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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像黑暗的深淵，無聲無息，無邊無盡籠罩着他，
等待，
惶恐，
毀滅，
死亡，
無時無刻不在蠶食着他，
他墜入了無盡的深淵，無法自拔。
——冰涼的餘甘果
“你走吧，別忘記答應我的事。”
聞言，六子有些猶豫的站在原地，思緒掙扎了半天，這才緩緩開口道：“三爺，就這麼簡單嗎？您自己就能做到，爲什麼讓我……”
只見孫淄眉頭緊鎖，目光深遠淡漠，眸子深處是六子不能理解的果斷和決絕。
孫淄對六子輕輕一笑，然後，緩緩的轉過身，慢慢的樣黑暗處走去。
“你只要記住，幫我保護好梁晨。”
聞言，六子挑了下眉，怎麼感覺他在交代後事，那個叫梁晨的女人應該是他的愛人吧。
驀然，他的瞳孔瞬間放大，難道……難道……
“三……三爺。”
孫淄頓住了腳步，嘴角微微上揚。
“要不我來吧，三爺。”
說罷，六子邁着沉穩的步伐一步步向張揚逼近。
“他的命只屬於我。”
他低沉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絲毫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聞言，六子的身體不由得一怔，臉色瞬間僵住了。
“六子，走吧。”
天漸漸破曉，大地朦朦朧朧的，如同籠罩着銀灰色的輕紗。這時，萬籟懼寂，突然有一聲慘叫響徹整個工廠，在冰冷的朦朧的空中迴盪……
頓時一道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伴隨着張揚殺豬般的慘叫聲，孫淄沒有任何的停留，抬起腳又是一腳狠狠的踩在張揚的另外一條腿上。
伴隨着骨頭碎裂的聲音，張揚整個人都蜷縮到了一起，臉色蒼白如紙，沒有絲毫的血色，他想要昏迷過去，可身上傳來的劇痛讓他怎麼也無法昏迷過去。
孫淄走到張揚的面前，緩緩地蹲下身子，突地揪起他地頭髮，扯了起來。
那冷酷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恨和殘忍，整個工廠都在他魔鬼般的笑聲中顫抖，他把張揚緩緩的拉到面前，注視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龐猶如鬼怪般的陰森蒼白，看着他那雙絕望而無光的眸子，孫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要着急，遊戲纔剛剛開始。”
“我……”張揚疼的臉色蒼白，嘴脣發紫，顫聲說道，“我……求……求求你，我……好……疼……”
忽然，孫淄鬆開了張揚的頭髮，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疼？不不不。”孫淄伸出一根手指，在張揚面前晃了晃，又緩緩從地上拿起一柄匕首冷漠的說道：“這還不算疼，一會兒你就會知道什麼叫疼，哦，對了，你千萬不要昏過去，否則我會用它割斷你的脖子。”
張揚被孫淄掐住脖子，呼吸急促，臉憋得通紅，眼中全都是驚懼的目光，最讓他感到恐懼的還不是無法呼吸，而是孫淄那冷酷的眼神，那種眼神彷彿真的可以隨時就將他給殺掉一樣。
“我……求……你……了……別別……別殺我……只要你不殺我……”
孫淄輕輕鬆開張揚的脖子，緩緩站起身來，靜靜凝視着躺在地上的張揚。
“咔嚓！”
一聲脆響，孫淄一腳踩碎了張揚的一隻胳膊的骨頭，而後狠狠捻了捻。
“啊！”
張揚驚詫都沒來得及，直接被劇痛衝擊的又是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孫淄臉上反而帶着笑容問道：“我沒有騙你吧，這樣是不是才叫疼。”
這笑容落在張揚的眼裏，簡直就是魔王般充滿惡意令人恐懼的笑容！
“你……你是……魔……魔鬼……”
張揚還沒說完，就聽“咔嚓”又是一聲脆響！
他的左胳膊被孫淄踩碎了！
張揚仰面躺在地上，死死的咬住嘴脣，面部的肌肉扭曲着，身體不住顫慄起來，痛苦一股腦湧入到他身體，劇痛一陣接着一陣，四肢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來，意識逐漸陷入渙散。
孫淄看着腳下奄奄一息的張揚，嘴角浮起輕蔑地笑容，眼裏露着的卻是殘忍。
“張少爺，千萬不要昏過去哦，否則我會劃破你的喉嚨的。”
孫淄緩緩蹲下身，抓起他的手腕用匕首比劃着，隨後又掰開他的手指，緩緩的將刀尖一點點刺入他的掌心貌似十分享受孫淄的痛苦。
他原本有些渙散的眸子，此時瞬間放大，一陣劇痛，痛得他額頭不斷的冒出冷汗，嘴裏也是發出了悶哼。
“張少爺，你知道嗎？除了流血和多一個傷疤，完全不能致命。看見這裏沒有？這是動脈，快速地劃破這裏，用力要又快又狠纔行，只要一下，劃開皮膚，血就會從動脈中流出來了。”
孫淄將匕首貼在張揚的皮膚上輕輕滑動，冰涼的玻璃帶着冷冰冰的寒意，讓張揚不由顫抖起來。
“但是這樣的流血方式太慢了，身體會隨着血流不止而變得冰冷，意識會漸漸模糊，而你也會開始抽搐，就好像將死的螻蟻一樣，一點點流失生命……”
孫淄在張揚的耳邊說着這些恐嚇的話，看到張揚面如死灰。
孫淄的嘴角一勾，笑容攝魂奪魄，臉上的寒冰終年不化。
張揚覺得自己被一種絕望的情緒纏繞住了，他死死地盯着孫淄，緊咬着牙關，艱難的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你……他……媽……的，有種……殺……殺了我……”
“彆着急，慢慢來，直接殺了你，對你多不公平啊！”孫淄輕輕用匕首劃破了他的手腕，讓鮮血毫無阻礙的流了出來。
張揚彷彿失去了知覺一般，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他躺在地上，腦海裏有半分鐘甚至更長的時間昏暗，眼前的畫面全是黑沉，腦海裏徘徊着嗡嗡地聲音，聲音似乎很大，快將他的腦袋震裂開了，耳邊沒有任何聲音，他彷彿失去了聽覺，一對眼皮沉了又一沉，彷彿下一刻就好似要昏死過去。
隨後，待漸漸有了點知覺時，他感到自己兩個手腕處帶着腥氣的液體湧出，但彷彿是麻木了沒有任何感覺，只有液體順着手腕湧出後流淌過他肌膚的觸感。
“慢慢享受吧，你看那邊五個人，就沒有你這種待遇。”
他的血在慢慢流失，呼吸漸漸薄弱，意識開始模糊了，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一雙渙散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不甘，
懊惱，
害怕，
他的喉嚨咕咕咕的一陣作響，祈求的眼神看着孫淄。
“救……救……救……我……”
孫淄輕輕坐在他的身邊，緩緩閉上了雙眸，薄脣勾起一抹弧度，輕輕啓齒說道：“張揚，用不了多久我就會下去找你，然後我們繼續這個遊戲。”
聞言，他的雙眸中閃過一抹絕望的恨意。
“魔……魔……鬼……”
黎明，像一把利劍，劈開了默默的夜幕，迎來了初升的陽光。
空氣絲絲清冷，劃一葉扁舟，緩緩穿越記憶的海，忘記了時間，卻憶起了往事。
一抹修長的身影藉着黎明的曙光漸漸出現在工廠的門口，當他看到滿地的狼藉和血漬大片大片的濺落在地上，有些甚至未乾，他的心頭一顫，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彷彿每一腳踩下去，都是被鮮血浸溼透的泥土。
他此生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感覺這裏猶如修羅地獄，不安和焦躁瀰漫在他的心頭，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緩緩抬起頭向工廠內望去，只見一個男子閉着眼斜靠在牆上，他邁着沉重的腳步走到男子的面前。
聞聲，孫淄依舊沒有睜開雙眼，薄脣勾起一抹微笑，緩緩開口說道：“哥，你來了。”
他掃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張揚，眉頭深深皺起，再一看孫淄鮮血淋漓的雙手，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額角的青筋冒氣，眸子裏滿是寒意。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聞言，孫淄緩緩睜開雙眸，看着眼前的白野，低沉而沙啞的聲音響起，語氣異常的平靜，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血債血償，天經地義。”
白野看着地上全身血漬污漫，整個身體躺在血泊裏，他的臉色極爲陰沉，彷彿空氣都凝固了。
驀地，他一把揪住孫淄的衣領，眼底赤紅，咬牙低吼道：“你他媽的就是個混蛋。”
孫淄看着他怒不可遏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用力掰開他的手，淡淡的說道：“哥，這是最好的結果，你趕快離開這裏。”
聞言，白野微微愣了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什麼意思？”
孫淄沒有說話，眼眸中閃過一抹決然之色。
白野從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然，他不敢相信孫淄爲什麼要這樣做，他這擺明了是在找死。
“你……你……你報警了？”
孫淄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
白野的身體不由得一怔，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喉嚨裏發出一絲聲音開。
“哥，你快走吧！”
“啪。”
白野上前抽了他一個耳光，隨即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拽了起來，往工廠往拽。
他不怒反笑，靜靜看着拽着自己往外走的白野。
“孫淄，趁警察還沒來，你趕快走，剩下來的事交給我來處理，你趕快……”
“哥，我不想過提心吊膽的日子。”他的聲線很平穩，低沉的聲音中沒有一絲撥動。
白野依舊沒有放手，緊緊拽着他向外走，沙啞的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你放心，哥會幫你的，我會安排你出國……”
孫淄望着眼前的白野，心中一暖，他知道白野肯定會幫自己，但是他不能把白野牽扯進來，當他動了殺唸的那一刻，他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一條命換五條命，就算白野沒有找到自己，他依然會報警自首，因爲他知道如果他跑了，會連累很多人，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他更不想過亡命天涯的日子。他明白躲得過一時，但卻躲不過一世。
“啪。”
“你沒有資格命令我！！”暴怒在孫淄眼中躥起，他揮開白野的大手，猛地一推，將白野推開了。
“孫淄！你個混蛋，都這個時候了，你別犯渾。”
說罷，便上前向去拉孫淄。
“砰。”
孫淄迅速地抬起腳，飛踢而去，正中白野的腹部。
他知道，現在他只能這樣做，絕不能逃走。
摔倒在地的白野捂住腹部，抬起首，嘴角溢出血絲，他輕輕抬起一隻手擦拭掉嘴角的血跡，破口大罵道：“你個王八蛋，你死了，讓梁晨怎麼辦？你想過她沒有，你特麼的還是個男人嘛，你看看現在的你，讓仇恨矇蔽了雙眼。”
聞言，孫淄的身體不由得一怔，腦海中漸漸浮現出梁晨的身影，薄脣勾起一抹笑容。
白野見他的神情，緩緩站起身來，輕聲勸慰道：“孫淄，你聽哥的，快走……我知道你是怕把我牽扯進來……”
“哥。”孫淄打斷了他的話，緩緩走到窗戶旁，在清晨的微風中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方纔還在晨霧中顯得曖昧朦朧的朝陽，已然大亮，晶晶亮亮的光線穿過晨霧射向工廠，孫淄抬起手遮在仰起的面龐前，細碎的光芒透過指縫落到臉頰。
他緩緩地閉上雙眸，靜靜地享受清晨裏透涼的微風，薄脣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
“你曾教過我，大丈夫有所不爲，有所必爲。”
“孫淄，現在不是……”
“不爲的事情我已經做了，這是不能更變的事實，而必爲的我也應該去做。”
“可是……可是……”白野望着孫淄的背影，緊握成拳，指骨泛白，指甲幾乎嵌入了掌心，他的喉嚨裏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哥，我不想活在整日逃亡的日子裏，我寧可死，也不要活的像條狗一樣。”
“我……”
這個時候，白野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陣陣警笛聲，從聲音上判斷，這次出動的警車應該不少。
白野望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孫淄，緩緩地閉上了雙眸，兩行淚水悄然滑過他的臉頰。
聽到警笛的聲音，孫淄的薄脣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輕輕啓齒：“死亡讓一切變得過於麻木，如果可以，我不要死亡，而是要消失，我不要留下屍體，靈魂都已經消失了，還要屍體做什麼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