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大神官(本章免費)
艾文和文菲兒都算不上健談的人。所以短暫的交談過後,房間裏靜了下來,只有燭光搖曳。
“對了,艾文,你有什麼理想嗎?”文菲兒突然問。
“什麼?”正想着某些事情的艾文對文菲兒突然提出的話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就是將來想要做什麼?艾文你現在有打算嗎?”
“也沒什麼想法啦!”對於理想這個話題,艾文的確沒有多大的“野心”,感覺好像有點對不起父母所教導的一身本領,他有點尷尬的說:“也許開個麪包店什麼的,賺點錢足夠生活就行了。嗯,就這樣,要說有什麼大的理想的話,就是娶個像母親一樣溫柔的妻子,不用太漂亮的都可以。”
“啊?艾文的理想還真是奇怪呢!”文菲兒驚訝地說:“難道不想當個將軍什麼的嗎?”
“爲什麼非要當將軍呢?”
“男孩子不是都喜歡威風凜凜的嗎,當上將軍帶領成千上萬的部下建功立業,那樣纔算是身爲男子的榮耀啊,而且身爲將軍更容易得到公主的歡心哦,艾文你看了那麼多的故事,也知道公主纔是最好的妻子人選吧。”對艾文那比較頹廢的理想非常的不滿,文菲兒開始長篇大論的誘惑。
“這……”沒想到文菲兒居然以忽悠小孩子的語言來引導他,而且還是公主這類童話人物,艾文實在有點喫不消,低下頭說:“那個公主什麼的,都是勇者或者王子才能配得上的人物。像我這種學習過魔術的巫師在童話裏基本上都是大反派呢,怎麼可能和公主有什麼關聯。況且將軍這種殺戮的職階,我一點都不喜歡。”
“哎,真是遺憾!”文菲兒似乎很抱憾的說:“想當年你的父親艾裏森,他的理想可比你強多了!”
“真的嗎?我都不知道耶!”艾文對文菲兒和艾裏森早年的事情可謂是一無所知,說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們的保密工作實在是做得非常好,從來不對艾文提起不說,即使在閒暇無人的時候也沒有說過,就算艾文超乎尋常的心眼這種無敵的監視器也沒有探察到任何的情報。
“怎麼你父親沒有和你說過嗎?”文菲兒笑着說:“他當年想成爲一個屠龍勇者呢,可是因爲找不到巨龍,所以沒有成功!艾文呢?你有這樣想過成爲這樣的英雄嗎?”
“屠龍什麼的,我可從來沒有妄想!”艾文連連搖頭,說:“巨龍這種生物,不是我能夠想像的存在,嗯,我想就算是父親,也不可能是對手吧。雖然不知道巨龍到底有多厲害,但是傳聞中的最強幻想種絕對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殺掉的。況且父親的劍技是屬於技巧爲主的對人劍技,在對抗超大型怪獸有着天然的劣勢,就算有着同級的力量,也很難將之擊敗吧!”
“咳咳……”文菲兒輕輕的咳嗽了兩聲,緩解一下不舒服的氣息,欣慰的說:“嗯,艾文,不得不說你真的很理智,完全不存在天真和衝動這兩種情緒。你說的對,即使最初的幼生巨龍都有着第七階的力量程度,到壯年時就能夠冠決蓋亞,作爲龍種的最強幻想種之名的確是名副其實。你父親到現在也不過是第六階的劍士,絕對不會有戰勝巨龍的可能性。而且你也知道,艾裏森的劍技是對魔術師劍技,以靈巧和快速爲主,對魔獸方面很難成功的,即使幼龍,也很難破防吧。”
“對魔術師劍技?”艾文非常的驚訝,他剛剛聽到兩個以前不知道的事實。就是艾裏森的階位和劍技。難以想像,以艾裏森如此強大的力量,也不過是第六階而已,他知道,在平時的對練中,這位父親所展現出來的力量連一半都不到都已經如此壯觀,不知道所謂超凡脫俗的第七階甚至更高層次是什麼模樣。而且,一直以來他的猜測得到了證實,艾裏森的劍技果然存在着單一的目的性,今天從文菲兒的口中得知這種劍技居然是對魔術師的專用劍技,令人驚歎。要知道一種劍技絕對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夠創造出來的,那是要經過無數的戰鬥磨練才能夠成熟應用,這過程中少不了在應用改善中隕落的先行者,而艾裏森的劍技,已經成熟到幾乎無可挑剔的地步,這一點眼力艾文還是有的。這種專門研究出來對付魔術師的劍技,可見其創造者和應用者對魔術師的態度。艾裏森持有這樣的劍技,真的是匪夷所思。但是隻從劍技來說,絕對看不出有對魔術師的特性,這一點纔是艾文覺得蹊蹺的原因。
“怎麼,你還不知道嗎?在你父親的教導下學習了五年,連劍技的特性都不明白……”文菲兒驚奇的說:“難道艾裏森從來沒跟你提起過?”
“似乎沒有吧……”艾文不得不承認,但是還是把心裏的疑惑說出來:“而且我也看不出來父親的劍技有對魔術師的特性。”
“原來如此……”文菲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將手裏的勺子放到碟子裏,稍微調整了坐姿,然後說:“想來你也很疑惑吧?”
“什麼?”對文菲兒這不着調的言語,艾文有點摸不着頭腦。
“對不起,艾文,因爲一些原因,我們從來和你說過一直以來所掩藏的事實,雖然艾文你也非常懂事的沒有追問。但是沒有辦法,許多事情你不知道反而更好吧,也許,你的理想纔是最好的選擇。”文菲兒以沉重的語氣的說完這一番話,愛憐的摸了摸艾文的頭,輕嘆幾聲,步履蹣跚的走向臥房,留下餐桌上捧着粥碗發呆的艾文。
文菲兒的身體已經變得異常虛弱,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都沒有起牀,早餐艾文給她準備了雞蛋、剛烤好的麪包和山下送上來的鮮牛奶,但是文菲兒只喫半個麪包和牛奶,就無法吞嚥了。不過現在已經是午餐時間,艾裏森還沒有回來。
“母親大人,午餐想喫點什麼?”來到文菲兒臥房的時候,她正盯着計時的沙漏發呆。粗細均勻的沙粒在沙漏的細腰處輕輕拋落,直到漏鬥一端的沙粒落盡,它就會自動翻轉,重複這之前的情景,但也代表着一個沙漏時過去了。
“不用給我準備了,艾文,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文菲兒輕聲的說,她半躺在牀上,無力地偏着頭,看着沙漏的目光不曾轉移。
“怎麼可以呢,要不來點蜂蜜木玉羹怎麼樣?”木玉是一種微甜的根莖類植物,據說很補。艾文走上前來,一邊說着,一邊用手幫文菲兒掖了掖被角,雖然已經是春末夏初,房間裏也一直維持着艾文的魔術以保持溫度,但是文菲兒蒼白的臉色彷彿是一股驅不去的寒流。
“看那個沙漏吧!”似乎沒有聽到艾文的提議,文菲兒不着邊際的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嗯?”理所當然的反應不過來,艾文的視線轉移到沙漏上,仔細的觀察有什麼不妥之處。
“感覺到了嗎?生命就像那沙子一樣,一點一點的流失,很快,非常快,不知不覺就到了盡頭,可惜的是,沙漏可以翻轉,而人卻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文菲兒說着,左手從被褥裏抽出來,曾經光滑潤白的肌膚佈滿了老年斑。她眼光迷離,看着沙漏,瀰漫着無限的留戀,彷彿在尋找流失的生命。
艾文怔住了,他轉過頭,緊緊握住文菲兒的手,眼睛盯着這位母親大人,想說些什麼,喉嚨嘟囔了幾下,卻哽嚥着發不出聲來。
一直以來,文菲兒在他的面前,都保持着堅強的形像,即使再柔弱的時候,也不曾像今日這般,說出如此頹喪的話。無時不刻的在與不知名的力量作着抗爭,直到今天,終於無可奈何的承認失敗。這個時候,她最需要的,應該是艾裏森吧。
“我,我去做午餐了……”感覺有什麼東西要從眼睛裏冒出來,抑制不住,艾文匆忙的轉過頭,掩飾着離開了文菲兒的臥室。
中午的蜂蜜木玉羹文菲兒只喝了小半碗,艾文收拾好之後,陪着她就這麼坐了一個下午。房間靜得可怕,沉默的兩個人想着各自的事情,偶爾間歇着文菲兒的咳嗽聲。艾文很不想坐在這裏,他想逃得遠遠的,每當看到文菲兒的臉,他就有種想要跑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的衝動。他能深刻的感覺到文菲兒那種失去生命的絕望。
“艾裏森還沒有回來嗎?”白日西斜的時候,最終還是文菲兒先開口了。她越來越虛弱了,聲音嘶啞無力,而且中氣不足,說話的人,聽話的人都很痛苦吧。
“應該快回來了吧……”艾文說。聲音很輕,這種近似謊言的安慰他幾乎說不出口,以艾裏森那大大的旅行包來看,幾乎不可能在一兩天內就能迴歸。
“是嗎?”文菲兒用着懷疑的語氣說。但是她沒有再問什麼,雖然很簡單就看出來艾文話裏的安慰性質,但是她感覺很受用,強迫自己相信了。於是,屋裏又再度沉寂下來……
在這“可怕”的沉默中,時間過得異常的緩慢。艾文希望時間過得更慢一些,又因爲期待艾裏森的歸來而希望時間過得更快,就在這矛盾中掙扎着。直到第三天半夜的時候,正在鍛鍊精神力的艾文通過心眼感知到:艾裏森終於回來了。
他迅速的起牀,草草穿戴好之後,點亮了客廳和走廊的燈燭,然後打開石堡的大門,這個時候,艾裏森帶着客人正好走到門前。
背上的包裹已經不見,風塵僕僕的艾裏森,頭髮凌亂地耷拉在額頭上,無法掩飾的疲憊之色令人失神。和他相比,被帶回來的客人完全是另一番姿態。
這是一箇中年男人,祥和的面孔、整理得一絲不苟的光亮銀髮,一身深藍色沒有半點皺摺的長袍,前襟繡着一個白日照耀的圖案,在淡紅的朱月之下,整個人全身泛着隱晦的光芒,雖然沒有照亮黑暗,但是周圍彷彿明亮了許多。這是一個聖職者,非常強大的聖職者,雙眼看到此人的瞬間,艾文作出了判定。這就是拯救母親的希望?他盯着這位看起來類似於神甫一樣的傢伙,雖然懷疑,更多的是期盼。
對於艾文前來迎接,艾裏森倒是見怪不怪,因爲這麼幾年的相處,艾文的一些能力或多或少的暴露出來,在這魔術師超能力橫行的世界,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所以也就習慣了。但是這個神甫看見艾文猶如未卜先知的出來迎接,眼裏不由露出驚奇的神色。
“父親,您終於回來了。”艾文站在大門前說:“母親狀態不是很好,已經歇息了!”
“嗯,知道了!”聽到艾文簡略的闡述,艾裏森心裏放下了不安,點點頭:“我需要整理一下,先去準備宵夜吧!這位是教廷的神官大人多根先生,不可怠慢了!”
艾裏森對艾文介紹了同行的神官,而後者對艾文頷首致意。
“好的!”艾文沒有多說話,他只是好奇的看了這位名爲多根的神官一眼,行了一禮之後就轉過頭帶着兩人進入石堡。
“你是艾文吧?”艾裏森進屋探望文菲兒的空閒時間裏,坐在客廳的多根主動對端來一杯葡萄汁的艾文說:“唔,路上聽艾裏森提起過你!”
“是的,先生!”艾文輕聲回答:“想喫點什麼?我們這裏有尋常的肉類,還有春季常熟的瓜果,即使新鮮的烤麪包也可以準備。”
“是嗎?真的很豐盛呢,不過身爲神屬的信仰者,貪食是應該屏棄的**,那麼,就稍微來半隻燒雞、一些羊肉,嗯,再來點黃魚吧,就這些,差不多了!”多根邊說邊點着頭,很是謙虛的樣子。
艾文有些無語。幾乎把這裏當餐館了,點了這麼多還做出如此壓抑**的姿態,有種想狠揍一頓的衝動。如果不是能感覺到他身上澎湃的力量,艾文幾乎會把他當成騙喫騙喝的神棍。可是沒辦法,這個人是醫治母親的關鍵,所以一切還是照辦的好。
“怎麼,是缺少什麼嗎?如果沒有的話,就上點你所說的烤麪包吧,沒辦法的話也只能將就了,不是嗎?”看到遲疑了一秒不到的時間艾文沒有回答,名爲多根神父說道。
“沒什麼,請稍等吧,您要的呆會奉上!”艾文不再理會這個神官的喋喋不休,不卑不亢的說完,然後走向廚房。