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皮青年遽然醒悟,他神色駭然卻又帶着一份激動的迅速消失,再次出現已是千瘡百孔的奪天宗外圍上空,當看到下方時,他身體禁不住哆嗦的喃喃:“這是屠殺,簡直是場屠殺啊!”
一眼望去,原本如世外桃源般的奪天宗早已血流成河,隨處可見殘垣斷壁,遍地屍骨更讓此地淪爲地獄!
“林兄,這纔是你真正的實力麼?”獸皮青年神情顫抖的道,若非親眼所見,他很難想象這是林一刀在轉瞬之間劈出的成千上萬刀所造成的,青年微微抬頭,看着前方揹負一把巨刀,而雙手持着一把黑刀,渾身煞氣滔天的林一刀,獸皮青年驚懼道:“林御的死竟讓林一刀有如此大的轉變?這…這到底是誰捅破了天?”原本,獸皮青年認爲林一刀一旦血洗奪天宗,必然會在五天九地引起不小的轟動,甚至,會讓兩大頂級勢力交鋒,而現在,獸皮青年發現,林御的“死”彷彿是釋放了一頭沒有任何約束,應殺而生的殺魔!
若林御在此,恐怕會心酸無比,在他的記憶裏,林一刀在初始界時不是嗜殺之人,只有在逼不得已時纔會痛下殺手,而如今…卻化成了一尊殺魔。
飛昇到道界之後,無人知曉林一刀到底經歷了什麼,不過,從一個下界飛昇者,到名震五天九地的殺神,這盛名背後的痛苦、磨難、辛酸又有誰能體會?或許,如今的林御能夠體悟到絲毫,畢竟,他也經歷着昔日林一刀所經歷的,從一界至尊到最底層,這其中的憋屈、掙扎,唯有飛昇者才能體會,而真正能體會的,或許,真的只有伴隨着林一刀殺戮一生的大刀。
上千名奪天宗高手渾身狼狽的臨空,當看到下方的慘狀時,他們各個心生懼意,看着如同一尊殺魔般的林一刀,各個萌生退意,就在衆人驚恐之時,突然感受到無盡的死亡危機籠罩全身,有人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肉身便一分爲二,連道嬰都未逃出,而原本站在空中的林一刀已消失。
“住手!”就在這時,奪天宗宗主陳風雲突兀浮現,看着下方的慘狀,他神情猙獰至極,試問,哪個宗主看到自己宗派被夷爲平地而不怒?察覺到那些逃過一劫,卻又莫名其妙被一分爲二的奪天宗高層,陳風雲悲憤怒吼:“還不動手嗎?”
“嗡!!”空間中嗡鳴,五道身影同時浮現,可這五道身影卻並不能讓林一刀停止屠殺。
“砰砰砰!”越來越多的人爆體而亡,而那浮現的五道身影同時爆發渾身威勢,令空間顫抖,更如同一股風暴強行將還活着的奪天宗高手震飛,一名黑髮披肩,身着一套漆黑戰甲的中年男子猛的力吼一聲,身體迅速消失。
在這男子消失的瞬間,正以極致的速度移動的林一刀猛的浮現,他身體連連倒退數步,手持黑刀的他,目光冰冷的看着逐漸浮現在的中年男子以及其他四名老者,血紅的雙眼裏一片冷漠,他嘶啞道:“李乾終於按耐不住了?他派你們來是想試探我的實力麼?”三年前,選擇等三年的林一刀,就已經料到了今日的情景,可讓他意外的是,奪天道宗竟會派出四名道君二層,一名道君三層的強者。
身着黑色戰甲男子面色陰沉可怕,縱然李乾交代讓林一刀殺不少人在出現,可看到奪天宗如此慘狀,戰甲男子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殺意,他話語低沉道:“冤有頭債有主,爲一人,殺我奪天宗上十萬弟子,這樣就能平息你的怒火麼?”
“哈哈哈!”林一刀仰天狂笑,笑聲淒涼、蕭瑟,聲音迴盪這地獄般的上空,令人毛骨悚然,笑到最後,如同淒涼嗚咽之聲,那血紅的雙眼裏竟溢出了血淚,半響後,笑聲停止,而林一刀那嘶啞的聲音響起:“一人?你們可知這一人是我林一刀的命?我林一刀一生雖殺人無數,可皆爲反抗,從未錯殺一人,可我得到的是什麼?唯一的至親慘死?爲了一人,我寧爲魔,爲了這一人,死千萬也不足惜,因爲,這一人的命,在我的心裏,比千萬人更重。”
“我的怒火,不會就此平息,奪天道宗不亡,永不平息!”
“大膽!!”
“找死!”幾位強者聞言頓時勃然大怒,奪天宗被滅已經讓他們怒火中燒,若非李乾的叮囑,他們也不可能會如此隱忍,而現在,林一刀竟想滅掉奪天道宗?這讓他們內心的殺意無法抑制爆發,沒有任何保留的爆發渾身氣勢,勢必要將眼前狂徒斬殺。
六面臨敵的林一刀輕輕撫摸着黑色刀刃,低聲道:“我的隱忍、我的善念葬送了你,你死了,這個世間,也就沒任何事物能讓我牽掛的了,那麼,我的隱忍,還有何意義?你已死,讓就讓你的刀,見證千萬人爲你陪葬吧,桀桀…世人,皆想看看我林一刀面具之下的真容,見識我真正的實力,那麼,就如他們所願吧”,說着林一刀右手緩慢抬起,抓向臉上的面具。
早已被林一刀的狂言震住的獸皮青年,看到林一刀的動作,吞了吞口水,不得不說,對面具之下的到底隱藏着什麼,他也期待許久,可當林一刀將臉上的面具取下瞬間,獸皮青年如遭五雷轟頂,身體連連倒退,雙眼爬上了無盡的恐懼,驚恐至極的道:“這…”。
面具揭開,令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是一張極其恐怖的臉孔,除了還能看到臉部清秀輪廓之外,整張臉上竟被刀活生生的刻出了一個猩紅而古老的“殺”字!!!
“嗷…”
“唔…”
一時之間,整個天地之間伴隨着風雲湧動,如有無數厲鬼在嗷叫、在嘶鳴,而那“殺”字的一筆一劃宛如單獨的血海,血海在翻滾,似是有無數厲鬼在掙扎,一股至強的滔天殺意從這“殺”字中瀰漫,而林一刀雙眸湛出的血淚流入這“殺”字中,更添幾分恐懼和猙獰,而林一刀突然發出陰森笑聲:“林一刀已死,從此以後,世間,唯有殺魔!!”
話語未落,林一刀身形閃動,瞬間揮出六刀,而每一刀竟化成了一個猩紅殺字鋪天蓋地帶着無盡殺意轟向六個方向。
霎那間,天地嗡鳴,空間崩碎,整個奪天宗如同化爲殺海,而包括陳風雲在內的六位道君強者,突兀浮現,他們雙眼瞪得滾圓的看着林一刀,不,已淪爲殺魔的林一刀,眼中充斥着無法置信之色,與此同時,他們的身體各處噴灑出鮮血,而這鮮血竟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殺”字。
殺魔林一刀看都未看六人,他輕輕的撫摸着手中的黑刀,低聲呢喃:“這,只是開始。”說着,林一刀將面具捏碎,身體踏空離去,只留下了一句淒涼話語:“吾道一刀,一刀問道,一刀斬天,萬物荊棘,唯需一刀,天地之大,我……一人一刀!!”
獸皮青年呆呆的看着那道消瘦而孤獨的身影,耳邊迴盪着淒涼話語,神色呆滯,這時,那踏空而站的六位強者肉體同時崩裂,化成了肉塊掉落,獸皮青年神情驚恐,環顧四周發覺,整個奪天宗的範圍,除了他之外,無一生還。
良久之後,恍然回過神來的獸皮青年,話語顫抖着道:“殺…殺魔!奪天宗,這下真捅破天了,這片天,怕是也要變了,唯一一個敢能與瘋魔鬥的旗鼓相當的殺魔…竟然出世了,我艹!!”
那慘死在奪天宗內的柳執事恐怕到死都沒想到,因爲他的一己私念令他魂飛魄散,拉着整個奪天宗陪葬,更沒想到,因爲他的一個過錯令一個恐怖存在提前橫空出世。
三日之後。
奪天宗被滅在短短三日傳遍九大地界,在九大地界能排進前三的奪天道宗的分宗被滅了…這個消息如在平靜的湖面拋下一顆巨石,掀起了驚濤駭浪,無數人在議論着奪天宗到底得罪了何方勢力,聯想前一段時間奪天宗舉宗尋找那林御,衆人猜測這很可能與那林御有關,不少人好奇驅使之下前往奪天宗遺址,無一不被慘狀驚呆,從而得出了一個更恐怖的事,奪天宗怕是被一人所滅!!
奪天宗雖然只是分宗,但實力也不可小噓,而一個人能滅一宗,恐怕,只有道君強者才能做到,而敢得罪奪天道宗分宗的強者,恐怕,唯有是五大天地的頂級強者。
在外界議論紛紛之時,奪天道宗卻沉默的可怕,過去了三日,竟沒有任何動作。
此時,奪天道宗深處府邸後院,少宗李乾雙手負背望着天空,清秀的臉孔上看不出什麼情感波動,可他的心裏卻是不平靜。
“五位長老,同時暴斃!!這…就是你林一刀的真正實力麼?”李乾心中震驚道,在五位長老以及陳風雲暴斃之際,他已經知道了,奪天道宗每位長老都有一塊命牌,一旦魂飛魄散,命牌會隨之崩碎,而五位長老加上陳風雲的六塊命牌同時崩裂,令李乾震驚至極。
當初,林一刀因一刀斬殺一名道君一層強者而聞名,所以,李乾認定這次派出的四位道君二層,一位道君三層強者,加上道君一層的陳風雲應該能斬殺林一刀,可爲了不徹底得罪刀魔仙宗,他還特意囑咐六人不能要了林一刀的性命,可現在的結果,讓李乾震驚之餘又無法接受。
“道劫六層的你,實力到底有多強?我李乾不甘心!”英俊的臉孔突兀的變得猙獰起來,李乾右拳緊握,猛的一拳砸向前方的大樹。
“少宗…宗主讓老夫帶句話給你,這次帝藏之行,取消!”一道虛影浮現,話語蒼老道。
“不!!這次帝藏之行,就算死,我亦要進入,唯有這樣,我纔有資格與他們爭鋒!!”李乾血脈暴起,面色猙獰厲聲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