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匠穆小三怕是瀘州城裏成長最快的師傅,偌大的一個葉家傘坊幾乎由他一人獨立撐了下來。
當然,暗裏還有徐煉、慕容卓這類超級軍師幫忙。不過這兩人都是江洋大盜、朝廷欽犯。這種人是露不得臉的,所以一切功過好壞全由穆小三擔着。這樣幾年下來,他儼然已成爲瀘州城裏街知巷聞的商場奇才。
這天一早,穆小三收到一封信,信紙像是洋人的用的那種信紙,蠅頭小字還是橫着寫的。穆小三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旁邊師傅問他,“你看什麼呢,看得這麼費勁。”
穆小三打了個激靈,趕緊把信收了起來。
這天夜裏,穆小三換上程實他們的黑衣趁夜偷偷溜出去了。他小心地溜到東街貴人們的府邸,從其中一間的後門溜到西院,小心地躲開護衛他竄到西廂房,一扇窗戶剛好開着,前面還隔着一個小屏風。好設計,這不專門爲賊準備的嗎?穆小三一閃身跳了進去。室內散着淡淡的花香,想來應該是她的房間了。這個時候天正黑,別讓他運氣好,剛好趕着她洗澡啊!那他可有被掐死的危險。
仔細聽了聽,沒什麼水聲,穆小三放心加失望了點。小心向前移了點。
房間內傳來一聲女子的嘆息聲,接着就聽到一個女子幽幽地念着,“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似乎這位故人不太開心,穆小三小心地探出腦袋。
突然“吱”的一聲門開了,“哈哈哈!”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聽這聲低沉蒼勁,看樣子是佟將軍。
穆小三趕緊凝神靜氣,官雲裳說過,做人要低調。這種時候要被佟大將軍抓了,估計滅他九族的心都有了。這佟將軍怎麼着也是前八旗名將,讓他發現他穆小三跟個**花大盜一樣蹲在他女兒房裏,他老將軍還不揮起青龍偃月大關刀把他給滅了。
佟老爺子果然不一般,一進門就說了句,“女兒,你這屋有人來過?”
就聽那女孩擱那兒撒嬌,“阿瑪,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要陪陸大人他們喝酒嗎?怎麼回來了?”
佟老爺笑道:“一會兒再去,女兒啊!聽說你跟一個傘匠有些瓜葛。可有其事啊!要不要阿瑪我把那小子給你提過來出氣啊!”一聽這,穆小三頓覺着脖子後一層冷汗,噌地一下全鑽出來了。穆小三是和她有些過節。這會兒剛洗完澡的,正是佟家那位脾氣不太好的大小姐。
這位小姐常去葉家傘坊找魯定風,一來兩去的,也就和穆小三扛上了。魯定風出事,其實也只能怪他的親爹。可是佟大小姐不知道啊,她又喜歡亂猜,所以去傘坊等魯定風出現時,總會說些官雲裳的不是。
穆小三當然不幹了,於是兩人少不了爭吵。魯定風在省城慢慢變成失蹤狀態,誰都找不到他的去向。佟大小姐只知道天天到傘坊找,於是天天與穆小三吵着。
只是這吵着吵着,漸漸不對勁了。佟大小姐再來都直接找穆小三,反而忘記了魯定風的事。
兩人相見爲鬥嘴,甚至爲了鬥嘴而相見。穆小三這人嘴笨不會吵架,到讓佟大小姐找到了從未有過的成就感。
很糾結的感情啊,這天早上,佟小姐給穆小三寄了封信,信上寫着“笨小子,有本事今晚找到我,我以後就不罵你了。還有,我知道你那位寶貝嫂子的祕密,你要不來,我就公佈於世,讓官福兒名譽掃地。”
穆小三一想,他能不來嗎?別說小姐的閨房了,就是老虎的閨房,他都得去一趟。
再說屋子裏,佟小姐很“善解人意”地說,“沒事了,都是小事情,就不用勞煩阿瑪了。”
“嗯,那就算了。”
穆小三心裏剛抒了口氣,佟老爺又問了,“女兒,那些王族公子裏面,你可看到中意的?”
佟小姐沒說話。
佟老爺子似乎很急,“聽說那個南王貝子跟你走得挺近的。聽說他人品還不錯。他以後還有爵位……”
佟小姐急了,打斷道,“阿瑪~~~你這是把我當買不出去的沉年積貨呢,還是當我是兩家交好的商品啊!”
“我沒這意思,不過,女兒,你也不小了,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穆小三愣了一下,佟小姐看起來小小的,應該還不要出閣的時候吧。
估計佟小姐也挺哀地,口氣也無力多了,“行了,行了,我找還不行嗎?總得找個有感覺的吧!那個貝子肥頭大耳跟個豬八戒一樣,您就別噁心我了。”
“要不,陸大人的長子?一表人才,溫文而雅。”佟老爺子不死心。
“得了吧!沒事就翹一蘭花指,跟那什麼老太監一樣。”
佟老爺子不解地問:“嗯?是嗎?我怎麼沒注意到。”
“好了,阿瑪,你別管了。早點去喝酒吧!”
穆小三聽着門口傳來糟亂的腳步聲,佟老爺子的聲音也越來越遠。看來老爺子叫她支走了。穆小三也趁這時候翻窗想溜走。想想佟小姐心眼本來就不大,這種對話讓他聽到,不被劈死纔怪。
“喂!”
穆小三手剛爬到窗上,就聽到一聲叫聲。
穆小三抖着手,慢慢轉過身.一身旗裝的佟小姐居然站在他身後,那俏臉上還盈着一眼淚水,她直直地看着他.那表情,跟找着組織的地上黨一樣.那煽情得,連穆小三這樣跟她沒什麼交情的小子看了,心裏也生出一絲憐憫。
穆小三想起她剛唸的那詩,想來這位大小姐也過得不太如意吧!穆小三正陪着哀傷着。
佟小姐突然慢慢走近他,向他張開了雙臂,佟小姐笑着看着她,眼中眨出一點淚光.穆小三心下動了一動,板着的小臉嗖地就紅了。他糾結了許久,最後咬牙想着,我就大方點給你抱吧!就當是安慰你了,反正也沒人看見,我也不會說出去。
穆小三蹭上前抱着她,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背,那感覺,像安撫受傷的妹妹.佟小姐輕輕將頭擱在他肩膀上,輕輕抽泣着.
“你──”穆小三剛想張口安慰她,就感覺臉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痛.他趕緊推開她,這小姐屬狗的啊!對着他的臉就咬,還咬得還那麼重.他摸了一下,一排深深的牙印.
穆小三伸着手指着她,“你!你——”想說的話還沒出口.佟小姐盈盈一笑,張口大聲喊,”有刺客!有刺客!”
她那聲浪震得,穆小三寒毛一豎,趕緊提腿溜.就聽到身後一片乒乒乓乓的鐵器撞擊聲.跟着他就追來了,他不趕放鬆,使出新學的輕功,玩着命地朝前奔.
佟小姐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她這是誘敵深入,而後報仇的。穆小三雖是逃過了佟家護院的追捕,可好景不長,沒幾日,一行黑衣人掩着面目進了傘坊。
穆小三還以爲是關於魯定風的事,行事格外的小心客氣。沒想,那爲首的黑衣大漢直接把他提進屋,關了門就問,“你這臭小子,和我女兒什麼關係。”
穆小三聽了,一驚不小,抬頭細看,才發現這大漢有些眼熟,現回想着聲音,立時汗如雨下,這,這不是那晚的佟老爺嗎。難道被發現了?這種事被發現,不是要被他廢了手腳,剜了雙目。
穆小三想着就害怕,沒想佟老爺話風一轉,突然打量起他來,“呃,我看你這小夥子不錯啊,老老實實的長相,比那個痞裏痞氣的魯定風好多了。好了,就是你了。什麼時候娶我女兒過門。”
“什麼?”穆小三嚇得瞪大了眼。
“幹嘛?我佟家女兒配不上你嗎?”佟老爺陰着臉看着他,“我瞧着我女兒老往你這兒來,唉,反正不管怎麼樣,你想法兒讓我女兒喜歡上你吧。魯定風那小子當乾兒子還成,當女婿不是讓我寶貝女兒受委屈嗎……”
穆小三一雙眼睛瞪到無力,神啊,這是回什麼事啊。
佟老爺拉着穆小三拍着他的肩頭教育了半天,直到把他肩膀拍得抬不起來了,這才黯然離開。等他走遠了,穆小三掀開衣服一看,肩膀大片的紅腫,手臂完全抬不起來。
這事沒多久,佟小姐又帶着丫鬟浩浩蕩蕩地來了,佟小姐看到穆小三,面目沉重的說,“我爹來了?他怎麼知道你的?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可憐的穆小三就這樣被灌上了罪名。
本來就鬱悶的他在某個月不黑,風不高的晚上,穆小三到村裏給徐煉送帳本,正巧遇到帶着孩子無所事事的官雲裳。
當時苦悶的穆小三低頭把這事給說了。當時,帶孩子帶着悶出抑鬱症的官雲裳剎那間就陽光了起來。她平靜的目光裏暗藏着狡黠的賊光。隔天,官雲裳就出現在傘坊。
穆小三特別喜歡官雲裳的兒子,沒事就把他抱在肩頭,帶着他到處玩。官雲裳遠遠看着,作出慈目模樣。特別是佟大小姐過來時,官雲裳眼中笑意更深,那溫柔的眼睛裏,直要盪出水紋來。
穆小三被官雲裳盯着一愣一愣的,他起始想着,嗯,沒事,這是官雲裳在看着孩子。可是他CJ的想法,在佟大小姐那裏,全成了藉口,全轉化爲佟大小姐對官雲裳指鹿爲馬的指控。
兩人爲了官雲裳這眼神爲了誰,這點小事情,暗地裏吵得不可開交。不想在牆頭那邊,官雲裳偷偷蹲在牆頭聽着,偶爾捏着兒子的小臉蛋,笑得得意洋洋。
在官雲裳的操刀下,穆小三和佟小姐的“仇恨”越來越深。
終有一天,兩人在吵得不可開交時,小石頭突然衝了出來,他連手帶腳,把穆小三推到佟小姐身上。兩人猛烈的撞擊下,不忘相互扶持站了起來。
後面,兩人兩兩相望,目光間電光火熾。
官雲裳身爲過來人,很有預見的,提前擋住了兒子的小眼睛。不過小石頭透過指縫看到,兩個吵得火熱的人慢慢靠近,然後,讓小石頭不解的是,穆小三叔叔居然很沒骨氣的咬了佟大小姐。而且還咬了很久很久。
這個問題,小石頭一直很不解,直到有一天和小舅舅徐小寶談起來,才恍然明白,咬嘴巴,不叫咬,那叫親。
至此以後,一但看到剛回來那個老不休有咬他孃親的yu望,他就跳出來,把魯定風那個老不休,壞脾氣,長得難看,小氣又沒人要的老人男趕到一邊。
他是多“好”的兒子啊,可是讓小石頭很氣憤的是,他的孃親偶爾會站在那個老不休那邊,還關上門,不讓他進屋。
哼,小石頭暗想,他的保衛站還長着呢。那個很寵他的佟大小姐說了,這種事好辦,按她教的辦就好了。
SO,SO,鴛鴦相報何時了啊。
(繼續宣傳新書《妖精農場》,本文番外送外,全力更新,請記得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