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龍太甚！”
神庭之中，蒼龍在咆哮。
縱然是身爲領袖人物又如何？
在大羅帝君公投的會議上，差點沒輸的一塌糊塗。
就連女媧和燭神都沒想到——即使他們串聯的不多，只是在一個小圈子裏知會了一聲，但是剩下那部分人的默契會這樣高！
到最後，反而讓他們不得不去表面上幫蒼龍一把，讓投票結果不會太過尷尬。
——不然，你能想象出二十四比三的投票結果嗎？！
看到情況有些不妙的女媧和燭神，都必須要臨時轉變立場，幫着臨時拖了下底，十四比十三，只以一票之差落敗，面子給夠，纔沒顯得那麼難看。
可，蒼龍也不傻！
怎麼看不出這裏面的門門道道？心中有苦惱，有憤懣，還有一絲迷茫。
‘神庭……當初便錯在了根子上麼？’
這也是很無奈的事情。
神庭之中，最講現實，最講現在，最講利益。
神道權柄體系，本就是一個手快有手慢無的東西，先發優勢佔盡源頭壟斷，漫漫歲月下來大家都習慣了對應的遊戲規則。
不是沒有人知道，蛋糕要做大了才能分的更多……但是，世易時移，那個時候有我的份嗎？
既然是這樣，還是先顧好眼下再說。
一塊蛋糕出爐了，先在上面劃拉兩刀。犧牲一部分未來的提升空間，換取眼下實質的利潤。
喫完這利潤之前，誰提變革，打碎餐桌……那就先弄死誰！
至於這期限？當然是能拖就拖了。
這是對現在秩序和格局最維護的既得利益派系——並沒有具體哪個人是其中領袖，而是很多帝君有志一同想法，自發構建而出的集體！
蒼龍想要彎道超車，另闢嶄新格局，帶來變革的火種……這怎麼能行？
要麼打壓之，要麼將其中的利益先分割個乾淨。
縱然因爲這麼做，諸多束縛枷鎖捆綁其上，對其未來大不利……但是，關我們什麼事呢？
相對比於可持續發展、要每個人有所犧牲和付出，還是先落袋爲安的纔好。
——就連萬神殿中，都不是沒出現過類似的幺蛾子，只不過最終被伏羲給按了下去。
勉勉強強靠着展望未來的收穫，以及自身實力的可怕壓制，才讓做先鋒的某人暫時低頭妥協。
而很悲涼的情況——蒼龍在神庭之中威望是有，實力卻還差了點。
好在，實力雖然稱不上無敵，但也是最頂尖一列。
否則，就憑他現在這樣上躥下跳，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有哪個大羅強者精神分裂，亦或者喝了喝假酒，腦子一抽就發瘋，將其刺殺身亡。
饒是如此，蒼龍也不能不選擇妥協與蟄伏，很委屈通過了不少條款。
身爲變革者，尤其是相對於總體目標對象居於劣勢之時，犧牲在所難免。
但是，蒼龍之心不死，他在等待着機會，找尋破局的關鍵。
而很快這一個關鍵，便被人送到了他手中。
至於是善意還是惡意？
那就很難說了。
……
作爲太乙巔峯修士，離大羅只有一步之遙，少陽有幸參與到會議中。
不過，全過程他帶的只有眼睛和耳朵，能看、能聽，但是別想說話，更不要提去親自投票。
當然，真要給他投票權……他能做的也就是棄權。
不說他本就是天字第一號的多面間諜，巴不得神庭在錯誤路線上狂飆突進……縱然是現在還拿着蒼龍給的臥底錢，也不足以讓他去送死啊！
跟那麼多大羅帝君發表對立看法，是不想活了麼？
對比萬神殿那邊還講究一點政治鬥爭博弈藝術，永恆神庭之中可是要直接的太多。
不老實一些、低調一些，很可能哪天就看到，某位帝君強者家的真仙或金仙級寵物走丟，同時還帶上了這尊強者製造出來的禁器。
然後意外也不意外的，這件禁器就會落在少陽頭上，送他螺旋昇天！
“神庭啊……這麼多的問題，怕不是遲早藥丸。”
“但這樣情況，對我來倒是利好消息。”
“反正最後倒黴的又不是我……就是可憐了蒼龍神主，是不是氣的吐血？”
少陽幸災樂禍到極點，不過很快，他就不再在意這些事情了。
因爲他肩負重任，要在神庭之中拉幫結派，還有吸引到另一個存在的注意。
羅睺！
爲他‘創造’機會，成爲撬動整個棋盤的關鍵！
“蒼龍……神庭……羅睺……”少陽看着夕陽餘暉下點綴的愈發宏偉壯觀神庭宮闕，突然就笑了，“我發現，你們之間還是有着一些隱晦的共同之處嘛。”
“弱肉強食爲主導的核心，跟萬神殿針鋒相對的立足根本……”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既然如此，我就幫你們推上一把，完善這個宣傳的口號……”
“龍族……”笑臉上帶着一絲玩味和諷刺，“這個種族誕生的根基，便在於侵染和晉升。”
“縱然一開始沒有絲毫的龍性也無妨……只要認可蒼龍銘刻在天地中的道，追隨着踏上這條路，都能夠更易本源，有化龍的可能。”
“不愧是神道體系最初始的開創者，手段的確非凡，能夠無中生有、借假修真出一支龐大無比族羣……”
“不過，現在卻被人瓜分了其中巨大利益……蒼龍想必也是心疼的緊？”
“既然如此，我就爲他送上一份‘大禮’……他不是夢想着削平神庭內一切山頭，歸於大一統，實現真正權柄在握的統治？”
“做神道中至高無上的帝者？”
“那麼，我給他創造一個契機……一個真正將神庭未來發展方向與龍族之道合併在一起的口號，一切對外行動準則的指導方針——人人如龍！”
“容納神庭至今所有理論的大一統思想，卻用龍的道理表述出來……”
“名正言順，合理合法——畢竟現在還是蒼龍秉政。”
“一旦通過，有了這個名義在身，蒼龍面對神庭之中別的帝君，在法統上佔了先天優勢，之後便有望擺脫如今的窘境……他能拒絕嗎？”
“而若無法決絕，便已經是入甕……一塊藏着最可怕毒藥的蛋糕，不知道蒼龍有沒有那個本事看透呢？”
“不是我看不起他……搞不好他被賣了，還得替我數錢？”
少陽低語着，“有的時候，過去最爲倚仗的東西，反而會成爲對自己最致命的一根刺啊！”
……
懷揣幾分潛藏至深的惡意，少陽前去面見蒼龍，與其通氣，道明自己的想法和設計。
“人人如龍？”
“神庭的理念、龍族的道，合而爲一？”
蒼龍心動了，“你給我具體說說。”
“是！”少陽很認真，“神主您爲龍族的開創者，也是神庭至今的統御者……神庭過去至今的行動方針，龍族躍升蛻變的道理，融會貫通，不正可謂是人人皆可成龍、人人如龍？”
“而且不止如此——在未來漫長歲月中，我們跟萬神殿的對峙方面，思想理唸的博弈，總要有具體核心。”
“萬神殿想做的，是在絕對中央集權下合理、有序掌控衆生，令其在限定條件內實現生命晉升。因爲他們要考慮的是整體，在行動理念上便是限制強者過度索取，一定程度幫扶弱小生靈。這用的是——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他們這種理念，不能說不好，反而是最堂皇正大不過。”少陽嘴角有一抹笑意，“但，因爲我們不是既得利益者……所以，又與我們何幹？”
“現在的神庭，便是以這樣理念團結在一起的大集體，擺在最高優先度的是我們自身修爲，層層匯聚下層利益。這用的是——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
“神殿和神庭的對立，註定持久而漫長。可必須承認、無法反駁的是，越到後面，這場對抗神庭就越喫虧！”
“這裏面既有兩個勢力集權程度的差距，也是因爲我們神庭思想理念還有匱乏。缺少足夠的實證，沒有最鮮明的成功招牌。”
“萬神殿有多少進步，一切一切都擺在明面上，看得到聽得清，非常具有蠱惑性。”
“而我們卻不同，在這些方面很失敗。”
“如此發展下去，人心爭奪博弈中，我們是喫虧的。”
“所以，我們迫切需要一個明晃晃擺出來的例子，可以看得見的蛻變之旅，成爲我們凝聚人心的有力號召，以此抵禦萬神殿的侵襲，甚至是……吹響反擊的號角！”
“龍族，便是這其中的關鍵！”
“而人人如龍，則可以順勢成爲那最合適、最恰當的口號！”
少陽一臉誠懇，讓人絲毫看不出在給蒼龍挖坑，只讓人覺得他是絕對的大忠臣，一門心思爲神庭的主宰考慮，“爲了神庭着想，我們需要確定好龍族爲核心的包裝宣傳模式……而在這個過程中，作爲開闢者的您，理所當然是要有指導的權利啊！”
蒼龍仔細的聆聽，眼神遊移不定，不時閃爍懾人精光。
許久之後，他長嘆了一口氣，幽幽開口，“你說的很不錯。”
“神庭的理論根基……是該進行一番提升了。”蒼龍感慨着，“道友，你若是早些時候便來我永恆神庭，那該多好？”
很罕見用上道友稱呼，意味着少陽在蒼龍眼中不再只能是以修爲來定位自身價值，有了其他可取之處。
“你的智慧，你的眼光……我們神庭正是缺少你這樣的神。”蒼龍輕嘆，“我們對上萬神殿，從來不缺力量。但有時候，空有力量卻使不出來，被卡着不上不下，太過難受。”
“神主過譽了。”少陽微微低頭，“我的智慧和眼光只能算一般……否則如何會走到如今的地步？被從萬神殿中驅逐，客居此地？”
“不不不……”蒼龍寬慰道，“你曾經的失敗，只是因爲力量不夠而已。”
“若你爲大羅帝君，又怎麼會被人擺佈命運？”
“我可以傾力支持你，讓你登臨嶄新天地……有朝一日，你或許能做出一番大事業，讓萬神殿當初那些排擠你的帝君後悔莫及。”
“如何？”
蒼龍微笑詢問。
他在試圖重新梳理雙方間關係，表明栽培決心——這代表從此之後，少陽在蒼龍這裏乾的就不再是間諜工作，一個可有可無棄子，而是被引以爲心腹！
只有心腹手下，纔有傾力支持這麼一說。
‘我該說什麼？這結果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上太多了……由臥底搖身一變成心腹？’少陽強行剋制住臉上要浮現出來的古怪表情，換成一副無比激動樣子，“萬分感謝神主栽培！”
“只是……”他小心翼翼道，“我先前的工作，跟女媧大尊和金母帝君那邊有往來牽扯……要是她們發怒？”
“這些我可以處理……你所需要做的，就是獻上忠誠，辦好我所要求的事情！”
蒼龍神主很淡然，“做好這一條，你的一切合理需求，我都能替你滿足和實現！”
‘我的需求，就是神庭滅了……這你能滿足嗎？’少陽心中腹誹，但外在表現卻是很到位，激動喜悅到不能自己，“我以少陽之名宣誓，神主念之所至，則爲我劍之所指！”
“願蒼龍神主，神光普照大千界！”
“好好……好！”蒼龍滿意點頭，抬手送來一枚玉簡，“這是對你突破大羅境界有所幫助的信息，下去好好揣摩。至於資源，隨後也會送到……需要什麼儘管提。”
蒼龍很大氣，表現出下定決心支持的態度，沒有半分不捨。
說句公道話，他砸錢時候的樣子，的確很有領袖氣派，很能感染人心。
糖衣炮彈一個勁的丟下，若非少陽真正身份是伏羲小號，換作是其他派遣的臥底，說不得真的會被收買過去，從此之後惟其龍首是瞻！
這不是萬神殿給灌輸多少忠心理念，便能夠解決的問題。
所謂忠誠，很多時候只是因爲收買的代價不夠而已。
少陽接下了這些糖衣炮彈，並且很配合的進行表演，畢恭畢敬開口，“神主有什麼吩咐？”
“我需要你在下一次的神庭千神大會上，拋出‘人人如龍’的議案！”蒼龍眸光陡然變得熾盛和凌厲，“爲我衝鋒陷陣，敢否？”
“固所願也，不敢請爾！”少陽當即表態，坦蕩蕩無所謂生死的大氣魄，“神主之命，赴蕩蹈火在所不惜！”
“放心，我不會讓你去走一條必死的道路……這個議案對於別的帝君而言，短時間內不過是名義上的損失，可給神庭未來帶去的好處是顯而易見！”
“沒什麼利益損失情況下，這些帝君眼光還是能放得長遠些……”蒼龍語氣變得深沉，“而如果他們再跟我折騰些有的沒的，故意去圍堵封殺……那就是在逼我掀棋盤了！”
“毀掉神庭，誰都別想笑到最後！”
話音中帶着點殺氣，讓宮殿的牆壁四周都有玄冰在凝成……少陽見此，低下了頭，彷彿是害怕恐懼得不敢直視。
不過，他那曾有一瞬間微微勾起的嘴角……一切盡在不言中。
……
蒼龍在行動。
這一次，他要打有準備的戰鬥。
因爲，這不再是個人的利益，而是關係到整個神庭未來的佈局。
裹挾大勢，他逐一與神庭中的各方派系巨頭商談、透氣，終究是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
最後在那千神大會上，少陽站出來提交議案的時候，嚴格說更像是走個過場……雖然這個過場必不可少，代表着從此之後增添上大義的名分。
“人人如龍，做爲我永恆神庭日後的指導方針……誰贊成？誰反對？”
玄牝之門大開，在蒼龍身後聳立。
一道意志之下，議事殿堂殿門關閉，時空封鎖，這尊神主赤紅雙眼審視諸神，不緊不慢開口，“還請諸位表決罷！”
“對了……爲表示我神庭對於每一個參與者觀點的重視，所以這一次的投票表決，是實名制的。”蒼龍話音很輕，卻絕對不容忽視，“還請大家暢所欲言，不要顧忌太多。”
話都講到這份上來，還能再說什麼？
有大羅神聖視線挪移，眼巴巴望向能跟蒼龍平起平坐的派系巨頭，卻見女媧閉目，燭神沉默——這已經是最好的表態了。
最終，全票贊成與通過，確立了人人如龍在神庭統治疆域中的正統與大義，是貫徹整個勢力上下的終極核心理念。
儘管，有人對於人人如龍感覺變扭和不妥，想着改爲人人如神更妥當，但到頭來終究也沒有開口。
——‘算了……一個名義上的宣傳東西，就隨它去吧。’
這是很多人的共同想法。
只不過，當這樣想法的放縱下釀成了一罈苦酒，想要後悔……便已經遲了。
少陽微笑看着這一切的上演，如今的他因爲提議者身份以及蒼龍心腹，被授予權柄，那是做爲“人人如龍”工作的理論指導者，提出對未來的具體行動規劃。
當然，這些工作還要適當押後——最起碼等待他成爲大羅。
“當我這個身份證道大羅，就是一切大幕拉開的時候……”
“人人如龍？”
“呵……羣龍無首，天下大吉！”
PS：昨天沒更新，很抱歉……不過呢，那也是事出有因。作者君昨天親自見識到了“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總要***”的現實版，我一個朋友……那叫一個慘啊！所以我們好幾個人一晚上陪着他一起喝酒發泄，感覺怪可憐的。唉，像我這樣的孤狼，就不用擔心這種問題……你們說，我該笑還是該哭？對了，昨天欠的那章，接下來幾天會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