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平道子右手成劍指陡然朝旁邊的小篆隔空一點,虛空陡然一震,懸浮的金色小篆,當即紛紛朝古浩眉間沒去。
而平道子在這一刻,則宛若宛若師長一般,對古浩開始講解起來:“修仙徵途,披荊斬棘,踏月執日,尚不封頂;只舍之不捨,得之不得,方爲終也...”
平道子的聲音十分溫和,而且充滿磁性,令古浩不禁陶醉在其中。
“我輩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抗命而爲。然,人力有限,終究難敵天道,故而修之桎梏,便需要借用寰宇星辰之力;而這蒼星劍的首要,便是借外爲己。”平道子緩緩說道,很快便解釋完畢。
古浩卻是仍舊有甚多不明,趕忙詢問:“晚輩愚鈍,尚有諸多不明。還望前輩賜教。”
“你且說來。”平道子淡笑說道。
古浩微微拱手,當即問道:“這‘只舍之不捨,得之不得,方爲終也。’是爲何?”
“能夠捨去捨不得的便爲捨得,能夠得到不可能得到的方爲得到,當你做到這些的時候,你才修行境界才能夠算的上是達到了自己的人力桎梏。不過,你現在修爲尚弱,明顯根本達不到這種境界,只需要記住便可,不需要深入鑽研。”平道子解釋道。
“常言道,人定勝天,前輩又何來人力有限,難敵天道之說?”
“天道無形亦無常,變化無窮,蹤跡難尋;世人認爲某事不可成,而不放棄,得以完成,便自詡勝天;殊不知,天命之中,或許早就已經註定了他能夠達成此事呢?而縱觀天災**,天下蒼生,但凡遭劫,又有誰能夠抵擋?故而,以人看,人定勝天;以天看,人難敵天!”
“前輩所言桎梏,是否爲修行瓶頸?”
“非也。桎梏者,束縛也。這裏所指的,可並非單單是瓶頸那般簡單;正如方纔所言,人之所以難以勝天,便因天道無窮,沒有約束;而世間萬物衆生,卻盡皆有羈絆纏身,桎梏束縛!可悲可嘆,卻又可喜可賀。”
“敢問前輩,可悲可嘆爲何?可喜可賀又爲何?”
“悲的是羈絆纏身,猶如手腳被縛,很多時候難以大施拳腳;嘆的是世人尚不知,自己身陷牢籠,反倒常常自詡知足樂觀。喜的是羈絆成就了情感,牢籠貫穿了血脈,以至於萬物生靈沒有變成宛若天道那般無情無義、無慾無癡,沒有貪嗔,豈不可賀?”
“那麼敢問前輩,又怎知天道無情無義,沒有貪嗔癡念?”
“......”
兩人就這般一對一答,無論古浩問的多麼簡單,平道子都會長篇大論,詳細解說,令古浩不僅連連茅塞頓開,對於蒼星決的瞭解,也愈加清晰起來。
簡單來說,平道子認爲人力終究是太過孱弱,若想要勝天實在太難,但是也絕無不可能。比如這蒼星劍法的借用之道,便是勝天的一種途徑。
所謂借用之道,便是借用周圍所有的一切可以借用的力量,化爲自己的力量,用來戰鬥。
而蒼星劍法,便是借用了漫天繁星的星辰之力,化爲自己的劍芒,從而施展出強大無匹的劍招。
很快,古浩和平道子的一問一答,便接近了尾聲,直至結束。
而這個時候,平道子卻是暢然一笑,望着古浩滿意說道:“我所講解的修行之道,也僅僅是我所走的修行之路罷了。修行之途,大道三千,絕非僅有一條;單我所知的,除了借用之法外,還有殺戮之法,絕情之法等等。而不管是那一種,只要你能夠參透踏足,便可擁有勝天之機。甚至,凌駕天道之上,也不併非不可能!”
說到最後,平道子身上一股豪氣,更是沖天而起。
古浩長出一口氣的同時,猶豫片刻,眼睛微轉,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些什麼,卻終究是沒有開口。
平道子看到古浩欲言又止的樣子,頓時冷哼一聲,高佈滿說道:“我輩修士,講究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有話但說無妨,何必遮遮掩掩?更何況,如今你只有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修行,便需要應對強敵,豈可留存不解?”
古浩一肅,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苦笑:“晚輩只是想問,前輩的修行,究竟走到了何種地步?”
古浩說的小心翼翼,畢竟在修行界,出口詢問對方的境界,乃是一種極其不尊敬的行爲,更何況古浩現在面對的,可是當年的一位站在巔峯處的強者,傳說中的仙尊!
不過,平道子卻並沒有因此而惱火,原本慍怒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笑意,似乎被古浩的這個問題,牽動了某個笑點一般。
“我呀,對於你們來說,或許是站到了修行的至高點,甚至當初就連我自己都這般認爲。可惜,直到那傢伙的出現,直到遇到那幾個變態,我才知道自己是何等的無知。”平道子的聲音突然溫和起來,似乎像一個長大的孩子,在訴說自己的經歷和感受。
“世人皆以爲離末達成,入清微,立仙尊,便是修行的頂端,便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便能夠與天鬥與地鬥。而當你們真的達到這個境界的時候,纔會知道,究竟有多無知,多可笑。哈哈,生靈啊,對蒼天來說,終究是卑微的!”
說着說着,平道子卻是突然笑了起來,而與此同時,他身形竟突然變得更加虛淡起來。
“前輩...”古浩一驚,連忙喊道。不過話還沒說出來,便被平道子揮手打斷。
“哈哈,你不必擔心,我殘留下的這道殘魂,經歷過千年磨礪,早就快要耗盡了。不過所幸,能夠讓我在失去之前,知道我平道子的傳承得以延續,卻也死而無憾了。”說着,平道子突然望向古浩。
“對了,小子,你趕快修煉,記住,以最快的速度將全本蒼星劍學會,剩下的時間,你還要儘量突破一下自己的修爲。不然的話,就你這神嬰都沒能夠凝聚的實力,等下,根本阻擋不了那頭妖龍!”平道子不容質疑的說道。
古浩一滯,雖然知道妖龍明明還沒有放出來,不明白平道子爲何突然這樣說,但是古浩仍舊點了點頭,嚴肅說道:“晚輩必定盡力而爲!”
當然,在古浩心中後面還有一句:如果不成,只能逃了!
畢竟,即便是到了現在,古浩也沒有絲毫自信能夠戰勝那位靈主,更別說是更加恐怖的妖龍了。
不過,爲了讓平道子瞑目,古浩也只能這麼說了。
平道子見古浩答應,眉眼之中都不由得露出了笑意:“小子,記住,不管後面發生什麼事情,你以後一定要對那女娃好些,切不可傷了她的心。不然的話,老夫就是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未落,平道子雙手背在身後,幾乎通明的身體搖曳了幾下,便從古浩面前,徹底消失。
古浩緩緩起身,朝着平道子消失的地方微微躬身,表達敬意。但是心中卻又升起了一個疑惑——
“這個平道子似乎對墨紫櫻格外關心啊?而且,他說的傳承呢,也沒有給我啊?”古浩喃喃自語,有些鬱悶。
之前塔靈說他有辦法,能夠解決危機,而且送古浩一樁機緣,古浩並沒有多想;但是當看到平道子的時候,古浩便以爲這樁機緣便是平道子的傳承。
可惜,直到平道子殘魂耗盡,也沒有跟古浩提及傳承之事。
當然,即便如此,古浩也收穫頗豐。單單是剛纔跟平道子的一番問答,便解決了他不少修行上的疑惑,令他十分有自信,只要給他時間,必定能夠一飛沖天的。
更何況還有這能夠借用星辰之力的蒼星劍法,以及神祕的蒲團,讓古浩自信能夠不借用凝嬰丹,而進入神嬰境界!
甚至,若是時間足夠,古浩又信心能夠藉此一舉突破破幻境界,邁進離末境!
想到這兒,古浩當即收斂身心,開始入定,全身心的參悟起蒼星劍法來。
由於有之前青衣少年的指點,令古浩已經學會了兩式蒼星劍法,所以古浩並沒有卡在開篇上,而是直接切入其中。再加之起啓靈座的妙用,令古浩的領悟能力大大增加,參悟速度也更加迅猛。
古浩盤坐在起啓靈座之上,閉眸無言,周天的靈氣便不由自主的沒入仙基中,《九轉吞天決》更是在不打擾古浩參悟的情況下,悄悄的自主運轉起來。
很快,整個山洞之中似乎都陷入了沉寂之中,落針可聞。
時間,就這樣開始迅速流逝。
完全沉浸其中的古浩,甚至感覺斗轉星移,一天又一天的時間不斷過去;但是,蒲團外真正流逝的時間,卻不過是短短一炷香罷了。
而就在這短短的一炷香之後,靜謐的青玄殿裏卻響徹起一道震耳欲聾的讚歎——
“引寰宇入己身,化星辰作劍芒;借天之力,對抗天道,奇哉妙哉。”
蒲團上,雙眸緊閉的古浩,突然睜開雙眸,陡然從啓靈座上站起身來,目光炯炯有神,精芒閃爍。
下一刻——
咻!
兩道寒光陡然從古浩的雙眸之中射殺而出,他雙拳握緊,兩條臂膀如同大龍一般抖動起來,在半空陡然一揮。
唰!
兩個蒼白色的小光點,竟然默然出現在拳芒之中,陡然放大,好似可以將整個山洞都囊括起來似的,卻又突然停止,緩緩潰散。
古浩吐出一口濁氣,重新坐回啓靈座上,輕聲道:“原來,蒼星劍並不單單是劍術,所有招式,融合貫通後,赤手空拳也同樣可以施展。”
“只是,將力量壓縮聚集在一點,而後引動星辰之力降臨加持,瞬間爆發出來,看似簡單,實際上卻比施展劍招要難上百倍!”古浩喃喃自語,他已將蒼星劍法參悟,甚至融會貫通,卻並不熟練,還需要多加練習。
“也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古浩抬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山洞,這裏空無一物,時間的流逝根本感受不到。
“平道子前輩在離開時曾說,時間到了我會自動被送出去,看來現在半個時辰仍舊爲過去,這蒲團還真是神奇啊。”古浩心中暗道。
剛纔他在修煉中,能夠感受到自己至少在蒲團上坐了十天;但是真正流逝的時間,卻仍舊不到半個時辰,這令古浩不得不讚嘆啓靈座的神奇。
不過,即便如此,時間恐怕也過去了大半了。
想到這兒,古浩連忙重新坐好,重現入定,開始繼續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