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梧桐苑裏,張婆子一邊給梅影揉腿,一邊掉眼淚,“小姐,你忍着點,這淤血得揉開了,不然明天會更疼,還容易落下毛病。”
“媽媽,不要哭,你不是說了嗎,誰家的媳婦都是這麼過來的,那個都是要站規矩的。我做錯了事情,被罰也是應該的。”
梅影呲牙咧嘴的,是她疼好不好,這悲催的人生。她忍着疼,還得安慰不停掉淚的張媽。
“你纔多大,雖說十四,可你連十三的生日還有半年呢,都說老祖宗是的愛憎分明,憐老惜貧的主子,她怎麼就忍心這麼對你。”張婆子揉完一隻又去揉另一隻。
要說爲什麼張婆子會哭成這樣,還得從梅影回門說起。那天梅影帶着人從杜府回來,在青竹的提示下,去給郡王妃和老王妃請安。當時老王妃和郡王妃都很高興。
郡王妃還賞了她一對鐲子,“好孩子,瀚哥那個混世魔王,難爲你了。好生服侍他,你們過得好,就是孝敬我了。”
到了老王妃那裏,老王妃看着她,笑的很慈祥“好了,杜氏啊,你這幾天也是乏了,回去好生休息,好生服侍瀚哥就是孝敬我了。瀚哥身體還沒大好,你好生服侍他,不要惹他不高興,明個也不用過來了。”
因爲凝碧的事情,兩人徹底開始了冷戰,梅影其實無所謂,可陳瀚不,晚上他竟然讓青蘭給正在喫晚飯的梅影傳話。
“公子說,少夫人不要出現在他的面前,否則後果自負。”青蘭低低的說完,有些爲難的看着梅影。
“我知道了,青蘭,放心,我搬到外間住,不進去就是了,你們幾個好生服侍他,他好了,大家也就都好了。”梅影笑笑,正好她也沒興趣面對他,一個整天和丫頭廝混的人。
青蘭長出了口氣,她也真怕這個率直的少夫人衝進去和公子理論,她現在都怕了這兩位,沒一個是省油的燈啊。要是被老祖宗知道,主子不能罰,倒黴的就是她們這些服侍的人。
這樣,梅影就搬到外間丫頭們值夜的地方睡。陳瀚因爲身體原因,基本還是不能出屋,梅影不進去,一天下來,兩個人相安無事。
回門第二天的晚上,張媽媽正給她塗凍瘡膏。凍傷膏是張婆子回家時候,特意讓家裏人去藥店挑最好的買的,好給梅影治凍瘡。而嬌荷給張婆子打下手,至於嬌月又是身體不舒服,早就回去休息了。
兩人剛給梅影弄好,服侍着梅影準備就寢。吳媽媽忽然進來說“稟少夫人,老祖宗派人過來讓您明天早上過去。”
“小姐,老王妃最是憐老惜貧的,這可見是想見你了。你去了要好生服侍,在這府裏,只有老王妃纔是咱們的靠山。”張媽媽高興的說。
第一天梅影幾乎是醜末,也就是清晨四點左右,就被張婆子叫了起來。梅影閉着眼睛,由着張婆子和嬌荷嬌月兩個幫着梳洗。
“小姐,你一定要用心,那些服侍的規矩我都教過你,你可是熟記了,千萬不要弄錯。”張婆子反覆的提醒她。
“媽媽,我知道了,我不喫了,太早了沒胃口。”梅影推開眼前的點心。
這時青蘭也起來幫忙,“少夫人還是喫點,不然不定什麼時候能喫上呢。”
梅影根本喫不下,畢竟從前她只是喫宵夜,可最不愛的就是早餐啊。勉強喫了半塊小點心,想着回來再喫。
收拾好了,梅影就匆匆的帶人,趕去郡王妃的岫玉堂。她倒是不想急,可是張婆子急啊,怕晚了,被批。
郡王府很大,梧桐苑到郡王妃的岫玉堂,坐着二人小轎,差不多一炷香也就是十五分鐘的路程。而在從岫玉堂到老王妃的朝暉院,春暉堂,最快也要二十分鐘。
您說,一個郡王府,弄這麼大幹嘛,多少人沒房沒地啊,尤其是現代的人。古代就是更是了,多的是喫不上喝不上的人。梅影一邊迷糊一邊嘀咕。總算是到了岫玉堂。
郡王妃倒是不爲難她,也不用她做什麼。“我這裏沒什麼事情要你做的,等你大嫂到了,咱們就走。以後你也不用這麼早,再晚半刻鐘也可以。”
梅影低頭答應,然後等小柳氏到了,婆媳三人就一起去春暉堂給老王妃請安。
梅影以爲老王妃也會這樣,坐一會,然後大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了。可是後來發生大大的把梅影妹子給鬱悶住了。
早飯後,郡王妃柳氏和二夫人竇氏陪着老王妃坐着,幾個少爺小姐都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梅影和小柳氏,方氏三個和老王妃房裏的大丫鬟春英,春花幾個服侍上茶水。
一會,幾個少爺小姐就都上學的上學,上工的上工去了,能走的都走了。就剩梅影一個人站着,當然不只是站着,還要聽指揮。指東打東,指西不可以打北。梅影的全能,甚至搶了春英春花和鄭媽媽的活。
如果有人要問,兒媳婦坐着,孫媳婦服侍可以,可是不是還有兩個嗎,是的,還有兩個,本來是三個人來的,而且郡王府丫頭婆子姨孃的多的是,那裏用兒媳婦,孫媳婦幹活,本來不過是早上過來請安,說笑一陣就散了。
可到了梅影這兒改了,老王妃說了“掣緙業模慊厝グ桑殺鶉夢夷切∷錙牙純牀壞餃俗偶薄!比緩笠黃鷲咀諾男x希桓鑾溉壞謀砬椋┦┤壞母嬙肆恕
“海哥家的,你最近身子不適,這幾天就不要過來了,孝順也不在這一時。”方氏也是很無奈的看看梅影離開了。
“杜氏,你剛剛進門,要好生的學習我府裏的規矩,不能讓人笑郡王府娶了個沒規沒距的女子,你可明白?”
梅影低頭回答“是,杜氏明白。”心裏卻說,明白什麼,我什麼都不明白。
“好,那今天就跟着春英她們吧,不懂的可以問鄭媽媽。”
“是,孫媳省得。”其實梅影很想說,你個老糊塗,這擺明就是欺負老實人吶。可是人在屋檐下,這位有着生殺予奪的權力,梅影如今沒實力去挑戰她,如今她想以後好好的活,暫時只能忍。
其實這在這個異時空,真不算過分,不過是老王妃給新婦梅影立規矩。就像梅影說的,大戶人家也好,小戶人家也罷,只要你有婆婆在,就很少有媳婦不立規矩的。
除非你是公主,否則服侍舅姑啊,順從丈夫,照顧小妾和小妾生的子女,要大度賢惠什麼的。什麼入門三日,洗手作羹湯。所以說古代的媳婦不好做,想穿越的姑娘們要謹慎啊。(跑偏了)
什麼是立規矩啊,那就是人家沒醒你先醒,人家起牀你疊被,人家梳妝你端水,人家穿衣你捧衣,人家喫飯你站着,人家喫菜你給夾,人家喝茶你給倒,人家坐着你站着,人家訓你得聽着,人家罰你得受着。等等吧很多。這是鄭媽媽給梅影灌輸的,比張媽媽的還要全面,原話太古典,梅影給翻譯了一下。
這樣梅影就跟着春暉堂裏的丫頭,裏裏外外的,倒水端茶,捶腿,打扇。飢腸轆轆的她一千次的後悔早上怎麼沒多喫點。
好在午後外客,老王妃可能嫌棄她上不來臺面,然後打發她回去了,這樣第一天的梅影,在下午茶的時間喫了她的早餐,然後就倒頭睡下。
第二天開始,乾脆連晚餐也由梅影服侍,可是因爲擺放餐具出錯,被罰跪一個時辰。
夜深人靜的時候,梅影再一次的問候了閻王爺和孟婆,可是她也明白,她必須在這個時空生存下去,她要做的還有很多事情,不能學張媽媽只會哭啊,眼淚是解決不了什麼問題的。
第三天更狠,不止服侍早餐,晚餐,外加打掃春暉堂的院子。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梅影做了和上一天同樣的活,她自己都很佩服自己,竟然沒有撂挑子,沒有大爆發,這真是奇蹟。她實在是雙重人格的精英代表啊。
結果就在這樣的晃神時,又因爲實在是太累了,一不小心把老王妃最珍愛的一個茶杯,據說是上古傳下來的,據說就是十個梅影也不值這麼一個杯子。總而言之,梅影就是打了老王妃的一個破杯子,被攆到院子裏罰跪。
這時候來請晚安的大房和二房的人早就走了,其實梅影要是不打杯子,她也可以走了,誰讓她走神呢。
跪了一個時辰後,梅影有些迷糊了,她想也許這回可以重新投胎去了。不會有人來救她,她這兩天都是帶着青蓮和嬌荷過來,可是她們兩個都被看了起來,不讓外出。
“咦,這是誰,大晚上怎麼跪在這裏?”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郡王爺,這麼晚了,您怎麼過來了?”鄭媽媽聽到聲音連忙出來。
“怎麼回事,天還涼着,這是誰,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說我們家殘暴嗎?”陳留不悅的說道。
“回郡王爺,是三少夫人,她打破了老祖宗的那個最喜歡的杯子,所以。”鄭媽媽低聲回道。
“什麼,還不快讓人扶起來,糊塗東西,母親不過是生氣,她那不過是氣話,你們也不勸着些。她那裏管道了這些事,要是少夫人有了什麼,我唯你們是問。”陳留一驚,低頭一看,梅影已經委頓在那裏,不動了。
一頓忙碌,梅影被送了回去,陳留進去給老王妃請安。也就是說,幸好是郡王陳留來給他母親請安,解救了梅影。不然還不知道她要跪到什麼時候呢,看看,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