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二小!”
樹林裏安靜得有些壓抑,實際上,泉哥和剩下的一個小弟已經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貓仔,還有他那被血液覆蓋的有些恐怖的臉,一股莫名的恐懼湧上了心頭,他們來對付的真的只是一個大學生麼?或者,是一個僞裝成大學生的殺人魔?
貓仔沒死,顫抖着伸出的手摸在粘乎乎的血液上,頸側的脈搏還在有力的跳動,應該只是昏迷了,正當泉哥鬆了口氣的時候,遠傳又傳來一聲悶響。
身邊的小弟高聲的呼喚了兩聲,距離自己的最遠的二小恐怕也已經遭了毒手了,就算再笨,泉哥現在也明白了,自己被嚴笑引誘進這個林子,他就是打算了分散伏擊的,現在自己這邊已經倒下了兩個,二對一,雖然心裏有些害怕,但是,應該沒問題吧,只要不再分開,估計嚴笑會主動離開吧。
等過了今晚,在找齊幫手一起來解決這個傢伙,這次真的是輕信了僱主的話,居然沒怎麼調查就出手了,今晚丟臉事小,泉哥有些擔心,這個學生如此能打,而且頭腦清晰冷靜,他的背景恐怕也不簡單,不然那謝家的二世祖也不會這麼鄭重其事的對付他,自己當時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泉哥現在有些矛盾,要不要過去看看二小的情況,可是,這裏還躺着一個貓仔呢,兩頭顧兩頭都顧不上。
嚴笑等了半天,不由得對泉哥的猶豫不決很是失望,怪不得他混了這麼久,還是個不入流的小頭目,一點氣魄都沒有,守着自己昏迷的小弟有個屁用啊!
既然只這種秉性,那麼疑心肯定也比較重,還有就是會比較膽小,嚴笑想了想,從身旁昏迷不醒的小混混身上扒下了一件衣服,悄悄的向樹林中摸去。
泉哥是在等,所謂的以不變應萬變,他覺得防守比進攻容易,這事膽小者的典型想法,其實,基本上是烏龜思想,除非對方是孤注一擲的笨蛋,否則,烏龜流其實是沒有勝算的。
緊張的背靠背站着,眼神不斷的掃視着周圍黝黑的樹林,似乎在黑暗之中,隱藏着什麼噬人的怪獸,隨着時間的過去,人的聽覺或者視覺似乎變得更加的敏銳,也許,只是幻覺,但是一點點的聲響,一絲絲的光影,都會讓他們兩人的心微微的顫動,所謂的草木皆兵。
忽然,側面的樹木後面閃現出一個黑影,迅速的朝着兩人的結合部衝去,雖然事發突然,但是此刻兩人不但不害怕,反而有中輕鬆的感覺,也許嚴笑再等些時候,這兩人會崩潰也說不定。
不過既然已經發動了,再說這些都沒用了,全力戒備的兩人不約而同的轉向那個黑影,手裏的橡膠警棍和默契的一上一下橫掃過去,不能不說這兩個傢伙的反應速度還是相當不錯的,而且似乎在發泄着剛纔壓抑了半天的鬱悶情緒,這一橫掃,竟隱隱帶着風雷之聲,頗有些威勢。
‘噗,噗!’兩聲悶響,兩人的相加警棍先後擊中了直撲過來的黑影,兩人的心裏還沒來得及湧起興奮,就發覺手裏的感覺不對,似乎沒有擊中實體,輕飄飄的完全不受力。
“壞了!上當!”
可惜,這個覺悟來得太晚,嚴笑已經跟在扔出的衣服後面撲了過來,雙方的橡膠警棍在黑暗之中交錯而過,不過嚴笑的是慢了半拍的,這也算是時間差吧。
橡膠警棍彷彿很緩慢的抽在目標的臉頰上,皮膚被強大的摩擦力撕裂,血沫混雜在撕裂的皮膚組織中飛濺而出,顴骨上隱隱的出現裂紋,微微彎曲的橡膠棒頭部撞擊在耳廓上,壓迫着耳朵變形,然後擊打在耳尖上方的頭部,帶走一蓬碎髮。
強大的力量將那小混混的頭向另一側扭轉,頸椎發出咯咯的滲人聲音,疼痛的感覺還沒來得及傳遞到大腦,劇烈的震動已經讓人的意識喪失掉,隨即身體也跟着失去了重心,隨着頭部受力的方向旋飛出去。,
剩下沒有被打倒的,只有泉哥一個人了,不過這個時候,泉哥還是拿出了江湖好漢應有的態度,小混混別的沒有,唯一的要素就是能發狠,現在不發更待何時。
泉哥旋身避開撞過來的小弟,現在他顧不上查看小弟的情況,攻擊敵人保全自己纔是重點,揮空的橡膠警棍隨着他的旋身繞步,帶着尖利的嘯叫聲朝着黑影的腰腹揮去。
嚴笑此刻動作做老,根本就沒有繼續反應的於地,不過對於這個攻擊他是有預料的,自己可是一打二,擊倒或者擊傷其中一個時,必然會遭到另外一個人的強力反擊,所以,早就做了一擊而退的心裏準備。
泉哥的棍子再次揮空,完全不受力的感覺十分的難受,特別的肘關節和肩關節,彷彿被慣性撕裂一樣疼痛,剛纔發力太狠了,身體也控制不住的多轉了半步,泉哥趕緊向後跳了一步,拉開了距離,還好對方也在後退,沒能形成追擊。
“等等。”嚴笑忽然主動的停了下來:“我能猜到你們因何而來,剛纔四個人我尚且不懼,現在只剩下你一個人,我看我們也沒有繼續打下去的必要了。”
“嘿!小子,別太張狂了,別以爲能打就了不起,收拾你的辦法多着呢,就算你今天發狠將我們兄弟幾個都幹掉,你也一樣逃不掉!你的親人也一樣逃不掉!”
嚴笑心裏騰地升起一股怒火,身影猛地朝前衝了上去,手裏的橡膠警棍微微的揚起,泉哥其實並非真的想繼續激怒對手,不過是習慣性的嘴硬,小混混的準則中,爭面子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方面,沒想到真的刺激了嚴笑,二話不說就衝了過來,這真是禍從口出。
此時後悔也沒有用了,泉哥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手裏的警棍橫掃而出,準備控制住身前的範圍,重新拉開兩人的距離。
但是言下卻是打定了主意要讓泉哥喫些苦頭的,根本就無視那帶着絲絲聲的警棍,豎起左臂準備硬擋這一下,自己手裏的警棍也毫不遲疑的繼續揮動着,帶着一樣的呼嘯聲,直奔泉哥的右臂而去。
嚴笑的動作很技巧,這要拜他身經百戰的豐富經驗所賜,手臂當然是擋不住警棍的,但是,如果儘量的擋在靠近握着警棍的手的位置,衝擊力甚至可以忽略不計,雖然現在光線不好,但是大致的位置還是可以看到的。
當然,這裏也是有風險的,萬一擋到了手臂上,而不是擋住警棍,可能會導致警棍脫手,最後打在自己的臉面上,所以,嚴笑也不敢過於靠近警棍的頂端,伸出的左臂只能擋在儘量穩妥一點的位置。
接觸的瞬間衝擊力挺大,雖然現在還感覺不到疼痛,不過嚴笑知道,等會肯定會很痛,骨骼應該沒有問題,嚴笑選擇抵擋的是小臂的肌肉最多的地方,加上捏緊了拳頭,應該能充分的緩解衝擊力。
嚴笑的警棍幾乎同時砸在了泉哥的右手肘關節上,微微的咔嚓聲告訴嚴笑,泉哥的右手暫時廢掉了,嚴笑並沒有再行追擊,而是向後退了幾步,重新拉開了距離。
泉哥的警棍噗通一聲掉在地上,嗓子裏發出一聲悶哼,忍者劇烈的疼痛,泉哥向後退了兩步,踉蹌了一下站穩了下來。
嚴笑用衣服仔細的擦掉警棍上的指紋,將警棍扔在昏迷的小混混身上,捂着左臂緩緩的捏揉着,真的很痛,不過應該有傷到骨頭。
“現在能聽我說話了?”
“哼!”
“我知道是謝公子讓你們來的,不過你們卻不知道爲何而來,剛纔你的話雖然讓人惱火,但是卻也是實話,這也是你們這些混江湖的最讓人畏懼的地方,老實說,我是不敢殺掉你們的,因爲你們是爛命,我可是正經人,我的命比你們金貴!”
“草!狗屎!老子也是一條命!”
“哼,不必自視過高,我也沒有興趣跟你爭論。我希望這事到此爲止,以後你們繼續走你們的獨木橋,而我,則繼續走我的陽關道,如何?”,
“這是不廢掉我們的條件?”
“算是吧。”
“不可能,就算我們答應,僱主也未必罷休,到時候你照樣會認爲是我們不守承諾吧!”
“我想說的正是這點,現在不是你我的恩怨,而是謝家與劉家的恩怨,劉家你們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商不與官鬥!謝家是在找死,我們不過是他們鬥法的工具罷了,雖然有點可憐,但是我比你們幸運,因爲你們背後的謝家這次在劫難的逃!”
泉哥沉默了下來,想必謝家與劉家的事情,江湖上已經有些風聲了,連他們這些底層的混混都已經知道了,那麼,嚴笑的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就極大了。
嚴笑並不着急,安靜的站在暗影中,等待這泉哥的選擇。
“你怎麼知道謝家一定會輸?”
“謝家是什麼底子你不清楚麼?他們不過是那些當官的養着的撈錢工具,一旦出了紕漏,最想讓謝家消失的,恐怕是他們原來的主子吧!這個道理你應該懂的,謝家這些年來所作所爲真的就天衣無縫?我看未必,很大的程度上只不過是大家互相容忍,當看不見罷了。現在謝家蹬鼻子上臉,居然敢於跟劉家撕破臉皮,難道劉家背後就沒人了麼?你覺得謝家這次還能倖免?”
一陣夜風颳過林中,悉悉索索的響聲帶着一絲寒意,泉哥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冰冷的感覺在身體上蔓延着,甚至連劇痛的手臂都有些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