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天若有情天亦老 19.迷惑
雪雪的小腦袋親暱的靠在祁宗何的懷裏,嬌俏可愛。 柔軟而微黃的髮絲裹着她甜笑的容顏,眼神裏流露着喜悅和快樂,以及,深刻的眷戀。
女孩子總是有着某種程度上的戀父情節,但是在這一點上小米是堅決不會承認的,她不認爲自己會眷戀她家那在她眼裏早已毫無威嚴父親形象的老爹。
但面前這父慈女孝的畫面實在很令人感動,心裏泛酸羨慕不已的小米實在不忍心開口破壞這充滿了溫馨與親情的一幕……因此,這個壞人,只能由身邊另一個人形生物來做了。
伸出犯嫌的手指捅捅身旁那個高大男人的水桶腰,小米用眼神示意。
熊抱天下很刻意的咳了一聲,小米狠瞪他一眼。
說就說嘛,咳什麼咳。
熊抱天下很是無奈的暗自嘆了口氣,自己這是習慣使然,每次開會講話之前都習慣要咳上一聲提醒衆人要將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那個……師傅,您說,您知道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知道的意思。 ”祁宗何笑了,嘴邊的毛髮以很詭異的弧度扯開,但還是看不到牙齒。
鬍子實在是太長了。
小米忽然覺得這位老人家很頑皮,即使他看上去那麼仙風道骨那麼飄逸,彷彿就是個故意裝扮成大人的孩童,雖然有着成熟的臉。 骨子裏卻還是愛捉弄人地天真。
“師傅,麻煩不要開玩笑。 ”奇怪的是熊抱天下臉上沒有適應****的喫驚表情,估計他已經習慣了自家師傅這副爲老不尊的模樣。
“真是個古板的小孩……”祁宗何似乎是自言自語的道,偏偏音量大的所有人都能聽個清清楚楚。 小米分明看見熊抱天下臉上那冷硬地線條似乎微微抽動了下,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這個世上能讓熊抱天下失去冷靜和自制力的人好像還真地不多,也不知道他是誰養出來的怪胎,雖然面部表情太過冷漠。 修養卻好到讓人嘆息。
“好吧,”祁宗何正了正語氣。 將懷裏的雪雪放下,對着兩人道:“想必小米已經去找個武當掌門于飛鳳了吧?”
“是啊,不過他什麼都沒說,”小米想了想,又道:“不過他夫人道是說他有苦衷,至於是什麼苦衷,就不清楚了。 ”
“于飛鳳那個人我清楚。 原先的他可不是現在這副膽小怕事的樣子,是個很有正義感愛打報不平的孩子……”聽見他稱那年紀足可以當她父親的于飛鳳爲“孩子”,小米忍不住想起了滿臉鬍子渣渣端着炒鍋炒勺繫着圍裙滿身油煙地于飛鳳,覺得好笑之餘又有些不可思議。 有正義感而且愛打抱不平?這說的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于飛鳳同學嗎?
不過想來他也不可能騙她。
“爹爹說重點拉!”雪雪牽着小米的手不滿的道,黑白分明的眼珠望着自己親爹那叫一個急切。 啥叫女大不中留?典型的有了師傅不要爹啊!
搖頭嘆息了一會,祁宗何繼續道:“這于飛鳳,有一個胞姐,叫做于飛凰。 ”
凰?“是這塊木頭上面地這個凰嗎?”小米忽然想起那塊黑密令來。 一面刻着密字的黑色木頭另一端刻着一個很好看的凰字。
開始的她可沒有往這上面想,現在聽祁宗何那麼一說卻有些狐疑了,莫非那黑密令是于飛鳳的姐姐的?
她姐姐爲什麼要佈下這許多地陷阱來抓自己呢?
“恩。 ”祁宗何點點頭,有些懷念的摩挲着手裏黑密令上的那個凰字,很有些感慨。 “當年飛凰和飛鳳一同前來武當拜師,還是老夫招待的他們。 飛鳳因爲資質好心性佳。 被我師兄看中做了他的親傳弟子,而飛凰……其實說起來,飛凰的資質比飛鳳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師兄他說飛凰心中殺孽重,所以不許我們任何人收她爲徒,只是教了些皮毛心法和武功給她,讓她作爲末等弟子在武當山上修習。 ”
“不過……也是因爲這樣,飛凰對武當派心生不滿。 在他們參加的那次切磋大會上,看見飛鳳奪魁的飛凰很不甘心,就擅自離開了武當派。 ”
“那好像是你師兄過分了。 ”小米道。
祁宗何搖了搖頭。
“飛凰練武是爲了復仇。 而我武當派向來講究俠義。 她的弟弟或許是因爲不知道家裏的變故。 又或許是因爲那時年幼而潛意識地把那些害怕地事情從心底抹去了,因此沒有那麼重的仇恨可言。 飛凰離開地時候飛鳳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不過因爲長時間沒有和自家胞姐接觸所以幾乎都忘記了他還有個姐姐。 ”
“飛鳳成年後去江湖遊歷,無疑中遇見了當時已經墜入魔道的姐姐。 但是苦於自己和姐姐的身份不能相認,所以……對於他姐姐在武當後山做的那些事情,他唯有假裝不知道。 ”
“你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小米狐疑的望着他。
祁宗何淡定一笑:“我自然有我的消息網。 ”
“那于飛凰爲什麼要對付我?”
“爲了仇也爲了情……”祁宗何有些唏噓的道,望着小米的目光深邃難懂,“該報的仇,她去抱了,偏偏那家裏有一個漏網之魚,而偏偏她又愛上那條漏網的魚……”
“那條魚該不會是……我師傅吧?”靈光一閃,小米卻是很驚愕。
祁宗何讚許的點頭。
“那她也應該找我師傅的麻煩啊,怎麼老是找我。 ”
“你師傅既已是散仙,那層次和境界就高了她好幾層,就是傾她之力,估計也傷不着你師傅半毫,自然就找上了相對比較好對付的你……”頓了頓,又道,“另一個方面,因爲喜愛你師傅之情,讓她內心飽受煎熬,而你師傅又對你極好,似乎對你有情……”
沒有說出口的,是那散仙男子的愛憐。
這女子,竟然遲鈍到什麼也沒有感覺到嗎?還是覺得他對她的好就該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因爲嫉妒要捉我回去?”小米瞠大了眼,覺得好笑。
“或許。 ”祁宗何淡淡的笑,看了看雪雪,向她找找手,慈祥和藹的喚她:“小虎過來,爹爹有話跟你說。 ”
“爹爹我不叫小虎了,”雪雪朝他天真的一笑,甜甜的道:“我叫青雪,爹爹要叫我雪雪。 ”
“額……”
這對父女之間的交談小米沒怎麼注意去聽,她的腦海裏閃着幾個大字:“似乎對你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