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是一個月之後。
鍾鴻注視着紋絲不動的林御,看到其雙眼緊閉,神色中露出了少許期待之色,他認爲林御應是從這陣法殘碑中得到了某種造化,他衷心爲林御感到高興,因爲,林御越強,那麼,對他越有裨益。
一個人的地位和出生在很大程度上決定着他的眼界和魄力,鍾鴻出生在頂級世家,從小接受的是鍾家無數年底蘊的薰陶,他清楚的知道一個人的渺小,一個勢力的強大,不管一個人的實力有多強,只要他沒有登峯造極,那麼,將永遠都不可能和一大勢力對着幹,也可以說胳膊永遠擰不過大腿,這也是爲什麼鍾鴻當初並沒有剝奪鍾勝道眼的緣故,其中親情佔了多少,鍾鴻心中有數。
所以,自小鐘鴻便開始拉攏平民天才,爲的是能他所用,爲他所控,這些年來,他收服的天纔不在少數,甚至,林御等人只是他收服的少數之一,換而言之,林御等人並非是鍾鴻真正的五虎九將。
鍾鴻從小到大幾乎都是他曾祖帶大,而曾祖給他灌輸的思想幾乎讓鍾鴻的野心膨脹到極限,讓五天九地臣服於他的腳下這是他的宏願,而他也不斷的完善這個宏願,他相信,待他真正的五虎九將出世,五天九地必將爲之轟動。
“少主…”葉添龍出現在鍾鴻身後,神情恭敬的道。
“說!”鍾鴻的目光從林御身上收回,微微側頭,淡然道。
“如少主所料,這一次,諸天宗可謂下了血本,在宴會展開之際會舉行一次比試,屆時,道之三涅之下都會有名額進入諸天宗的上古道場!!”葉添龍的聲音中帶着一份顫音,這是激動的發顫。
上古道場啊。
整個五天九地的上古道場如鳳毛麟角,衆多修士終其一生只能聽聞其名,卻沒資格涉足,而現在,諸天宗要打開上古道場,這幾乎讓五天九地所有青年天才瘋狂!!
縱然是鍾鴻聽到葉添龍的話,臉上也情不自禁的浮現了一絲激動,他的目光更似兩輪烈日,他雙手情不自禁的緊握成拳,神色帶着一份狂傲和自信,彷彿間,他離他的宏願又近了一步,諸天宗的上古道場,他一定要進入!
“離丹皇宴會還有一年半的時間,到時,五天九地的頂尖天纔將會全部彙集諸天宗,那時,少主之名必將名震五天九地!!”葉添龍目光顫抖,彷彿是看到了彙集五天九地頂尖青年強者的那一幕,那時…天才和天才的對碰將是何等的精彩絕倫?
鍾鴻並未回答,他腦海裏卻莫名的浮現了一道冷酷的身影,而一股寒意從脊樑中升起,心中暗道,你會來麼?強壓下內心的念頭,他道:“讓他們在這一年半裏全部閉關吧,爭取得到進入上古道場的資格吧!”,說完,鍾鴻便消失不見。
而葉添龍看了眼林御,眼中拂過一縷陰鷲,他神識擴散,察覺鍾鴻已經走遠,他右手迅猛一揮,一道氣芒勢如驚鴻襲向林御的後背,當初,他一掌擊傷林御,便與林御結下了仇怨,如今,林御從這殘碑中得到造化,讓葉添龍倍感壓力,他永遠忘不了上一次林御昏迷之前的目光,正是林御的目光讓他知道,他和林御必將會有一場生死之戰,所以,倒不如先下手爲強。
就在出手的瞬間,他突然渾身毛孔倒豎,只感覺一股強烈的危機籠罩心頭,這股危機讓他如坐鍼氈,心神皆顫,他驚恐的抬頭環顧四周卻並未發現什麼,而那道氣芒卻詭異消失不見,驚懼的看了眼林御,葉添龍眼中拂過少許疑惑,不敢在此多逗留迅速離開。
若讓葉添龍得手,恐怕林御真的就要魂飛魄散了,此時的他正處於生死一線中,徘徊在無邊死氣中,一個不慎便要含恨於此,好在他悟得了死之道,讓他心神不但沒有被死氣吞噬,反而因禍得福令他切身感悟着死之道。
“死…這纔是真正的死。”
“沒有邊際永遠徘徊在死亡之中,我真的已經死了嗎?”
“我…或許真的死了,現在這個狀態,只不過是讓死無限延長。”
從昏迷中恢復少許神智的林御感受到充斥着四周的死氣,開始思索起來,這一次,他切身感受到了死亡的感覺,這一次與在初始界等死不同,若說在初始界等死是假死,那麼,現在,他是真正的死了,只不過,還沒完全死透。
“我悟得了死之道,或許,能讓我死而復生,若…我能將這無邊死氣一點一點轉化爲生之機,那麼…我是否還有一線生機?。”
“死之道…或許,我徹底融入死亡之中,徹底死去,才能感悟到真正的死之道,並將無邊死氣轉化爲生之機!”
……
盤坐在源陣峯上的赤松子猛的瞪開了雙眼,他盯着殘碑之下突兀急劇衰老的林御,神情陰沉可怕,就連他身邊的空間也不知何時在嗡鳴震盪起來,渾身氣勢竟時強時弱,若有瞭解赤松子的人在此,則會知曉,這是赤松子即將暴走的跡象。
“怎麼回事?”赤松子站起身體消失,再次出現已是林御身後,他右手抵在林御後背,一股澎湃生之力順着赤松子的右手湧入林御體內。
赤松子的生之力雖是濃郁可依舊沒有讓林御停止衰老,甚至…連放緩都不曾有過,在短暫的五息時間內,原本顯得格外年輕的林御竟衰老成了殘燭老人,而赤松子雙目圓睜,眼中帶着濃濃驚懼和不甘,感受到林御的生機迅速消失的他仰天怒吼:“青丹道,若還不滾出來,我赤松子必將踏平諸天宗!!”
聲音響若驚雷,心急如焚的赤松子哪裏還顧得上隱藏實力?這一吼蘊含着他全部實力,單單形成的聲波如同山洪爆發,竟將四周的山峯連根拔起,而澎湃的威勢籠罩整個諸天宗,除了道之三涅之上的強者,諸天宗數十萬弟子瞬間七竅流血,全部昏迷倒地,就連鍾鴻等人也不例外,可以說,整個諸天宗還保持清醒的不到十人!!
整個諸天宗瞬間淪爲死寂,唯有赤松子狂怒之聲轟然迴盪。
而青丹道的身影浮現,他神情憤怒至極,可看到衰老的林御,他強壓下內心的怒火,拿出一顆丹藥注入林御的嘴中,隨即,他又雙手一撮,一股蘊含草木生機湧入林御體內!
“師叔,怎麼回事?”這時,一名紫袍老者浮現,驚懼的看了眼即將暴走的赤松子,又看向青丹道,低聲問道,若鍾鴻在此,只怕會震驚萬分,這紫袍老者正是晉升爲八品丹皇的諸天宗太上師祖丹道子。
“將生機渡入此子體內,他不能死!”青丹道沉聲說道。
丹道子聞言也顧不上其他,雙手也抵在林御後背,一股精純的草木生機湧入林御體內,試圖阻止林御繼續衰老。
青丹道和丹道子的生機磅礴至極,兩人對丹道的造詣登峯造極,渾身蘊含的丹道生機亦是強悍無比,恐怕,就算元神支離破碎之人也能在這股磅礴生機之下恢復如初,可這對於沉浸在無邊死氣中的林御而言,卻顯得微不足道。
在三人注視之下,林御的肌肉乾涸,肌膚緊貼着骨骼,整個人竟已是骷髏狀態,身上沒了任何生機,任由青丹道和丹道子如何將生之力注入其體內,都無濟於事!
“不!!”赤松子渾身氣勢衝入雲霄,整個人如同狂魔一般,遊走着瘋狂的邊緣,他仙根已斷,將所有心願全部寄託在林御身上,爲了林御,他不惜立下道誓,永世不出諸天宗,可見他對林御多麼看重,而現在,林御在他面前“死”去,赤松子如何還能保持清醒?一個已經步入絕境之人,好不容易看到一絲曙光,卻沒想到這曙光即將消失,不瘋狂纔怪。
“赤松子,冷靜!!你徒兒此時的狀態太過反常…他…很可能沉浸了某種境界之中!你若發狂將徹底斷送他的生機!”青丹道見到赤松子這般模樣,不僅嚇了一跳,赤松子的恐怖他瞭若指掌,若他發起狂來,那諸天宗恐怕真要被他踏平了,昔日人魔之名,可不是浪得虛名,縱然他仙根已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