在那裏面,剛醒沒多久,路上一直處於昏迷狀態。
對了,何木將軍也一起來了,爲了避免聲張,正在帳中休息。”
“何木將軍也在?那本王去看看他。”
塵嶽扭頭看向了耶律保機,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來可就看你的了~”
勸降完顏弼是裂金計劃最最重要的一步,要是談不攏,此前的努力幾乎都是白費。
奔雷騎和右騎軍的一萬將士冒着全軍覆沒的風險深入燕人腹地,至今未歸,這樣的代價決不能白費。
所以接下來就得看耶律保機的三寸不爛之舌能不能說動完顏弼了。
耶律保機看了一眼遠處明亮的帳篷,躬身行禮道:
“臣定竭力而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