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雖懾於慕容灝的威嚴,但依舊有人提出了質疑。
慕容灝也不作回答,只是眼神瞟過那人,淡淡的說了句,“我自有分寸。”
那人便不再做答,剩下的人也都不敢再上前問,慕容灝坐到了主位上,洛神一臉神氣的站到了慕容灝的旁邊,而古萱兒作爲服侍這洛神的人,自然還要站着更邊一些。
“說吧,情況如何?”
“啓稟殿下,屬下親自去探查過了,但是依舊沒有看出這各中的狀況。”那人長得是一臉的粗狂,只是一雙精明的眼睛卻顯得炯炯有神,整體的提升了他整個人的精氣神,然後轉向另一邊的一個男人,“除非深入到其中,或許讓軍師去看上一看才知道這其中的奧祕。”
他是軍師嗎?古萱兒也順着這男人的眼神看去,另一邊的同樣裝束的男人,看起來卻要更魁梧些,尤其是那兩道劍眉,讓古萱兒意外的記憶深刻,和傳說中那儒生般的羽扇軍師很不一樣,在古萱兒的眼中,一向只覺得諸葛亮打扮的人纔是真正的智者,而這些人怎麼看都像是更喜歡動手的人。
那被提到的軍師聽着如此之說,那眉頭忽然的皺緊了,兩道劍眉幾乎要合在一起成爲一字眉了,古萱兒忍不住的想笑,但又硬生生的憋住了,這軍事哪裏容得她這般的亂來,不過她也奇怪,到底是什麼東西?
“劉將軍,既然將軍親自去過了,可否將詳細的狀況一說,讓在下有個底數。”那被成爲軍師的人思索了很久之後才慢慢的說道,他說話的中氣很足,倒只有緩慢這一點算是智者沉思的風範。
“好。”那劉將軍很是利索的走到那地勢圖之前,指着其中一個小小隆起的地方道,“就是在這裏,離天峽關十裏路左右的地方,本硬是大風沙之地,但只要進了這便彷彿變得靜止,末將駐守這裏多年,天峽的風有多厲害是知道的,但是現在卻完全沒有聲響。而這裏,就是天峽關,只要是我們的人一進入這,便開始起霧,末將派了人拉着繩進去探路,卻和之前消失的人一樣,竟然有去無回,拉回來的繩子,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所有的人都嚴肅而緊張的問道。
“只是一副鎧甲,人卻不見了。”那劉將軍的聲音忽然的低沉下來。
在座的衆人也都悄無聲音的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這麼邪門的地方,古萱兒不由的打了個寒戰,這邊疆是最亂的地方,恐怕多年以來怨氣戾氣太重,在這裏生出了什麼邪物來,完了,和人打還有勝算,這和妖怪打那是完全沒有勝算的東西。
“看來,在下是要親自去會會這天峽關了。”那軍師在沉思很久之後,終於開口說了這麼一句,這領兵作戰是這些人的強項,但是遇到這種事情,似乎也只有這個軍師出馬了。在古萱兒看來這軍師更像是被無聲推出來的可憐鬼,她站在一旁自然知道不要多管閒事,只是這帳中的氣氛太過嚴肅讓她也不知覺的嚴肅起來了。
“依你所看,這是什麼緣故?”慕容灝終於停了半晌之後,開口發問了。
“這……定然不會是所說的妖邪作怪。”那軍師先是這麼回了半句,古萱兒立刻在心裏反駁,你怎麼知道不是,你又沒有去過,這種地方有妖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然後便聽着那軍師不急不緩的補充道,“依屬下看,這必定是人爲的陣術,其它的屬下要要親自去會會才能知道,請殿下批準。”
陣術,古萱兒忽然想起了那當初和慕容灝被困在那森林中,也是中邪了一般,難道這也是奇門遁甲之類,不過確實比妖怪的可信度高一點,而且在戰事中用這些伎倆也是屢見不鮮,看來這人還是有點墨水的嗎?
古萱兒正想的開心,雖然是戰事,但畢竟不關她的事,若是真的會損失嚴重,那慕容灝定會送她回去,那麼,她逃跑的機會也就大了,雖然這想法有些沒人性,但是這確實也對她有力,或許她應該利用眼前的這堆人把自己開口。
古萱兒的如意算盤打的很精,但是她卻沒有發現上座的慕容灝一直盯着她看,等着那其它的人也奇怪的順着慕容灝的眼神看着古萱兒時,古萱兒才發覺自己現在成了目光的聚集地,她眨了眨眼,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兩步,她剛纔可沒有做什麼失禮的事情,一直和他們一樣保持嚴肅的狀態,“怎……怎麼了?”
“你的看法呢?”慕容灝這話一出,不僅是古萱兒,更奇怪的是那羣一直保持低沉和嚴肅的將士,他們並不認爲慕容灝會因爲一個女人而變得完全沒有判斷力,這種事情竟然會去問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
但是在震驚之後的古萱兒似乎已經意料到了什麼,那慕容灝該不會早就知道那什麼天峽關和奇門遁甲有關,而他該也不會認爲自己真的會那奇門遁甲之術吧,當初在那森林中她指的地方的確是破陣之處,但是隻是因爲她看見了展墨影站在那裏而已,絕沒有其它的因素,古萱兒回想着往事,臉色也變得越發的難看……
古萱兒的臉色一陣一陣的變化,她現在能怎麼解釋,只能祈求老天慕容灝只是隨口問問,絕沒有其它的意思,於是乎乾脆傻乎乎的笑着,“殿下,這種大事,小人怎麼可能知曉。”
“是嗎?”慕容灝緊接的反問道,眼神中沒有一點對古萱兒的信任,這讓古萱兒感到一陣陣的無力,她若是真的有那個本事,哪能在各宮裏混還會被人陷害跑出來。
“當……當然……”
“你如果想讓我派人送你回去,就最好說出些什麼。”慕容灝完全不把古萱兒的表情看在眼裏,他所有的事情由他自己來判斷,不需要看古萱兒這些莫名其妙又忽如其來的表情。
這個誘惑的確很大,但是再大她也說不什麼,這種要命的事情,古萱兒轉了轉眼睛,所有的人這樣的看着她,這壓力卻是很大。
“殿下,我……我……這種軍政大事,我怎麼可能會……”古萱兒不斷的閃躲着慕容灝的眼神,這還不是光要她命的事情,這還是要了很多人命的事情,只是現在慕容灝那過於冷靜的眼神有種讓她瞬間結冰的感覺,古萱兒努力的嚥了咽口水,她是徹底的敗在慕容灝的眼神下了,誰若能受得了那樣的眼神,她甘願拜他爲師,“我覺得,軍師說的非常有理。”
“如何的有理。”慕容灝還當真不放過古萱兒。
“殿下將我留下,不會就是爲了這事吧?”古萱兒越發的想的明白了,拋開一切,這是唯一最爲合理的解釋。
“如何的有理。”慕容灝完全沒有理會古萱兒的發問,繼續用他那千年不變的冰冷聲音,波瀾不驚的重複問了一遍。
“沒有什麼有理,是便是了,總不可能真的是妖怪作亂,妖怪又不分胤國人,黎國人,若是我軍損失嚴重,那黎國軍必定也是如此的,除非黎國人和它聯手,要麼就只有是黎國人佈下的局。”古萱兒有些賭氣的說道,她果然還是看錯了慕容灝,原來他留下自己是這麼有目的的,真是會用人。
“那這局該怎麼破?”這會發問的不是慕容灝而是剛纔描述情況的劉將軍,“這般的詭異的地方,這以人爲之力怎麼能佈下這般的陣。”
這劉將軍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這下也是被這陣有些威懾到了,古萱兒卻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的確這奇門遁甲在她的記憶中,不該是這西域偏遠的地方,只有久居中原的人過的太過舒服了,纔會想出這麼變態的東西,那麼也就是說這黎國軍中,應該有個懂這奇門遁甲的胤國人在。
“難道,這黎國軍中,另有高人?”
“難道,這黎國軍中,另有高人?”
這下古萱兒和那軍師幾乎是同時的說出這話,兩人互看一眼,那軍師的表情是有些詫異的,但是古萱兒卻嚇了個半死,她可千萬不要說對什麼,免得真的覺得她會什麼了。
“姑娘……不,這位小哥,不妨直說。”那軍師急急的就問古萱兒,古萱兒被他那迫切的眼神看的一愣一愣的,她只是隨便說說的而已。
“我只是覺得黎國是蠻荒之地,這奇門遁甲一向源自胤國,黎國能在這般短時間將這用到這般的地步,除非是早有預謀派人來偷學,不然的話就是這黎國軍中現在的佈陣之人應該是胤國人。”古萱兒的話越來越輕,因爲她已經發現那滿帳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越來越不對勁。
“怎麼可能,既然是胤國人,爲何要做這種叛國的事情。”這性急發話的還是劉將軍。
古萱兒被他的大聲嚇到,頓時往後又退了兩步,本來就是他們逼着她說的,她可不知道什麼,倒是那軍師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道,“劉將軍莫急,這小哥說的也許並沒有錯。”
“什麼?連你也這麼說?”
“是,而且在下猜的沒錯的話,這人應該是他沒錯。”軍師若有所思的道。
“誰?”
“江湖人稱鬼穀子,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沒有知道他的真實模樣,只知道這人潛心研究陣法,已到癡迷的地步,以追求最高的奇門遁甲之術爲畢生的追求,據在下所知,現今天下絕沒有人能出其左右。”那軍師搖了搖頭,“不瞞大家,在下曾經也曾上門造訪,只是無法解其陣,不得見真顏,若這人真的是他,那就麻煩了。”
看軍師的樣子,那佈陣之人看來是比他要厲害上很多倍了,古萱兒一陣的失落,她剛剛做好了打算,若是慕容灝真的逼她破陣,她就死也要拉上軍師,起碼他定是比她厲害上許多倍,那她也總算也有些勝算,但是現在的情形看來,那人的道行要高太多了,這下豈不是死定了。
“那他爲何要投靠黎國。”
“鬼穀子從來不認爲自己是胤國人,只是暫居而已,他只是在尋找一個可以佈陣的地方而已,或許,剛好被黎國所利用。”軍師無奈的嘆了口氣,他也越發相信那佈陣之人的真實身份了,臉色比剛纔難看了許多。
“那依你之看,是沒有辦法破陣了。”慕容灝做了總結性的發言,嚇得一羣人都頓時跪在了地上,這並不包括古萱兒,她已經很久沒有跪過人了,再說從名分上她還是他的母妃,跪他,似乎有些與情不符於理不合。但是她喜歡慕容灝的總結,既然沒有人能破,就不要讓人白白犧牲了,等到想到辦法再說,那麼自己也不用冒什麼風險了。
這低下的人跪了太久,而慕容灝卻依舊沒有發聲,這持續僵持的局面讓古萱兒有些再次的不寒而慄,她看了慕容灝一眼,低聲的說道,“殿下,這其實也未必是壞事。”
“什麼意思?”
“這……這人如果真的像軍師說的那般是奇才之人,這些人一般心性極高從不會屈服於任何人,所以也不必擔心他和黎國聯手。反正我軍過不去,黎軍也過不來,不如以不變應萬變,那陣又不會動,對我軍也沒有什麼損失。”古萱兒只希望能將這件事平息下來,等他們再次找到辦法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那也不關她什麼事情了。
“這天峽關本就是胤國的屬地,容不得異人張狂。”慕容灝對着古萱兒說話的語氣倒是沒有這般的冰冷了,讓低下的人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殿下,屬下明白這小哥的意思,小哥說的的確沒錯,雖然收迴天峽關重要,但是讓這鬼穀子幫着我們守着倒也不費一兵一卒,我軍可以另闢蹊徑直搗黎軍大營,這回過頭再慢慢解決這天峽之事,倒是我們佔了優勢。”那軍師的一番話將古萱兒的意思闡述的淋漓盡致,古萱兒頓時就對這軍師產生了敬仰之感,同時也有些鄙視的看着這羣人,她還以爲只有這一條路,既然有其它的路爲什麼不走,真是不懂得變通。
“軍師的辦法雖說沒錯,但是恐怕不允許。”這門口忽然有人進帳,這在商議軍情之時有人這般直接闖入,應該是死罪吧,只是進來的人卻絲毫沒有任何的畏懼,他倒是一身的便裝,一身的輕鬆,雙手抱拳的向着慕容灝行禮,“殿下,屬下已經探清楚了,那軍師說的另一條路除了這個世界被風沙掩埋的便只有唯一的一條路,但是那黎軍恐怕是知道我軍過不了這天峽關,所以已經嚴陣以待,並且伺機從此路突擊。”
聽着這人條理清楚的分析着,古萱兒才發覺他確實有些眼熟,好像是慕容灝的近身護衛,這麼一說,這慕容灝是早就考慮到這一步了,那麼這剛纔他其實就是坐在這裏靜靜的看着他們玩了一場早就有了結局的戲嗎?古萱兒不知道自己該是讚賞慕容灝的高瞻遠矚,還是鄙視他的戲碼?
“哼。”慕容灝從椅子上站起來,冷哼一聲,對着衆人說,“都起來吧。”
“謝殿下。”
慕容灝看了古萱兒一眼,這會古萱兒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慕容灝沒有理她而是指着那沙堆地形說道,“既然他們想從這進來便讓他們進來,我們全部都收了,另外,務必在五日內給我拿下天峽關,大軍給我從天峽關直搗黎軍的巢穴,有問題嗎?”
雖然慕容灝這是類似死命令的話語,但是誰敢接下這麼重大的任務,只是兵貴神速,發兵的時間是不容許耽擱的。
“臣願意冒死領命,在此立下軍令狀。”那軍師站出來領命,但是在古萱兒的眼中看來,他還是在無聲的推舉之中被無奈的拉出來的,“但是屬下要向殿下借用一人。”
不是吧,古萱兒頓時直覺上感到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只是慕容灝沒有等那軍師的話已經將目光鎖定在古萱兒身上了,古萱兒默默的搖了搖頭,她是真心的不行,若是答應了,這五天將是她生命的最後期限。
“就這麼決定了。”慕容灝完全沒有徵求古萱兒的意見便做了決斷,“都先退下吧,稍候再商議具體的事情。”
“是。”衆人都恭敬的退了下去,這帳中便只剩了古萱兒和慕容灝,還有那不知道算不算是一員的洛神。
“我不要立軍令狀!”古萱兒嚴肅的說道。
“你也沒有這個機會立。”慕容灝倒是不客氣的回道。
“你不是什麼都料到了,既然都知道了,爲什麼不乾脆你自己去,默默的看着我們在這裏戲子一樣的演一出一場一場知道結局的戲碼,你覺得很有意思嗎?”反正要死了,古萱兒也不在乎這麼多了,一股腦的將所有的事情都全部的吐出來。
慕容灝卻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淡淡的說了聲,“軍不可無帥。”
“我不要去,我要回宮!”軍不軍,這本就是他們的事情,這一切的戰事本來就賴不到女人的頭上。
“古萱兒,這是你欠我的,你忘了嗎?”慕容灝看着古萱兒忽然的說道,“母妃,若是這件事能了結,我便送你回去,若是不能,你就一生都陪我駐守邊關吧。”
古萱兒肚裏滿滿的不悅都完全的被壓了下去,這慕容灝果然還是記恨她,但是這一切也非她所願,所有的事情的真相現在只有一個人知道,能澄清,但是他是不會出現的。古萱兒嘆了一口氣,“好,我答應你,但是我要你幫我送一封信。”
“給誰?”
“慕容王爺。”
“求救嗎?”
“我有這麼傻嗎?”
古萱兒是很不喜歡這個軍師,對他產生的一點點的好感也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什麼軍師,這麼不會看人,有這種人當軍師,能打勝戰嗎?古萱兒被放在一匹馬上,不會騎馬的她嚇得有些抖索,早知道就穿上那小的鎧甲了,摔下來好歹擋上一擋,剛纔自己是沒有判斷正確纔會覺得牀上這東西逃跑不便,如果她現在說回去換,應該會死的很慘吧,古萱兒看了底下一乾的將領,那慕容灝也當真狠心的沒有來。
拜別了那衆人,軍師連着那古萱兒還有幾個護衛便一同上路了,總有一種踏上不歸路的感覺,讓人覺得有些彆扭。還好有士兵幫着古萱兒牽着馬,才讓古萱兒不會有跌下來的危險,古萱兒緊緊的握着繮繩,全神貫注的保持着自己的平衡,這軍師也是真的急,說什麼馬上啓程,不知道她的傷沒有好透嗎?尤其是那個該死的慕容灝,真是欠了誰她也不能欠她的,同樣是皇室之人,爲什麼他和慕容凡這麼不一樣,果然是慕容胤的兒子,一個比一個的冷血無情。古萱兒在心裏放肆的咒罵着,反正沒有人聽到。
“小哥,可想到什麼了?”那軍師叫了古萱兒好幾聲也不見她有回應,看她眉頭緊鎖的樣子,還以爲她在想着這天峽關的事情。
古萱兒回過神,瞪了那軍師一眼,“沒有!”
那軍師也是聰明人,再怎樣也看出了古萱兒的不滿,“還請小哥恕罪,這畢竟是茲事體大,小哥冰雪聰明,殿下又如此的看好小哥,想必自有過人之處,所以這次貿然行事,若是不幸喪生,下輩子願做牛做馬來償還小哥。”
“呸呸,你才喪生呢,我是要回來的。”古萱兒受不了他這股的酸勁,再說別人都這麼說了她還能怎樣,畢竟一顆爲國的心她還是要體諒的,尤其是想到他那稱讚自己冰雪聰明的形容詞,古萱兒就忍不住的笑了,還有人稱讚一男人爲小哥的嗎?
“小哥果然巾幗……”那軍師講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在下諸葛雲,敢問小哥高姓大名。”
諸葛雲,古萱兒眨了眨眼在心裏默默的說道,你若是諸葛亮我才高興,諸葛雲有什麼用,她又不認識,“你還是叫我小哥吧,敝姓古,單字萱。”
總不能古萱兒硬生生的將那兒字省去了,這一身的男兒裝總不能冒出這樣的名字來,不過剛纔自己顧着抱怨倒是沒有注意到這諸葛雲的裝束,諸葛雲和她一樣並沒有着外裝鎧甲,但是他的身上去綁着繫着一堆密密麻麻的東西,亂七八糟,像極了去收妖的道士,而他的模樣倒是談不上是道士,反而更像是去捉鬼的鐘馗,希望他這鐘馗一定要顯靈。
“古小哥,到了天峽關,若發生什麼變故,便騎上這馬往軍中而去,替在下向殿下請罪。”諸葛雲的神情逐漸的嚴肅了,面對這個強大又無知的敵人,他不知道後果會是什麼,但是這次他是一定要破陣的,即使要使用那個東西。
古萱兒白了他一眼,“諸葛兄,你是個大男人,不要認罪這事情也要別人幫你擔吧,要認自己去,到時候出了事情,你走便是了,帶着我倒也累贅。”
“這本就是在下的事……”
“你這麼這麼羅嗦,既然身爲一軍的軍師,難道不應該想其它的辦法取得勝利,非要聽那個殿下的死命令,最終的結果纔是最重要的,用兵在於靈活與變通,一意孤行有什麼用。”古萱兒正煩着,看着這樣一樣粗狂的臉說出這般的酸腐的秀才話,讓她整個人都覺得不對勁,哪裏都覺得奇怪。
“小哥高義,受教了。”
“啊。”古萱兒忽然大叫了兩聲,忽然那身下的馬搖了兩下,差點把她跌下來,還好古萱兒拉的緊,她重重的鬆了一口氣,“我爲什麼一定要騎馬,我不能下來走嗎?”
“小哥,你身體還未復原,怕是經受不住,這寶馬可是殿下的坐騎,可見殿下……”
“好,打住。”古萱兒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麼感動,一匹馬換她一條命也算是平等了,她摸了摸馬的頭,喃喃自語道,“好馬兒,竟然你是好馬,就走的穩一點,別我我扔下去。”
出行大概半日多,便漸漸的看到了那天峽關的,所謂的天峽關張的倒的確突兀,雖說這不是沙漠但是也算是個大荒原,這所謂的天峽關竟然像是憑空出現的山峯,雖說是怪石嶙峋,一毛不拔卻也高聳入雲,越是朝着遠處看去越是覺得有些延綿不斷,古萱兒完全沒有想到這所謂的天峽關會是這樣的。原本在她的想象中,以爲只有兩塊巨石組成的小狹道而已,卻變成了眼前的龐然大物,這想要找那什麼鬼穀子的藏身就更難了吧。
“小哥,這便是天峽山。”諸葛雲的的表情便的也越發的嚴肅了。
廢話,有眼睛的都看到了,古萱兒在心裏嘀咕道,“諸葛兄,敢問你想從何入手。”
“看着樣子,只能近身去看上一看是何路數,若是必要,看來還要親自入陣一趟。”古萱兒是在不知道諸葛雲哪裏來的這般的豪情壯志,若是她,別說不來,來的也躲在外面。看路數,那也是他諸葛雲的事情,她是看不懂什麼東西。
“古小哥有什麼看法。”
“我的看法,擒賊先擒王,直接找到鬼穀子讓他扯了不就好了。”古萱兒也直言不諱。
“小哥此言差矣,這鬼穀子若是這麼容易找到,便也沒有鬼穀子這人了,更何況以他的性子,就算是被抓住也不一定願意撤了這陣。”諸葛雲的話語倒是完全的偏向這鬼穀子完全不像是個來破陣的人。
“諸葛兄,我想知道這鬼穀子多大了?”古萱兒忽然開口發問。
“這……這的確不得而知,敢問姑娘爲何忽然問這個問題?”諸葛雲道。
“沒什麼,只是好奇而已。”
“那小哥先在此休息一會,待在下前去探一探虛實。”諸葛雲向着古萱兒拱了拱手之後,忽然策馬向前而去,甚至根本沒有聽她的阻攔,彷彿早就知道她會說什麼了一般,古萱兒倒是沒有準備要追上去,看坐在馬背上看了很久,直到看着那諸葛雲的身影消失了才皺起了眉頭,她是不是應該稍作休息,然後就帶着這羣人回去覆命說破不了。這坐在馬背上倒是不是很舒服,古萱兒乾脆讓人扶着下了馬,在一旁松着筋骨。
這天峽山長得也倒是奇形怪狀,古萱兒歪着頭看了半天得出的結論是橫看成嶺側成峯,怎麼看都是一塊養育妖怪的風水寶地。
天色很快便暗下來,這荒原的晚上更加顯得寒冷而陰森,古萱兒不由的抱着自己的雙臂,那諸葛雲還真是一去就沒有了蹤影,他不會這麼魯莽的真的一個人進那天峽關了吧,這大晚上,荒郊野外的,她總不可能帶着這堆人馬去找他吧,這寧願犧牲一人,也不能犧牲一隊的人馬。只是若是就這麼放任他不管,這情面上似乎也過不去,或許諸葛雲真的需要什麼幫助也說不準,雖然她知道自己並不一定或者說一定幫不上忙。
看着天上姣好的月光硬是被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東西,讓古萱兒覺得有些不安,看着遠處的不甚明亮,不知道該是做怎樣的決定。
“那個,你們都呆在這裏吧,天亮若是我們都沒有回來,就回去覆命,也不用找來了。”古萱兒還是決定上前一看,左右橫豎都是個死,好歹死在這天峽關,也算是爲國捐軀了,回去被判了死反倒遭了人的笑話。
“屬下隨您去。”那個一路爲她牽着馬的士兵忽然開口道,讓古萱兒嚇了一大跳。
“爲什麼?”
“殿下吩咐,一定要隨時保護您的安全。”那人倒是回答的不卑不亢,卻讓古萱兒總覺的有些彆扭。
“屬下等也隨去。”
“等等,等等,這麼多人去幹嘛?就算要破陣這麼幾個人要麼不夠要麼太多,何必好好的去送了性命,我只是去看看軍師的情況。”古萱兒這話說的很有底氣,只是她不願意擔起這麼多的人命而已。
“這……”
“就這麼決定了。”古萱兒拿起地上的一個火把,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就往着前方而去了,只是沒兩步他也便回來了,她確確實實忘記了她是個路癡的事實,“你們有誰知道這天峽關怎麼走嗎?”
“屬下陪您去便是了。”又是那個牽馬的士兵。
古萱兒這下沒有拒絕,點了點頭便朝着前面出發了,但是這剛開始走她便後悔了,她一個女人家這麼沒有腦子,這個時候大晚上的還向着這麼危險的地方去,更何況去了有沒有用,真是自作孽不可恕。
只是這走了好長的路也沒有見個蹤影,古萱兒莫名的覺得有些疑心,尤其是這越發陰冷的夜晚,怯弱的開口問道,“爲什麼還沒有到。”
“軍師是騎馬的,自然快些。”那人答得很快,古萱兒卻覺得有些什麼不對勁,而且聽着那語氣似乎也不像剛纔那般的怯弱。
“你真的會走嗎?你到底是誰?”古萱兒往旁邊跳出一步,火光的一閃一閃的照射下,她越發的覺得這個人有些不對勁。
那人忽然上前一把抓住古萱兒,躲過了她手上的火把扔在地上滅掉,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讓古萱兒忍不住的想驚呼,那人卻也早一步的上前捂住了古萱兒的嘴。古萱兒想都沒想就使勁的咬了下去,只是那人卻好像沒有感覺一般依舊捂着她的嘴,“別吵。”
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古萱兒的嘴頓時的鬆了,那人也才放開了手,古萱兒小心翼翼的轉過身接着月光細細的看着那人,眼睛也越瞪越大……
古萱兒使勁的揉了揉眼睛,仔仔細細的再次的確認一遍自己眼前的人,絕對沒錯了,雖然經了稍稍的變裝,但那不再加掩飾的冰寒氣質,除了慕容灝不會有第二個人,只是他不是應該坐鎮軍營,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倒沒有看出你是個義氣人,倒也敢上路。”慕容灝的語氣不知道不屑是譏諷抑或說還帶了些無奈和關心。
“我也不知道堂堂殿下竟然會丟下大軍不管,跑到這荒郊野外來嚇人。”古萱兒的聲音很輕,幾乎就是說給自己聽的,她還沒有這個膽子在慕容灝面前肆無忌憚,“殿下難道不管這大軍了。”
“這不是你所擔心的範圍。”慕容灝毫不客氣的截斷了古萱兒的話。
誰要擔心,古萱兒接着不堪明亮的月色瞪了慕容灝一眼,要不是他,現在的她需要在這妖怪嶺遊蕩嗎?萬一真的碰上什麼喫人的妖怪她豈不是虧大了,“那這是哪裏,殿下如果不知道天峽關便早些說,若是耽誤了諸葛軍師,豈不糟糕。”
“他用不着你擔心。”慕容灝像是故意針對古萱兒那般,完全沒有給她任何自由發言的權利,古萱兒乾脆想閉上嘴巴不再講話了,那慕容灝卻在沉思許久之後道,“如果找到鬼穀子本人,你是否有辦法破陣。”
開什麼玩笑,她現在連那陣是什麼都不知道,更何況即使知道她也沒有任何的辦法,找到鬼穀子她能怎樣,用武她肯定打不過,用文以她的腦子也不行,即使想用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他,她也沒這個本事,古萱兒一瞬間便將所有的事情都理便了,但是她沒有機會說出不能兩個字,慕容灝就已經朝着遠處走去了。
“喂,等等我。”古萱兒慌忙的追上前去,這慕容灝怎麼會這樣的自以爲是,“那個殿下……”
“你只管破陣便好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殿下你要如何相信,我確實沒有這個本事。”
“這天峽山共有三段,分別被稱爲天峯山,天辰山,天峽山,其中以天峽山最大便以這天峽命名,在天峽山和天辰山之間的狹道被稱爲天峽關,地勢易守難攻,又是聯通胤國與黎國的最便捷之路,三座山像是天然的屏障將這荒原的風沙隔絕在外,所以說也是通黎最明智選擇。”慕容灝站在這天峽山之前來時自顧的說開了,“其實在天峯山與天辰之間也有一條小徑只是鮮少有人知道罷了。”
這慕容灝講這麼一大堆究竟想幹嗎?古萱兒不甚明白,真的開始給自己分析起地勢來了,她不明白慕容灝竟然會寧願將這軍中要事託付她這個來歷不明的人,難道他不該更相信他的軍師諸葛雲嗎?雖說那諸葛雲確實全身上下沒有一點軍事的風範。
“殿下對這天峽山的事情倒是瞭解的很。”
“我不允許有任何的地方不在我的掌控之內。”慕容灝每一句平淡之中講出的話,古萱兒都願意在心裏默默的再加上兩個肯定,尤其是這句話,她不認爲只是單純的闡述一個事實,這是他慕容灝的對權力的宣證。
“殿下準備做什麼?”古萱兒換了一個話題,和一個君王權威的人物在一起,身上的壓力也莫名其妙的增大了。
“破陣。”慕容灝的話語永遠都是簡潔而直奔主題。
不過在古萱兒聽來這又是一句廢話,不來破陣他們大晚上的來這裏吹風嗎?“殿下的意思是指我們兩人嗎?”
“不是我們,是你。”
繞來繞去話題都永遠糾結於此,古萱兒只能表示很無奈,這慕容灝是鐵了心的,而她也完全沒有機會反駁。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去陣前,看看狀況。”古萱兒好奇者慕容灝似乎從來不擔心這諸葛雲的一去不回,但是她可還是要找到他,不然憑她無論如何也破不了陣。
“或許你應該先看另一樣東西。”
“什麼?”
“上山。”
上山,聽到這兩個詞古萱兒頓時覺得有些頭暈目眩,這大半夜的慕容灝究竟想做什麼,但是慕容灝已經動身向前了,古萱兒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周圍,還是明智的跟着慕容灝前往。
慕容灝確實對這片地方很熟悉,甚至不用火光,只藉着那朦朧的月色酒就能在其中穿梭自如,但是古萱兒做不到這點,她只能拼命的追趕着慕容灝的腳步,最後乾脆抓着他的衣角,免得她走的太快,慕容灝倒是也默默的忍下了她這放肆的作爲。
古萱兒不知道這條上山的路究竟是哪座山,但是卻可以明顯的發現這怪石羣之中卻有不少的洞穴,慕容灝只是說依山而建的洞穴是用來避風沙用的,也難怪這樣的山會有不協調的路徑存在。慕容灝應該不止一次來過這裏,若是光聽着屬下的報告時不可能會這般熟悉的,慕容灝對這駐守的地方也確實用心了,堂堂皇子被髮配到這邊疆而來,倒是真的能放下這架子。
但是古萱兒很快便有些使不上力氣了,只能死死的抓着慕容灝的衣角,喘着大氣,“能不能休息一下,我實在走不動了。”
慕容灝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了一眼身後的古萱兒,古萱兒急忙的低下頭,這慕容灝還真是不把她當人看,好歹她大病初癒,又是個女子,平常又懶得運動,哪能跟着他這般的奔波,連休息都不讓。
古萱兒正想着慕容灝會做何回答之時,那慕容灝忽然拉開了古萱兒的手,彎下身將古萱兒整個人攔腰抱起,一言不發的繼續向山上走去。古萱兒瞪大着眼睛盯着慕容灝甚至連氣都不敢喘,倒是慕容灝連側眼都沒有瞄古萱兒一眼,繼續保持着他那冷峻的面孔。
“那個,殿下,我還是自己走吧。”
“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身體。”慕容灝總算是給了古萱兒一個眼神,只是單純的只是一個眼神,連話都沒有再多一句,古萱兒也不敢再說什麼,安靜的由着慕容灝抱着,興許是過於緊張,也興許是自己真的太累了,隨着那上山的節奏,古萱兒不禁的有些昏昏欲睡了,她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沒有,只是在恍惚中忽然的驚醒過來的之時,已經到了那山頂,而她此時正趴在慕容灝的懷裏睡的舒服。
古萱兒忙着要爬起來,想着離慕容灝遠點卻被慕容灝一把拉住,將她拉近自己,古萱兒頓時臉便紅了,慕容灝也是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開,冷冷的丟下一句,“現在你還沒有尋死的機會。”
古萱兒頓時的回過神來,看了看身後,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們現在站的地方,完完全全可以稱之爲懸崖,她不禁的就抓緊了慕容灝,雖然她沒有恐高症,但是這種高度還是讓她有點膽戰心驚的。
“那便是天峽關。”慕容灝的話總算將古萱兒的理智拉回來了。
古萱兒深吸了一口氣向着那慕容灝指的地方看去,就在這山崖之上完完全全的可以看到天峽關的原貌,一切都毫無保留的展現在眼前,古萱兒左看右看倒是覺得這平靜的很,完全沒有什麼怪異的地方。
“看到什麼?”
“什麼都沒有看到。”古萱兒據實回答。
“這就對了。”慕容灝忽然運氣將腳邊的一塊石頭就朝着那天峽關丟去,那石頭被丟在那天峽關之中,忽然那周圍就開始變化了,從最初的天峽關口直至天峽關未,那地上的沙石包括那罕見的山草,崖壁都不斷的發生了移位,若不是月色太暗了些,恐怕看到的東西會更多。
“這是機關陣嗎?”天峽關又逐漸的恢復了平靜,怎麼看都平淡無害,眼前的這一幕古萱兒只在以前的電視電影中纔看到過。
“你確實對這些熟悉的很。”慕容灝的話語不容置否。
古萱兒沒有理會慕容灝的話,“只是單是機關陣的話,應該不至於有這般的威力,而且那劉將軍所說的霧氣,似乎也沒有看到。”
“若是融合了奇門之術,一切便不再是機關術這麼簡單了。”
奇門遁甲,古萱兒在腦子中轉了一圈,這些奇怪的陣法她都不知道,她知道他們上次被困時有類似於八門之術,其它的,古萱兒的腦海中忽然冒出諸葛雲,她倒是聽過諸葛亮九宮八卦陣。
“你在想什麼?”
“九宮八卦陣。”古萱兒脫口而出,隨即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是看着慕容灝的眼神,才扯了扯嘴皮道,“又好像不太像,九宮八卦陣的話,那鬼穀子也沒有這麼多的人,而且這天峽似乎太小了……”
古萱兒說着忽然停住了話語,因爲她的確看見一件盔甲剛纔就這麼從那天峽關一晃而過,那是胤國軍的軍服,若是能看的再清楚一些便好了。
“很快便日出了,你也便可以看的清楚了。”慕容胤本也只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態,他倒是的確小看了這古萱兒,她的確懂這一套,看着她全神貫注的盯着那天峽關的模樣似乎與先前那怕死的模樣截然不同了。
慕容灝說的沒錯,很快便日出了,古萱兒小心翼翼的伸了個懶腰,僵持了這麼久,連肩膀也有些痠痛了,她抬眼朝着遠處那發亮的地方看去,這日出前夕,已經逐漸了驅散了那種朦朧,看着那火紅的圓日逐漸的從那地平線升起,有一種鋪天蓋地的光亮瞬間籠罩了整片大地,古萱兒從不知道這荒原的日出竟然是這般的驚心動魄。慕容灝也在看着那日出,古萱兒轉過頭時,卻剛好對上了慕容灝的眼神和他那嘴角的弛緩下來的幅度,只是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