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人緊報傳,沙彌急遞老僧前。
道來致中入獄,宮中鉅變。
禁衛鎖城,是錦衣衛署被扣。
樁樁件件,將之事態已漸趨導進絕境中。
對求去,弟子慧能急火燎,口埋怨。
見情弘忍安撫言,臨危立定決心矣。
“能兒呀,事已至此,成敗或就在你我眼前啦!”
“扭轉乾坤,擔克大成,怕,也只怕唯剩你我師徒二人來親上陣嘍。”
“來,你來,聽真了。”
“臨此危難之時,千鈞之刻,爲師慮去,或恐,還能堪辦三件事。”
言話間,姚祖蔭習以故弄玄虛,伸得三根指頭出。
瞧去,慧能愣語匆求。
“呃......,哪,哪三件事?”沙彌問。
待等弟子詢及,姚祖蔭深吸口氣,倒也鄭重其事起來。
"......'
“依我料,此番小皇帝同那三小王爺一道兒死了。”
“之所以南黨那頭兒,會這般神速反應。”
“那......,則不能排除,或就邱小友行事不密,東窗事發之故。”
“而這......,呵,禁軍摻和裏邊,第一時間竟也是就封鎖了四關城門。”
“裏不能出,外不得進......”
“難道是要搞什麼祕不發喪的把戲,來專門對付小川不成?!”
先頭分析猜忌,把握籌謀,釋言叫得慧能通曉。
於後,布排啓。
“能兒,此等詭謀,不得不防啊。”
“所以,首要第一樁,就務必是儘快想法子出城去。”
“將這變天的惡情,儘快通予小川料知。”
“只要他人領兵在外,不動如山,那,邱小友與我這兒,就算犧牲,也礙不住大局什麼害了。”
沒想到,一上來,姚祖蔭先是一番斷臂求存的苦心計。
聞之,小沙彌慧能豈會甘願?!
遂急着口,就想截得此想。
“師父,您......”慧能不甘。
但,明顯地,聽去口氣,姚祖蔭亦知道這弟子脾性,爲圖後繼,趕忙也是擺手止住對方言,續講後話。
“誒,這不也還沒到這一步呢嘛,我這呀,料敵從寬,先將個最壞結果道出罷了。”
“你聽我說完。
“這個......,此去出城之事,最是緊要,但,你卻得最後來做。”
“至於先幹什麼。”
“第一步,速速找去魯文跟前。”老僧探一根指頭。
“一定要快,就算是暴露了,也已沒大所謂。”
“讓他先行在城中奔走兩件事。”
“一件,盡力斡旋,看能否安排人手到獄中去,跟邱小友怎麼也要見上一面。”
“唉......,情勢斗轉惡化成如此這般。”
“你想啊,旦要是邱小友那邊兒提前得聞半個字兒,也斷不至於乖乖衙署裏束手就擒,連個託付後信的機會都沒有。”
“之所以要見他,救不救暫是擱一擱。”
“隻眼下城中,他手裏攥的,到底還有沒堪用之人,需盡要問出個所以然,能否爲我所用,這纔要緊。”
“畢竟,你我這裏,力量太弱啦,大小辦不成事。”
“不借外力,寸步難行啊。”
老僧姚祖蔭謀,常不計一城一池之得失,算慮殺伐果斷,毫不拖泥帶水。
現下,爲保大事大局,邱致中安危,業可後放。
功敗垂成,自古堪得大勢者,亦絕不好婆婆媽媽,英雄氣短,婦人之仁。
遂聞是,身前那慧能,亦咬咬牙吐口。
“恩,明白,我去找魯文兄弟,如果可能,我親自下地牢去問。”慧能表得幹練姿容。
可,不想,姚祖蔭卻當即否決,未允其話。
“不,不可。”
“你不能再於這種事上行險。
“叫魯文去吧。”
“成敗就在眼前,還置身什麼事外,旦我計不成,大不了姚家全族陪葬。”
“既已起勢,當就不會再有什麼回頭路好走。”
老僧決然面色,非是隻對他人心狠,如此觀去,對上自己來,也同是狠辣。
妖僧之名,名副其實矣。
“這......”聽情,慧能本仍要勸的。
只老僧弘忍既心已決,亦再不猶豫。
其排沙彌之憂,一意孤行,不多停言,續就往下,再探得第二根指頭。
“二件,那便是王府家眷事。”
“呃……………,這如果說,他們維禎、馬士英之流,真就專意對付蕭川,纔出此下策,封了城。”
“那,小川原國公府上那些個家眷,恐怕就......”
“呼??”唏?一口氣。
“想想,他成親也纔剛過一年,王妃這會子又身懷有孕。”
“倘真仇、馬等人卑鄙些,控制王妃沈鈺娥,就此隱爲後手。”
“那,後繼旦要小川大兵壓境,不肯乖乖就範。”
“難料準,這幫文弱,會不會心狠手辣,拿這妻兒來作什麼文章,相挾於他。”
頓口,姚祖蔭神色更較艱難愁嘆。
“可奈,只如今你我能力,實在是有限吶。”
“要保全王妃,業恐難能辦成。”
“盡力而爲吧,望也只望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所以,此事還需勞動魯文專跑一趟去辦。”
“你告訴他,讓他去找一個人。”
“同僚之誼,此刻上,咱沒什麼太好選擇。”
“叫魯文去找那秦旌。”
言及此,慧能似對這層謀算也表得恍然大悟狀。
老僧不停續。
“畢竟其人南來,跟在小川帳下也有段時間。”
“風裏雨裏,出生入死的趟過幾遭。”
“讓他去周旋此事。’
“保全王府諸人,尤其是王妃。”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或許......,或許念在知遇恩情份兒上,肯幫這個忙………….……”
姚祖蔭盡落算計着人心向背,皆就不得已而行險棋也。
“恩,明白啦。”
“此兩件做下,我會即刻回來覆命師父通曉。”慧能清楚記下,脆聲應。
但,也又一次的,姚祖蔭斬釘截鐵,再就駁口回去。
“哦,不,不,不必,不必了。”
“這兩樁你說與魯文就夠。”
“傳達完,不要停,亦無需理會結果。”
“杭州城西北城牆接角兒,向東二十步,那裏有預備傢伙什。”
“存在一垛子下面兒的木箱子裏。”
“你今夜,喬裝打扮,務必由魯文尋機會,將你帶到那兒去。”
“翻牆出城,八百裏急遞消息北上!”
老僧姚祖蔭不計自身安危,當此危難險絕處,所謀無不鼎助小川,謹防其人落圈套,功虧一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