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砰！”
“撲通！”
慕雲隆佑的這一槍確實捅進了常懷奕的大腿，不過沒有像他想的那樣直接廢了常懷奕的右腿，只是在那一大塊肌肉上捅出了一道傷口。
而趁着這個功夫，常懷奕手中的槍桿也狠狠的撞在了慕雲隆佑的胸口。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慕雲隆佑撞下了馬背，重重的摔在地上，頓時就有一陣劇痛從後背傳來，似乎是地上散落的那些兵器刺入了他的體內。
常懷奕同樣覺得有大腿疼痛難耐，但此刻的他就像一頭兇獸，任何疼痛都被他給忽視了，整個人一躍而起，直接撲向了倒在地上的慕雲隆佑。
“死吧，雜碎！”
“砰！”
從半空落下的常懷奕蠻橫的揮出了自己碩大的拳頭，徑直砸在了慕雲隆佑的臉頰上。
“砰！”
剛要坐起身的慕雲隆佑只看到了一道黑影撲向了自己，隨即就捱了重重的一擊，只覺得整個臉頰都火辣辣的，似乎有一絲腥甜的血液流進了自己的嘴裏。
“王爺！”
“王爺！”
不遠處觀戰的迭木賴兒和一衆燕兵驚呼出聲，迭木賴兒拔刀而出，嘶吼道：
“將士們，救王爺！”
身爲武將，迭木賴兒絕不可能看着慕雲隆佑死在自己前面。
“殺啊！”
“殺！”
僅剩的這麼點燕兵策馬前衝，臉色狠厲。
能跟在慕雲隆佑身邊做親軍的人，早就將個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嗖嗖嗖~”
“嗤嗤嗤！”
“嗖嗖嗖！”
可一直虎視眈眈的涼軍士卒怎會讓他們得逞？
在他們剛剛邁開馬蹄的一瞬間就有無數雨箭飆射而出，一支支利箭沒有阻礙的射穿了他們的胸口。
寥寥二三十人的燕軍一個接着一個的墜落下馬，短短幾十步的距離卻是他們拼上性命也無法逾越的距離。
伴隨着那位迭木賴兒被射成馬蜂窩之後，場中再無一名坐在馬背上的燕騎，只剩下那位被常懷奕壓在身下的慕雲隆佑。
“砰！”
“這一拳是替我爺爺打的！”
“砰砰砰！”
“這是替我父親、替我叔父打的！”
“砰砰！”
“這是替平瀚道上慘死的邊軍將士們打的！”
“砰砰砰！”
……
一拳拳砸在了慕雲隆佑的臉上，一開始慕雲隆佑還強行揮手反抗，可後背、肩膀、臉頰都受傷的他已經逐漸陷入了暈厥的狀態，視線也變得昏暗起來，只能看到如同惡狼的常懷奕在瘋狂的揮舞着拳頭。
“砰砰~”
“噗嗤~噗嗤~”
骨頭碎了、鮮血迸射，慕雲隆佑的整張臉頰都被鮮血所覆蓋，現在就算是慕雲蒼瀾來了也認不出他這位親弟弟。
不知道何時，謝霄雷和邊欒兩人的身影出現在了常懷奕的身後，兩人並沒有阻止瘋狂的常懷奕，只是安靜的在一旁看着。
因爲只有常懷奕切身體會過這種國破家亡、滿族皆死的悲痛~
“砰！”
當最後一拳頭落下時，常懷奕終於癱倒在一旁，大口的喘着粗氣，渾身再也提不起半點力氣。
他不是鐵打的，難不成真有用不完的力氣嗎？
只不過是復仇的那個念頭一直在支撐着他作戰罷了。
慕雲隆佑宛如一灘爛泥，除了口中在不斷的噴血之外沒有任何動作，瀕臨死亡。
遠在千裏之外的慕雲蒼瀾應該不知道，他的弟弟已經命懸一線了。
“呼～呼～”
片刻之後，精疲力盡的常懷奕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他的大腿上全是鮮血，狹長的傷口讓人觸目驚心。
可這位常家長孫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踉踉蹌蹌的走到一旁，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柄涼刀，然後轉過身，一步步的走向了慕雲隆佑。
慕雲隆佑模糊的視線似乎看到了一瘸一拐走過來的常懷奕，他艱難的扭動了一下脖子，掙扎着看向了遠處被迭木賴兒插在泥土裏的大燕皇旗。
在千裏之外的草原上，這面皇旗是至高無上的象徵。可能很多年後，這面皇旗還有插在中原大地。
但今天，慕雲一族的皇旗被鮮血染的透紅、再也沒有往日的威風。
常懷奕拎着那把涼刀，站在了慕雲隆佑的身側，用腳尖輕輕的踢了一下慕雲隆佑的身軀，儘可能讓他躺的筆直一些。
“噗嗤～噗嗤～”
慕雲隆佑吐出了好幾口鮮血，用細弱遊絲的嗓音喃喃道：
“大哥，弟弟看不到你一統天下的那一天了～”
常懷奕高高舉起了手中彎刀，刀鋒在清晨的陽光下略微有些刺眼，冷聲道：
“你是條漢子，但邊軍的血仇，得報！”
“喝！”
“噗嗤！”
刀鋒滑落，慕雲隆佑的人頭滾落一旁。
這位大燕的左翼王算是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了。
“撲通～”
這一刀用盡了常懷奕渾身的力氣，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歪歪扭扭的倒在了地上。
“懷奕！”
“常將軍！”
一旁的謝霄雷和邊欒驚呼一聲，急步走來扶起了常懷奕，很是關心的看着他的傷勢。
“沒事～我沒事～”
常懷奕艱難的搖了搖頭，咧嘴道：
“太累了～”
在看到大腿上只是皮肉傷時，兩人才鬆了口氣，謝霄雷瞪眼道：
“必勝之戰，何需如此拼命？”
常懷奕舔了舔乾裂的嘴脣：
“常家男兒，必須親手報仇！”
謝霄雷和邊欒無奈的搖了搖頭，世人都以爲像常懷奕這種出生的人一定是嬌生慣養，在糖罐里長大。
殊不知，常懷奕自幼就在軍中磨鍊，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富家公子的奢靡之氣，只有冷冽的殺意。
常懷奕從謝霄雷的身子裏掙扎着坐了起來，語氣變得森冷起來：
“對了，顏章呢？”
常家的仇人可不止一個慕雲隆佑或者說納蘭亭燁，顏章這個叛徒也是常懷奕誓要親手斬殺的人。
謝霄雷輕聲道：
“你先別急，關將軍已經帶人入城搜尋了，如果抓到，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常懷奕看向寧州城的方向喃喃道：
“希望這個雜碎別跑了！”
“你放心，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咱們也能把他揪出來！”
謝霄雷一邊說話，一邊替常懷奕包紮了一下腿上的傷口。
渾身血跡的邊欒叉着腰道：
“寧州城的戰事算是結束了，接下裏就看瀚州那邊能不能拿下一場大捷了~
慕雲隆佑、納蘭亭燁、周巍然這些人要是都死在這，那慕雲蒼瀾只怕要吐血了吧~”
“哈哈~”
三人的臉上同時浮現出一抹猙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