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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有所求蘭娘裁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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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孃家來便看着銀子發愁,手上的銀子湊一湊也有九兩,可這錢是孃兒倆個安身立命的,若還上麗娘那兒,往後這一年又要怎麼過活。

她正想得出神,孫蘭娘拿了蓉姐兒的裙子過來叩門:“小姑子在呢,這裙兒我做得了,你瞧瞧,可有要改的。”

蓉姐兒拎着裙子在身上比劃,長短正合適,孫氏翻了裙邊兒給秀娘看:“這裏頭折上些兒,等她長了便放上一寸。”這一件裙子總好穿個二三年的。

孫蘭娘來也是有事相求,她跟沈大郎兩個要去看蠶,沒個四十來日蠶出不了四眠結不成繭,這四十來日不着家,妍姐兒倒要秀娘看顧。原是交給潘氏的,孫氏怎麼也不放心婆婆,正好小姑子家來,她左右一盤算,才應得這樣大方。

“嫂嫂將要去看蠶了,最是花費功夫,怎的還急趕着做出來,失了精神可怎麼好。”秀娘把裙兒折起來擺在牀上,抱了蓉姐兒過來:“你謝過舅媽沒有。”

蓉姐兒團起兩隻手,捏在一處像拜年似的搖上搖下:“謝謝舅媽。”

孫蘭娘摸了她的頭,從袖子裏又摸出兩根同花色的髮帶子,這是拿餘下來的布料裹了竹絲兒扎的花,沈大郎繞的竹絲,她裹的布,姐妹兩個一般模樣。

她把蓉姐兒攬過來在梳頭,一邊一個扣上花,笑眯眯的看:“咱們蓉姐兒真是俊,你姐姐也有,吵吵着戴上了正比着鏡子美呢。”

蓉姐兒歪了頭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頭上的花,手指尖尖一碰大眼睛就彎起來,笑得抿住嘴兒:“找姐姐。”沈氏笑看着女兒做這嬌樣子,揮手叫她去了。

孫蘭娘這才把來意說明:“娘年紀大了,看一個還費力氣,看兩個旁人倒要說咱們不孝,我想着,叫小姑子給我看看妍姐兒,這四十來日不着家,有蓉姐兒陪着也不會吵着尋咱們。”

上一年看蠶看到一半兒,潘氏便帶了妍姐兒找娘來了,把門拍的響,一屋子看蠶的人都拿眼兒直瞪,蠶最是嬌貴的,連煙火都不能起,冷鍋冷竈的要熬個四十日,一條街都冷清清,家家閉緊了門戶,朋友親眷都要錯了這個點兒再上門走動。

也不能全怪着潘氏,她帶了妍姐兒還要做家事,挎了籃兒賣花,妍姐兒小小的人哪能跟着她走街串巷子的,這才哭着要找親孃,潘氏也哄她,拿了喫食花兒給她,可她從來跟潘氏不親近,呆上四五日還成,四十日哪裏肯。

沈大郎跟孫蘭娘兩個只好輪換着回去,一個帶妍姐兒一天,可除了帶孩子,一着家潘氏就要她燒竈頭做飯,好好的人兒熬蠶下來比別人還多瘦一圈,兩邊都遭罪,這纔想着要秀娘幫忙帶孩子。

秀娘一口應承下來:“瞧嫂嫂說的這外道話,我能家來已是不易,看個孩子能費多少功夫,妍姐兒乖的很,我只拿她當蓉姐兒一樣待。”

孫蘭娘也是不住的道謝,還去屋裏把兩個小人兒都帶了來,告訴妍姐兒,娘不在她就跟妹妹一處睡,妍姐兒悶了臉兒不樂,蓉姐兒便去拉她的小手,歪了臉湊到她面前去,呵呵逗了她笑。

秀娘心裏還有主意,嫂子哥哥待她好,她自然要投桃報李,摸了妍姐兒的頭:“你娘去得不遠,咱們每日都給送飯過去可好?”

原來送飯這活兒是潘氏的,她節儉了慣了,送過去的飯菜裏也算有葷,卻不過是螺肉蝦米仁兒,同素菜一起拿油炒了便算一個葷,喫這些個哪裏能有力氣整夜整夜的熬蠶。

蠶眠過了就要飼葉,冷不得熱不得,一個晝夜到要分四時來算,晨昏時節便處春秋,正午時分如盛夏,子夜就是寒冬,樣樣離不得人的調配,一夜都睡不到個整覺,再不喫哪裏能行。

沈大郎只好自家摸出錢來,到外頭街市上買些,回來囫圇喫了圖個飽,如今既有秀娘肯做肯送那是再好不過,孫氏這才安下心來回去收拾東西。

哥哥嫂嫂去的頭一日,沈氏便早早起來熬了一鍋粥,往裏頭放了菜跟螺肉,這些東西用來下飯不飽,可放進粥裏卻再鮮美不過,蓉姐兒妍姐兒都跟着喫了一碗,點上幾滴香油,配上酥炸貓兒魚,一大盆帶過去,喫得乾乾淨淨的送出來。

孫蘭娘精神尚好,拿了食盒出來遞給沈氏,她這粥熬得厚,不似旁人那般清湯寡水撈不着幾粒米,又是肉又是菜,還有炸魚來配,沈大郎連喫三碗,幾個別家的瞧見了,都饒了一碗來喫,喫完抹了嘴兒就商議着往後大家一處喫,每家出個份子錢。

這倒是意外之喜,秀娘如今瞧見了銀子就沒不賺的道理,她一點頭,孫蘭娘轉進去沒一刻功夫就拿了個青布包出來,一間院子統共四戶人家,連沈大郎跟孫氏的一共八口人,四十來日的夥食一家給了五錢銀子。

秀娘怎麼也不肯要沈大郎的這一份:“哪有收錢的道理,若不是嫂嫂,我哪能有這個進項。”回去把菜單子擬了又擬,既收了人的錢便不能喫的差了,只不重樣兒便成。

到徐家肉鋪子裏饒了根豬大骨,本就是無人問津的東西,回家敲斷了放進湯鍋燉了一下午,把豬下水浸在鹽水裏泡,把這個滷了,豬腸子配飯配面既便利又開胃。

既知道那條街上都是熬蠶的,秀娘便留了個心眼,她把陳阿婆家的推車借了來,一套傢伙事全是齊的,車裏壘了竈,添上柴便能煮水下面。

一鍋子豬腸倒用了半捏柴,潘氏由不得嘰咕了幾句,等秀娘推了車出去,一路勉力往蠶兒街推了,她又見不得秀娘那苦力支撐的樣子,上去也幫着推,正遇上了孃家侄兒,招手就叫鵬哥兒幫着推,到了蠶兒街把了一碗麪與他喫,又給了十幾個錢,約定好了明兒還叫他來幫忙。

一家聞見了香味,家家都出來買面,秀娘就佔了沈大郎賃來的屋子門前的地頭兒做生意,不消半個時辰,一刀刀切好的面賣了個精光,還有人拿碗出來總她饒些湯汁兒,回去好拌飯喫。

給看蠶人做喫食很有賺頭,可人數多了也喫不消,秀娘回來便在牀上鋪了塊青布,把匣子裏的錢全倒在上面,除了沈大郎一戶裏的全都付了定,其餘全是喫零的,不給整數。

她拿繩兒把這些一文一文的銅板串起來,來回數了好幾回,算一算這一日光是賣面倒有四百多文,賣了三十多碗麪,一鍋豬腸連湯帶水賣個精光。

這下她更把繡活兒生意擺到一邊,既這活計能做,第二日秀娘又去,潘氏被她攔在門口不叫出門,沈老爹是個油瓶倒了也不扶的人,呆在家裏便神仙似的拿了把羽扇,趿着鞋子躺在靠椅上搖晃,再不肯看孩子的,要是二人都離了家,兩個娃娃誰來看。

頭一日潘氏得了錢,心裏不樂也只得坐住了,拿了秀娘買來的絲線繡花兒,妍姐兒蓉姐兒兩個便縮在屋子裏玩瓷娃娃,不一時陳阿婆把寧姐兒也帶了來,託潘氏給看着,她要帶着安哥兒往鄉間去,給兒子兒媳婦送些家常衣裳。

走水路快的很,早間去晚間就回了,陳阿婆摸摸寧姐兒的頭:“今兒就在蓉姐兒家裏搭夥。”她蒸了一籃子的包子,肉餡還是秀娘幫着調的,她也知道秀娘每日都往蠶兒街去,挎了籃子便宜誇她:“你是好福氣,有這麼個能掙的女兒,秀娘真是不易,尋常男人家也沒這樣的進帳,不若等夏至,跟我一同到南山上去。”

濼水鎮人過得比旁地兒富裕,在喫上頭也願花錢,幾條商鋪街除了南北貨成衣店,多數是食鋪腳店,賣的細貴酒水各種喫食。

鎮上除了年節時分,能賺着錢的就是清明夏至,清明時節南山上的古聖人讀書檯聚了一羣書生,把酒問明月清風,作幾句酸詩,湊兩幅對子。

一羣人裏總有一個牽頭的,酒水花果小食全是這人會鈔,這些人要臉要面兒,家中又富,被幾句一捧便真個覺着自個兒是李杜再世,銀子流水一樣的花銷出去。

再有便是夏至,江州府城豪富人家往濼水南山消夏,呼奴使婢帶駕車騎馬的往南山上建的別墅裏去,小販貨郎這時便擔了柴米麪油菜蔬魚肉,一應家常要使的東西坐了船擔到南山腳下,在空地兒石臺子上叫賣,這些人家的小廝使女總要下來買了回去。

每年都有養蠶織綢的人家拿了綵緞子去南山下兜售,小戶人家是一匹一匹的攢出來的,不比大戶一出絲就是二十多匹,自有牙行遇叫人上門來收,他們那些攢出一匹是一匹,往南山上賣許得的價兒還更高些。

陳阿婆家裏雖富了,這項營生卻不願丟,她每回都留下上好的五六匹緞子,等着給富貴人家上門去看,談定了價錢才賣,一來不爭這幾個錢,二來她倒跟潘氏一樣毛病,就愛湊個熱鬧,看一回江州府裏來的富豪人家排場,回來好跟老姐妹們嘮上好多回。

潘氏早想跟了去瞧,可家裏剛織起來的綢還沒攢到多少,這一年下來總要有三匹多了,不如跟着陳阿婆碰碰運氣去,她家裏爲着方便下鄉,還買了一條船,平日裏租給船伕出船撈藕打魚,到了蠶季便收回來用。

兩人說合定了,陳阿婆歡歡喜喜去了,潘氏便把寧姐兒帶到屋裏,叫三個女孩兒一處玩,裏頭妍姐兒最大,一下子管住兩個小的,叫蓉姐兒拿了帕子給娃娃擦臉,另一個抱住小瓷狗,給它順毛。

三個娃娃正樂着,外頭有人闖進門來,家中有人門自然是不栓的,那人一進門就嚷:“王四郎,王四郎坐的船沉啦!”

蓉姐兒喫着一嚇,手裏抱着的瓷娃娃“啪”的一聲掉在地下,頭跟身子摔打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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