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繭金光大勝,纏縛的咒絲開始一圈圈的剝落。
炫目的輝亮形成了一道光柱,直射入高空。
幾根玉指緩緩從法繭頂端伸了出來,肖凌薇正像只雛鳥一般從蠶繭裏破殼而出。她用更加秀美的雙手撐開玉繭,不着寸縷的從裏面滑了出來。
儘管還有些微微顫抖,但是她光潔柔美的軀體如今法力四溢,端的已經是金丹道境了。
“你們這兩混蛋!不許看!”琉璃氣惱的給了快流鼻血的陳珂和小熊貓一人一個爆慄,讓他們趕緊把眼睛閉上。
陳珂只好依依不捨的閉上了眼睛。
琉璃從自己的儲物囊裏抽出一席毯子給肖凌薇裹上,又開始給她尋找起合身的衣物來。
“陳珂,謝謝你。”過了好一會兒,陳珂感覺眼前不再那麼明亮,又聽見肖凌薇在喊他,於是睜開了眼睛。
肖凌薇已經換上了琉璃的一套藍邊白長裙,她的臉龐如今更加秀美,身材高挑綽約,比起以前似乎長了幾歲。
但她的肌膚卻更加平滑光潔,嬌媚的臉龐像是嬰兒般吹彈可破。
如今肖凌薇正美目含情,滿是感激的看着陳珂。
“道境上升,預期的壽命也就越長,所以修煉者突破時纔會有回春駐顏之像。”神識裏的白澤給陳珂解釋到肖凌薇的變化。
“哪裏,哪裏。小事一樁而已。”陳珂趕緊回覆人形,笑着回到。
“我在玉繭之中並非六識無感,你們爲我做的事我都知道了。”肖凌薇彎折柳腰,對着陳珂和琉璃盈盈一拜,“道友和公主大恩,肖凌薇永世銘記。”
琉璃忙把肖凌薇扶住,笑靨如花的說道免了免了。
陳珂也嘿嘿笑着,摸着自己後腦勺:“恭喜凌薇你現在結成金丹。還變得更美了。”
肖凌薇俏臉微紅,接受了陳珂的讚美。
半個月轉瞬而過,有了肖凌薇帶上琉璃,陳珂他們是直入大夏境內,馬上就要回到九華山。
“這就是你們這幾日說的大好事?”肖凌薇駕着祥雲,帶着好奇的表情,用神識撥弄了一下琉璃懷裏的劍匣。
神體合一,邁入金丹的肖凌薇。她的神識如今不光能被動感知,還能像肢體一般控制拿取別的物體。
“哈。當然啦。”陳珂臉上掛着神祕的笑容,“估算着老熊貓也快到仙宮了吧,我把這東西拿給他,他不知道怎麼謝我呢,到那時凌薇你就知道了。”
“你們看啊,九華山下好熱鬧!”
琉璃指着遠處的地面歡喜的喊道。
幾人從空中向下望去。果然,地面上有好幾隊彩服樂隊正在吹吹打打,沿途的百姓喝彩圍觀,還有使者紅包派錢,好一派歡天喜地的景象。
這些樂隊每隊都有百人以上。爲首的一隻隊伍前有六個壯漢,他們合力舉着的喜字大如房舍,在空中都看的一清二楚。
“嗯?”陳珂看着那些彩妝樂隊正扛着喜字往九華山上的雲臺走去,有些好奇的問道,“你那雷師伯把你的嫣然小師妹嫁了??”
“瞎說什麼呢。我雷師伯纔不會那麼隨便的嫁我師妹呢。”肖凌薇嗔怪到。
幾人落地,追上了遊行喝彩的隊伍。陳珂這纔看見,人羣中還有很多大紅宮裝的喜娘舉着不少小牌子。上面寫着“蜀王妃有嗣,仙宮同賀”等字樣。牌子兩邊,還畫有很多憨態可掬,白白胖胖的男女娃娃。
“哎呀,天師貴人安好?”有個領頭使者模樣的人看着陳珂他們一行人從天空中落下,便笑眯眯的迎上來。
他瞅見了肖凌薇和陳珂腰間的黃龍束帶,篤定他們是仙宮的內門天師。
“貴派萼天師座下柳修士與我國王子喜結連理,如今世子妃喜脈在身,真是一件普天同慶的大好事啊。”那滿臉堆笑的使者興高采烈的說道,還不由分說,給陳珂他們三人遞上了幾封金箔紅包。
“啊?”陳珂稀裏糊塗的接過這沉甸甸的紅包。快步追上已經走遠的肖凌薇,疑惑的問道:“你還有師妹??”
“不是。”肖凌薇有些尷尬的回到。她見隱瞞不住,只好把那日幫柳奕煙霜隱瞞身份,替她嫁給小世子的事兒給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陳珂恍然大悟,“不過現在柳奕煙霜成了世子妃,還懷上了孩子,可算是皆大歡喜吧。”
“是的呢。”肖凌薇微促的秀眉展開,釋然般笑道。可她心裏想起這曾經心熱好爭的妹子,卻還是有一絲不安。
........
蜀王宮這兩月都快忙成一鍋粥了,無數太監宮女們像受驚的騾馬一般被催的團團轉。
世子妃殿下有喜。王後有令,細心嚴加照顧,如有差池,提頭來見。
新換了寢宮的柳奕煙霜抱着還未隆起的肚子,慵懶的躺在一個藍色的石質小榻上。
這原本是王後公孫萍專用的牀榻,用邛崍山上的奇石雕刻,冬暖夏涼。如今遇上秋熱,被心疼自己未來孫子的公孫萍賜給了柳奕煙霜。
七八個宮女正給她扇着扇子,每個人都戰戰巍巍,小心翼翼。
世子妃前天才杖斃了幾個或風大或偷懶的侍女。
柳奕煙霜緩緩直起上半身,接過一個女官手上碩大的玉碗。
咕咚咕咚,嬌小柔媚的柳奕煙霜,她迅速喝乾了這碗濃濃的湯藥。
“世子妃娘娘真是堅韌盡心。”給她端藥的女官巧笑着拍着馬屁道,“以往宮裏那些妃子貴人,傷風發熱喝一小盅湯藥都要嫌苦,執拗半天。”
“不像我們的世子妃殿下,每天服用這麼多仙草保胎,都沒說過一聲難受。”
柳奕煙霜微闔着眼睛翹起嘴角輕笑。
“我託太醫院找的丹藥找到了嗎?”她慢悠悠的問道身邊的女官。
“找到了。”女官乖巧的笑答道。“還是世子殿下親自送來的呢。娘娘真是仙姿玉貌 ,世子殿下可是想念娘孃的緊。王後暫時不讓世子殿下進宮,今早送藥,我還瞧見殿下在宮外急的直跺腳呢。”
“哼。”柳奕煙霜卻似乎不怎麼對這句話感冒,她似笑非笑的應了一聲,“傳肖供奉,讓他給本宮日常問脈。”
肖洪來的時候,柳奕煙霜身邊的宮女都已經退下了,他挪動着碎步進了椒房宮,恭敬得往的地上一趴。
“微臣肖洪,問候世子妃殿下萬福金安!”
“行了,行了。”柳奕煙霜不耐煩的坐起來,整理了下頭上的髮飾。“我們姑侄兩,就不用那麼多繁文縟節了。”
“太醫院那邊已經齊了,我要你找的草藥,你找到了沒有?”她板着臉,問道肖洪。
“齊了齊了。”肖洪趕緊掏出一個小玉瓶來,謹慎的遞給柳奕煙霜,然後趴回了地上。
“這些丹藥都被我調配過了,藥效更加強勁,可以促使
腹中胎兒多吸收精氣。”
“只是如此一來,胎兒必將過大,而且發育畸形,姑姑可要慎用啊。”肖洪告誡柳奕煙霜道。
“怎麼,你有意見?”柳奕煙霜問到肖洪。
“不敢,不敢。”肖洪擦了擦頭上的細汗說道,“只是姑姑。侄兒覺得,嗣子寶貴,您何苦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做這些事兒呢?而且如果錯過這個孩子的話,讓別的那些側妃小賤人們搶了先,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幾月前,當柳奕煙霜剛懷孕時,她找到肖洪說的事兒和手上那本書,都着實讓肖洪嚇了一跳。
柳奕煙霜竟然不準備生下這個孩子,而是用準備用什麼隱門邪術《化胎登仙大法》。
先配合大量的仙草丹藥,硬塞給胎兒,讓這胎兒吸收巨量的精氣法力,用他替母體抗下吸收過多法力帶來各種負面影響。
待到孩子承受不止,經脈俱碎之時,再以自己的身軀爲爐鼎,活活的將胎兒煉化。如此一來,既享受了巨量的法力提升,又不用承擔吸取的風險。血親骨肉的法力還親和自己,不擔心反噬。
只是如此邪惡,違反天理的法術,饒是肖洪這樣甘心爲了上位出賣良心的人。聽的時候也是全身冷汗,做了一晚噩夢。
他雖然按着書上所說,用自己的丹藥知識幫柳奕煙霜收集着原料。只是事到臨頭,還是希望勸勸她。
世子正妃,萬千寵愛,成爲王後也指日可待,何苦如此呢?
“你懂什麼。”柳奕煙霜冷言訓斥到肖洪。
“那色胚的寵愛不過是一時所好罷了。你我都知道他不過是被我的媚術和你的丹藥搞的上癮了而已。”
“只有提升自己的實力,纔是最穩固的辦法。孩子以後總會有的。藉着這次機會,好好的收拾掉後宮那些別的賤人纔是真理。”
“孩兒啊。”說道這裏,柳奕煙霜溫柔和美的抱着自己的小肚子,眉目含笑的說道:“你不會怪爲孃的,對不對?”
她語氣溫婉,像是在哄孩子入睡的母親。
肖洪再次擦了擦汗。他似乎懂了,柳奕煙霜準備藉着機會,攫取大量丹藥提升自己。以後還會把小產的黑鍋甩給那些嫉妒她的妃子,清除自己在後宮的障礙,一箭雙鵰。
“去吧。”柳奕煙霜看着自己小肚子對肖洪說道;“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肖洪躬身告退。
待到肖洪走後,柳奕煙霜又把頭看向牀頭。
牀頭攤開的,是一封紙質塘報,上面說大夏國又往劍門關外,調遣了兩支軍團。
“捨不得孩子,上不了天啊。”柳奕煙霜直盯着塘報,徐徐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