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隻受傷的小貓,張情欣蜷曲着嬌軀縮在長大的沙發上,房間裏黑漆漆的,沒有一絲燈光,慘淡的月光透過敞開的窗簾清幽地照了進來,照着張情欣同樣慘淡的嬌靨,悽楚動人的模樣,讓人見之心酸。
張情鐵這樣一動不動地蜷曲在沙發上已經整整一天一夜了,沒有喫一粒飯也沒有喝一滴水!她怎麼也無法相信,僅僅是一夜之隔,原本熱鬧、溫馨、和祥的家庭便會支離破碎!爹爹被抓起來了!七叔死了!哥哥也突然間失蹤了?
≡本像公主一樣無憂無慮的她,一夜醒來,卻倏然發現她已經成了孤苦伶仃一個人了!她已經是一個孤女了
∥什麼會這樣?
張情欣癡癡地凝望着前面,渙散的眸子沒有任何焦點。
“鈴鈴鈴……”旁邊的電話鈴忽然響了起來,在寂靜黑暗的房間裏顯得如此突兀而又恐怖……張情欣的眸子轉動了一下,從死灰中回覆了些許生氣。
輕輕地抓起話筒,彷彿有千斤重般,張情欣將話筒湊到了臉頰旁邊……
“哥!”張情欣忽然尖叫了一聲,緊緊地將話筒貼在嬌靨之上,美目裏珠淚已經滾滾而下,櫻櫻啜泣道,“你在哪裏?你在哪裏?我好怕……我好怕……嗚嗚嗚……回來陪我……”
“不!哥,你快回來,回來陪我……嗚嗚……”
“哥!哥……”張情欣緊緊地搖着話筒,可話筒裏已經寂靜一片,再無任何聲息。號淘大哭着,張情欣無力地癱回了沙發上,緊緊地將一方枕頭摟在懷裏,再次像小貓一樣蜷進了角落裏……
迷迷糊糊中,她竟然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把柔柔的呼喚聲將她從睡夢中驚醒,朦朧的月光下,一條修長的身影正站在她面前……
本能地尖叫了一聲,張情欣奮力挪動嬌軀,但已經蜷在角落裏的她又待躲往何方?
“妹妹!是我!”修長的影子發了了她熟悉之極的聲音,那柔柔的聲音讓她一下從地獄回到了天堂!嬌呼一聲,張情欣一頭撲入了那人影的懷裏,哀哀地喚了聲:“哥!哥!”
“妹妹!”張飛羽輕輕地拍着張情欣聳動不已的香肩,心下不無潸然。僅僅一日之隔,世事變幻,竟至如斯境地!他,一下子便從富家少爺成了流竄的逃犯!昨日的風光已經成了隔夜黃花,現在的他既要逃避警方的追捕,更要躲避徐三的追殺?
懊妹茫閉歐捎鵯崆岬靨鞠⒘艘簧,輕輕地將張情欣放倒在沙發上,柔柔地撫着她的嬌靨,強自展顏一笑,和聲道,“你累了,睡一會吧,哥哥會陪在你身邊的。?
“你……可不要走。”張情欣撲翅了一下美目,再次滾落兩滴晶瑩的珠淚,帶些哀求的神色,憐憐地瞧着張飛羽,如此地楚楚動人……
“我不會走的!”張飛羽陡覺鼻際一酸,幾乎滾落兩行熱淚來!伸手輕輕地撫去妹妹頰上的淚水,笑笑道,“哥答應你,會一輩子保護你的,怎麼會走呢。”
張情欣終於難得地展顏一笑,很快便沉沉睡去!這一天一夜來,她實在是太累了。
輕輕地將一塊毛毯覆在張情欣的身上,張飛羽長身而起,緩緩走到窗前,透過窗簾,看着外面皎潔的月色下,那朦朧的景物,不由悵然。曾幾何時,他也成了月色下的影子,再也不可能見天日光了……
這幾天來發生的事情如電影般在他腦海裏掠過,真可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此完美的計劃,竟然被徐三生生識破!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徐三竟然利用老狼倒打一記,將正大幾乎徹底擊跨?
∈朗氯鞝耍勝就是勝,敗就是敗
〕鉤溝椎椎厥漵肓誦烊,張飛羽倒也並無怨恨之情!但細細回想起來,仍是因爲龍逸清的緣故,才致有此敗!若非龍逸清出國之前的一番表態讓他心生嫉憤,也就不會失去冷靜,在時機遠未成熟之前提前發動此計,才致有此敗…?
可惜,時光一經流逝,便再沒有倒流的可能了?
∷失敗了,便再沒有生新來過的機會了
∫凰殼嵛⒌囊煜旌鋈淮入張飛羽的耳際,他赫然迴轉身來,幽暗的臥室門口,一道高大的黑影如山屹立!就着朦朧的月色,張飛羽清晰地看到,那黑影的手上分明舉着的一柄碩大的手槍,他彷彿能夠清晰地看到那黑洞洞的槍口…?
張飛羽的瞳孔瞬時急劇地收縮起來,緊緊地盯着那高大的黑影?
∪鞝聳煜さ撓白櫻∷自然知道是誰
〕了徐三,還有誰能夠擁有如此大山般讓人高山仰止的氣勢!?
沉沉的黑暗裏,張飛羽彷彿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兩點幽黑的眸子裏,流露出來的冰冷的殺意!張飛羽的心終於顫了一下,只要徐三輕輕地扣下板機,那麼他的生命馬上便要劃上句號了!一時間,過去的往事紛紛如電影般倒流而歸……就這樣和整個世界告別了嗎?
省委書記冷寒天辦公室。
冷寒天將陽期衛緊急召到了辦公室,想聽聽他的意見,該怎麼處理正大集團棘手之事。
“小陽!正大集團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有什麼看法?”冷寒天一瞬不瞬地盯着陽期衛,彷彿想看出陽期衛內心的想法。作爲省委的常委,冷寒天現在已經將陽期衛當成他的接班人來培養了。
陽期衛凝眉沉思了片刻,倏然說道:“正大集團董事長張凌風憑藉雄厚的財力,暗中積攢黑惡勢力,由來已久!前一陣子黑幫大火併中消亡的六金剛便是由期一手扶持起來的!所以,我看……衡陽方面傳產的消息還是可靠的!來自軍隊內部的敗類,祕密將兩箱軍火販來長沙,也是查有實據,此案已經可以結案了,不需要再做什麼研討了。”
冷寒天恩了一聲,滿意地點了點頭,陽期衛的說法無疑是與他內心的想法相吻合的?
〉他更擔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便蹙緊了稀疏的眉毛問道:“可問題是,正大集團是個資產上百億的大型集團!麾下的員工數萬人!一旦正大崩潰,集團倒閉,這數萬人一失業……後果不堪設想哪!更況且,正大集團一直是長沙市的納稅大戶,一旦跨臺,這往後……”
冷寒天停住不再往下說,他相信陽期衛已經非常明白他的意思了。
辦公室裏忽然安靜了下來,只有牆上的時鐘在嘀嘀嗒嗒地走着,發出清脆的聲音。
皺眉凝思了半晌,陽期衛忽然抬起頭來,說道:“冷書記,你看要不這樣!這張凌風與張飛羽因爲涉及重大軍火交易,被叛無期徒型、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是不用置疑了,但他不是還有個女兒嗎?可以讓他女兒接任法人代表,在她女兒有能力正式接管正大集團之前,不妨在整個長沙市公開招聘總經理入主正大集團!以幫助正大度過目前的難關,你看怎樣?”
再次滿意地點了點頭,冷寒天欣然道:“那好,小陽,這件事就交由你負責處理了,呵呵,畢竟你也是常委嘛。”
“是!書記!”陽期衛陡然起立,叭地向冷寒天敬了一禮,狀極恭敬。
冷寒天呵呵一笑,上前輕輕地拍拍陽期衛的肩膀,欣然道:“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了,呵呵,我可是老嘍。”
深夜,剛剛出院的藍迪張東在徐三的別墅裏策劃着三天之後的掛牌儀式!三天之後,青春影視娛樂有限公司將正式出現在長沙市民們的眼前!經過再三的考慮,藍迪還是決定將青春影視娛樂有限公司的總部設在長沙,同事將收購香港的藍鳥影視娛樂有限公司爲其子公司?
∮衫兜現破,名導演章集中導演的偶像劇《青春》也在緊鑼密鼓的準備當中!在明天的掛版儀式之後,緊接着便是開鏡儀式!所謂雙喜臨門,藍迪追求的就是這種效果。
辛如風將在《青春》劇中出演女主角,角色也是一名青春靚麗的女大學生。
不過,讓張東藍迪意外之極的是,名導演章集中不知使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讓徐三改變了絕不參演角色的初衷,石破天驚地出演《青春》一劇的男主角,一個放浪不羈、偏又重情重義的年輕學子?
笆斃攏所有該邀請的人都已經發了請貼了吧?”藍迪最後仍不忘問一遍李時新最重要的問題?
“藍總,我辦事你放心!”李時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聲道,“凡是在長沙市有頭有臉的,還有在三界影視娛樂圈裏排得上號的人物,都邀請了!就這次掛版儀式的規模而言,廣告效應是驚人的,如果不來,那是他們的損失了,呵呵。”
藍迪恩了一聲,忽然問道:“噫,三哥呢?三哥跑哪去了?這愛夥,也得排練排練大後天開鏡儀式上那激動人心的一幕了!嘿嘿,一想起三哥與如風在無數電視觀衆面前,深情擁吻的場面,天哪,俊男靚女,肯定迷倒一大片追星的少男少女,青春一劇便是想不紅都難啊!三哥,你***倒是出來……”
藍迪激動地爬上竄下,遇到辛如風,如風搖了搖頭,碰上冷豔,冷豔撫着自己日漸可觀的肚子冷哼一聲,於思佳聳了聳肩,曹倩乾脆沒有從電腦屏幕上抬起頭來。
“上哪了?這傢伙!”藍迪撓了撓頭,有些可惜地想着。
張家豪華別墅花園。
徐三負手背對張飛羽而立,陰冷的晚風輕輕地吹拂着他的衣袂,飄蕩的衣角發出輕輕的獵獵聲,無言地震顫着張飛羽的心神。
到現在爲止,張飛羽不得不悲哀地承認,他與徐三的角逐已經全面落入下風!徐三幾乎在任何一個方面都無情地擊敗了他。
“最後的選擇!”徐三的話聲顯得冰冷無比,“只要你擊敗了我,你仍然是自由的!”
張飛羽的目光瞬時一凝,沉聲道:“萬一我敗了呢?”
徐三霍然轉身,黑眸裏流露出兩道冰冷的寒芒,有如實質般刺入張飛羽的眸子深處,森然一笑,冷冽地道:“如果失敗了,那就得接受命運的安排!”
張飛羽莫名地盯着徐三,倏忽之間,眸子裏忽然暴起驚人的神採來,嘿然道:“爲什麼要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換成是我取得今天的勝利,我是絕不會給你這樣一個機會的!留一個危險的敵人在世上,這樣的事情只有傻瓜才幹得出來。”
徐三冷冷一笑,突然將垂下的手槍重新抬起!動作是如此突然,彷彿他一直便以槍指着張飛羽般突兀!那股突然而又生硬的感覺,讓張飛羽瞬時感到難受以極,竟然生出一股想嘔吐的衝動。
惡魔般森然一笑,徐三寒聲道:“我料定你今晚必然會潛回!所以在幾個小時前,我便已經候在這兒了!”
張飛羽瞳孔急劇地收縮,緊緊地盯着皎潔的月色下,那黑洞洞的槍口,凝聲道:“按照常理,我最好的選擇是即刻遠走高飛,永遠地離開這是非之地!但我爲什麼竟然潛回來了?”
冷哼一聲,徐三悶聲道:“因爲你仍然懷有最後一絲僥倖!你希望在最後一刻翻盤!不過……很遺憾,你徹底失敗了。”
駭人的冷色自張飛羽的眸子裏森然而起,目光突然從黑洞洞的槍口移到同樣烏黑的徐三的眸子上,張飛羽沉聲道:“看來你什麼都知道了?”
冰冷地一哂,徐三說道:“張飛羽,你過於高估自己的能力了!你當真以爲憑你一己之力可以解決掉我徐三嗎?遠的不說,便是現在……只要我輕輕一扣板機,你便要一命嗚呼了!我敢保證,現在的長沙警方非常樂意看到你的屍首。”
張飛羽的目光瞬時一凝,凜然道:“那你爲什麼還不動手?敗軍之將,豈可言勇!我張飛羽雖然輸了,卻也輸得心服口服!縱然代價是性命,也是無怨無尤。”
冷冷一笑,徐三忽然將手槍扔到了遠處黑暗的草叢裏,緊緊一握雙拳,頓時發出一陣恐的骨頭碎裂的咯咯聲……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因爲情欣!我絕不會放過膽敢傷害我兄弟的敵人,但也不想傷害即將孤苦無依的弱女!既然我兄弟依然安然無恙,我便決定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張飛羽,準備掙命罷。”
“徐三!”張飛羽忽然伸手指着徐三,整個人的氣勢爲之一變,厲聲道,“既然說起情欣,那麼在交手之前,我有最後一個請求!”
“講!”徐三微微鼓起胸膛,雙拳輕輕地握在身體兩側,如山的身軀已經蓄滿了勁力,隨時準備暴拳一擊。
“無論是勝是敗,我都將永遠離開情欣!她將從此孤苦無依……”張飛羽緊緊地凝視着徐三,一字一句地接着說道,“我知道,情欣她一直喜歡着你!所以……我要你答應我,你定要守護她一輩子!”
徐三倏然一震,深深地凝視着張飛羽,忽然道:“我答應你,絕不會讓任何人欺侮情欣的!受死吧!張飛羽……吼!”
徐三陡然怒吼一聲,雙腳用力一蹬地面,生生將腳下的青石板踏成兩半,整個身軀已經斜斜地凌空而起,右拳高高引起,然後帶着雷霆萬鈞之勢重重砸落,惡狠狠地砸向張飛羽的腦袋。
厲色自眸子深處一掠而起,張飛羽咬牙低吼一聲,竟是不閃不避,疾演霸王舉鼎硬架徐三石破天驚的一拳。
“嘭!”一聲巨響。
兩人三拳重重擊實,發出驚天動地一聲巨響,徐三高壯的身軀便再次騰空而起……
張飛羽卻是將身下的青石板生生踩裂,雙足已經深深地陷進了石板之下潮溼的泥土之中。
凌空翻了個跟鬥,徐三高高揚起他的右腿,再次以泰山壓頂之勢,重重地往張飛羽頭上壓落,張飛羽瞳孔瞬時收縮,方纔劇烈的一擊餘威猶在,震得他是雙臂痠麻,急切間竟是再難揚起雙手,渾身動一動也是難逾登天?
∏羆之下,陡然慮吼一聲,張飛羽將腦袋一挺,竟欲以頭硬頂徐三沉重的一記腿砸
⌒烊哂然一笑
≌嬋晌絞且月鴉魘!一旦他的腿砸實,張飛羽馬上便是頭破漿流命喪當場的慘劇!他的腿上可是一直都綁着鐵塊的,人骨豈可與鐵塊比硬?
“不!不要……”一把清麗而又焦急的鸝音忽然自後面傳來,徐三眉頭一聳,整條腿便不由自主地偏了偏,越過了張飛羽的腦門重重地砸落在他的肩上……
“咯喇……”清脆的骨頭碎裂聲響起,張飛羽瞬時慘吼一聲,栽倒在地,頃刻之間俊逸的臉上神色已經一片蒼白,只是嘶嘶地倒吸着冷氣,卻是再也喘不出半口氣來……
“哥!”張情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悽叫,哭喊着撲向栽倒在地的張飛羽,然後一頭撲在張飛羽的身上,緊緊地護住,望着徐三的眼神裏,神情複雜至極!有幽怨、有怨恨、有憤怒更有濃濃的自悲自憐……徐三瞬時便被深深地震撼了……
若非要找一個徐三的缺點,那隻有一個:他最是見不得漂亮女人的眼淚!一看見漂亮女人的眼淚,他整個的心便也亂了。
每日一提:堅決抵制日貨,努力使用國貨!打倒一切哈日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