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
“他們去了何處?是離開宗門了嗎?”
風梁低聲問道,雙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讓人望而生畏,完全猜不透他此刻的所思所想。
“不,迴風梁長老的話,這兩人並沒有離開宗門。”
那人聞言搖了搖頭,低眉順首道。
“沒有離開宗門?那你是何意?”
風梁眼眸猛然一眯,隨着他語氣地驟然降低,整個洞府大廳的溫度也彷彿霍然一滯,疾速降至了底點。
空氣,亦是宛如瞬間寒冷了三分。
“風,風梁長老還請莫怒,弟子這麼晚還來驚動您老人家,必然就不會是心存戲謔與作弄……還,還請您聽我把話說,說完。”
那人見風梁似乎有了一絲即將要發怒的意思,連忙開口辯解道,以防自己話還未說完,就莫名其妙的做了冤死鬼,枉死魂。
“好。”
“你繼續說。”
“老夫洗耳恭聽。”
風梁暫且將氣勢一收,聲音低沉道。
“是,是……”
只見那人的身子微微一個哆嗦,而後也不敢遲疑,脫口便道:“據,據弟子剛剛的觀察,這,這兩人的確,的確是沒有離開宗門的意思……”
“哦?那是什麼意思?”
風梁面如古井地說道。
“回,迴風長老的話,據弟子的判斷,他們……他們應該是,是去了冰……冰鏡湖……”
“冰鏡湖?”
風梁聞言眼眸一沉,微微思量了少許,方纔道:“你可曾看清楚了?”
“看,看清楚了,弟,弟子絕對看清楚了,絕,絕對不會錯的……”
那人一聽便連忙張口道,看其表情之焦急,明顯不似假的。
“嗯。”
風梁聞之點了點頭,然後朝着那人語氣淡淡道:“不錯,不愧是我們御靈宗的‘暗角’好手,果然有兩把刷子。很好,你今日的投名狀,老夫算是收下了,明天便去兇罰殿章筠章長老那裏看看,他會給你安排一個不錯的位置的。”
“謝,謝謝風長老的栽培!弟,弟子日後肯定會更加努力,憑風長老馬首是瞻!!!”
聽了風梁這席話後,此人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興奮之色,那種心裏的激動,溢於言表。
“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是,謹遵風長老之令。”
說完,他就連連拱了拱手,然後迅速從洞府大廳中退了出去。
待這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風梁頓即皺了皺眉,低聲自語道:“冰鏡湖?冰鏡湖?他們去冰鏡湖幹什麼?要知道那裏,可是宗門一大絕地啊……”
“未至金丹者,深入則死,貿入則亡……他們兩人境界最高者也不過實丹,怎麼可能去冰鏡湖找死呢?這不是活膩了嗎?”風梁來回踱步了幾次,心中閃過了近十種可能,但這些猜測卻沒有一個能說服他自己,思來想去,亦是不能滿意。
因爲任何一個御靈宗的宗門長老都知道,在宗門裏關於那冰鏡湖,一直流傳着一句讖語:宗門冰鏡湖,十入九難生。這,可不是什麼前輩先人隨意說說的唬人玩意,據御靈宗宗門祕典中的記載,御靈宗自創派以來,這個地方,就一直是個神祕詭異之地,曾經也有不少宗門中的能人長老想要深入其中一探究竟,但最終的結果,卻都是非死即傷。絕大部分的深入者,亦是有去無回,入而不復返,即便是有些許零星的幸運兒,出來之後,也都壽命不長,時日無多,最多掙扎個兩三天,亦皆駕鶴西去,遽然而死,活口難留。
唯一幾個僥倖存活了下來的人,卻都無一例外的壞了腦子,也就是世人常說的癲了,成了瘋子。
而這些瘋子當中,甚至還包括了御靈宗的曾經一任掌門人。
如此事例,那可都是活生生的存在,一宗門之祕典,又豈容作假?
不過幸運的是,這冰鏡湖似乎只要你不主動闖進去,它也不會無端地冒出兇物來害人,以至於甚至還有好幾次,御靈宗的宗門劫難,都是靠着它,方纔勉強渡過的。
所以時間一長了,關於這冰鏡湖之爭議,也就慢慢地淡了下來。
反正只要你不主動靠近,它也不會給人帶來什麼樣的災劫,安放在此處,關鍵時刻,還能誘敵深入,爭取時間,從中斡旋。甚至如果運用得好的話,藉此反敗爲勝,扭轉乾坤,迴天轉海,亦不是沒有可能。
隨着千百年間的再無人闖入,此地,冰鏡湖,反倒是成爲了御靈宗裏的一處美景良辰,凡是新入門弟子,無不見之驚訝讚歎,流連不已。
但,也就是遠遠看看罷了,御靈宗弟子入門之際,無一例外,都會被人告誡,冰鏡湖,乃宗門之絕境險地,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或深入,凡有違者,後果自負,死生自責。
在這樣一條近乎恐嚇的告誡下,別說是普通的宗門弟子了,就算是宗門之精英,宗門之長老,亦是諱莫如深,不敢再輕易的以身犯險。
包括他風梁在內,全都一般無二。
因此在風梁剛剛聽到這個消息後,他的第一反應,便是不信。
但事後轉而一想,那人既然是深夜匆匆前來拜謁,想必就定然不會是空穴來風,信口胡謅之言。不然待自己日後一旦將其查清,那麼此人就算是長了九顆腦袋,也不夠掉的。
憑自己金丹中期之神威,要找他的麻煩,實在是易如反掌,輕而易舉。
所以除非是這人腦子壞掉了,否則他剛纔之言,應該是吐之不虛的。
只是……慕容清雪他們深夜前往冰鏡湖的方向,究竟是爲了什麼呢???
是發現了什麼可以橫制頹波,力挽狂瀾的祕密方法???
還是他們這般此舉,只是一個單純的垂死掙扎,困獸猶鬥???
是自己太多心了嗎???
冰鏡湖,那個地方可不是普通人可以隨隨便便進入的,一個實丹修士,一個結丹修士,就這樣貿貿然地闖進去,幾乎是等同於找死,難有生機。
因此照這樣來看,他們此舉,就應該只是臨死斷氣前的不甘與掙扎了吧???
嗯……應是如此了……
畢竟宗門祕典中的記述,可不是誇張虛妄之言。
這一點,風梁的心中還是有數的。
想到這裏,他的臉色終於舒展了下來,一對老眸中閃動着兇殘陰冷的光芒,同時心底陰惻惻地道:真是病急亂投醫,愚蠢之至,白癡至極,那冰鏡湖是這麼好去的地方麼?算了,既然爾等存心要找死,倒也省了老夫一番功夫了。
風梁在心中陰笑了一聲,然後慢慢邁着步子,消失在了這個洞府大廳當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