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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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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依纖突然想到什麼,趕緊問道:“溪然,你娘叫什麼名字?”

蘭溪然微微一愣,又笑眯眯的回答道:“鄉親們都叫她蘭嫂子。”

“那你知道她全名叫什麼嗎?”白依纖繼續問。

蘭溪然支吾了半天才道:“不知道。”

白依纖也不急,穿過院子直往裏面走。

雕花的門窗,連窗簾都是上好的布料純手工刺繡。

房間收拾的很乾淨,從物品的陳設等方面看的出來,屋子的主人是個很有才華而且對生活質量要求很高的人。

臉色蒼白的女人閉眼躺在牀上,年紀不輕了,卻真真是風韻猶存,姣好的面容因爲病痛的折磨而毫無血色,睡夢中也是蹙着眉,像是忍受着什麼痛苦。

白依纖伸手給她探脈,卻對自己沒抱什麼希望,因爲她專研毒術,行醫救人完全不是她的專長,結果也沒什麼特別的,她能看出女子身體虛弱,卻找不到病因,反正不是中毒。

“月姐姐,喝茶。”蘭溪然端着茶杯跑過來,白依纖再次無語望天。

自從知道了她的名字之後小傢伙就堅持要叫她月姐姐,雖然她頂替上官淺月有些時候了,可是被這樣叫還是第一次,特別不習慣。

茶不是好茶,杯子卻是上好的青瓷,白依纖眼神灼灼的看着蘭溪然,“溪然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就給你娘找最好的大夫看病,怎麼樣?”這個小小的孩子眼中展現的卻是不屬於他年齡的早熟與智慧,白依纖不得不採取迂迴戰術。

“最好的大夫是誰?”蘭溪然眨眨眼,一派好奇寶寶的架勢。

白依纖淡定的喝茶,只丟給他三個字:“荷雨蝶。”

天下之大,能稱上神醫之名的也只有曾化名爲花舞的荷雨蝶,白依纖不相信,她鬥不過一個小小娃娃。

雖然她本來就打算讓花花來幫他娘看病的,可是這小傢伙剛纔居然敢騙她,怎麼說都要找回場子不是?

他娘顯然不是平常女子,所以纔不想讓人知道真名,剛纔問他孃的名字時他欲言又止的支吾逃不過白依纖的眼睛,如果真的不知道,他沒必要那麼反常。

蘭溪然一聽荷雨蝶的名字就跑到牀邊拉過女子的手,輕輕的說道:“孃親,月姐姐是好人,所以溪然要不聽話一次了,等你病好了你再懲罰溪然,好麼?”

白依纖看着他小小的臉上認真的表情,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這樣的家庭,這樣的親情,怎能不讓人感動?

“姐姐你想問什麼你問吧!”蘭溪然到白依纖對面坐下,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你娘到底叫什麼?”白依纖也不囉嗦,直奔主題。

蘭溪然跑到牀邊,從內側的枕頭下拿出一塊帕子遞給白依纖,“我娘叫顧海蘭,但是她說不能告訴別人她的名字,因爲如果有人找到她我們就沒好日子可過了。”

白依纖打開那塊帕子,潔白的絲絹上只在角落繡着一支蘭花,花體的顧海蘭三個字是用銀線勾的。

顧海蘭獨創的雙面繡法,正反都一模一樣,針腳細密,手法精湛。

雖然早有所料,可是真正證實了,白依纖還是不可置信和驚訝。

傳聞中顧海蘭花魁之名天下皆知,卻不屬於任何妓院,她遊走於各國之間,在每個名樓掛牌,卻是真正的只賣藝不賣身,她受各國達官貴人和名門望族的追捧,卻從不對任何人另眼相看,直到她消失,都還是處子之身。

她十三歲出道,一個人風雨五年,創造了江湖上的一個傳奇,卻在十八歲青春正好名利雙收的時候悄然歸隱,一夕之間人間蒸發。

誰能想到那個消失於江湖的天下第一名妓,居然就在天羽城?

這纔是真正的大隱隱於市吧!

白依纖將帕子還給他,又問道:“誰在找她?”

蘭溪然搖頭,將帕子又收回原地,然後回頭看着白依纖:“姐姐你真的能找到神醫給我孃親看病嗎?她能治好孃親的病嗎?”不管多早熟多聰明,他不過是個不滿八歲的小孩子,對於生老病死這樣的大事,還是不夠了解的,一味的以爲,神醫就是像神仙一樣無所不能的大夫,不管什麼病症都能藥到病除。

白依纖蹲下身子與他平視,然後認真的告訴他:“溪然,神醫也不是神仙,不是什麼病都能治好的,而且你孃親的病,很嚴重,你要有心理準備!”

雖然這樣告訴一個孩子很殘忍,可是她也不想騙他,她剛纔能感覺到顧海蘭的生命氣息很弱,病情並不容樂觀。

她不想輕易地告訴蘭溪然說荷雨蝶能治好顧海蘭的病,給他那樣的希望。

因爲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現在讓他做好最壞的打算,到時候他受到的傷害會小些。

如果顧海蘭好不了了,那麼蘭溪然和蘭溪鳶相依爲命的日子,會更加艱難,他是個男孩子,必須有男人的擔當。

也許在普通人家,七歲的孩子正是單純無知,開心快樂的時候,可是,他們不是普通的孩子。

孤兒,白依纖也曾做過。

沒人比她更能體會那種生活的艱辛,就算她帶這兩姐弟回吟霜宮,他們也需要學會自己生活。

每個人的人生,都只有自己能對自己負責。

聽了她的話蘭溪然有些呆愣,小小的腦袋不知道能不能接受這些話,可是他沒有哭鬧,只是有些難過的樣子。

白依纖也沒有再說話。

過了半晌,才聽到他堅定的嗓音響起:“月姐姐,我知道了,不管怎麼樣,只要有一線機會我就不會放棄。”

“如果,孃親真的好不了了,我會照顧好姐姐的。孃親教過我,我是男子漢大丈夫!”蘭溪然捏着小拳頭,說得堅定,眼中卻蓄滿了淚水,搖搖欲墜。

白依纖知道自己話說的重了,伸手抱住他小小的腦袋,輕聲安慰道:“溪然,那隻是最壞的結局,你現在不用難過的,也許神醫能治好你孃親的,你說的對,只要有一線希望就不能放棄,你娘教的真好。溪然想哭就哭吧,依依姐姐不笑話你。”

蘭溪然卻推開她的懷抱,伸手抹去眼眶中的淚水,道:“孃親教過的,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所以我不哭!”

可是眼中的淚卻是越抹越多,一發不可收拾。

白依纖沒有再抱他,只是看着他笑着鼓勵道:“是,溪然是小小男子漢,最堅強不過了。”

* * * * * *

蘭若寺。

山頂的氣溫有些低,陌語彤輕輕的攏一攏披風,看着蒼茫的天色,茶水都冷了,可是那個人還沒來。

“我們做個交易吧!”突然傳來說話聲,她驚訝回頭,卻看到一個一身紅衣的俊俏公子站在那邊。

男子長得很美,卻讓人覺得危險,陌語彤抿脣,“公子在跟我說話嗎?”雖然用美麗這樣的字眼來形容男子有些不妥,可是看着眼前的人她只能想到這個字。

柳流觴邪魅一笑:“這裏就我和你,不和你說話我還能和自己說話不成?”

“公子認識我?”陌語彤戒備的抓緊披風的領口,男子站得有些遠,她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可是語氣中的玩味顯而易見,她確定自己不曾見過這人。

“我不僅知道你是誰,我還知道你今天來這裏是什麼目的,明羽王朝的太子妃娘娘,藉口來蘭若寺上香,卻甩開宮女侍衛,在山頂與人有約”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的?”陌語彤驚恐的打斷他的話,她以爲自己做的很隱祕,怎麼可能被人知道?

“我是誰不重要,你做的確實很隱祕,除了我沒人會知道,就算是獨孤珩也查不到,我不會出賣你,只是想和你做一個交易。”柳流觴說的篤定,他有足夠的自信這個女人會答應他。而他沒說出的話是,那個跟蹤陌語彤的侍衛已經死在了路上。

陌語彤還是不相信他,“你想做什麼交易?”可是他笑得太恐怖,讓人毛骨竦然,她有些怕。

“你約上官淺月來這裏是爲了獨孤璃,對嗎?”

“你不想她得到獨孤璃的寵愛,因爲她奪走了本該屬於你的一切,對嗎?”

“你辛辛苦苦愛了那麼多年,付出那麼多,馬上就可以得償所願了,可是她卻橫插一腳,你不甘心,對嗎?柳流觴一步一步接近她,輕輕的話語帶着笑聲,卻一針見血的指出重點。

陌語彤驚恐的後退,不敢相信他怎麼會知道這麼多,這些隱藏最深的祕密,因爲所有人都以爲她中的真正的“移情”,所有人都不曾懷疑過,他卻信手拈來說的一句不差。

這時候,除了害怕陌語彤找不到任何感覺,她想喊叫,卻也知道她不能叫,叫了也沒人能夠救她,爲了不讓人知道她約了上官淺月來這裏,她用計將侍衛都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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