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卻失約了,那些誓言即將伴着胸口錐心的疼痛折磨他一輩子
看着白依纖安靜的睡顏,覺得空空的心裏全是滿足,那是過去二十幾年都沒人給過他的感覺。
小時候,他以爲愛情就是孃親說的和父皇在一起逍遙江湖,可是,她的結局不過是多年等在深宮,一個罪名,一杯毒酒。
後來,他以爲愛情就是找到了午夜夢迴時鐫刻心底的那個“她”,好好照顧她,給她一個家。可是結局也不過是她爲了他犧牲良多,他卻爲別的女人變了心。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他也無法說明他對白依纖是什麼樣的感情,只是霸道的不想她走。
他灰暗的人生中,唯有她是那一抹陽光,可是她奪目的光彩卻吸引了更多男人的覬覦,他處心積慮的只想讓她屬於自己,卻又害怕用盡了心機手段都留不住她。
璃王府一夜大火,璃王爺後院佳麗全部葬身火海,天下譁然。
欽天監夜觀天象,說那晚得天妃娘娘託夢,璃王爺姬妾都是天宮仙娥,下界來歷劫的,如今已渡劫飛昇,娘娘爲答謝明羽王朝爲仙家提供歷劫之地,特賜明羽王朝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白依纖聽完之後笑得前俯後仰,完全直不起身,荷雨蝶也說很想看看那位欽天監的大人,如此坑爹的話居然信手拈來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如何對得起廣大羣衆對您老的信任啊!
還好獨孤璃告訴她,那些女人都被改名換姓送到其他地方去了。給了她們安穩度日的錢,甚至很多人還是處子之身,以後想嫁人想一個人過都可以。這樣最好不過了,她可不想真的攤上人命。
獨孤珉因爲縱容手下官員貪污受賄,還剋扣軍餉,在封地自成一派搞小朝廷等被皇帝直接廢除爵位打入天牢,終身監禁。
太子殿下獨孤珩痛失一臂卻無法救助,藉口管教弟弟不當,漸漸隱入幕後,獨孤璃更是以要陪伴王妃爲由少涉朝政,倒是一直遊戲江湖的獨孤瑾開始露出鋒芒,明羽朝堂陷入前所未有的平靜。
獨孤璃不再天天上朝,除了在書房工作外,大半的時間都是在陪着白依纖。
逛街,他會放下王爺的架子爲白依纖買喫的,看着她邊走邊喫;
出門遊山玩水,他會靜靜的看着看山水的她,笑容溫暖;
在王府,他會喝着她泡的茶看她工作,聽她彈琴,有時還會拿出笛子配合她吹上幾曲。
夜行看她終於又找到了笑容,放心的離開明羽去接任務,時不時回來,白依纖還是帶着獨孤璃回吟霜宮陪夜行喫飯,雖然獨孤璃總是滿臉不情願,雙眸像是冬天的冰刀子一樣射向夜行。
荷雨蝶和獨孤珏出門行醫爲善,其實是過二人世界去了。
紫竹林,獨孤璃坐在鞦韆上,白依纖靠着他被他抱着,清冷的空氣中都是竹子的清香和綠茶的香味繚繞,獨孤璃的身體卻很溫暖。
白依纖突然感嘆這樣的生活不真實,她活了三十幾年,這算是初戀,總有些抓不住的感覺,患得患失。
在現代的時候,白依纖就算是二十幾歲了卻看起來還是青春美少女,用荷雨蝶的話說,追她的人可以排幾條街了,可是白依纖不在意,她總是找不到那種心動的感覺。
如今遇上獨孤璃,她覺得人生很奇妙,初見就被他吸引,可是他們之間有個最壞的開始,她是恨他的。
什麼時候一切還是改變了呢?
“阿璃,你爲什麼懂那麼多?”白依纖看着桌上的綠綺,問道。
獨孤璃喜歡她叫他阿璃,那樣親密的兩個字,從白依纖濡軟的嗓音中飄出來,總是讓他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師傅是個傳奇的女子,她似乎什麼都知道,而且,我認識她這麼多年,她一直那麼年輕,沒有絲毫變化。”說起明若風,獨孤璃滿懷感激,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獨孤璃。
白依纖突然想起自己的師傅,那個性格冷淡卻什麼都知道的女人,這麼多年她也是沒有變化,白依纖曾問過她,她一句體質特殊就打發了白依纖。
現在,白依纖更加好奇她們的來歷了,不僅對這個未知的時代瞭若指掌,甚至對現代文明知道的比白依纖還通透,真的很奇怪。
白依纖突然對上獨孤璃的眼睛:“阿璃,你帶我去見你師傅好不好?”明若風她見過一次,那年她性命堪憂時是她帶着幽曇救了白依纖一命,可是明若風馬上就走了,自此後再也沒見過。
獨孤璃看着她靈動的眸子光芒閃爍,甚是迷人,白皙的臉上脂粉未沾卻帶着自然的甜香,嬰兒般吹彈可破的肌膚欺霜賽雪,身上馥鬱的藥香無端的吸引着他。
來不及答話,獨孤璃長臂一伸,將她摟緊,薄脣覆上了那嬌豔的紅脣,輾轉反側
白依纖驚訝的睜大眼,看着近在眼前的放大版妖孽,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
獨孤璃悶笑,這丫頭總是這麼反應遲鈍,真不知道那時候她給自己下藥還主動親他時是怎麼裝出來的。
伸手蓋上她迷濛的眸子,薄脣放棄了淺嘗輒止,直接深入。
勾起她的丁香小舌,與之纏綿共舞。
白依纖閉上眼,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專注於這場突然而來的動情。
已經深秋的天了,天氣已經開始冷了,兩人仗着一身內力修爲,並不懼寒,獨孤璃的身體甚至總是比她還暖和,這時候兩人緊密相擁,更加覺得連冬天都是溫暖的。
良久過後,白依纖癱軟在獨孤璃懷裏,臉色酡紅,雙眼迷離,氣息不穩。
他卻還是一派雲淡風輕的樣子,笑得開懷。
白依纖不禁想起兩人第一次接吻的時候,她還懷疑他不會來着,果然是被騙了啊!
這些日子,朝夕相處,每晚都相擁而眠,獨孤璃總是緊緊的抱着她讓她不要亂動。
夜裏有時他會起牀,回來時滿身清冷,她也曾想過要把自己交給他,可是獨孤璃卻看着她的眼睛說知道她還沒有準備好,他不想欺負她。
既然婚也結了,戀愛也談了,白依纖不知道自己在矯情什麼,總覺得沒有做好那樣的心理準備。
可是兩人雖然沒有到那一步,小親密卻也不少。
抱了抱了,親也親了,獨孤璃似乎特別喜歡吻她,只要兩人私下獨處,他總是猝不及防的就吻上她。
白依纖平時張牙舞爪的,對於男女之事卻只有理論知識,完全沒有實踐經驗。
就像荷雨蝶說過,她就是一張白紙。
可是白依纖不在意,白紙又怎樣?終會有個人,爲她這張白紙上色。
如今獨孤璃就是她等的那個人,她很享受這段不染俗世繁雜的美麗日子,所以,不管前路如何,她都會記住,這一段美好的初戀。
* * * * * *
璃王府,書房。
“哥哥,你說他們這次的密謀到底是什麼?”獨孤珏喫着桌上的點心,問道。
獨孤璃慵懶的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茶盞,眯起的丹鳳一片冷豔,“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活活斷了獨孤珉這個左膀右臂,他也忍不了多久的。只要他亂了,不管什麼密謀,都難成大氣候。”
“獨孤瑾居然也被拉進來了,這出戲果然是越到後面越精彩啊!”獨孤珏漫不經心的笑。
“生在皇家,不是他不想就真的能撇開的。清幽的婚事還壓在他身上呢!”獨孤瑾的生母和蓮貴妃交好,蓮貴妃在後宮一直保持中立才能多年來盛寵不衰,獨孤清幽性子活潑,因爲沒有利益衝突,她算是皇宮裏最不知人心險惡的人了。雖然和各位王爺都關係還好,但是獨孤瑾因爲母妃的原因和她最親近。
皇帝以獨孤清幽的婚姻大事逼獨孤瑾出面,也是因爲看出了獨孤璃和獨孤珩之間的明爭暗鬥。他需要另一個兩邊都不偏幫的兒子來平和局勢。
“只有沒有能力的君王纔會用兒女的聯姻來祈禱國泰民安,簡直是可笑至極。”獨孤珏突然感嘆道,“不過如果南苑國公主聯姻的對象不是哥哥你,那小大嫂也不是小大嫂了。”
說話中獨孤珏不小心碰到獨孤璃的手,立刻尖叫着收回去:“大哥,你體溫怎麼越來越低了?你可別把小大嫂也凍成冰塊了啊?”
獨孤璃脣邊溢出苦笑,他怎麼捨得讓她冷?爲了每天抱着她睡,他寧願“媚骨”的毒性加重也甘之如飴。
“你還是想想如果朝雲國想聯姻,遭罪的人會是誰吧!”雲淡風輕的一句話點到獨孤珏的死穴。
獨孤珏立刻趴桌子上裝死:“哥哥,這麼多年前的事情你就不要打擊我了啊,我家小蝶要喫醋的啊!”
“這麼多年爲了她不娶妻不納妾,真的能放下了?”獨孤璃接着打擊。
“人都死了,恩恩怨怨也就隨風去了。”獨孤珏坐起身,語氣有些意興闌珊。曾經他以爲他是恨的,可是後來遇上荷雨蝶後他發現自己喜歡上她了,以前的事也就慢慢不去介懷了,雖然忘不了,可是人都死了,再追究也只是折磨自己。
八年前,那場大變故中,獨孤璃兄弟兩被隱衛護送躲避到朝雲,可是作爲柳含煙的孃家人的朝雲國,對他們兄弟的處境視而不見,只有一個從小和獨孤珏青梅竹馬的小表妹柳芸也就是柳飛揚的親妹妹偷偷在幫助他們躲避追兵,獨孤珏和她共患難,兩人日久生情,後來在一起之後獨孤珏一直記着她的恩情,對她百般愛護,可是卻在幾年後意外發現,柳芸居然是臥底,當年就是因爲她兩邊告密,獨孤珏纔會被下毒,然後導致後面的一系列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