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定,清兵氣焰正囂張。
爲早日克成大統,多爾袞乘勝搬多鐸之軍大舉南侵,單方面撕毀南北和議,出爾反爾。
對此,山東情勢急轉直下,督軍守備濟南處黃得功,毫無預備提防。
稀裏糊塗間,多鐸大軍分兵三路,已是渡水南來矣。
主力兩萬中軍,兼一萬漢雜軍三月十八日傍晚時,叩關濟南北端,紅衣大炮顯神威,由去多鐸命,屬管一萬漢雜軍已是開啓攻城。
除此,西面上,右路軍耿仲明、石柱兩萬五千人馬跨黃河,亦分兩路同時進擊肥城、長清二城。
黃得功一部原滁州兵馬於此兩地,左不過五千衛戍而已。
經是清軍耿、石二將一頓急功猛打下,城破亦就旦夕之間。
罷西講東來,再至這東面嘛,情況恐是還不如西向。
清兵左路軍,孔有德、巴哈納合部,自濟陽渡水奔章丘後。
原那章丘守將,找帶兵卒不過兩千之數,一瞧北敵建攜大軍壓境,甚懼肝膽已裂,倉惶不知阻擊禦敵,反倒兩腳一抹油,痛快棄城而逃了。
本來呢,也先屬意向西,去投濟南合兵,一來,快訊通抵黃得功,早做預備。
二來,濟南城高地厚,也可盡作抵抗。
但,惶惶然,跑走十來裏,北面騎悍勇便就追身而至。
不得從容,落跑的兔子,禦敵沒用,跑路的門道兒竟是慣能的。
旋即,那章丘之將,急分兩部,一部繼續西跑濟南,牽引身後清狗。
另一大部,則自己拐帶,就此向南劃了一個迴旋,反向由南奔青州而走。
許亦這孫子,多半也是嚇的狠了,琢磨過來,如此章丘既已有重兵來襲,想必濟南業早就被攻矣。
與其慌不擇路,一猛子再復扎進合圍全套之中,不如撒丫子東逃,去奔青州。
那裏,非就核心要衝之地,想是一時半刻,清廷韃子兵也斷無捨本逐末,往東追自己這兩千來人的道理。
於是乎,是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多鐸左路軍,兵不血刃,搶佔了章丘,孔有德、巴哈納亦較馬不停蹄,往西去圍濟南是也。
由是如此,堪等到來十九日晌午後,黃得功所在濟南城,已三面被圍,情勢危困甚去。
若非那滁州老黃,多少還有些腦子,前日就已通派多隊騎哨南走,想是乾耗一日,到十九來,再想撥轉人出,也都盡沒那種可能了。
不過。
這個話吧,說是遣傳令官南走而去。
可,光己爲一廂情願,也是萬難成事的。
這不,於後,就在濟南處,黃得功勉力支應,城關三面禦敵開戰來後。
林林總總,度日如年,一晃眼,直耗去有半個月之光景。
縱然濟南憑城高池深,還不至陷落。
但,請兵來援一事,卻也盡就石沉大海。
劉良佐一部,主力三萬餘,龜縮兗州、濟寧一帶,距濟南府城,左不過三百來裏平路。
要真是有心支援,最慢,七八日也一準能到了。
可現在呢,黃得功困頓西關城頭哇,是倆眼珠子都要望出血來了,自始至終,連援兵鬼影都見不得一個。
劉澤清一部,山東境內,主力兩萬五,亦龜縮沂水,蒙陰,四五百裏路,至今亦一兵一卒不見蹤跡。
黃得功多日好盼,心也隨之涼了大半。
二劉之兵,半分不肯馳援,獨獨困頓己方一部兵馬於這濟南等死。
他們**縮腦,瞧熱鬧。
想來,往昔江北四總鎮,同得那二劉,也合算多年交情。
不曾想,事到臨頭,生死攸關,卻是盡爲如此薄情寡義,不知廉恥。
上,無君無父,不思爲國戍守征戰,相攜配合禦敵。
下,亦俱無恩義小人,眼睜睜巴望滁州兵馬被喫幹抹淨,不算個完。
真真恨煞人也,如之奈何!
正所謂,城懸糧絕無援手,四面盡是吹笳聲。
初猶食馬後食人,登樓擊鼓鼓不鳴。
朔風冷夜酒盞破,守陴人病卒已餓。
濟南事危堪就,何計破陣復歸南。
難,難作爲也......
話畢山東事,轉溯長江,再着眼九江、安慶之地。
時光經轉,東來愁雲西向晴。
重訴蕭軍大捷之後繼。
轉眼,四月初十。
堪經五六日,大破湖北叛軍後,這原號“百萬”的叛降將,一時也較難收找拿捏。
蕭靖川苦於斡旋下,仍作蠟,難管束。
不想就在初十這天,軍中就再起了譁變。
後五營,有盡萬降卒,因是不滿作待遇,九江地方,趁夜起了暴亂。
這股兒叛兵,破壞力十足。
且如是這般輿情緊張,各部弦之刻,先手復反。
一經起勢,安慶-九江一線,敵俘沿路各營之間,就更來牽扯躁動。
短短一夜功夫,四方火起,蕭軍部人馬數額本就不多,疲於應對,一時便就有來崩潰之相。
要不怎說,凡事,真就心急喫不得熱豆腐。
量活兒,也要明白多大體格兒,穿多大褲衩。
蕭軍部,縱阻擊一戰,打的巧,打的漂亮,蚍蜉撼樹,大勝大捷。
可,畢竟此一區間,兵少將寡。
想以三萬人,降伏二十幾萬降兵,豈是那般容易之事?!
好在,原左良玉帳下五親將之一馬進忠,此人降蕭後,頗受賞識,有來同心之感。
在其部三萬兵相協之下,局面才漸次穩定。
前軍嫡五營,十數萬降卒兵士,郝效忠一部四萬餘,安慶水戰,死傷數千,在其將身死,無帥管控下,一場譁變,就此原地遁逃者十五六,僅剩不到一萬五千兵。
金聲桓被俘,所攜三萬人,於此夜叛間,竟亦大部棄船翻山而走,往西,遁走湖北而去,不復再追。
王得仁陣前叫傳武所斬,其部業滿算三萬吧,經是一場登陸戰,折兩千之數,初十夜,四散落跑者,亦佔有三成,還兩萬餘。
至後軍五營,十數萬,經此一事,亦有盡半折損匿遁,綜合僅餘五萬左右矣…………………
想來,若非這兩日,蕭軍做足調配編伍之事,各營拆散分管。
且又力挾左夢庚,着力提拔籠絡馬進忠、張世勳等,此般亂局或恐更難收服。
會否就此反噬,累敗大勝局面,都未可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