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崩塌,灰塵四起,那紫衣青年從廢墟中走出,他一臉陰沉,大步朝着族內深處走去。
青年在族內深處的一個古老祖祠停下,他雙手抱拳朝着鎮守祖祠的蒼髮老者鞠躬一拜,道:“太高祖,鍾鴻請求進入祖祠!!”
老者紋絲不動,如同一座石像,青年見此,大步進入祖祠之中。
祖祠是個以巨石堆積成的塔狀建築,每一塊巨石皆雕刻着奇異紋路,似人、似獸、又似雲,神祕而古老,充斥着歲月氣息,而每一塊巨石又彷彿重於萬鈞,堆積而成的石塔巍峨不動,彷彿世間難有人將其撼動,紫衣青年站在石塔門口,神色虔誠,遲疑少許,大步進入。
石塔中,無比簡陋,只有一塊足有十丈長寬的巨石,巨石最後方豎着石斧,石斧粗糙,彷彿未經打磨,可這粗糙石斧卻讓紫衣青年眼中露出一縷狂熱,強行將目光從石斧移開,紫衣青年目光落在了石斧前依序堆放的數千個油燈的最前方的一個,這油燈上印着“一百七十九代鍾勝”幾字,只不過,此燈火焰已熄!
紫衣青年神色抽搐,臉上浮現一縷哀傷,他右手朝着油燈一抬,油燈自行落入其手,紫衣青年神識探入其中,隱約間,他看到了一個龐大的身影,而他雙目中爆**芒,呢喃着:“赤炎金猊獸!潛龍地界!難怪能逼得你燃燒生命之力動用本命道器一擊!”,隨即,青年又將油燈放入原位,他盯着油燈良久之後,嘆息道:“早知如此,當初…就剝奪你的道眼,這樣,你也不會遭受此劫!”
“我會找回你的屍體,得到你的道眼,成就完美道體,到時,我以赤炎金猊獸之血祭奠於你!”紫衣青年說完,目光再次撇了眼那粗糙石斧,轉身離開!
雷霆天地,某個古老家族!
一名以葉爲眉,以玉珠爲睛,面容絕色,約莫雙十年華的女子靜靜聽着前方老者的講述,她的那冰冷如霜,卻又如羊脂玉般的精緻臉孔上沒有絲毫波動,待老者講完之後,她眼皮微垂,淡然道:“死了麼?也好,省的我親自動手,查出斬殺他是誰了麼?”
“暫未!”老者回答。
“去查吧!我雖與白展翅無夫妻之實,卻有夫妻之名,我趙絢舞的男人只有我能殺之!!”女子冷漠道。
與此同時,古聖天地的白家、逍遙劍宗、上古李家皆爲震動,一個是準少族之一,一個是宗派大長老關門弟子慘死,一個李家獨苗被斬,這無疑抹殺了幾大勢力未來的砥柱,如何不令這幾大勢力震怒?而這四人背後沒一個是善茬,一旦查出是林御所爲,恐怕,林御所要面臨的追擊將是無止境的,這也是爲何秦道絕望的原因,因爲,林御“已死”,罪名就會冠在他的頭上!!
…………
四大勢力的震怒,而作蛹者並不知曉,此時的林御正沉浸在一片莫名的狀態中,他彷彿化成了一個蚍蜉,莫名奇妙的遊蕩在一個浩瀚虛空之中,林御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死了,纔會出現在這裏,可憑他的經驗才花費了許久之後才確定自己並非死了,而是步入了一個莫名的空間中,可讓林御驚疑的是,這浩瀚虛空空無一物,這讓他摸不着頭腦,弄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在這浩瀚虛空中,彷彿時間都是靜止的,或者說時間在這裏根本無用,因爲等待的林御的是無止境的虛空,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放肆穿梭在虛空中,想找尋出路的林御,漸漸麻木了,不管他怎樣尋找,不管他花費多少時間,將速度提升到多快,可結局一樣,依舊逃不出這虛空中,彷彿,這虛空如囚籠般將他困在了此地,剛一開始,林御還不信邪,奮力尋找出路,可時間一久,他內心的堅持和執着被這無止境的囚籠所磨滅。
不知過了多久。
林御只覺得自己在這個空間中呆了最少百年以上,甚至,千年,萬年都有可能,具體多少他也不知道,因爲,在這裏時間是靜止的。
從執着到頹廢,從鼓起勇氣又到頹廢,林御週而復始的循環着,這讓林御飽受折磨、煎熬。
彷彿是在這空間遊蕩了萬年之後。
林御徹底放棄了,他不過才活了萬年,卻在這無盡虛空裏呆了“萬年”,縱然他道心極深,也受不住這無止境的折磨,他如同絕望的躺在這浩瀚虛空中望着漆黑的上空,神色麻木,目光無神,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個問題,林御從剛進來便在思索,到現在依舊在思索,他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更不知道承受鍾勝那恐怖一擊之後爲什麼會在這裏!
“難道,我林御將終生困在此地麼?”林御嘴角泛起了一絲苦澀笑容,他得到了生死卷,得到了紫色珠子,得到了九極仙訣、得到了赤炎金猊幼獸,原本他以爲自己終於可以在五天九地立足,原本以爲,假以時日,憑藉自己以性命換回的造化能在五天九地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卻沒想到這個夢想剛萌芽,就被打到了這無窮虛空之中。
“不行,我不能放棄,這裏必然有出路!!”林御再一次燃燒鬥志,站起便開始奮力穿梭在這虛空中,想找尋出路。
又不知過了多久。
似是“十萬”年,林御徹底絕望了,他放棄了一切,他那些鬥志,那些刺激着他離開這裏的念頭全部喪失了原本的衝擊力,而林御徹底淪爲行屍走肉。
他望着漆黑上空,嘴中始終重複着兩個字:“離開!”
或許,唯有這兩個字才讓他的執着不徹底被磨滅。
萬載所經歷的事物如同潮水般湧上林御的心頭,往日的一幕幕彷彿全部從他腦海中拂過,那些人、那些事,就連他殺過的人,他放不下的人全部在他腦海裏過了一遍。
“師尊、師兄、姜若雪、祥燁、枯瘋……”林御望着浩瀚的虛空,嘴角輕語,半響之後,林御回憶着飛昇之後的一幕幕,腦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現了一個憨厚的面容,林御嘴角泛起一絲笑意,道:“虎賁…”,想起虎賁,林御就情不自禁想起了在礦脈的種種,想起了虎賁渡劫之時……
等等。
林御那迷茫的雙目猛的爆**芒,他突然回想起了虎賁曾所說的一句話:“林大哥,你將這段口訣記住,可以開闢出空間,“吾踏足虛空,感悟虛空之妙,以身悟虛空……”
“吾踏足虛空,感悟虛空之妙,以身悟虛空……”
踏足虛空,感悟虛空之妙……
林御緩慢站了起來,看着浩瀚的虛空,他內心不知是第多少次燃燒起了鬥志。
身悟虛空……
來到此地,自己無法抉擇,可若在這虛空中悟得虛空之道……或許能找到出路!看到了一絲曙光的林御發出陣陣低吼,瞬間將所有的頹廢、絕望一掃而盡,他如虎賁口訣一般大步踏在虛空之中。
這一次,他並非是疾馳飛向,而是走,一步一步的走!
這一次,他並沒有急着尋找出路,而是平心靜氣的感受着虛空。
虛空…是什麼?
虛空之道,又是什麼?
林御不去想,他拋開了一切雜念,將心神融入了虛空中,感受着虛空的力量,這一次,他史無前例的迅速進入悟道境界之中,在絕望中掙扎了不知多久的他更知道機會的難能可貴,這…一次是他的希望,或許是他最後一次拼搏,他需傾盡全力!!
徒步行走在虛空中的林御如同一個沒有神智的遊魂,一步,一步,一步的行走。
在這時間靜止的虛空之地,時間只是一個名詞。
在林御沉入其中之時,用外界的時間來定義,他這一走,似是十萬年、百萬年,他這一走,比他前些年飛的更遠。
……
“身悟虛空…”行走的林御低語,他已經用“走”感悟到了虛空之妙,他用走,步入了虛空之道的大門,而現在,他用走去身悟虛空!!
“或許,唯有身化虛空…才能以身悟虛空”
有一日,林御腦海裏浮現了一道念頭,這是他這些年走出的感悟,這感悟彷彿間爲他敲開了一個古老而神祕的大門!
林御心有所悟,可並沒有停止徒步行走。
突然。
有一天,林御突然清醒過來,他驚奇的看到一個人漫步他的視線中,林御心生狂喜,困在這虛空中無數年,他終於看到了一個人,可就在林御想出口呼喊之時,他卻愣住了,他難以置信的盯着這徒步在虛空中的惡人,腦海裏轟然炸開。
這個人……
竟然他自己!!
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這樣?
林御窒息,他腦海裏思念如電般運轉,半響之後,林御心中一驚,身化虛空…難道,自己真的身化虛空了?我變成虛空了?
在這一刻,林御驚喜萬分,在絕望中他嘗試着感悟虛空,卻沒想到真的成功。
困在此地“無數年”的林再也忍不住對生的渴望,他將自己想象出這片浩瀚虛空,他想看看這虛空的出口到底在哪!!
又不知過了多少年。
這片浩瀚虛空彷彿是無止境,林御縱然化成了虛空竟還是難以探測其彼岸,可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不知多少年後的某一天,林御的神識中出現了一絲光點,林御的神識以最快的速度湧向這絲光點。
“這…這是什麼?”在接近這光點的瞬間,林御神識停止了擴散,他瞪着眼前那絲光點,腦海裏一片空白。
只見,這光點竟是一個漆黑之物,這東西竟是一粒種子,這光點竟是一個散發着白光的漆黑的種子!!
而這種子之上則刻着兩個字:“九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